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59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富華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瑞華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字第
169 號，中華民國106 年5 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7088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丙○○部分撤銷。
乙○○、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丙○○為姊妹，緣張偉德（原 名張哲維）向被告丙○○承租位於新北市○○區○○街00巷 0 號1 樓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原租賃期間自民國100 年6 月20日起至105 年6 月19日止，惟雙方就租賃契約是否 延長有所爭議，乙○○、丙○○因認租賃期間業已屆滿，遂 於105 年7 月20日15時30分許，前往系爭房屋要求返還該屋 ，告訴人即張偉德之弟甲○○開門後見被告二人執意要求渠 等搬離並欲進入屋內，雙方一言不合發生爭執，告訴人乃以 手將被告二人往屋外推擠，被告二人不願離開該址，竟基於 傷害之犯意，分別徒手揮打、拉扯告訴人之臉部、頸部，致 告訴人受有頸部瘀紅等傷害（告訴人另涉犯傷害犯行，業經 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因認被告二人所為，均涉犯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 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 判斷對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 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之 諭知時，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 基礎，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性 ，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774號判決意旨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涉犯上開傷害罪嫌，係以告訴人及證人 即告訴人之母王惠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之證述、告訴人 所提新北市立聯合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及傷勢照片2 幀為其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二人固均坦承其等於上開時、地因要求 交還系爭房屋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 傷害犯行，辯稱：其等至上址係要找承租人即告訴人之兄張 偉德，詎告訴人出來開門後就很兇，被告乙○○拿起手機表 示要報警，告訴人即出手搶走手機並開始毆打其等，還將被 告乙○○從門內拖到門外的馬路上用力推出去，過程中其等 均未出手勾告訴人之脖子或攻擊告訴人，且告訴人身上只有 一些紅紅的，也可能是自己故意造成，其等既未出手傷害告 訴人，自非其等所造成等語。
五、查被告二人因認系爭房屋租賃期間業已屆滿，而於上開時間 至該址要求承租人張偉德一家遷出，告訴人開門後，認租賃 契約前已延長至110 年6 月19日尚未屆期，故與被告二人發 生口角爭執，告訴人並出手攻擊被告二人，且用力將被告乙 ○○摔至馬路上跌倒在地，使被告乙○○受有左肩關節骨折 脫臼、左手挫傷、左上正中門齒半脫位、上唇2 公分及下唇 1.5 公分撕裂傷、前胸、左肘、左側第四第五手指、右前臂 雙膝表淺傷、肱骨前側閉鎖性脫臼、肱骨大粗隆閉鎖性骨折 等傷害，被告丙○○受有雙膝擦挫傷、左肘擦傷等傷害之事 實，為被告二人所供稱在卷，並有被告二人亞東紀念醫院診 斷證明書3 紙、房屋租賃契約書2 份、被告乙○○傷勢照片 9 張、被告丙○○傷勢照片3 張、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1 片 、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8 張、檢察事務官勘驗報告書、 原審勘驗筆錄各1 份在卷可佐，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合先敘明。
六、告訴人甲○○固指稱其於上開時、地遭被告二人攻擊，因而 受有肩胛骨及胸部瘀紅等傷害，並提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診 斷證明書1 紙及傷勢照片2 幀為證（參見105 年度偵字第 27088 號偵查卷第46、48頁），然查：(一)告訴人於案發當日之警詢中，指稱被告二人要衝進屋內房間 ，其張開雙手不讓被告二人衝進屋內並表示要報警，請被告 二人離開，但被告丙○○之同行女性友人（指被告乙○○） 就「衝向我用右手勾住我的脖子，並用左手徒手握拳打我的 臉，丙○○也徒手向我臉部揮拳打我的臉一次後，雙手抓我 的上半身，我被丙○○及同行女性友人抓住掙脫不開，我便 向屋外走去，但丙○○及同行女性友人仍邊打我邊往屋內衝 ，……我就直接往屋外走並將丙○○及同行女性友人從我身 上撥開，同行女性友人被我撥開後因站不穩跌坐在地，丙○ ○又上前抓著我衝進屋內，我又將丙○○拉出屋外並從我身 上撥開後就將大門關上。」、「（問：對方如何傷害你請詳 述？並造成何種傷害？……）丙○○徒手揮拳打我的臉2 次 及雙手抓我的上半身，同行女性友人用右手勾住我的脖子並 用左手徒手握拳打我的臉，造成我的肩胛骨及右胸瘀紅。」 等語（參見上開偵查卷第12頁反面）。
(二)告訴人於原審以證人身分證稱：「我請她們到門口我要把門 關上，當我要將門關上時，被告乙○○就突然伸手勾住我的 脖子，我被嚇到，被告丙○○也往我身上衝過來，她們兩個 人就往屋內擠，……因為她勾住我的脖子，我想盡辦法掙脫 ，但掙脫不開，被告丙○○、被告乙○○二人一直用手攻擊 我的頭部、前胸，一直拉扯我，……我就趕快喊報警，這個 時候我有看到我母親王惠玲，她有打開門查看，被告丙○○ 、被告乙○○一直攻擊我並想往屋內衝，我怕她們會攻擊我 母親，所以我就往屋外走，帶到屋外之後我就走到馬路中間 ，把二人掙脫，掙脫後我就趕快跑回屋內，我看到二人又不 肯放手，又衝向我，二人一直拉扯我，抓著我，在門口那邊 她們又繼續跟我拉扯，我就把她們掙脫，掙脫的時候，被告 乙○○當時站在門階梯那邊，我當時要進屋，二人抓住我不 讓我進屋，不讓我關門，一直抓著我不放，我就把她們掙脫 ，掙脫的時候被告乙○○就……她就是滑倒跌坐在地上，跌 在白線上，另外被告丙○○看到被告乙○○跌倒，她還是不 罷手，又衝向我一直抓我，攻擊我，我一樣掙脫被告丙○○ 之後，我就將門關上。」、「（檢察官問：請說明二人攻擊 你的方式、範圍？）被告乙○○勾住我的脖子，因為我要掙 脫，被告乙○○、被告丙○○一下子用打，一下子用抓，就 是亂揮的動作，一直攻擊我，一直打我。」，被告乙○○勾
住我的脖子，我掙脫不開，她把我往下拉勾住，受力點是後 頸部，她勾住之後就開始搥我的頭部、臉部、胸部，……「 第二次掙脫因為當時被告乙○○站在門檻上，門檻是濕滑的 ，因為她剛好站在門檻跟屋內的中間，我掙脫之後被告乙○ ○就滑倒摔出去，摔在白線上。」等語（參見原審卷第58、 59、61頁、第63頁正反面）。
(三)由告訴人上開所述觀之，告訴人於警詢中稱其表示要報警後 ，被告二人才出手攻擊，然其於原審卻稱遭到被告二人攻擊 後，才喊說要報警，前後所述已有不同。又告訴人於原審證 稱係第二次掙脫被告二人時，被告乙○○才因門檻或地面濕 滑而摔倒在地，然依其於警詢中所述及證人王惠玲於原審所 證：「我聽到我兒子甲○○說『報警』，我就聽到一個女生 說『不要報』，我打開房門查看，看到被告乙○○、被告丙 ○○二人抓著我兒子甲○○打他的頭、胸前。……被告甲○ ○就用力的往外走，結果她們出去一下子我就看到被告乙○ ○趴坐在地上。」等語（參見原審卷第68頁反面），被告乙 ○○乃係於告訴人說要報警後，遭第一次掙脫時即趴坐在地 。另經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被告乙○○趴坐在路 中之前，並無告訴人於原審所述「帶到屋外之後我就走到馬 路中間，把二人掙脫，掙脫後我就趕快跑回屋內，我看到二 人又不肯放手，又衝向我」之第一次掙脫情節，是告訴人此 部分除前後所述有所出入外，亦與監視器錄影畫面不符。況 告訴人既稱遭被告二人一直抓著，直到屋外才掙脫，則被告 二人應會面向告訴人，而非背對告訴人，方能抓著告訴人往 屋內衝，則在告訴人面對大門朝馬路往外走之情形下，被告 乙○○應係背對馬路，此時若因門檻或地面濕滑而向後跌倒 ，理應係仰天向後滑倒，然由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知，被告乙 ○○係左側身面對馬路之方式摔趴於地（參見原審卷第56頁 反面之勘驗筆錄及上開偵查卷第53頁下方、第77頁之翻拍照 片），顯然並非如告訴人所述之滑倒在地，而係遭人大力摔 倒在地甚明（原審亦同此認定，而判處告訴人罪刑確定在案 ），此亦可見告訴人所述有避重就輕之情形，可信度實非甚 高。
(四)告訴人於上開警詢、原審中一再指稱遭被告二人勾住脖子、 抓住身體後掙脫不開，可徵被告二人應十分用力，且被告二 人均有揮拳毆打其頭部、臉部，理應造成一定傷害，然依其 所提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其所受之傷勢僅為前胸之鎖骨部 位及受有8x1 、6x1 平方公分瘀紅，及左胸受有14x1.5平方 公分瘀紅之傷害，告訴人案發當日在警詢中所拍攝照片，亦 僅顯示係左胸鎖骨部位下方有一道紅點狀傷痕（其中告訴人
或係將鎖骨誤稱為位在後背之肩胛骨），非但告訴人一再指 稱遭勾住之脖子及遭毆打之臉部、頭部並無傷勢，且所受三 處傷情與其前揭所述遭被告二人抓住、毆打，掙脫後，又遭 抓住等激烈程度，不成比例，則告訴人所述受傷經過是否屬 實，亦非無疑。
(五)被告二人係為要求告訴人一家交還系爭房屋而來，因前已遭 告訴人之兄張偉德拒絕，此次又遭告訴人命其等離開，口氣 容或不甚友善，方會與告訴人發生衝突。然被告乙○○案發 時年近78歲，身高為161 公分、體重68公斤，被告丙○○年 近71歲，身高158 公分、體重45公斤（參見原審卷第105 頁 反面、第98頁），告訴人案發時則年滿31歲、身體健全之成 年男子，身高171 公分、體重68公斤（參見原審卷第112 頁 反面），告訴人在年齡、性別及氣力上享有壓倒性之優勢。 是以被告二人之年紀、氣力，若告訴人稱其等仗勢年紀，倚 老賣老而出手推其胸部、抓其手臂，尚可理解，然告訴人於 警詢中竟指稱一開始是被告乙○○一手勾住其脖子，一手握 拳打其臉部，於原審更稱被告乙○○係面對面時正面勾住其 脖子等語（參見原審卷第65頁反面），則依前所述，年近78 歲之被告乙○○竟能一手正面勾住年輕力壯且身高高10公分 之告訴人脖子，還能一手攻擊其臉，此已近乎高難度之武術 動作；另告訴人警詢中亦稱被告丙○○一出手係揮拳攻擊其 臉部，均與告訴人所提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前述傷情相左，益 見告訴人之指述顯有瑕疵，令人無法遽以採信。(六)證人王惠玲於原審固亦證稱當時有看到被告二人有人勾住告 訴人脖子，且被告二人一人一邊，抓著告訴人之手，徒手毆 打告訴人之頭部、前胸，用拳頭打告訴人之臉，兩人都有打 ，一手抓、一手打等語（參見原審卷第68頁反面、第69頁、 第71頁反面、第72頁反面），然其於警詢中係稱：「出來查 看發現門內乙○○抓著我兒子甲○○脖子跟後領子，而丙○ ○就徒手抓我兒子的胸前，我兒子就往門口走並要掙脫。」 、「我聽到門外大聲吵架的聲音，所以才開門查看，就看到 乙○○抓住我兒子衣領不放，丙○○則趁機以徒手毆打我兒 子。」等語（參見上開偵查卷第21頁反面、第23頁反面）， 則被告乙○○如何一手抓住告訴人之脖子、後衣領不放，一 手抓住告訴人之手，還能出手毆打告訴人之頭部、前胸？被 告丙○○如何一手抓住告訴人之胸前，一手抓告訴人之手， 又能出手毆打告訴人之頭部、臉部？且所述被告二人毆打告 訴人之頭部、臉部等情，均與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告訴人之 傷情不符，是證人王惠玲所述上情是否屬實，尚非無疑。(七)又因被告二人質疑當時屋內木門關閉，證人王惠玲並未見到
現場情況，證人王惠玲遂於警詢中稱：「我當時確實有看到 現場的情況，丙○○當時背對著我，所以她不知道我有看到 。」等語（參見上開偵查卷第24頁），於原審亦先強調「三 人都背對著我」等語（參見原審卷第72頁）。然若被告二人 果真如其所述一手抓住告訴人，一手毆打告訴人，還能一同 通過一般住家規格之鐵門至屋外去，理應面向或僅稍微側向 告訴人，不可能三人併行背對證人王惠玲還能一起通過大門 ，而若被告二人面向告訴人，則在告訴人背對證人王惠玲， 且身材較高大之情形下，證人王惠玲應無法見到被告二人攻 擊告訴人前胸之動作，故證人王惠玲經原審法官質疑後，即 修正其回答為被告二人站在告訴人兩邊，再經原審法官質疑 後，又改稱「反正她們三人擠在一塊」等語（參見原審卷第 72頁反面），足見證人王惠玲有為預定目的而修改其證詞之 情形。再者，被告乙○○應係遭告訴人用力摔到馬路上，業 如前述，惟證人王惠玲於原審證稱「我就看到被告乙○○趴 坐在地上，她就跌在地上，因為柏油路很滑，當時下大雨。 」等語（參見原審卷第68頁反面），然經原審辯護人詰問有 無看到被告乙○○如何跌倒後，即稱「我沒有看到，但是我 們鐵門外面有樓梯是鋪磁磚，那個很滑，那天下雨又下很大 。」等語（參見原審卷第70頁反面），亦可徵證人王惠玲在 未見到被告乙○○摔倒過程之狀況下，一開始卻未明講自己 未見到摔倒過程，反而以柏油路很滑且下大雨之方式，欲表 示被告乙○○係自己滑倒。是由上情觀之，證人王惠玲實有 避重就輕，設詞偏袒其子即告訴人之情形，所證自難採為不 利於被告二人之證據。
(八)至告訴人所提診斷證明書及警詢時所拍攝照片雖顯示其受有 上開傷勢，但不過係證明其案發後至醫院就診時，受有該等 傷勢，而因告訴人與其母王惠玲所證有前揭避重就輕、誇大 渲染之處，憑信性不足，且該等傷勢僅為三處瘀紅或抓傷之 輕微傷痕，則是否確實為被告二人所造成，亦非無疑，是僅 憑上開診斷證明書及傷勢照片，亦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二人之 認定，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告訴人及證人王惠玲就告訴人遭被告二人傷害之 過程，既有前揭諸多瑕疵及可疑之處，難以遽信，僅憑告訴 人所提診斷證明書及傷勢照片，亦不足認定係被告二人所為 ，是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就被告二人是否有公 訴意旨所指之傷害犯行，本院認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無從形成被告二人有罪之確信，自難遽以傷害罪相繩。 準此，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依前開說明，即應為
其等無罪之諭知。原審疏未詳酌上情，遽為被告二人有罪之 諭知，尚有未洽。被告二人提起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二人部分撤銷，另為被告二 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江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陳春秋
法 官 張紹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梁駿川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