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783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孫智勝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
字第235 號，中華民國106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251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孫智勝犯故買贓物罪，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一日。
未扣案之銀色小碎鑽壹只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新臺幣壹萬壹仟元。
事 實
一、孫智勝素行不良，自民國88年起有竊盜及多次施用毒品紀錄 ，在本案前最後一次施用毒品，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以103 年 度基簡字第7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於103 年8 月20 日執行完畢，仍不知悛悔，與毒友郭允中過從甚密，而郭允中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5 年9 月29日上午11時許，以借 用廁所為由，由友人莫貴梅陪同至新北市○○區○○路00○0 號3 樓李夢含住處如廁，趁莫貴梅不注意之際，竊取李夢含結 婚戒指共3 只，得手後將其中價值新臺幣( 下同) 11,000元之 銀色小碎鑽戒指，以1,500 元之代價，出售予知情之孫智勝， 或抵償其舊欠，孫智勝因此取得該銀色小碎鑽戒指( 郭允中竊 盜部分，業經原審判決有期徒刑4 月確定) 。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報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訴外人郭允中於105 年9 月29日上午11時許，趁在新北市○ ○區○○路00○0 號3 樓民宅借用廁所之機會，竊取李夢含所 有之結婚戒指3 只，業經證人莫貴梅證明在卷，臺灣基隆地方 法院106 年度基簡字第687 號案件依竊盜罪判處郭允中有期徒 刑4 月確定在案，郭允中亦坦承竊取結婚戒指3 只無訛，特先 敘明。
二、訴外人郭允中竊取李夢含結婚戒指後，將其中1 只銀色小碎 鑽，交付予被告孫智勝，此情為被告所承認，並經竊犯郭允中 、證人莫貴梅證述屬實。檢察官起訴被告明知該銀色小碎鑽戒 指為竊取而來之贓物，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以1,500 元代價 ，向郭允中購得，主張被告應構成故買贓物罪；被告則否認故 買贓物犯行，辯稱：其與郭允中為基隆監獄同一牢房室友，郭
允中基於朋友之情，將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無償贈與，其不知 該鑽戒為盜贓之物。是本院所應審酌者，郭允中係有償轉讓或 無償讓予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被告是否知悉本件銀色小碎鑽 戒指為盜贓之物？
三、郭允中有償轉讓銀色小碎鑽戒指予被告之說明 ㈠證人郭允中於本院106 年9 月27日辯論庭證稱：「( 被告對 你有何恩情？) 沒什麼恩情」，被告於106 年3 月6 日偵查 庭表示：「因為執行時我們兩人關在一起，所以他才免費送 我。」( 偵卷第93頁) ，於本院106 年8 月29日準備程序供 稱：「( 你如何照顧郭允中？) 我跟郭允中曾在監所同房執 行，我們兩個談得上話。」( 本院卷第37頁反面) ，於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106 年度基簡字第687 號另案案件陳稱：「( 郭允中為什麼要把鑽戒送給你？) 之前在基隆監獄相處的不 錯。」( 同卷第44頁反面) 。因其2 人於基隆監獄執行時「 關在一起」、「相處的不錯」、「談得上話」，則被告對郭 允中之經濟狀況，應有相當程度之瞭解。據證人莫貴梅於本 院準備程序表示：「這鑽戒是價值11,000元」( 本院卷第37 頁) ，並有鑽戒保證書可參( 本院卷第41頁) ，而郭允中案 發時於警詢陳稱：「國中肄業、無業、經濟勉持。」( 偵卷 第4 頁) 、「( 竊取該物欲作何用途？) 因為缺錢花用，想 拿來換取金錢。」( 偵卷第5 頁) ，是以，郭允中經濟景況 顯然不佳，被告與郭允中又無特別深厚交情，「沒什麼恩情 」，則郭允中不可能在缺錢花用之情況下，平白無故贈與被 告價值11,000元之鑽戒。被告所辯其無償取得鑽戒乙節，殊 不足採。證人郭允中於原審所證其無償贈送被告乙節，為迴 護被告之詞。
㈡
⒈竊犯郭允中於警詢表示：「我與孫智勝是朋友，沒有仇恨 或財務糾紛。」( 偵卷第5 頁反面) ，於原審證稱：「跟 孫智勝沒有恩怨」( 本案一審卷第37頁反面) ，雙方既無 怨隙或財務糾紛，郭允中應無構陷被告之動機及必要。郭 允中於警詢復表示：「我當時急需用錢，以新臺幣1,500 元變賣( 給孫智勝) ，他知道( 該戒指是贓物) 。」( 偵 卷第5 頁反面) ，並指認孫智勝照片證稱：「鑽石就是『 賣』給此人( 孫智勝) 」( 偵卷第18頁) ，而證人莫貴梅 於本院106 年9 月27日辯論庭證稱：「……另一顆郭允中 說是拿給被告，我請郭允中拿回來，郭說需要1,500 元才 能拿回來，所以我給被告1,500 元。」竊犯郭允中於本院 亦坦承：「被害人莫貴梅給我1,500 元去贖回。」則郭允 中以1,500 元代價，出售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予被告，無
法排除。
⒉又郭允中於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6 年度基簡字第687 號案 件陳稱：「之前有跟孫智勝借款1,500 元，因為孫智勝之 前借我錢，我沒錢還孫智勝，所以送孫智勝鑽戒是用來抵 債。」( 同卷第43頁反面) ，表明抵債之情。參以孫智勝 於該案表示：「105 年8 、9 月，郭允中有跟我借錢。」 (同卷第45頁) ，證人莫貴梅於本院辯論庭證稱：郭允中 說需要1,500 元才能拿回來，所以我給郭允中1,500 元等 情，則郭允中以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抵償舊欠1,500 元， 亦有可能。至於被告與郭允中所述贈與鑽戒與清償舊欠無 涉，1,500 元已另行清償等節，因雙方間並未有無償贈與 關係，前已詳為說明，而有關清償1,500 元之時間，彼此 所言不同，其2 人所述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與抵債無關， 難以採信。
⒊因被告前後供詞不一，郭允中之證詞亦反覆不一，以致難 以查明雙方間為買賣或抵債，但被告與郭允中間有關本件 銀色小碎鑽戒指移轉之原因關係，既非無償贈與，不論為 買賣或抵債，均屬有償轉讓。
四、被告知悉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係盜贓物之說明 ㈠刑法上故買贓物罪之贓物認識，包括直接故意及間接故意， 即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仍予以收買，亦成立本罪( 最高 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876號判決、本院暨所屬法院100 年法 律座談會刑事類第5 號提案研討意見參看；另日本刑法將原 故買贓物罪修正為有償受讓贓物罪，在修法前，日本最高法 院判例─昭和23年3 月16日刑集第2 卷第227 頁，認贓物罪 之認識包括不確定故意，引自前司法行政部66年11月印行「 刑事法律問題彙編第二冊﹝刑法分則部分﹞」第1442頁) 。 ㈡本件銀色小鑽戒，係女用結婚紀念鑽戒，與竊犯郭允中之男 士身分不相匹配，其來源自有相當之可疑，而竊犯郭允中竊 得銀色小鑽戒後1 、2 天內，急於脫手，被告即以1,500 元 不合理之低價，受讓價值11,000元之小鑽戒，則被告對本件 小鑽戒為盜贓之物，有不確定之認識。
五、論罪之說明
㈠刑法第349 條第1 項規定之故買贓物，即知為贓物而故為買 受，亦即有償的取得贓物之所有權而言，包括買賣、互易、 清償債務等行為，均包括在內。本件被告自訴外人郭允中處 ，或以1,500 元之低價買受，或以1,500 元之舊欠抵付，有 償受讓郭允中竊取之銀色小碎鑽戒指，是核被告所為，係犯 刑法第349 條第1 項之故買贓物罪。
㈡被告有事實欄一所載之犯行，於103 年8 月20日執行完畢，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 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六、原判決之評斷
原審以檢察官所提之證據，僅能證明訴外人郭允中將其竊得之 銀色小碎鑽戒指交予被告收受，無從證明被告主觀上有故買贓 物之犯意，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判決被告無罪，固非無 見，惟查：本件被告係有償取得竊犯郭允中所竊得之銀色小碎 鑽戒指，對於該鑽戒主觀上具有有故買贓物之不確定故意，已 詳述如前，原審未詳為審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其認事尚有 未洽，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撤銷改判。
七、量刑之說明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知悉本件銀色小碎鑽戒指 係郭允中所竊得之物，仍故買之，助長他人竊盜犯罪，並增加 偵查犯罪、追查贓物之困難，在犯後堅詞否認犯行之態度，並 多次表示願意賠償，卻遲遲無具體行動，欠缺和解之誠意，兼 衡被告素行不良、智識程度、犯罪手段、生活狀況、獲取利益 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八、沒收之說明
贓物罪乃妨害財產犯罪之一獨立犯罪，本件莫貴梅之女李夢含 所有之鑽戒，遭訴外人郭允中竊取，原得依法請求竊犯郭允中 回復，但因被告故買贓物之介入，致李夢含回復請求權發生困 難，是贓物罪之行為，應認為對他人財產權之侵害。又故買贓 物常以低價購得高價物品，屬基於違法行為而有所利得，應屬 因犯罪而取得，本件未扣案之銀色小碎鑽戒指，屬被告故買贓 物而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宣告沒收，本院參酌 同條立法理由所載：「基於澈底剝奪犯罪所得，以根絕犯罪誘 因之意旨，不問成因之意旨，不問成本、利潤，均應沒收」， 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不扣除成本1,500 元，追徵其價額 11,000元。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49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曾德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49條第1項
收受、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媒介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