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金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昆忠
李金山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被 告 朱𤧞智即朱利文
選任辯護人 朱從龍律師
被 告 吳玟音
選任辯護人 陳如梅律師
被 告 楊鈞雯
選任辯護人 周仲鼎律師
繆昕翰律師
被 告 鄭憲修
選任辯護人 許進德律師
黃心賢律師
被 告 曾國富
選任辯護人 黃心賢律師
魏婉菁律師
被 告 紀敏滄
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律師
陳俊茂律師
金玉瑩律師
被 告 陳靜宜
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律師
李育錚律師
林世勛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
度偵字第3286、4740、56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昆忠、李金山、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鄭憲修、曾國富、紀敏滄、陳靜宜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陸泰陽（現經本院通緝中，俟到案再行審結）為松懋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松懋公司，址設彰化縣○○鎮○○路 0段0號，為股票登錄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 下稱櫃買中心》之上櫃公司，股票代碼4419。松懋公司自民 國106年4月4日起更名為「元勝國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地址並變更為彰化縣○○鎮○○路000號）、鼎力金屬工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鼎力公司，址設臺中市○○區○○○路 000○000號）之董事長，亦為陸力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陸力公司，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名義負 責人為不知情之陸世偉）之實際負責人；被告蔡昆忠係松懋 公司之總經理、被告李金山係松懋公司之副總經理兼會計主 管；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均負責松懋公司101年度 財務報告之簽名用印，對於松懋公司之業務均負有忠實執行 職務、不得擅為可能損害公司利益之非營業常規交易義務。 被告朱𤧞智係鼎力公司之財務副理、被告吳玟音係鼎力公司 之董事長室副理、被告楊鈞雯係鼎力公司之出納，被告朱𤧞 智、吳玟音、楊鈞雯平日均受被告陸泰陽之指示，綜理鼎力 公司、陸力公司之財務業務。被告鄭憲修、曾國富係正風聯 合會計師事務所（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00樓 ）之會計師，負責松懋公司101年度上半年財務報告半年報 之查核簽證。被告紀敏滄、陳靜宜係建智聯合會計師事務所 （址設臺中市○區○○○路000號0樓之0）之會計師，負責 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2年度年報之財務報告。二、松懋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
㈠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均 明知松懋公司與鼎力公司之董事長為同一人，其彼此間之交 易往來屬於關係人交易；亦均明知鼎力公司之主要業務為銷 售沙灘車與沙灘車引擎，松懋公司對於此類交易並無實際負 責接單、生產之營運單位，依照財政部訂立之「營利事業所 得稅不合常規移轉訂價查核準則」，若將鼎力公司實際接單 之沙灘車業務交由松懋公司掛名銷售，將使原應歸屬鼎力公 司之交易所得不合營業常規地移轉至松懋公司，尤其鼎力公 司與松懋公司間具有前述關係人交易之性質，此類安排明顯 異於雙方非關係人所為之交易條件；亦均明知若鼎力公司沙 灘車引擎業務實際接單之交易條件，為出貨後30天付款、交 易全程由鼎力公司安排處理，按照交易常規，松懋公司並無 合理依據在鼎力公司出貨時預付9成貨款給鼎力公司，進而 間接承擔鼎力公司原本應該承受貨款無法收回之倒帳風險（ 易言之，松懋公司也透過此類交易間接授信給鼎力公司，將 松懋公司之資金供鼎力公司1至2個月之周轉使用）；復亦明 知若依據鼎力公司轉單之毛利率5％計算，除了前開必需承 擔之倒帳風險外，松懋公司更需另外承受匯率波動之匯率風 險（松懋公司預付新臺幣貨款給鼎力公司，但出貨30日後始 收受美金貨款），此項交易明顯將所有交易風險轉由松懋公 司承擔，而不符合營業常規。被告陸泰陽、朱𤧞智、吳玟音 、楊鈞雯更明知鼎力公司就附件一所示之沙灘車引擎交易實
際上並無來自外國交易客戶之訂單，而是透過在海外設立與 客戶同名之紙上公司（例如實際客戶為英國A公司，即轉至 薩摩亞設立A公司），虛構不實訂單。
㈡但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身為松懋公司之董事長、總 經理、副總經理，必需對於松懋公司之業務成績負責，依照 101年當時之業務狀況，松懋公司各項業務之毛利率均為負 值，為求規避其等個人之不當經營責任、展現其等經營松懋 公司之實績，進而獲得股東之支持續任原職，竟共同基於意 圖為自己利益之違反證券交易法犯意聯絡，自101年6月間起 違背其等善良管理人之職務，而為如附件一所示之不利益且 不合營業常規交易（該等交易對松懋公司之不利益與不合營 業常規均如前所述，詳細交易內容如附件一所示）。在過程 中，因被告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均為陸泰陽在鼎力公司 之員工，遂受陸泰陽之指示加入犯意聯絡，為下述犯罪行為 之分擔。
㈢為因應附件一虛偽、不利益且不合營業常規之交易，被告陸 泰陽等人之分工如下：
⒈首先，在松懋公司客戶之交易條件上，依照被告陸泰陽、蔡 昆忠、李金山之權責，在無合理之授信評估依據下，批准讓 如附件一之海外公司大幅提昇授信額度，Delta Mics公司從 101年間之新臺幣（除特別提及者外，以下均同）1500萬元 ，至101年年底大幅提昇至5500萬元；Dealy Sweden AB公司 從101年間之1500萬元（因此導致附件一編號2之交易逾越授 信額度，這也是該等交易不利益松懋公司且不合營業常規之 部分），至101年年底大幅提昇至3500萬元；Quadzilla LTD 公司（又稱Fast Toys公司）從101年間之1000萬元，至101 年年底大幅提昇至2500萬元。
⒉其次，一方面由被告陸泰陽透過被告朱𤧞智等鼎力公司員工 偽造松懋公司與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 Fast Toys公司、Elamys Center OY公司之訂單，其中松懋 公司之業務代表，更以鼎力公司員工劉珍蘭（Ivy Liu）、 楊淑津（Susan Yang）、Claire Chou名義為之，並將該等 訂單交由不知情之松懋公司員工鄭秀愛等人製作訂貨單、出 貨單等業務文件，逐層交由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或李金山決 行，以此方式偽造會計憑證，足生損害於松懋公司、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及Elamys Center OY公司；另一方面，被告陸泰陽也透過被告朱𤧞智 、楊鈞雯，指示鼎力公司負責船務之員工張慧珍，向青航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青航公司，址設臺中市○區○○路00號00 樓之0）之員工黃一岳、李宓商訂船期，將如附件一所示之
虛偽交易循環船期航班訂妥。
⒊隨後，在如附件一所示之進出口日期，鼎力公司便將如附件 一所示之貨物出口至香港，以此動作一次完成鼎力公司出售 貨物給松懋公司，以及松懋公司出口貨物給海外公司客戶之 交易；再透過青航公司在香港合作之「謝敬國（香港人，真 實姓名與年籍不詳）」，將該等貨物以被告陸泰陽等人事先 設立之海外紙上公司「New Rich Technology Development Inc.（下稱New Rich公司）」原封不動託運進口至鼎力公司 ，藉以完成虛偽交易物流循環；金流部分，除松懋公司支付 鼎力公司之部分，係由松懋公司不知情之員工負責外，其餘 鼎力公司轉匯至New Rich公司，New Rich公司轉匯至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以及 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匯 款至松懋公司之部分，均由被告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在 鼎力公司利用網路銀行轉匯相關款項，網路銀行交易收據則 統一由被告朱𤧞智保管收執。
⒋總計在101年間，被告陸泰陽等人透過上述虛偽、不利益且 不合營業常規之虛假交易循環，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收入達2 億7160萬864元，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成本達2億5559萬6355元 ，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毛利達1600萬4509元，成功將松懋公司 101年度之營業毛利轉為正值（松懋公司101年度之營業毛利 為820萬7千元，扣除上開營業毛利後實為約負780萬元之營 業毛損），達成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其等個人之經 營目標利益；102年間，被告陸泰陽等人透過上述虛偽、不 利益且不合營業常規之虛假交易循環，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收 入達1億3268萬7327元，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成本達1億2531萬 537元，虛增松懋公司營業毛利達737萬6790元，成功將松懋 公司102年度之營業毛利轉為正值（松懋公司102年度之營業 毛利為258萬7千元，扣除上開營業毛利後實為約負480萬元 的營業毛損），達成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其等個人 之經營目標利益。但由於長期之循環交易虛耗松懋公司、鼎 力公司之處理文件成本、運費、人力、資金成本，最後終於 週轉不靈，鼎力公司在收受松懋公司之預付貨款後，無力轉 匯至海外公司，致使松懋公司預付給鼎力公司之貨款無法再 從海外公司收回，共使松懋公司遭受7806萬7千元應收帳款 無法收回損失之重大損害。
⒌被告陸泰陽、蔡昆忠、李金山明知上情，竟仍於102年3月間 簽署載有上開不實銷貨收入、銷貨成本、營業毛利之松懋公 司101年度財務報告，並將該財務報告送交櫃買中心公告各 投資人知悉；被告蔡昆忠、李金山明知上情，竟仍於103年3
月間簽署載有上開不實銷貨收入、銷貨成本、營業毛利之松 懋公司102年度財務報告，並將該財務報告送交櫃買中心公 告各投資人知悉（陸泰陽業於102年年底遭松懋公司解任， 並無證據顯示接任之新任董事長啟基投資有限公司知曉上情 ）。
三、陸力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
被告陸泰陽、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共同基於違反商業會 計法之犯意，明知陸力公司（起訴書誤載為「鼎力公司」， 經檢察官當庭更正，見本院卷㈠第142頁）實際上未與 LamBretta Motolife Italia S.P.A公司、Caral Factory S .L.公司、Orient New Inc.公司、Jap C0. Ltd公司、 Alcopa Two Wheels S.A.公司從事如附件二所示之交易，竟 仍為求虛增陸力公司之銷貨實績，填製不實之相關訂單等會 計憑證後，透過張慧珍、黃一岳、李宓、「謝敬國」，以如 同前開松懋公司循環交易之模式，將如附件二之商品辦理進 出口業務。
四、被告鄭憲修、曾國富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1年度半年報部分 ：
㈠被告鄭憲修、曾國富於101年間負責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1年 度上半年財務報告時，均明知：
⒈依據會計師查核簽證財務報表規則（下稱查簽規則）第20條 三、（一）之規定，應評估營業收入之內部控制制度，核對 其交易紀錄及有關憑證，以確定收入紀錄之可靠性，並將本 期新增銷貨客戶屬關係人且交易金額重大者，或本期新增為 前十名銷貨客戶者納入查核樣本，以瞭解其交易有無異常。 且依據財政部93年3月11日臺財政六字第0930105373號函之 「會計師辦理公開發行公司財務報告之查核簽證應加強辦理 事項」第壹、二、（一）項規定，新增銷貨客戶為前十名銷 貨客戶者，應執行內部控制之相關查核，以確認銷貨收入之 認列符合實現原則，此為應加強之查核程序。
⒉其等曾經針對松懋公司100年之財報查核簽證，在該次查核 過程中曾經踐行內部控制的查核，事實上並無執行相關程序 之困難或障礙。
⒊查核之目的包括銷貨收入是否正確認列，而在通常情形下， 銷貨收入之認列在國內部分，是以客戶簽收之出貨單作為查 核證據，在國外部分，必需取具出口報單檢視訂單交貨地與 運送目的地是否相符，以查核該等銷貨是否真實。 ⒋松懋公司與鼎力公司為關係人交易，在查核過程中本應懷疑 松懋公司新設沙灘車部門之合理性，以避免虛增營業收入。 ㈡但被告鄭憲修、曾國富僅因查核便利之考量，擅自認為等到
年報查核時再行內部控制查核程序即可，竟共同基於違反證 券交易法之犯意聯絡，未遵循上開查簽規則之規範，不僅未 將當期新增之松懋公司與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沙灘車引擎交易（該等公司之交易 屬於新增前十名銷貨客戶）列為內部控制查核樣本，完整從 徵信、授信階段開始查核，亦未向松懋公司取得出口報單作 為查核證據，以致於未能發現：
⒈上開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 司不合理快速增加授信額度之狀況；且該等公司之授信資料 與付款資料並不相當（例如Delta Mics公司之交易條件是國 外信用狀，但松懋公司未曾收到Delta Mics公司之信用狀； 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Fast Toys公司均 為歐洲公司，且資料並未顯示在香港地區有分公司或辦事處 ，但收款時之匯款地竟為香港地區之銀行）。
⒉如附件一編號2之出口交易，逾越松懋公司授信額度之不合 營業常規狀況。
⒊松懋公司出口至Delta Mics公司、Dealy Sweden AB公司、 Fast Toys公司等歐洲公司，依照訂單的交貨地皆在歐洲地 區，但出口報單顯示之實際目的地卻僅至香港的不合理狀況 。
㈢因此，針對松懋公司前述之重大虛偽不實循環交易（附件一 編號1～4），被告鄭憲修、曾國富未善盡查核責任，且未依 據查簽規則之相關規定進行查核，因而於101年8月28日在松 懋公司101年度半年報之財務報告出具無保留意見，未能敘 明該等重大虛偽不實之財務報告內容。
五、被告紀敏滄、陳靜宜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2年度年報部分： ㈠被告紀敏滄、陳靜宜於103年間負責查核簽證松懋公司102年 度全年財務報告時，均明知：
⒈依據會計師查核簽證財務報表規則（下稱查簽規則）第20條 三、（一）之規定，應評估營業收入之內部控制制度，核對 其交易紀錄及有關憑證，以確定收入紀錄之可靠性，並將本 期新增銷貨客戶屬關係人且交易金額重大者，或本期新增為 前十名銷貨客戶者納入查核樣本，以瞭解其交易有無異常。 且依據財政部93年3月11日臺財政六字第0930105373號函之 「會計師辦理公開發行公司財務報告之查核簽證應加強辦理 事項」第壹、二、（一）項規定，新增銷貨客戶為前十名銷 貨客戶者，應執行內部控制之相關查核，以確認銷貨收入之 認列符合實現原則，此為應加強之查核程序。
⒉查核之目的包括銷貨收入是否正確認列，而在通常情形下， 銷貨收入之認列在國內部分，是以客戶簽收之出貨單作為查
核證據，在國外部分，必需取具出口報單以查核該等銷貨是 否真實。營業收入若為虛假交易而取得，即便有收到貨款， 也不能認列營業收入。
⒊松懋公司與鼎力公司為關係人交易，在查核過程中本應懷疑 松懋公司新設沙灘車部門之合理性，以避免虛增營業收入。 ⒋由於下列事實，導致被告紀敏滄、陳靜宜對於如附件一所示 之102年度虛偽沙灘車引擎交易，應當產生高度之專業上懷 疑，而辨認該等交易為具有高度舞弊風險之交易： ⑴檢察官於偵查中曾告以該等交易為虛偽不實之循環假交易 。
⑵被告紀敏滄、陳靜宜於查核之過程中，取得松懋公司之出 口報單作為查核證據，已經發現松懋公司貨物出口之目的 地與訂單的交貨地點不符，但松懋公司並未提出合理的說 明（僅片面稱客戶指定改運地點，但並未提供任何相關資 料例如電子郵件、轉運單等等），顯然不足以支持該等查 核證據之可靠性。
⑶被告紀敏滄、陳靜宜在查核之過程中，曾經收到來自 Delta Mics公司之函證，表示其與松懋公司間之應收帳款 為零，其他沙灘車引擎交易之公司皆未回覆函證，此均與 松懋公司之應收帳款記載明顯不符，無法適切允當支撐松 懋公司關於該等營業收入之認列。而松懋公司又未能提出 合理說明，顯然應當懷疑松懋公司營業收入認列之可靠性 。
⒌依據審計準則第43號公報「查核財務報表對舞弊之考量」第 25條規定：「查核人員在執行查詢及其他查核程序時，基於 專業上之懷疑態度，不能因相信管理階層及治理單位為誠實 及正直，而接受說服力不足之查核證據。」、第59條規定： 「查核人員通常假設收入認列存有舞弊風險，並考量何種收 入之類型或交易之方式可能會導致此等風險。有關收入認列 之舞弊風險係屬重大風險，查核人員應依第56條及第60條之 規定處理。」、第60條規定：「查核人員應就導因於舞弊之 重大不實表達風險之評估結果，決定整體查核對策，並設計 及執行進一步之查核程序，該等查核程序之性質、時間及範 圍，應足以因應對個別項目聲明所評估之風險。」、第88條 規定：「查核人員如能證實財務報表係因舞弊而導致重大不 實表達，或無法下結論時，應依……評估及處理不實表達及 其對查核報告之影響，或依第101條規定（考慮終止委任契 約、尋求法律專家意見等）辦理。」
㈡但被告紀敏滄、陳靜宜竟共同基於違反證券交易法之犯意聯 絡，未遵循上開查簽規則與審計準則公報之規範，在查核證
據不足夠也不適切之狀況下，未善盡查核責任，率爾無視前 開高度舞弊風險之情事、將前開Delta Mics公司之函證撕毀 丟棄、未設計及執行進一步之查核程序、採信松懋公司片面 且無事證支撐之說明，而未針對松懋公司如附件一102年間 虛偽不實之沙灘車引擎交易，在財務報告查核簽證中說明舞 弊之疑慮，或採取保留意見、無法表示意見之查核報告（被 告紀敏滄、陳靜宜曾就金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100年度之財 務報告，因未取得關係人交易之函證，即出具無法表示意見 之查核報告），致前開松懋公司102年度年報之財務報告中 ，關於如附件一102年度沙灘車引擎虛偽交易之重大虛偽不 實情事未予敘明。
六、因認：
⒈被告蔡昆忠、李金山均係犯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 款、第2款、第3款之罪嫌。
⒉被告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就上述松懋公司循環假交 易部分，均係犯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 第3款之罪嫌；就上述陸力公司循環假交易部分，均係 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罪嫌。
⒊被告鄭憲修、曾國富、紀敏滄、陳靜宜均係犯證券交易法 第174條第2項第2款之罪嫌。
貳、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循 。
參、公訴人認被告蔡昆忠、李金山、朱𤧞智、吳玟音、楊鈞雯、 鄭憲修、曾國富、紀敏滄、陳靜宜各涉有如上所示之罪嫌， 無非以如附表一、二證據清單所列之證據等為其依據。肆、被告之辯解部分：
訊據被告等人均堅決否認犯罪，並各辯解如下：一、被告蔡昆忠之辯解：
被告蔡昆忠辯稱：關於松懋公司如附件一的沙灘車引擎訂單 ，是董事長陸泰陽接單的，我不清楚怎麼來的，陸泰陽只說 是舊有客戶，在歐洲具知名度。有關這些交易松懋公司的經 辦人員，對訂單、銷貨、出口、授信、收款，都是按照公司
內部授信、內控來做，並無不同，超過授信額度是否增加， 經辦人員會去問陸泰陽。雖然我有在「對舞弊之溝通」問卷 上答覆建智聯合會計師事務所的詢問事項，但當時接受調查 局的調查，只知是鼎力公司的循環交易問題而已，我們認為 松懋公司的交易是真實的，也能為松懋公司帶來利潤。財務 報表按照慣例是由公司財會經辦跟會計師檢討之後，呈報董 、監事、監察人通過後，才會由財會主管、總經理、董事長 蓋章，我並未參與編製等語。其辯護人則辯護略謂：被告蔡 昆忠雖然擔任松懋公司的總經理，但在公司的主要業務，並 未負責有關沙灘車或沙灘車引擎交易業務。松懋公司在98年 4月5日的臨時董事會，當時曾決議向鼎力公司購買沙灘車， 附款條件為訂貨時支付貨款50%、出貨時支付50%，而本案 101、102年度向鼎力公司訂購沙灘車引擎外銷的付款條件， 為出貨時支付9成貨款給鼎力公司，付款條件較先前董事會 的決議及民法第369條的規定有利，並無不合營業常規。再 者，被告蔡昆忠並未在鼎力公司任職，也不知陸泰陽及鼎力 公司人員轉來外商的PROFORMA INVOICE沙灘車引擎訂單，是 陸泰陽利用鼎力公司人員預先設立與歐洲實際公司名稱相同 的境外紙上公司名義所製作，以及其後松懋公司在接獲轉來 的訂單，向鼎力公司訂購沙灘車引擎，由鼎力公司出口後， 卻由陸泰陽再利用境外紙上公司買進送至鼎力公司等情。被 告蔡昆忠僅於松懋公司經辦人員依PROFORMA INVOICE製作對 鼎力公司的訂購單、採購單、進貨單後，逐級呈核時審核批 示，並未經手出口報單，況且PROFORMA INVOICE上所載的目 的地也是歐洲，根本不知出售的引擎是運往香港，且松懋公 司人員在不知情之下，依實際收入與支出狀況填製交易憑證 及載入帳冊，並依此製作各期財務報告，被告蔡昆忠也是在 不知情之下，在財務報告上核章，自無明知不實而填製會計 憑證或記入帳冊之事。另松懋公司從98年2月起，均配合當 次交易額，由財務部人員依權責填表送核調整授信額度，並 非依被告蔡昆忠的指示辦理，更非102年發生呆帳的這些交 易始如此辦理，何況被告蔡昆忠在公司財會部人員所製作之 聯絡單上，對於客戶逾期付款之事，亦批示「請相關業務追 蹤催辦，另已延誤者即勿再出貨」，足證被告蔡昆忠已維護 松懋公司的權益，並無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利益而違背職務 的行為；再者，被告蔡昆忠曾數度請辭總經理職務，因被慰 留始留任，並無檢察官所指為續任總經理職務，而為本案犯 嫌之動機。另外，松懋公司的財務報表係由證人林春秀督導 的會計室編製，經會計師完成查核，提報董事會通過，被告 蔡昆忠並未參與編製，僅因擔任總經理之故而在財務報表上
用印，且松懋公司101年度出口部分並無未收款項，102年度 出口雖有未收帳款，但已於財務報表內列為呆帳，並無不實 等語。
二、被告李金山之辯解：
被告李金山辯稱：我知道陸泰陽係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 事長，二家公司間的交易為關係人交易，但因我在松懋公司 分工的專業，是在彰化縣北斗的紡織部門，沙灘車引擎是陸 泰陽的業務，接單也是由陸泰陽負責，我不清楚該等訂單如 何來，松懋公司接獲訂單後，向鼎力公司進貨的訂購單、採 購單等，我依權責審核，是真實的交易，財務報告並無不實 ；至於貨物出口後，再由鼎力公司進口一事，我並不知情； 松懋公司對於授信是依內控處理，最後是呈由董事長陸泰陽 決定等語。其辯護人則辯護略謂：被告李金山雖然擔任松懋 公司的副總經理兼會計主管，但並未在鼎力公司任職，而有 關松懋公司向鼎力公司採購沙灘車引擎並出口，均由董事長 陸泰陽負責，並經董事會通過，是以使松懋公司獲利為目標 ，被告李金山不知鼎力公司轉來的國外訂單為虛假，也不知 沙灘車引擎出口後又回到鼎力公司，一切交易均合乎營業常 規；陸泰陽並未告知被告李金山出售的引擎係運往香港再運 回鼎力公司，被告李金山未參與本案國外客戶有關PROFORMA INVOICE的製作，復未經手出口報單，亦未與陸泰陽有何犯 意聯絡。再者，就松懋公司與沙灘車有關的接單流程，需經 被告李金山簽核者，僅自101年6月起至同年12月5日止，因 此期間是由松懋公司的北斗廠負責，但101年度並無任何未 收款，102年度雖有未收款，惟當時已由大里廠負責，與被 告李金山無涉。另松懋公司從98年2月起，均配合當次交易 額，由財務部人員依權責填表送核調整授信額度，並非依被 告李金山的指示辦理，更非102年發生呆帳的這些交易始如 此辦理，足見被告李金山並無違反公司的相關規定。此外， 松懋公司的財務報表，是由證人林春秀督導的會計室編製， 經會計師完成查核，提報董事會通過，被告李金山並未參與 編製，僅因擔任副總經理兼會計主管之故而在財務報表上用 印，且松懋公司101年度出口部分並無未收款項，102年度出 口雖有未收帳款，但已於財務報表內列為呆帳，並無不實等 語。
三、被告朱𤧞智之辯解：
被告朱𤧞智辯稱：我知道陸泰陽是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 事長，也知道兩公司間有交易，且屬關係人交易，我不清楚 本案的訂單是如何來的，也不知道該等訂單是虛構的，我只 有偶爾幫忙轉交訂單，我未製作任何訂單，我也未負責陸力
公司的業務，也不知有關陸力公司的本案訂單是假的，當時 全然不知有本案原櫃出口、原櫃進口的情形等語。其辯護人 則辯護略謂：被告朱𤧞智是鼎力公司的財務副理，卻因松懋 公司、陸力公司的事務被起訴，實屬冤枉，因為瞭解整個事 實的松懋公司稽查杜宜庭，並沒有被起訴，陸力公司製作會 計憑證的會計也沒被起訴，不知道檢察官起訴與不起訴的標 準何在。被告朱𤧞智並未在上市、櫃公司任職，並不適用證 券交易法的規定，檢察官亦無證據可以證明朱𤧞智與何被告 有犯意聯絡，其也未製作本案的PROFORMA INVOICE或其他不 實會計憑證，自未違反商業會計法。至於檢察官指訴的所謂 循環交易，牽涉陸力公司、鼎力公司、松懋公司及境外交易 ，但被告朱𤧞智只不過是鼎力公司的員工，負責財務部分， 與陸泰陽非親非故，僅曾轉交部分的PROFORMA INVOICE，期 間尚因生產及照顧小孩請假，自不可能知道本案的交易細節 ，足見被告朱𤧞智並未有檢察官所指違反證券交易法及商業 會計法的犯罪情事等語。
四、被告吳玟音之辯解：
被告吳玟音辯稱：我知道陸泰陽是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 事長，但不清楚兩公司間的交易情形。我在鼎力公司任職， 有依指示去匯款，但不清楚匯款項目的細節。檢察官於起訴 書附件一、二所列的交易，我並未參與製作任何訂單或會計 憑證，也未參與松懋公司財務報表的編製等語。其辯護人則 辯護略謂：被告吳玟音在鼎力公司的工作，要幫陸泰陽繳信 用卡帳單、買襯衫等私事，性質上屬私人秘書，或是私人助 理，並無綜理鼎力公司財務、業務的情形；被告吳玟音是在 公司的出納、會計寫好取款條、匯款單後，才至銀行臨櫃取 款、領款，至於在松懋公司、鼎力公司及所謂的紙上公司間 的匯款，其實都是透過設於兆豐銀行所謂的OBU帳戶進行， 此部分的匯款程序，利用電腦即可完成，不需前往銀行，被 告吳玟音並未參與，吳玟音雖是該等匯款名義上的放行者， 但實際上與她無關。檢察官起訴被告吳玟音涉犯證券交易法 第171條第1項第1、2、3款之罪嫌，但因被告吳玟音任職的 鼎力公司，並非上市、櫃公司，吳玟音又未與被告陸泰陽有 所謂的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怎會成立該罪？另外，被告吳 玟音對於本案檢察官所指的不實會計憑證，全未經手或填製 ，自無違反商業會計法之情事等語。
五、被告楊鈞雯之辯解：
被告楊鈞雯辯稱：我知道陸泰陽是松懋公司及鼎力公司的董 事長，但不清楚兩公司間的交易情形。陸泰陽交代我做什麼 ，我就做什麼，我不清楚目的為何，另有關本案的訂單，我
全不知情等語。其辯護人則辯護略謂：被告楊鈞雯僅是鼎力 公司的底層出納人員，工作只就公司可能出的帳、付的款去 填寫請款單、取款單，以及辦理公司員工的薪資、員工的出 差、郵資、公司所有文具用品的採買、公司各部門的零用金 等財務出納事務，或是陸泰陽、朱𤧞智要求其做的相關匯款 、寫相關取款單等等，根本不知道陸泰陽要她匯款的目的為 何，或者匯款有何不合常理之處；何況，陸泰陽規定公司的 業務與財務不能接觸，於此情形，被告楊鈞雯更不可能知悉 公司的業務內容，被告楊鈞雯又何能與陸泰陽為犯意聯絡而 為檢察官所指之本案犯嫌等語。
六、被告鄭憲修、曾國富之辯解：
被告鄭憲修辯稱：我對於松懋公司的簽證案，是事務所接受 該公司委任後，指派我與曾國富負責執行查核工作，並擔任 簽證會計師。在受委任之前，我跟松懋公司所有人員均不認 識，受託查核期間，與該公司管理階層亦無私交或私下為任 何討論，並無犯罪動機。對於本案的查核，我是依審計公報 及查簽規則執行，善盡查核責任，並無檢察官所指之本案犯 嫌等語。被告曾國富辯稱：正風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受松懋公 司委任查核該公司101年上半年度財務報告後，我與鄭憲修 被指派擔任簽證會計師，在受委任之前，我與該公司所有人 員均不認識，在受託查核期間，與該公司管理階層亦無私交 往來，無與該公司管理階層從事犯罪之動機。在查核過程， 亦未指示查核團隊修改任何查核程序以及查核的抽樣樣本， 一切皆依事務所的查核程序執行。就松懋公司101年上半年 度沙灘車引擎全數的4筆交易，已全數列入新增前十大交易 樣本併同證實交易程序中的截止測試程序予以查核，且該 4筆交易之金額與該公司營業稅401申報書之外銷金額核對相 符，自足確認已出口之事實，況交易的貨款亦已全數收回， 我已善盡查核責任，並無檢察官所指之犯嫌等語。其等之辯 護人則辯護略謂：松懋公司於101年上半年間，僅有4筆沙 灘車引擎交易，被告鄭憲修、曾國富已經有針對「徵信、授 信、銷貨乃至收款」進行「控制點」以及「證實測試」的「 雙重目的測試」而為完整的查核，並非僅抽樣性的查核而已 ，況會計師要採取哪一種方式進行查核，是會計師的專業判 斷，尚非僅檢察官所稱之「穿透性測試」的查核方式一種； 另檢察官認為401表無法取代出口報單做為查核證據，實屬 漠視稅務以及關務單位依法所勾稽的401表，可以作為認定 貨物已經出口之依據。本案被告鄭憲修、曾國富查核財務報 告之期間僅2個月，誠如鑑定人李明憲於貴院審理中接受詰 問時所述：審計準則公報裡面有規範要如何去查關係人，但
這也是會計師心中的痛，有時候真的查1、20年說不定也查 不到這個關係人，連公司自己都不知道，當管理階層刻意舞 弊時，可能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會計師不像檢調單位，除非 已經知道這家客戶有問題，呈高度敏感度查核，一而再再而 三的查核，才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有時候管理者舞弊，要 會計師一定能查的出來，這對會計師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很難等語，足見檢察官認被告鄭憲修、曾國富未能查明關 係人交易一事，實屬強人所難。另有關證券交易法第174條 第2項第2款之規定，依其立法理由觀之，本條款是在處罰會 計師故意不實簽證，或故意不依審計準則規定執行查核之情 事，本條項的規範結構屬犯罪之構成要件，並非檢察官所主 張的客觀處罰條件等語。
七、被告紀敏滄、陳靜宜之辯解：
被告紀敏滄辯稱：我身為松懋公司的簽證會計師，對於從松 懋公司取得的資料，已善盡查核責任，並未違反查簽規則等 語。被告陳靜宜辯稱：有關松懋公司102年度財務報表的查 核簽證，我已依照一般審計準則及相關查簽規則去查核，檢 察官對我們查核的內容及深度有所誤解。另外我們看到的資 料與檢察官看到的並不相同，我已經就我們能看到的做最好 的處理，包括營業備抵呆帳部分，還有公司已經在財報內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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