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20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梁智遠
選任辯護人 許家瑜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5年度重
訴字第8號中華民國106年6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728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於民國105年7月31日凌晨某時許，因聯絡其所愛戀之 女子謝蕙如未果，即認謝蕙如與其他男子外出，心生醋意， 遂請其表弟邱志欣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 其前往謝蕙如工作之「佳麗寶KTV」（彰化縣彰化市○○路0 段000號），並聯絡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龍」、「 阿安」之成年友人，前往「佳麗寶KTV」會合。會合後，丙 ○○即指示邱志欣及綽號「阿龍」、「阿安」之人，共同砸 毀謝蕙如停放在「佳麗寶KTV」旁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車窗玻璃（未據告訴），欲藉此使店家聯繫謝蕙如出面 。砸完車後，丙○○搭乘上開自用小客車欲返回其彰化縣○ ○鄉○○村○○巷00號住處，途中接到謝蕙如來電，雙方通 話約10分鐘，過程中丙○○聽到「歐遊」2字，乃推測謝蕙 如在「歐遊汽車旅館」內，隨即上車要求邱志欣駕車與其一 起前往該汽車旅館找人。同日上午6時16分許，丙○○、邱 志欣抵達彰化縣○○市○○路000號「歐遊國際精品旅館」 （下稱「歐遊旅館」）前，邱志欣先去停車，丙○○下車與 值班櫃檯人員陳柏駿洽詢有無謝蕙如之人入住，陳柏駿因查 無登記資料，乃向丙○○表示沒有該名客人，然不被丙○○ 接受，執意陳柏駿透露謝蕙如入住之房號，陳柏駿旋想起之 前有1部內有酒醉客人之白色車輛入住510號房，但剛剛已經 離去等情而向丙○○表明，丙○○即表示謝蕙如就是搭乘該 白色車輛入住，且未離開，遂要求陳柏駿幫忙開啟該房間之 車庫鐵門查看，陳柏駿唯恐惹禍上身，帶同丙○○與已趕來 之邱志欣到510號房車庫，之後，丙○○拒絕邱志欣與陳柏 駿陪同，獨自上樓到510號房門敲門，直喊「我不會打你， 快點開門」，邱志欣則與陳柏駿在外抽菸等候。同日上午6 時30分許，丙○○獲屋內之人開門進入後，得知謝蕙如係與 2男2女共同開房休息，自認謝蕙如已與其他男子發生性行為 ，醋意更深，雙方進而發生爭吵，丙○○主觀上雖無置謝蕙
如死亡之意欲，且不期待謝蕙如發生死亡之結果，然其客觀 上可預見其年輕力盛、身材壯碩，如對謝蕙如接續拳打腳踢 ，可能因出手過重擊中頭部導致顱內出血，且因腦內出血無 明顯外傷不易查覺而延誤就醫造成死亡之結果，然丙○○在 盛怒之下，主觀上疏未預見及此，竟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 徒手毆打謝蕙如之頭部及腳踢其身體各個部位，致謝蕙如不 堪其攻擊後倒地。丙○○以為謝蕙如僅有瘀青血腫之外傷， 未予理會，亦未將謝蕙如送醫救治，僅撥打電話請邱志欣駕 駛上開自小客車前來510號房車庫。同日上午7時20分許邱志 欣抵達後打電話告知丙○○，惟因疲累睡著，約20分鐘後， 丙○○抱著謝蕙如上車，邱志欣聽到車門開啟聲音而驚醒， 見謝蕙如衣衫不整乃轉頭避開。丙○○上車後央請邱志欣駕 車返回其秀水住處，邱志欣眼見謝蕙如受傷，乃詢問丙○○ 「要不要載她去給人家看」（送醫之意），丙○○因認謝蕙 如傷勢並無大礙，返家休息即可，予以拒絕。同日上午7時 42分許邱志欣駕車駛離「歐遊旅館」，約上午8時許抵達丙 ○○之秀水住處，丙○○乃要邱志欣自己回房休息，至同日 上午10時許，邱志欣在房間內聽到丙○○呼救聲，衝入丙○ ○房間內見謝蕙如躺在床上，丙○○正為謝蕙如實施心肺復 甦術（CPR），但謝蕙如毫無反應，邱志欣即用手探查發現 謝蕙如已無脈搏及呼吸，立即撥打119叫救護車前來，經送 彰化秀傳醫院急救發現謝蕙如受有多處挫瘀傷（左頰頜部13 ×6公分型態性表皮剝脫及挫瘀傷、前額部右顴部22×13公 分挫瘀傷、雙唇瘀腫併內側挫裂傷、頸前部及外頸部及胸鎖 30×14公分多發性不規則瘀傷、腹盆腔及兩側腰部29×20公 分瘀傷腫脹、腰部30×19公分挫瘀傷、右上臂後部及右肘後 部35×7公分挫瘀傷、右上臂及右前臂前部多發性瘀傷、左 上臂後部12×5公分瘀傷、左肘後部、左前臂後部及左手背 部33×6公分挫瘀傷、右前臂後部及右手背部30×7公分挫瘀 傷、左大腿前部26×13公分瘀傷、右大腿前部19×7公分挫 瘀傷、左膝前部14×9公分擦挫瘀傷、右膝前部16×10公分 擦挫瘀傷、右足背部15×3公分挫瘀傷、左小腿前部及左足 背部27×5公分挫瘀傷）及會陰肛門部瘀腫腫脹等傷害，已 無自發性呼吸、心跳，且瞳孔放大對光無反應，係因鈍器傷 致腦部蜘蛛膜下腔出血死亡。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彰化地檢署）檢察官相驗後簽分暨謝蕙如之母乙○○訴 請彰化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下列用以認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犯罪事實所憑
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未據當事人、被告之選任辯護人 對證據能力有所爭執，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之作成或取得，無 違法或不當，或有證據力過低之瑕疵，認作為證據適當，均 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有下列證據得以證明：
⑴被告警詢（見彰化地檢署105年度偵字第7282號卷【下稱偵 卷】第15頁、第19至20頁、第185至186頁）、偵查（見偵卷 第152至154頁、第251至252頁）、原審羈押訊問（見原審聲 羈卷第4至7頁）、原審審理（見原審卷一第10頁背面至16頁 ）及本院（見本院卷第19頁背面、第46頁背面、第64頁）之 自白。
⑵證人即被害人謝蕙如之父丁○○偵查（見彰化地檢署105年 度相字第605號卷【下稱相卷】第45至46頁）、證人即被害 人謝蕙如之母兼告訴人之乙○○偵查（見同卷第2至3頁）、 證人邱志欣警詢及偵、審（見偵卷第10至12頁、第8至9頁， 偵卷第24至28頁、第144至146頁，原審卷二第75至104頁） 、證人即與謝蕙如一同入住「歐遊旅館」之鄭沖喻、吳明通 、吳天豪及古芸涵警詢（見偵卷第31至39頁）、證人即搭載 鄭沖喻離開旅館之計程車司機顏伯宏警詢（見偵卷第40頁） 、證人即旅館員工陳柏駿警詢及偵查（見偵卷第41至42頁、 第133至135頁）、證人即事後清理旅館房間之清潔人員林哲 永、林玉姬、蔡美秋、蘇莊秀花警詢（見偵卷第43至50頁） 、證人即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主陳子滕之父陳 柏暢警詢（見偵卷第167至168頁）、證人即承辦警員林師賢 偵查（見偵卷第290至291頁）、證人即法醫師蔡崇弘偵查（ 見偵卷第302至303頁）之證述。
⑶被害人之秀傳醫院法醫參考病歷摘要（見偵卷第60頁）、傷 勢照片5張及被告丙○○住處現場照片11張（見偵卷第62至 65頁）、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佳麗寶KTV」旁 遭毀損之監視器翻拍畫面9張（見偵卷第66至70頁）、歐遊 旅館監視器翻拍畫面32張（見偵卷第71至86頁）、彰化縣警 察局彰化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相片11張 （見偵卷第87至100頁、第102至104頁）、被告丙○○與被 害人連絡之手機畫面翻拍照片11張（見偵卷第105至110頁） 、警員手繪現場平面圖及被告手繪相對位置圖（見偵卷第11 1頁、第187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偵卷第112至113頁 、第169頁）、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 查報告暨報驗書（見相卷第1頁）、被害人相片影像資料查 詢結果（見偵卷第120頁）、彰化地檢署相驗筆錄（見相卷
第44頁、第96頁）及檢驗報告書（見相卷第90-94頁）、被 害人屍體照片6張（見相卷第95頁）、相驗屍體證明書（見 相卷第99頁、第121頁）、法醫鑑定報告書（見偵卷第170至 173頁）、彰化縣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1份（含現場勘察影像 、勘察採證同意書、證物清單、現場跡證相對位置示意圖、 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見偵卷第188至240頁）、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10月25日鑑定書1份（見偵卷第254 至259頁）、歐遊旅館510室及被告衣褲鞋襪等相關證物照片 8張（見偵卷第268-271頁）、彰化縣警察局現場證物清單（ 見偵卷第276頁）、彰化地檢署法醫毒物案件送驗單及血清 證物案件送驗單（見相卷第100至101頁）、法務部法醫研究 所血清證物鑑定書（見相卷第105頁）及毒物化學鑑定書（ 見相卷第116頁）、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函附之被害人死 亡相驗照片32張（見相卷第107至112頁）、員警職務報告書 （見偵卷第279頁）、彰化縣消防局救護紀錄表（見原審卷 二第147頁）、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見偵卷第280頁）、彰 化消防局119受理人員與報案人對話譯文（見偵卷第281頁） 、110報案紀錄單（見偵卷第282頁）、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 書（見偵卷第289頁）、被告驗傷及傷勢照片13張（見偵卷 第293頁、第294至299頁）等文書。
⑷被害人謝蕙如係遭鈍器傷（含手、腳），造成腦部蜘蛛膜下 腔出血致死，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後，復經法醫師解剖 屬實，製有前開法醫鑑定報告書，並經證人即法醫師蔡崇弘 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302至303頁）。被告右手亦有 腫大、關節處紅腫之情形，有上開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及 被告驗傷照片可佐，參諸證人即法醫師蔡崇弘之證述，可認 被害人確遭被告徒手毆擊頭部，致腦部蜘蛛膜下腔出血致死 ，堪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足以採信。
㈡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重傷）致死罪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 無殺意為斷，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 殺意之唯一標準，但被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 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最高法院20年度非字第104號、 48年台上字第33號判例意旨參照）；由此可知，刑法殺人與 傷害致死之最主要區別，在於行為人於行為時是否有殺人之 故意為斷。經查：被告與被害人為正在交往之男女朋友關係 ，有被害人手機中雙方親密照片及手機親暱對話附卷足憑（ 見原審卷一第109至259頁），查無有何重大怨隙存在，本難 想像被告自始有欲置被害人於死之動機及犯意。再參以案發 當日被害人謝蕙如有飲酒狀況，有法醫鑑定報告書載明血液 中酒精濃度達133mg/dl可佐（見相卷第120頁反面），此酒
精濃度雖不至於造成被害人死亡（見該法醫鑑定報告書第7 頁記載），但足以降低被害人在遭人毆打狀況下，反抗或自 我保護之能力。因此，即便被告毆打被害人時所施加之力道 不若被害人在正常之情況時，因被害人反抗、防禦或自我保 護能力減弱，仍不免發生死亡之結果。且依被害人頭部出血 狀況，被告要施以多大的力道才會造成被害人蜘蛛膜下腔出 血，並無定論，已據鑑定證人即法醫師蔡崇弘於偵查中證述 在卷（見偵卷第302頁背面），而觀之被害人傷勢，未見有 顱骨骨折或頭骨破裂之情，有前開法醫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 （見相卷第119頁），則被告施力程度既未使被害人顱、頭 骨破裂或骨折，又查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毆擊被害人頭部時 施力甚猛，資以認定被告主觀上有致被害人於死之堅決殺意 ，自難認定被告主觀上係基於殺人而非傷害犯意而為。再依 上開被告之供述，其否認於行為之初有殺人之意，遍查卷內 事證亦無被告使用兇器之證據。衡諸被告如有殺人之意，攜 帶一般刀具或當日車上備用之球棒（即被告提供予「阿龍」 、「阿安」等人於案發當日砸車之工具，平日即放在車上， 此情為被告所供認，見偵卷第19頁、第159頁）持之對付被 害人即足成事，何須徒手毆擊被害人？又被告若真有殺害被 害人之意，為免身分提前曝光，惹禍上身，何以使用自己之 車輛前往尋找被害人，復於被害人受傷後將其載返自己住處 ，而非載往隱密他處處理或甚至棄置？況被告發現被害人有 異後，除大聲呼救外，並對被害人實施心肺復甦術乙情，亦 為證人邱志欣證述屬實，足見被告始終係基於傷害犯意而為 本案之犯行，否則何須再對被害人實施急救，並由其表弟邱 志欣撥打119叫救護車前來將被害人送醫急救？由上開諸節 ，足徵被害人之死亡乃被告始料未及，此外並無積極證據顯 示被告有殺人之動機及犯意，自不能徒憑被告出手過重致生 被害人死亡之結果，遽令其負擔殺人之罪責至明。 ㈢被告主觀未預見而客觀有預見被害人死亡之說明： ⑴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 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 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 範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920號判例要旨參照）；又刑 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 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17條規定 ，以行為人對於該死亡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能預見，而 主觀上不預見為要件，此項構成犯罪之事實，依刑事訴訟法 第308條規定，應於事實明白認定，方足資論罪科刑。且該 加重結果犯之成立，既係以行為人對於死亡之結果客觀上「
能預見」，而主觀上「不預見」者為限，如行為人對於死亡 之結果有所預見，而其結果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殺 人範圍（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78號判決要旨參照）。 ⑵客觀上用力毆打人之頭部，可能會造成被害人頭部受傷，導 致腦部受創、顱內出血死亡之結果，係一般人之常識。被告 年輕力盛、體格壯碩，被害人為身形中等之女子（身高165 公分、體型中等，見上開相驗報告書所載），被告如對之接 續拳打腳踢當有相當之致命危險性，且被害人飲酒至醉，反 抗或自我防護之能力減低，被告拳打腳踢可能重創被害人之 頭部要害，導致腦部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復因顱內出血外觀 不易查覺，延誤就醫而發生死亡之結果，客觀上顯有預見可 能，被告為30歲以上之人，應有相當社會經歷，當有預見此 結果發生可能性之能力。然參以被告毆擊被害人頭部之力道 尚未致頭、顱骨骨折破裂之情，被告與被害人為正在交往之 男女朋友關係，二人顯有相當感情存在，即便被告自認被害 人與他人發生性行為，盛怒之下出手「教訓」被害人，被告 主觀上應尚不致預見其所施力道已足使被害人死亡，而仍任 令其發生；況且，被告毆打被害人後，係請其表弟邱志欣將 被害人載返自己秀水住處，而當邱志欣詢問應否將被害人送 醫，被告予以拒絕等情，亦經證人邱志欣證述明確（見偵卷 第26頁背面），顯見被告當時尚未意識到被害人傷勢嚴重應 盡速就醫一事，猶認為返家休養照顧即可，是以被告於原審 辯稱：「我以為被害人都是生傷（指外傷），不知道有內傷 ，不知道那麼嚴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4頁反面），並非 不可採信。據此，被告主觀上並未預見被害人死亡之結果， 堪可認定，是被告應負傷害致人於死罪責至明。 ㈣被告既以手毆、腳踢被害人，致被害人頭部受傷，腦部蜘蛛 膜下腔出血死亡之結果，有前開法醫鑑定報告在卷，並經證 人即法醫師蔡崇弘結證屬實，則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 死亡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亦堪認定。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傷害被害人之身體因而致死 之犯行，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公 訴意旨認被告所為應成立殺人罪，尚有未合，已詳述理由如 前，因其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 變更起訴法條。
㈡按刑法第62條所稱「自首」，係指對於未被發覺之犯罪，主 動告知係其自己所犯願接受裁判而言，此所謂「發覺」，僅 須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已知犯罪事實，並知其人有犯罪
嫌疑，將其人列為偵查對象，即足當之，不以確知其人為該 罪之真兇無誤為必要（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4110號判決 意旨參照）。本件被害人經救護車送往秀傳醫院急救時，即 發現全身傷痕疑似家暴致死且到院前死亡，乃通報彰化縣警 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即110），再由彰化縣警察局（下同） 鹿港分局秀水派出所警員先前往醫院，嗣鹿港分局警員發現 案發地係彰化分局所轄，再透過110勤指中心通報彰化分局 警員接辦，期間兩分局警員均不斷詢問被告，被告未敘明案 情，僅略表示一晚沒睡想要走掉，然警員以被告前一晚均與 被害人在一起，被害人亦為被告所送醫，要求被告協助說明 至彰化分局製作筆錄，途中被告仍未吐露相關案情，此時警 員林師賢等人發現被告右手明顯腫脹，類似打過東西般紅腫 ，乃陪同被告一起前往彰化基督教醫院驗傷，當護理人員要 求被告脫掉衣服時，警員林師賢發現被告胸口有三道垂直抓 痕，遂詢問被告抓痕如何而來，並告知「若是自己抓癢會有 角度不會像他那樣垂直」等語，其餘警員亦對被告告以「你 還年輕、要給自己1個機會，到底是義憤還是不小心造成這 個結果，叫他自己講」，此時被告才第1次坦承有打被害人 等情，業據證人林師賢於偵查中結稱明確（見偵卷第290至 291頁），並有110報案紀錄單（見偵卷第282頁）、警員職 務報告書在卷可證（見偵卷第279頁）。可見本案係警員看 見被告手部異常腫大，且身上有垂直抓痕時，合理懷疑被害 人之死亡與被告有所關連，因而對被告曉以利害，故職司偵 查犯罪權限之警員依被害人係由被告送醫、且被告前一晚與 被害人在一起、被害人送醫時已經死亡，身體有明顯多處外 傷、被告手部異常紅腫、被告身上有垂直抓痕等確切事證， 已得為合理之可疑被告涉嫌本案之犯罪事實，從而被告犯罪 已屬發覺，而於發覺後始向警員自白犯罪，與自首要件不合 ，不能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㈢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 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 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 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 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 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並於判決 理由內詳加說明，始稱適法。又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 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 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最 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86年度台上字第5313號 判決參照）。查被告已有家室（見原審卷一第21頁之戶籍資
料），又與被害人交往，明知被害人工作性質（此為被告所 坦承，見偵卷第19頁背面），竟因被害人與男客出場，心生 醋意，即拳打腳踢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受有上開傷害終至死 亡之結果，被害人年方36歲，風華正茂，斷送寶貴生命，且 其死亡時身體有多處挫瘀傷，從頭臉部、胸、腹、臀部、四 肢軀幹，多為青紫紅腫，範圍甚大，幾無正常膚色，可見被 告下手之狠，心態兇殘；況且被告係於發現被害人似無呼吸 、脈搏後，始將被害人送醫，嗣後面對警員詢問時，多所閃 避，並非第一時間坦認犯行，客觀上難以引起一般同情，犯 罪情狀無顯可憫恕之處，要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之餘地。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傷害致人於死犯行明確，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第37條第 2項等規定，經審酌被告之素行尚可，不顧家室與被害人交 往，理應更疼惜被害人，竟因被害人工作需與男客出場，心 生醋意，對被害人拳打腳踢，年僅36歲即香消玉殞，致使被 害人之父母遭受永難抹滅之傷痛，且從被害人上開傷勢觀之 ，被害人當時遭受痛苦非輕，但衡酌被告犯後與被害人之父 母成立和解，已賠償新臺幣300萬元，有調解筆錄及支票影 本、存摺明細影本在卷可參，稍解被害人父母心中之痛，犯 後態度尚佳及被告於原審陳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2年6月，並認有剝奪公權之必要 ，諭知褫奪公權10年。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俱無不當，其 量刑時審酌之上開情狀，顯已注意及考量刑法第57條所列各 款事項，所處刑度符合「罰當其罪」之原則，亦與比例原則 相符，並無輕重失衡之情形。被告上訴意旨泛稱原審量刑過 重，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從輕量刑，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姚 勳 昌
法 官 許 冰 芬
法 官 王 邁 揚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曾 煜 智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