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509號
原 告 賴復章
訴訟代理人 黃茂松律師
被 告 李富美
黃林山
楊賴月惜（即賴月惜）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世祿律師
複 代理人 江欣鞠
被 告 黃芬釵
黃緯建
黃緯堂
黃緯邦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7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應於繼承被繼承人黃秉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玖拾萬捌仟零捌拾陸元，及被告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均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七月十三日起；被告黃緯邦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七月二十五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萬參仟元為被告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如被告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以新臺幣玖拾萬捌仟零捌拾陸元預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被告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連帶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是以 ，不變更訴訟標的，而僅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 者，無須經被告同意，即得任意為之。查原告依侵權行為、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對被告黃林山、楊賴月惜（即賴月惜 ）（下稱姓名）及訴外人黃秉之繼承人提起本訴訟，原聲明 第1、2項，係請求楊賴月惜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80萬元 ；黃林山等人（含被繼承人黃秉之全體繼承人）連帶給付原 告100萬元（均含法定遲延利息）（見本院卷一第4頁）。經 本院命原告補正黃秉全體繼承人之姓名及身分資料，原告於
民國105年7月7日具狀追加黃秉之其餘繼承人即黃芬釵、黃 緯建、黃緯堂、黃緯邦為被告，並更正聲明第2項為：「被 告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等5人（下稱 黃林山等5人）應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見本院卷一第52頁）。復於105年9月1日以具狀變更聲明第2 、3項為：「（二）黃林山應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更正訴 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三）黃林山等5人應在繼承被繼承人黃秉所得 之遺產範圍內，向原告連帶給付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如 黃林山等5人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時，楊賴月惜（即賴月惜 ）就訴之聲明第1項所示之金額，於黃林山等5人已給付之範 圍內，同免除給付之義務。黃林山就訴之聲明第2項所示之 金額，於黃林山等5人已給付之範圍內，同免除給付之義務 。」（見本院卷一第154頁），核原告上開所為，乃屬補充 及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尚不涉及訴訟標的之變更， 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本件被告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均經合法通知， 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 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100年5月16日與黃秉之兒媳即被告李富美（下稱姓名 ）簽訂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將原告所有坐落 彰化縣○○市○○段0000○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1186建號建 物（門牌號碼為彰化縣○○市○○路0段000號，下合稱系爭 房地），以1,000 萬元之價格出售予李富美。因原告長年居 住在日本東京都，遂將其身分證及開設於臺灣土地銀行（下 稱土地銀行）員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 稱系爭帳戶）之存摺、身分證及印鑑章均寄放與黃秉，委由 黃秉委託土地代書辦理買賣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手續。嗣 李富美於102年6月25日又將系爭房地以1,600萬元之價格， 出售與訴外人黃宏智。而李富美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前，已 先給付500萬元與原告，又李富美以系爭房地向國泰世華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辦理抵押貸款後，再於100年7月1日以 其配偶即被告黃林山之名義，匯款300萬元至原告之系爭帳 戶內，用以給付買賣價金。至剩餘價金尾款200萬元，則由 李富美交付到期日均為102年7月18日、票面金額共計185萬
元之支票3紙與原告（分別為①票據號碼：0000000號、金額 50萬元；②票據號碼：0000000號、金額50萬元；③票據號 碼：0000000號、到期日、金額85萬元），故李富美尚積欠 原告15萬元（計算式：1,000萬元－500萬元－300萬元－185 萬元＝15萬元）未清償，爰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李 富美給付價金15萬元。
(二)又黃秉未經原告同意，竟於100 年7月4日擅自由原告所有系 爭帳戶內提領100 萬元，並於同日分別存入80萬元、20萬元 至其同居人楊賴月惜（為原告之姐）所有開設於土地銀行員 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及其子黃林山（即 李富美之配偶）所有開設於土地銀行員林分行、帳號000-00 0-00000-0號帳戶內，而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原告於105年 5月9日返台，並向土地銀行調取系爭帳戶之交易記錄，始知 悉存款遭黃秉盜領。而黃秉已於104年12月8日過世，其繼承 人為黃林山等5 人，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權及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繼承之法律關係， 請求黃林山等5人於繼承黃秉遺產之範圍內，連帶賠償原告1 00萬元。另楊賴月惜、黃林山無法律上原因，而各獲有80萬 元、20萬元之利益，爰依民法第179條前段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楊賴月惜返還原告80萬元，黃林山返還原告20萬 元。而楊賴月惜、黃林山與黃林山等5人間應負不真正連帶 責任等語，並聲明：(一)楊賴月惜應給付原告8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二)黃林山應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更正訴之聲明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黃林山等5人應在繼承被繼承人黃秉所得遺產範圍內 ，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如黃林山等5人為全 部或一部之給付時，楊賴月惜就訴之聲明第1項所示之金額 ，於黃林山等5人已給付範圍內，同免除給付之義務。黃林 山就訴之聲明第2項所示之金額，於黃林山等5人已給付之範 圍內，同免除給付之義務。(四)李富美應給付原告15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五)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部分：
(一)被告李富美、黃林山、楊賴月惜則以：原告係以900 萬元之 價格出售系爭房地與李富美，惟雙方並未簽訂書面契約。而 李富美於系爭房地過戶前，即已給付原告700 萬元價金，李 富美於100年7月1日原欲匯款尾款200萬元與原告，然卻誤匯 300萬元至系爭帳戶，故於同年7月4 日由黃秉取回誤匯之款
項100萬元。嗣原告得知李富美將系爭房地以1,600萬元出售 後，即要求李富美再給付200萬元。李富美因而再交付面額 共計185萬元之支票3紙與原告，並約定由其代為歸還押租金 15萬元與系爭房地之承租人即訴外人邱信達，以代價金給付 ，而業已清償價金完畢。又經李富美於訴訟進行中自行結算 之結果，其除以黃林山之名義匯款200萬元（亦即前述誤匯 之300萬元）與原告外，另代原告給付塗銷查封登記之費用 80萬元，並陸續給付原告現金，或以李富美或黃林山之名義 匯款至日本與原告，且代原告給付稅金、規費、補償費等費 用，共計已給付1,112萬6,664元（不含上述押租金15萬元） ，亦已逾原告主張之1,000萬元價金數額。縱認李富美尚積 欠原告15萬元未清償，且兩造並未約定由李富美返還押租金 以代價金給付，則主張以其代原告向邱信達清償之押租金15 萬元債務互為抵銷。再者，如認黃秉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債 務，則以黃秉於100年5月10日受委任代原告清償對訴外人湯 宣凱所負補償金債務9萬1,914元，互為抵銷。另黃秉前向楊 賴月惜借款80萬元，用以清償原告遭強制執行所欠債務，嗣 黃秉匯款80萬元返還與楊賴月惜，故楊賴月惜基於其與黃秉 間法律關係取得80萬元，並不構成不當得利等語置辯，並聲 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暨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黃芬釵、黃緯建、黃緯堂、黃緯邦均未曾於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陳述。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一第145頁，卷二第44頁）：(一)黃秉為黃林山之父親，李富美為黃林山之配偶。(二)原告自87年間起將系爭房地出租與邱信達，並收取押租金15 萬元。
(三)原告於100年5月16日將其所有系爭房地出售與李富美，並於 100年6月2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四)李富美於100年5月16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前，已給付500萬 元與原告；又於100年7月1日以黃林山之名義，匯款300萬元 至原告之系爭土銀帳戶，用以給付買賣價金。
(五)原告將其所有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寄放與黃秉保管。(六)黃秉於100年7月4日自原告之系爭帳戶內提領100萬元，並於 同日將80萬元存入楊賴月惜之帳戶，將20萬元存入黃林山之 帳戶。
(七)李富美交付票面金額共計185萬元之票據3紙（票面金額分別 為50萬、50萬、85萬元，到期日均為102年7月18日）與原告 ，用以給付買賣價金，該3紙票據均已兌現。
(八)李富美於102年5月間返還邱信達押租金15萬元。
(九)黃秉於104年12月8日死亡，其繼承人為黃林山等5人。四、兩造爭執事項：
(一)原告與李富美約定之買賣價金為何？原告請求李富美給付價 金15萬元，有無理由？
(二)原告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黃林山等5 人連帶 給付100萬元，是否有據？
(三)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楊賴月惜、黃林山分別返 還80萬元、20萬元，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請求李富美給付買賣價金15萬元，係無理由： 1.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 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 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 執者，視同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認為爭執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第280條第1 項分別定有 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其於起訴狀已記載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 為1,000萬元，然李富美於105年8月3日所提民事答辯狀、同 年月4日所提民事陳報狀及於105年8 年15日本院言詞辯論中 ，均對此部分事實不爭執等語。然查，經本院於105年8年15 日言詞辯論期日中，詢問李富美之訴訟代理人「就李富美於 100年5月16日以1,000 萬元之價格，向原告購買系爭房地， 是否爭執？」，其訴訟代理人答稱需向當事人確認後再為陳 報，此有本院言詞辯論筆錄1紙（見本院卷一第146頁背面） 在卷可稽。而李富美之訴訟代理人嗣於105 年9月2日具狀爭 執買賣價金數額實為900萬元（見本院卷一第156頁），可見 李富美就原告主張其等間約定買賣價金為1000萬元乙節，並 未於言詞辯論時不為爭執，故不得視同其已自認此部分事實 ，先予敘明。
2.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再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又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 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 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 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房地買賣價金為1,00 0 萬元乙節，既為李富美所否認，依上開說明，自應先由原 告就此部份債權發生原因事實，負舉證之責。原告雖主張系 爭買賣契約書係由李富美所持有，證據偏在被告一方，如命 原告提出，依其情形顯失公平，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
書規定，將舉證責任轉換由李富美負擔云云。然本件原告與 李富美經由磋商後訂立買賣契約，其等於私法上締約地位並 無任何不對等之情形。又依證人賴久雄到庭證稱：其與原告 為好友，原告向伊陳稱因其與黃秉情同家人，故將系爭房地 出售予李富美，並未簽訂書面契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1 至203 頁），上開證述內容復為原告所不爭執，則原告空言 主張李富美持有系爭買賣契約書，為免顯失公平，應命李富 美提出文書並證明價金數額云云，顯不足採。
3.原告主張之上開事實，固據證人賴久雄到庭證稱：原告向伊 陳稱其以1,000 萬元之價格，將系爭房地出售予李富美，因 李富美係黃秉之兒媳，且原告跟黃秉情同家人，故其等並未 簽訂書面契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1至203頁）。然證人賴 久雄上開證述內容均係聽聞原告單方陳述，而非親身見聞兩 造買賣過程，或聽聞李富美所陳，是證人賴久雄此部分證述 ，尚難採為有利原告之認定，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 兩造間約定價金數額為1,000萬元，則原告此部分主張，即 難採認。
4.查李富美於100年5月16日前已給付價金500 萬元與原告；又 於100年7月1日以黃林山之名義，匯款300萬元至原告之系爭 帳戶；復交付票面金額共計185萬元之票據3紙，以給付價金 ，且該3紙票據均已兌現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又原告 亦自認系爭房地之土地增值稅67萬3,590元，係由李富美支 付，用以給付買賣價金乙情（見本院卷二第163頁），而李 富美乃於100年5月30日給付該筆稅金，此有彰化縣政府稅務 局土地增值稅繳款書4紙（見本院卷一第267至270頁）可稽 ，可見李富美於100年5月16日前給付之價金500萬元，並不 含上開稅金67萬3,590元，準此，李富美上述給付與原告之 價金合計為1,052萬3,590元（計算式：500萬元＋300萬＋1 85萬元＋67萬3,590元＝1,052萬3,590元），而已逾李富美 所自承之900萬元價金數額，則其等間買賣價金之債務業已 因全部清償而消滅。從而，原告主張李富美尚欠15萬元未清 償，而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李富美給付15萬元，即 無理由，不應准許。至原告嗣後改稱李富美尚積欠其買賣價 金150萬元云云，然原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其所為前揭 自認與事實不符，復未經被告同意其撤銷自認，則原告上開 主張，委難憑採。又原告請求李富美給付買賣價金15萬元既 屬無據，則李富美主張以其代原告給付邱信達之押租金15萬 元，與對原告所負15萬元之買賣價金債務，互為抵銷，即無 再予審究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原告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黃林山等5人負損
害賠償責任，為有理由：
1.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 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 ；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 清償責任，民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第2項定有明文。查原 告將其所有系爭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寄放與黃秉保管，而黃 秉於100年7月4日自原告之系爭帳戶內提領100萬元等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黃林山亦自承黃秉並未得原告同意，而自 行提領該款項（見本院卷第43頁），則黃秉未經原告之授權 或同意，即擅自由原告之系爭帳戶內領取100 萬元，業已侵 害原告之財產權，自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告雖辯稱 因李富美於100年7月1日原欲匯款200萬元與原告，卻誤匯為 300萬元，故由黃秉取回誤匯款項100萬元等語。然縱其所述 為真，亦乃李富美與原告間債權債關係，李富美應另循正當 途徑請求原告返還，自不得由黃秉擅自領取原告之存款。又 黃秉已於104年12月8 日死亡，黃林山等5人為其全體繼承人 ，均未拋棄繼承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黃秉所遺此損 害賠償債務，應由全體繼承人負責清償，是原告依侵權行為 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黃林山等5人於繼承黃秉之遺產範 圍內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即屬有據。
2.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 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能抵 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民法第334 條 第1項定有明文。又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支出之必要費 用，委任人應償還之，並付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民法第546 條第1項亦有明文。被告辯稱黃秉於100年5 月10日代原告清 償對湯宣凱之補償費債務9萬1,914元乙情，業據其提出郵局 存證信函及收據各1紙（見本院卷一第257至258頁）為憑， 而觀諸上開存證信函所載，黃秉係以原告代理人之身分通知 湯宣凱向其收取補償費用。原告固不否認黃秉於100年5月6 日寄發存證信函通知湯宣凱前往黃秉住處收取補償金，並由 黃秉交付9萬1,914元與湯宣凱等事實，惟辯稱原告於返回日 本前，已將上開金額交付予黃秉，再由黃秉交付與湯宣凱等 語，然原告就其所述業已交付該金額與黃秉乙情，並未提出 任何證據證明，是其所陳，尚難採信。而黃秉既受原告之委 任，代為給付補償費9萬1,914元與湯宣凱，其自得本於委任 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原告償還該費用，則黃林山等5 人繼 承黃秉所遺委任人之償還費用請求權，主張與其等對原告所 負100 萬元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互為抵銷，即屬有據。
而兩造互負債務經抵銷後，黃林山等5人尚餘90萬8,086元之 債務（計算式：100萬元－9萬1,914元＝90萬8,086元）。(三)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楊賴月惜、黃林山分別返 還80萬元、20萬元，有無理由？
1.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民法第179 條前段固有明文。惟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 須該無法律上之原因所受利益，與他人受損害之間具有因果 關係存在（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第2661號判例意旨參照）。 2.查黃秉於100年7月4日自原告之系爭帳戶內提領100萬元後， 於同日將80萬元存入楊賴月惜之帳戶，將20萬元存入黃林山 之帳戶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可知楊賴月惜及黃林山分 別取得80萬元、20萬元款項，乃係基於黃秉之給付行為，其 等與原告間並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成立給付不當得利。且 楊賴月息、黃林山分別取得上述款項，或係基於與黃秉間清 償借款、贈與等法律關係，難認係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利益 。是本件原告因黃秉之行為受有100 萬元之損失，其僅得向 黃秉之繼承人求償，而楊賴月息、黃林山所受清償之利益， 係另一原因事實，兩者並非同一，原告復未說明或舉證證明 楊賴月息、黃林山係惡意取得款項，自不得僅因上開款項滙 入楊賴月息、黃林山之帳戶內，即認原告所受之損害與楊賴 月息、黃林山之受益有因果關係存在，是被告抗辯其等不負 返還利益之責任，於法並無不合。原告主張楊賴月息、黃林 山取得上述款項有不當得利情事云云，核與前揭規定要件不 符，委不足採。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楊 賴月惜返還80萬元及請求黃林山返還20萬元，均屬無據，不 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黃林 山等5人於繼承黃秉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90萬8,086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黃林山、黃芬釵、黃緯建、黃緯 堂均自105年7月13日起（見本院卷一第70、72至75頁）；黃 緯邦自105年7月2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 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李富美 給付15萬元；暨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楊賴月惜、黃 林山分別返還80萬元、20萬元，均乏所據，亦應予駁回。本 判決命黃林山等5 人給付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 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 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鍾孟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11 日
書記官 林婷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