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047號
上 訴 人 楊 蔚
劉予安
劉沛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永頌律師
邱瑛琦律師
被 上訴 人 臺北榮民總醫院（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
法定代理人 張德明
被 上訴 人 江志桓
徐粹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佳容律師
韓世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 4
月1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3年度醫上字第36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劉毅（民國98年1 月18日死亡）為上訴人楊蔚（下稱楊蔚）之夫、上訴人劉予安、劉沛安（下稱劉予安等2人）之父、第一審共同原告劉宋文凱（101年6月18 日死亡，經劉予安等2 人繼承並承受訴訟）之子，因家族遺傳性高血壓，自70幾年起在被上訴人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臺北榮總）之僱用醫師，即被上訴人江志桓（下稱江志桓）之門診診療，江志桓僅進行生化抽血檢查，從未進行心臟檢查。93年3 月間，經劉毅主動要求心臟超音波檢查，發現主動脈根部瘤（下稱主動脈瘤）已達5.2 公分後，於該檢查報告作出前，劉毅旋即轉至臺北榮總另僱用醫師即被上訴人徐粹烈（下稱徐粹烈）之門診就診，其間該主動脈瘤迭有增、縮，97年2月改以核磁共振檢查，結果為6.2公分，同年8月之超音波檢查結果則為5.7公分，惟徐粹烈於97年 2月前從未告知劉毅病情，更未對病症作評估、建議及處理，經劉毅私下徵詢訴外人即同院外科醫師賴曉亭告以可手術治療，亦可每3 個月定期追蹤，劉毅因即將退休且有公事需交接處理，考量後採定期追蹤方式處理，詎98年1月18 日竟因主動脈瘤破裂死亡。劉毅為罹患主動脈瘤之高危險因子，江志桓診療期間未曾進行心臟檢查，難謂已盡注意義務。劉毅轉至徐粹烈之門診診療後，迄97年2 月前仍未進行核磁共振檢查，以判斷後續治療方式，且
未給予β腎上腺素神經阻斷劑（下稱阻斷劑），以減緩主動脈瘤擴大速度，亦有疏於檢查及未正確用藥治療之過失。依國內各大教學意見，主動脈瘤倘大於5 公分，即應開刀治療，加以劉毅伴有主動脈瓣逆流，97年2月核磁共振檢查主動脈瘤6.2公分後，徐粹烈仍未安排外科會診或建議手術及告知破裂風險，顯有未盡告知義務。江志桓、徐粹烈（下稱江志桓等2 人）之疏失，均與劉毅死亡結果間有因果關係，應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臺北榮總為江志桓等2 人之僱用人，與劉毅間有醫療之委任關係，因延誤發現劉毅病情及未盡告知義務，所提供醫療服務有瑕疵，應負僱用人及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等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192條、第194條、第535條、第544條、第227條、第227條之1、醫療法第81 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楊蔚新臺幣（下同）341萬3,308元（醫療費54萬0,308元、喪葬費37萬3,000元、精神慰撫金250萬元）、連帶給付劉予安381萬3,227 元（扶養費45萬元、精神慰撫金150萬元、繼承劉宋文凱部分186 萬3,227元）、連帶給付劉沛安366萬6,227元（扶養費30萬3,000 元、精神慰撫金150萬元、繼承劉宋文凱部分186萬3,227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則以：劉毅接受江志桓診治期間，有進行生化抽血檢驗，93年3 月檢查報告未作出前，即轉診由徐粹烈治療，江志桓並無過失。自93年4 月起至98年初，劉毅每3 個月皆至徐粹烈之門診取藥，定期進行心臟超音波追蹤檢查，徐粹烈並於檢查後為其解說，96年7 月9 日已告知應考慮手術之可行性，迨97年2 月27日完成核磁共振檢查後，徐粹烈強烈建議劉毅應照會心臟血管外科接受主動脈瘤切除手術，然劉毅因退休在即，未及施行該手術即因急性主動脈根部剝離死亡，上訴人遲至101年4月13日始對伊等請求損害賠償，已罹於2 年之請求權時效期間。江志桓依醫療常規已善盡其責任，況劉毅自93年4 月間起即改由徐粹烈治療，江志桓之醫療行為與劉毅之死亡結果間，並無因果關係。而徐粹烈除持續投藥外，並定期親自為劉毅進行心臟超音波檢查，以劉毅身為主任級資深醫師，難認於97年2 月前不知有主動脈根部擴大情事，且依歷次心臟超音波檢查報告，顯示其主動脈根部未有急速擴張或迅速惡化之現象，相關之心臟功能亦無顯著變化，徐粹烈於97年2 月始為劉毅進行核磁共振檢查，符合一般醫療常規。至臺北榮總為劉毅提供最妥適之醫療服務，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劉毅因家族遺傳性高血壓，自70幾年至93年3月間皆於江志桓之門診就診，93年4月間經由心臟超音波檢查測出主動脈根部5.2 公分前，即轉診至徐
粹烈之門診治療，至98年1月18 日因主動脈瘤破裂死亡，均由徐粹烈擔任其主治醫師，江志桓等2 人係臺北榮總聘用之醫師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依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意見，認本案所附資料，尚難逕認我國各教學醫院均認為心臟主動脈瘤達5 公分以上者即應建議手術治療。且就醫療常規而言，長期追蹤之高血壓病人，若無其他明顯症狀，臨床不會主動安排主動脈瘤檢查，江志桓未主動安排主動脈瘤檢查，並無疏失。劉毅於93年4月發現主動脈瘤5.2公分前，即轉診由徐粹烈治療，江志桓原先之醫療行為，與劉毅日後因主動脈根部擴大死亡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又劉毅於93年4 月間經檢查主動脈根部為5.2公分後，即持續於93年12月、95年3月、96年7 月進行心臟超音波檢查，97年2月間進行磁振血管攝影檢查，97年8月進行心臟超音波檢查，徐粹烈並於95年3月、97年8月親自為劉毅施作檢查，為兩造所不爭執。審酌劉毅本為臺北榮總外科資深主治醫師，對於本身之就醫權益及醫師應盡之說明義務，當知之甚詳，徐粹烈既持續定期為其追蹤主動脈根部情形，劉毅豈有不詢問追蹤情形及處置方法？且徐粹烈既為劉毅安排心臟超音波及磁振血管攝影，並親自為其施作心臟超音波檢查，衡情應會詳為說明檢查結果、對於主動脈根部大小之風險與後續應如何治療處置；再參酌證人賴曉亭之相同證述，足見劉毅有能力且取得足供自主判斷之相關資訊；縱徐粹烈未為告知，與其因主動脈瘤破裂死亡結果間，亦無相當因果關係。另醫療屬極度專業之行為，臨床醫師應斟酌個別病人之身體狀況、具體病情及病程變化等條件，本於專業裁量選擇有利病人之治療用藥及醫療方式，阻斷劑僅係第一線高血壓用藥之一，徐粹烈本於專業裁量選擇不使用阻斷劑，難認有違醫療常規。江志桓等2 人既無須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臺北榮總自無庸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此外，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有逾越權限之行為致生損害之情，其等依民法第544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准許。況本件亦無證據足認被上訴人有未注意或違反說明義務，造成劉毅因未獲得相關資訊而無從行使自主權，致受有損害之情，上訴人依醫療法第8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亦無理由等情，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之理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等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背。
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捨、認定並不違背法令、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原審本於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認定江志桓未主動為劉毅安排主動脈瘤
檢查，徐粹烈於97年2 月始為劉毅安排核磁共振檢查，並說明檢查之結果，且徐粹烈本於專業裁量，選擇有利病人之治療用藥及醫療方式，均無疏失，難謂與劉毅之死亡結果間有因果關係；江志桓等2 人既無須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臺北榮總自無庸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此外，被上訴人並無違反委任或醫療法相關規定之情，上訴人依民法第544 條、醫療法第81條規定，請求其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准許，因而以上開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陳 駿 璧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