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上訴字第8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萬順
選任辯護人 錢師風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 年度
侵訴字第30號，中華民國105 年8 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704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事實欄一㈡乙○○犯強制性交部分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犯對受照護之人利用權勢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年肆月。其他上訴駁回。
乙○○上開撤銷改判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即有期徒刑參年拾月、參年拾月）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伍月。 事 實
一、乙○○係宜宣國際開發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負責綜理公司 外勞仲介業務，該公司於民國99年12月22日仲介已成年之印 尼籍女子0000-000000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密封，下稱甲2） 來台照顧行動不便老人，乙○○竟利用載送甲2之機會，為下 列行為：
㈠101 年7 月5 日某時，因甲2更換僱主，須由乙○○自屏東開 車搭載甲2前往新僱主郭崇德位於臺南市○區○○路0 段000 巷00號住處（下稱臺南僱主住處），乙○○竟利用將甲2載至 新僱主住處之上任途中，基於對甲2強制性交之犯意，逕將甲2 載往臺南市中華路上某汽車旅館內，強拉甲2上汽車旅館二樓 房間，不僅對甲2稱「不要忘記你的小孩在印尼等著要錢」等 語，更進一步不顧甲2表示其正值生理期及以手推擋而表達反 對之意，不斷向甲2逼近後，將甲2逼退跌至床上，隨即以身體 壓住甲2、強行脫去甲2之衣褲，將陰莖插入甲2之陰道，違反甲2 意願對甲2為性交行為得逞。
㈡乙○○知悉甲2隻身來臺從事幫傭及看護工作，需依恃其安排 工作與生活而相當於受其照護之地位，利用101 年7 月18日 載甲2到移民署臺南市服務站辦理更換工作地點登記，同日13 時許返回臺南僱主住處途中之機會，將甲2載至臺南市某汽車 旅館內，基於對受照護之人利用權勢性交之犯意，向甲2稱「 快點、快點」、「僱主在等你回去工作」、「不要忘記你的 小孩在印尼等著要錢」等語，甲2因剛受僱於臺南新僱主，害 怕新僱主久等影響其工作，擔心之下，遂隱忍屈從，自行脫
去內褲，乙○○未退去甲2上衣，而快速將其陰莖插入甲2之陰 道而為性交行為得逞。
㈢102 年12月22日（起訴書誤繕為103 年1 月22日）某時，於 甲2之僱用期間屆滿離境前，乙○○趁搭載甲2前往搭機途中， 竟將甲2載至高雄市小港區某旅館內，基於對甲2強制性交之犯 意，不僅對甲2稱「不要忘記你的小孩在印尼等著要錢」、「 記得我幫你在台灣工作」等語，更進一步不顧甲2表示其正值 生理期，及以言語及手推擋等方式表達反對之意，不斷向前 逼近甲2，而將甲2逼退跌躺至床上，之後以身體壓住甲2並強行 脫去甲2之衣褲，將陰莖插入甲2之陰道，而違反甲2意願對甲2為 性交行為得逞。事後即載送甲2至高雄小港機場搭機離台。嗣 甲2再次入境台灣後遭新僱主性侵（該部分經本院以105 年度 侵上訴字第66號審結），於偵查期間另指出上開遭遇而循線 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2訴由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移請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辯護人主張證人甲2於調查局之陳述，屬審判外之陳 述，無證據能力等語。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 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定 有明文。查證人甲2於調查局中（偵一卷第4 至5 頁反面） 就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具有關連性部分所為之審判外陳述， 經核其內容與審判中之陳述並無實質不同，此部分證人之 審判外陳述，無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必要，不具證據能力 。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不符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 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 供述證據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等證據），公訴人、 被告及辯護人對本院提示之卷證，均表示對於證據能力不 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貳、犯罪事實之認定：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固不否認有如事實欄 所載時、地，與甲2發生性交，惟辯稱：伊每次發生性行為都 有經過甲2同意，甲2求救機會很多，如旅館櫃台、機場、1955 等，卻未見其求救，復於第二次來台仍選擇伊當仲介，若沒 有感情當不致如此，甲2自承是因新僱主黃氏兄弟的事才連伊 一起告等語；辯護人則稱：甲2雖有強烈的工作需求，但政府 照顧外勞，一入境就告知各種權益、求救專線，甲2卻未尋求 任何救濟；甲2聲稱擔心被遣送，然甲2可自由決定仲介公司， 亦有1955電話之申訴管道，且仲介公司無權自行解除契約。 被告每次進去旅館均有詢問甲2，甲2並未拒絕，第2 次雙方希 望「快點、快點」，只脫褲子沒脫衣服，甲2未具體指出被告 有何強暴、脅迫行為；況甲2穿著長褲不易脫下，其未受傷、 衣服完好，經過旅館櫃台、機場外勞服務處均未見求救，反 而向被告表示希望協助其再來台工作；又觀甲2離台前一晚住 被告家中，甲2證稱因其表示要呼救，被告就離開了，則甲2何 以在其他案子當時均未呼救。甲2早知第2 次來台仍由被告公 司仲介卻同意來台，又稱是仲介公司沒有幫他換僱主所以才 提告，顯見是挾怨報復等語，為被告置辯。
二、經查：
㈠被告確有如事實欄所載時、地及開車搭載甲2之機會，與甲2發 生性交行為，及甲2係由被告之仲介公司媒介來台照顧行動不 便老人，有工作需求及經濟壓力，甲2在台期間除在僱主住處 工作外，若需辦理更換工作地點、入出境相關事宜，均依賴 被告公司協助辦理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2於偵查及原 審審理中、證人即臺南僱主之妻陳淑娥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綦 詳（偵一卷第11頁反面至第12頁、原審卷第76至94頁）。另 甲2曾於101 年8 月間，因下體有異味及分泌物而前往鄭婦產 科診所看診乙節，亦有鄭婦產科診所函暨所附甲2病歷資料等 在卷可憑（原審密封卷）。
㈡證人甲2來台工作期間及受僱情形詳如附表所示，並有勞動部 104 年5 月19日勞動發管字第1040505200號函暨所附外勞申 審業務系統、甲2之入出境資料等在卷足憑（原審卷第64頁、 原審密封卷) ，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其中事實欄㈠部分 ，係甲2因更換僱主，而自屏東離開，前往臺南僱主住處途中 即101 年7 月5 日，在臺南市區所發生；事實欄㈡部分，為 甲2在臺南僱主工作期間，因通報甲2與前僱主之合意解除及更 換為臺南之新僱主，而於101 年7 月18日由被告開車載甲2前 往移民署臺南市服務站，辦理更換工作地點之通報手續途中
所生，而該次登記之審核日期為101 年7 月18日、發文日期 為同年月20日；事實欄㈢部分，則係於甲2第一次來台後離境 之當日即102 年12月22日之事實。是本件被告各次行為之時 間，均可認定為如事實欄所載；起訴書就上開日期或有不明 、誤載，爰補充更正之。
㈢證人甲2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證稱：第1 次在車上時，被告 一開始就摸我，我說我月經來潮，被告不相信，車子開很快 ，我的手機在後座行李箱，無法求救，被告就把車子開進汽 車旅館，然後拉我到2 樓，一直向我逼近，直到我無路可退 跌躺在床上，他就強行壓住我，把我的衣服往上掀，並直接 扯掉我的長褲，我的長褲是有彈性的，被告說不可以跟別人 說這件事，否則他會一直騷擾我，影響我的工作，叫我不要 忘記印尼還有小孩要撫養，我覺得很難過，擔心會失去工作 ，過程中我都沒有叫，但我一直掙扎，並表示不要，而且我 在生理期。第2 次我不願意，一直告訴被告說我要快點回家 ，我的僱主會等我，被告臉色有漲紅，我覺得很害怕，他口 氣很兇叫我快點，被告常常跟我說不要忘記我的孩子在印尼 等著要錢，強暴前後都有說；被告手機一直響，是我僱主打 電話在催，我很緊張，如果我不快點的話，僱主那邊會等很 久，會影響我的工作，我就自己脫下褲子，我是不得已才脫 的。被告這次性侵我後，有一天僱主的媽媽說我下體很臭， 我說我有流黃黃的液體，僱主的太太就帶我去婦產科，我有 告知僱主我會感染是因為被告的緣故，想要報警，但僱主說 我沒有證據，而且會影響我的工作，不要報警；第3 次我受 僱期滿要回國前，臺南的僱主載我到高雄仲介公司，晚上睡 在公司，被告又下樓摸我的身體，因我月經來潮，並稱若要 強迫我，我會大聲叫讓你老婆聽見，所以當晚只有摸我的身 體及要我摸他的下體，翌日早上我以為被告要載我去機場， 但他卻帶我到小港的旅館，這次他也是一直逼近我給我壓力 ，並說快點，飛機要起飛了，我有用手擋及說不要，一直告 訴他我在生理期，但被告力氣很大，就直接把我壓住，還說 記得我幫你在台灣工作及我在印尼有小孩，當時他有戴保險 套，並跟我說，他很倒楣，之前碰到一次我月經來，現在又 遇到一次我月經來；遭被告性侵時，我認為叫也沒有用，因 為門已經鎖了；離台前，被告說公司的老闆不是他了，是一 位黃小姐，要我不用怕，我也認為被告已經不是老闆了，而 我當時只想趕快再回來臺灣賺錢，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我的 工作等語（偵卷第11至12頁反面、原審卷第81至94頁），前 後所述如何向被告以言語表達反對及以手推擋惟不敵而被逼 退至床上嗣後遭被告強行脫去衣褲（第1 、3 次），以及聽
聞被告稱「快點，僱主在等你回去工作」、「不要忘記你的 小孩在印尼等著要錢」之言語，心中雖不願，惟為工作順利 計，仍選擇隱忍屈從而自行脫下褲子（第2 次）之性侵過程 ，甚為詳盡，所述各次情節亦無違背事理之處。甲2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所述，除對於被告上開各次均係以性器欲插入其下 體等情指述明確，對於被告對其為性侵害之時間、地點、方 式、過程等節，均證述完整，若非身歷其境，顯難杜撰該等 情節。且甲2女描述本件遭被告帶往汽車旅館性交之過程，除 是否違反意願及是否被告係利用其權勢而犯之外，餘均與被 告所供與甲2發生性行為之過程大致相符，甲2亦無虛捏、誇飾 遭被告性侵之情節。另證人甲2所述關於第2 次即被告帶甲2至 移民署辦手續時，因臺南僱主太太陳淑娥不斷以電話催促被 告將甲2帶回，及甲2曾告知其遭被告侵害，陳淑娥建議甲2不要 報警等情節，亦經證人陳淑娥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甲2剛來不 久，有託被告帶甲2去移民署辦手續，當時還不知被告曾對甲2 不禮貌、摸她的身體，被告11點載甲2出去，到下午1 點多還 沒回來，我打電話催被告，被告約下午2 點左右才把甲2載回 來，當天甲2沒有說什麼，沒幾天甲2說她人不舒服，我帶他去 看婦產科，又隔一陣子甲2才跟我說對不起，因為看醫生之事 她沒有說實話，來我家報到那天，被告有載她到一處房間裡 ，威脅甲2不能大聲叫或亂講話，不然對她們外勞很不利，若 報警就會將其遣返，並對甲2做不禮貌的事，甲2一開始也不敢 告訴我們，後來才講，甲2陳述當時看起來很不舒服，情緒不 穩，我告知甲2因為我們沒有證據，無法報警，但我限制被告 以後要到我家時，必須我們在家被告才能進來；甲2沒有說她 被載到移民署那天的事；之後甲2離開時，是我們載他到仲介 營業處等語（原審卷第76至80頁），關於甲2第2 次遭被告性 侵害之部分，復有證人陳淑娥上開之證詞足以證明甲2該部分 所述為真。又依證人陳淑娥於偵、審時之證述，足證甲2於台 南工作當時表現出非常害怕被告之態度，且對證人陳淑娥說 出被告曾對伊做出有關性方面之不禮貌行為，並曾威脅伊不 可大聲叫及告訴別人，如果伊報警或聲張，會將其遣返，甲2 陳述該事件之當時，流露出不舒服的表情且情緒不穩定，且 因證人陳淑娥感受到甲2害怕被告之情緒，因此要求甲2若被告 來時不可以開門等節，已足資證明甲2陳述遭被告侵害當時之 反應、身心狀態或認知，該證述所證明之事項即非傳述自甲2 ，而係證人就其親自耳聞目睹之事實為證述，可作為適格之 補強證據。且證人陳淑娥與證人甲2、被告除分別有契約關係 外，別無其他恩怨利害，且各該契約均已結束，堪認其證述 應屬可信，而足以為證人甲2上開證述之佐證及補強。至證人
陳淑娥於原審時雖亦稱：甲2沒有說她跟被告有發生性關係， 只說摸她的身體讓她很不舒服，她也提到仲介箱子有打開， 我感覺她說的是保險套，她的表達我們有時候聽不太清楚， 她有時候會跟我們說國語等語（原審卷第77頁反面至第78頁 反面），證人甲2於原審則證稱：第1 、2 次被性侵的事，我 都有跟陳淑娥說，僱主他們說國語，我還算聽得懂，遇到比 較深奧的辭彙時，我會用英語溝通等語（原審卷第93頁反面 ），及證人即甲2第2 次來台之仲介丙○○於偵查中證稱：我 與甲2是以中文溝通，但有時她中文說不出來，會以簡單的英 文單字或句子表示等語（偵一卷第109 頁），堪認證人甲2之 中文表達並非甚佳，僅會簡單之中文夾雜片段的英文與他人 溝通。而自上開證人陳淑娥、甲2兩人之證述及溝通情形觀之 ，陳淑娥係使用國語，未見使用英語之情形，甲2僅會簡單中 、英文，尚難認其等溝通時，能充分了解對方之意思；復由 甲2所稱有告知證人陳淑娥兩次被性侵的事等語，及證人陳淑 娥雖稱甲2沒有提到她與被告發生性關係之事，卻又證述甲2有 下體感染、遭被告帶到一個房間、摸她身體、不舒服、被脅 迫不能說、保險套等語綜合觀之，則證人甲2於向證人陳淑娥 訴說其遭被告侵害過程之緣由，係為解釋下體感染而需看婦 產科之原因，自與性行為有關，且甲2當時若非向證人陳淑娥 陳述其遭被告性侵之事，何以向證人陳淑娥提及被帶到房間 、被脅迫、保險套等事，顯見證人甲2並非單純陳述遭被告觸 摸身體等不禮貌之事；此徵諸被告亦坦承對甲2為性交行為， 益可明瞭；然證人陳淑娥未能充分理解甲2所稱係遭被告性侵 害之意思，僅有感受到甲2係遭被告不禮貌對待，且對於甲2很 害怕被告及有報警之想法，證人陳淑娥係建議甲2沒有證據就 不要報警，以免影響工作，進而採取限制僱主在家時甲2始可 開門讓被告進入、最後離開時親自載甲2回仲介公司等隔離方 式因應，足見證人甲2所為上開證述，應屬事實；且因甲2向證 人陳淑娥求助時，陳淑娥並未建議甲2報警或去電勞工局投訴 ，甲2始未報警，益徵甲2應無隨意誣指被告。又證人陳淑娥雖 未能完全理解證人甲2說話之意思，惟經綜合上開證述之關連 性及語言溝通之障礙情形，尚無礙於證人甲2所為證言之可信 性。被告、辯護人所稱證人甲2未具體指出被告有何強暴、脅 迫行為，甲2穿著之長褲不易脫下云云，不足採信。 ㈣被告又稱：甲2係另案遭侵害時對被告之處理方式不滿，始提 本案，係挾怨報復云云。惟查：
1.證人甲2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於99年間經被告仲介來台工作 ，獨自扶養1 名小孩，小孩已經18歲，若我失去工作，就會 無法生活等語（原審卷第80頁），而考其於103 年3 月間第
二次來台擔任看護工之薪資資料，月薪為新臺幣（下同）15 ,840元，尚須扣除體檢、居留證、健保費、臺灣服務費、管 理費等費用，而其前10個月因每月需償還銀行貸款7,907 元 ，每月實領金額僅4,817 元等情，有前揭勞動部函文所附之 證人甲2外國人入國工作費用及來台工資切結書（看護工）在 密封卷足憑，且上開實領薪資尚須支出郵電費或其他個人開 銷，堪認證人甲2之經濟狀況甚為不佳；復自其第二次來台時 ，尚有貸款未清償觀之，甲2初次來台經濟狀況應更劣於第二 次來台時。證人甲2於經濟狀況不佳之情形下，出國工作，承 受之經濟壓力不小，自堪認定。
2.證人陳淑娥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甲2受僱期間很少請她帶老人 家出門活動，因當時老人家可以自行走動，甲2服務期間，僅 有被告帶出去一次等語（原審卷第76頁反面、79頁），及證 人甲2於原審證稱：是來台後才開始慢慢了解工作環境，各該 地點都不清楚等語（原審卷第88頁、93頁），佐以甲2於99年 間來台後擔任看護工，從第一天工作到離台前之3 年期間， 幾乎每天全天候照顧行動不便之老人，即使更換僱主，也是 緊接次日，並由被告開車載送，偶而出去辦必要手續，也是 經僱主不斷催促返回等節，除如附表所示外，並經證人甲2及 陳淑娥於原審證述甚明（原審卷第76頁反面、79、87頁）， 堪認甲2第1 次來台期間，除僱主、仲介外，與外界接觸機會 不多，而對僱主住處以外之環境並非熟悉，其最為熟悉者係 在台之仲介公司，且臺灣外勞來台工作之相關法令規定並非 簡單易明瞭，相關入出境、僱主選擇及更換等攸關在台生活 、工作安排、環境及各該手續等等，均須高度仰賴台灣仲介 公司，要屬無疑。
3.被告從事外勞仲介本業長達10年左右，業據其所自承（原審 卷第99頁反面），堪認其對外勞之想法及所面臨客觀環境， 知之甚稔，其利用此，於甲2更換僱主或辦理更換工作地點手 續途中，利用甲2人生地不熟又不認識路，須依賴其開車載送 及媒介安排工作，將甲2直接載至汽車旅館，動輒以「你小孩 在印尼家裡等著要錢」、「僱主在等趕快」，使甲2雖心中不 願但仍選擇隱忍屈從（第2 次即事實欄㈡）；更曾強拉及進 逼甲2使其倒臥於床再強行脫下甲2衣褲（第1 、3 次即事實欄 ㈠、㈢），施用強制力而對甲2性交，其二人間顯無達成性交 合意之可言。
4.復證人甲2雖於事實欄㈡事實後、事實欄㈢事實前之某日，告 知證人陳淑娥其所受遭遇，然其係因下體感染前往醫院就診 時，證人陳淑娥曾質疑為何其會有下體感染之狀況，甲2為解 釋上情，因而向證人陳淑娥告知被告曾對其性侵之事，業據
證人甲2證述如前（原審卷第82頁），並經當時唯一獲悉本案 之證人陳淑娥建議，因無充分證據而未向司法機關求援，均 如前述。再自證人甲2於再次遭受另案僱主侵害時，即積極蒐 集相關精液殘留內褲、衛生紙、陰毛及其他相關事證等情， 有另案證物相片（另案他一卷第11至17頁）可資憑佐，及證 人甲2所述：其實之前就想要報警，只是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 等語（原審卷第84頁反面）相互參照分析，益證甲2除因前述 心理壓力外，亦自認本案證據不足而未求援，然嗣後再遭另 案僱主侵害時，即一併說出上情，乃合於事理。被告雖辯稱 ：政府有提供多種救濟管道予外勞，甲2應知悉云云，然因證 人甲2因有前述考量而未於事發之際即時求援，亦難認有何違 反常情之處。
5.證人甲2於進入汽車旅館時，固於經過櫃台時未求援、在房間 內亦未大聲呼救，然證人甲2已有上開主、客觀環境及心理壓 力下，雖未即時求救，亦無違反常情，均如前述，並經證人 甲2證稱：被告一直叫我不可以告訴其他人，我很害怕，（經 過櫃台時）被告把手放在嘴唇對我比動作，意思是叫我不要 講，離開時，被告也一直抓著我的手叫我安靜；陳淑娥打電 話來時，被告是走到比較遠的地方，之後才轉述給我聽，無 從呼救；（問：你從進入汽車旅館到被告脫你的長褲〈是指 第1 、3 次〉，你都沒有呼救？）我只有用手擋，沒有叫， 我一直掙扎、挪動身體，被告雙手按住我身體，我有說我不 要，被告對我說記得我幫你在台灣工作及我有小孩，而且門 已經鎖了，叫也沒用等語（原審卷第86至88頁、偵一卷第12 頁反面），益徵證人甲2於遭受被告性侵時，有因被告於經過 櫃台時之舉動及在汽車旅館內之積極言行，致其不敢大聲呼 救，自不能以其未大聲呼救，即反推上開性行為之發生有得 到甲2之同意，甚至兩情相悅，自不待言。
6.被告又稱：甲2既然證稱其離台前晚住在被告家中（即仲介公 司1 樓），因向被告表示要呼救，被告就離開了，則甲2何以 在案發當時均未呼救云云。惟此部分亦經證人甲2於原審中證 稱：第3 次我受僱期滿要回國前，臺南的僱主載我到高雄仲 介公司，晚上睡在公司，被告又下樓摸我的身體，因我月經 來潮，並稱若要強迫我，我會大聲叫讓你老婆聽見，所以當 晚只有摸我的身體及要我摸他的下體（此部分強制猥褻非本 案起訴範圍），被告就離開了等語（原審卷第87頁反面）， 是甲2睡在被告家中即公司1 樓時，被告之妻就在樓上，甲2呼 救自可即時得到協助，被告亦有所顧忌，甲2並因而適時阻止 被告對其為該次之侵害，此與汽車旅館與外界隔離且無他人 可即時救援之情況大相逕庭，無從比擬；況證人甲2若如被告
所述係同意與其發生性關係，則甲2當晚只要不出聲而配合被 告即可完成，何需以將呼救驚動被告之妻來嚇阻被告之行為 ，亦足以認定證甲2就事實欄㈢部分之指證，與事理相符，堪 可採信，被告所辯，顯不足採。
7.證人甲2另證稱：第二次來台工作時，因被僱主性侵向被告反 應，希望盡快換僱主，但被告卻直接叫我回去不幫我，我覺 得很難過及生氣，所以決定將之前的事說出來，我都有照實 說，但未曾委託他人報警，只有告訴楊媽媽我想盡快離開另 案僱主的地方，本案部分是我用口頭告知楊媽媽的，從未向 被告要求任何賠償等語（原審卷第83頁反面至84頁反面、91 頁反面、94頁），證人甲2當時既係為了家庭、工作及生活而 隱忍，復認無確切證據不敢提告，而其因另案被僱主侵害， 仲介公司又不願處理，於對另案對其性侵之僱主蒐證後，因 曾向他人求救，該他人輾轉向調查局提出申訴，因而全案曝 光，亦與事理相符。是本件縱係因甲2無法忍受另案僱主之侵 害，而對被告處理上開事件之態度不滿憤而對被告提告，惟 尚難以此認甲2係挾怨報復或誣指被告。被告此部分之辯解， 亦不足採。
㈤被告及辯護人另以：甲2可自行選擇仲介公司，被告亦無單方 解除仲介契約之權利，且甲2第2 次來台又指定被告之公司為 其仲介，顯見甲2並不怕被告云云。此經證人甲2於原審證稱： 我有說我要將台灣的仲介公司換成楊媽媽，並已支付費用， 但被告叫我不用換，另由黃小姐為我服務，並在我離境前， 直接介紹黃小姐與我見面認識，並積極與我洽談下次來台事 宜，且說要很快幫我解決簽證之事，我知道黃小姐跟被告同 公司，但被告沒說他是老闆，我也不知道被告是老闆，我認 為第2 次來台的仲介是黃小姐，我是安全的等語（原審卷第 90至91、93頁），且甲2第2 次來台時，確係已改由黃小姐即 證人丙○○居間處理其來台相關事宜，此業據證人丙○○於 偵查、本院中證述明確（偵一卷第2 、107 頁、本院卷第86 頁），及證人甲2第2 次來台之於另案僱主侵害期間，傳送之 印尼文簡訊予甲1（年籍資料詳另案之真實姓名年籍對照表， 即甲2所稱之楊媽媽），中譯文略為：「…我想換到媽媽妳那 裏的仲介，但現在的仲介不讓我這麼做，我真的對不起嬤嬤 ，當初是要在妳那邊的仲介工作，希望媽媽妳那裏的仲介能 幫助我…」等語，有該簡訊之翻拍畫面及中譯文在另案卷可 考（另案他一正卷第7 頁反面），曾提及「當初是要在你那 邊的仲介工作」乙節，足認證人甲2證述其於第2 次來台前有 接洽過更換僱主，嗣因被告表示仲介已更換為黃小姐而認為 自己已經安全等節，為真實可信。況對甲2而言，其來台目的
主要係賺錢，復與被告公司已配合過，第1 次來台時，除被 告之侵害外，其他工作情形尚稱順利，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 ，即使曾經更換僱主，也是無縫接軌（如附表所示）；是其 於離台前，既確有黃小姐出現，並積極表達為其處理再次來 台及協助快速解決簽證之事，對甲2而言，只要能確保不再受 被告侵犯，自無一定要更換仲介公司之必要。又被告就此部 分事實辯稱：我與甲2私底下有在來往，我們是朋友關係，甲2 第2 次來台是因我工作較多，才分一些工作給丙○○云云（ 原審卷第98頁反面），惟衡諸常情，若被告與甲2確係兩情相 悅關係良好，理當由被告繼續為其服務方合理，然被告竟將 仲介甲2來台工作事宜，改由丙○○處理，已有違常情。況被 告身為甲2之仲介，若與甲2兩情相悅，理應有機會於甲2放假時 邀約甲2外出，然被告竟均於時間緊迫下，諸如將甲2帶往台南 新僱主家之途中、移民署辦理工作登記途中、甚至趕飛機離 境途中，與其匆促發生性行為，對照被告於本院供述：「（ 問：在第一次跟甲2發生性關係，你如何知道甲2願意或不願意 ？）我在車子上有問她，她沒有反對。我說你要不要去hote l ，她說好。（問：就只有這樣，沒有其他對話？）是的。 政府規定每1 到3 個月要看外勞1 次，我也不懂印尼語，她 不太會中文，我每次去看她都會帶翻譯」等語以觀（本院卷 第93頁），被告與甲2既連言語溝通都困難，甲2豈有在雙方無 任何交談、聊天或相互探詢之情況下，即直接隨意答應被告 與其發生性關係之理；況若真有感情，甲2應會加深心理上對 被告之依恃，斷無甘冒頓失工作及依靠之風險，任意控訴被 告之理，更無可能向陳淑娥誣指被告對其性侵害，致陳淑娥 因而限制被告只有在其在家時，才能進入其家中。被告所辯 與甲2是合意性交云云，應非事實。
㈥按刑法第228 條之利用權勢姦淫罪，係以行為人與被姦淫人 有該條所定監督與服從之關係，行為人對於服從其監督之人 ，利用監督之權勢實施姦淫，而被姦淫之人處於權勢之下， 有不得不服從之勢者，方可構成。又按刑法第221 條第1 項 強制性交罪與同法第228 條第1 項利用權勢或機會性交罪， 均屬違反被害人意願之妨害性自主犯罪類型，僅其違反意願 之手段態樣不同，強度亦有差別。前者，不論行為主體為何 ，舉凡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足以壓 抑被害人性決定自主意願之任何方法均屬之，被害人之性自 我決定權與身體控制權因被強制力壓制不得不屈從；後者， 指基於上下從屬支配或優勢弱勢之關係而產生對於被害人之 監督、扶助或照顧之權限或機會，有此身分之行為人憑藉該 監督權所產生之權力或影響力，或趁照顧、扶助之時機，使
被害人陷於一定之利害關係所形成的精神壓力下出於無奈不 得不順從，其性決定意願仍存有權衡空間而尚未達全然無法 行使之程度（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86 號、99年度台上 字第377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觀證人甲2就事實欄㈡之部 分，其不願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但仍屈從之過程，於偵查及 原審係證稱：「被告常向我說你不要忘記你的孩子在印尼等 著要錢、我們在汽車旅館時，台南雇主有打了兩次電話，我 知道雇主跟被告說了什麼，因為被告有轉述給我聽。我的意 思是說快點快點要回去，我會自己脫掉內褲是當時被告的臉 有漲紅，我覺得很害怕，他用很兇的口氣叫我快點。如果我 不快點的話，雇主那邊就會等很久，會影響我的工作，我是 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才脫掉的。」等節，足見甲2係因台南新僱 主多次電話來催被告趕快將甲2帶回，被告因而向甲2催促，甲2 因怕遲歸可能使新僱主對其不滿，然又懼於被告對其在臺從 事外勞工作之影響力，乃未敢斷然拒絕，因而自行脫下內褲 與被告發生性關係，以求盡速返回雇主住處；被告上開大聲 催促甲2快點快點、僱主已經在等了之語，僅係削弱甲2之反抗 意志而已，難認係用來恐嚇甲2之言語。稽上各情可知，被告 於101 年7 月18日要求甲2與之發生性行為時，並未使用任何 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手段，甲2所言擔心新僱主生氣 影響工作故而隱忍屈從而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其擔心新僱主 之觀感乙節，應屬甲2個人之內心感受，難認被告有何脅迫甲2 之作為，甲2係囿於甫到新僱主處、害怕晚歸讓新僱主不滿、 又無親戚朋友幫忙等考量，而屈從被告。被告以上開行為壓 抑甲2之性自主決定權，其手段與壓抑之強度尚與刑法第221 條第1 項強制性交之構成要件有別，起訴書此部分所指，容 有誤會。另事實欄一㈠、㈢之部分，被告除以上開「不要忘 記你小孩在印尼等著要錢」之語削弱甲2之抵抗意志外，更進 一步實施身體暴力，無視於甲2之言語反對及以手推擋之掙扎 ，將甲2逼退跌至床上再強行脫下甲2衣褲之過程，被告上開事 實欄一㈠、㈢部分施用強制力而對甲2之性交行為顯然違背甲2 之意願甚明。被告又辯稱：甲2身體並無受傷、衣物亦無破損 ，顯見與伊是合意性交，伊並無施用強制力云云，惟身體有 無受傷、衣物是否完好之外觀僅能做為部分參考而已，當不 能以甲2身體未受傷、衣物未破損，即推翻前述不利於被告之 證據資料，被告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三、另被告、辯護人聲請傳喚甲1即楊媽媽、據以證明甲2所稱仲介 費7 萬元是虛假，甲2證詞無憑信性云云，惟案發時甲1並不在 場，又係聽聞甲2之說法替其報案之印尼同鄉，因與本案關連 性甚低，乃不具調查必要性。被告、辯護人上開調查證據之
聲請，並無必要。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四、論罪科刑：
（一）被告於事實欄一㈠、㈢所示時、地與甲2發生性交行為係違 背甲2之意願，其上開二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 強制性交罪。次查甲2為外籍勞工，受被告公司仲介來台後 ，高度仰賴被告為其安排僱主、辦理合法工作登記以便居 留台灣以及在台生活之事宜，此由本件甲2更換僱主之過程 中均需仰賴被告安排，及嗣後甲2因另案僱主侵害而被告不 願為其更換僱主，甲2即陷於無助之狀態即明。被告對其在 台生活及工作之一切安排，具有關鍵重要之決定性地位， 而相當於刑法第228 條所示監督、扶助或照護，其中「照 護」之權勢關係。是被告於事實欄一㈡所示時、地與甲2發 生性交行為，係犯刑法第228 條第1 項對於受其照護之人 ，利用權勢性交罪。起訴書認被告此部分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強制性交罪，雖有未洽，然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 一，本院仍得予以審判，並依刑事訴訟法第300 條之規定 變更其起訴法條。又被告對甲2實施強制性交或利用權勢性 交之過程中，另有對其為親吻或撫摸等猥褻行為，業據證 人甲2證述在卷（偵一卷第12頁反面、原審卷第81頁），均 屬上開性交行為之階段行為，應為其後性交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又被告所犯3 次犯行，犯意個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二）維持原判部分：
原審認被告所為如事實欄一㈠、㈢所示之強制性交部分， 罪證明確，適用刑法刑法第221 條第1 項規定，並審酌被 告利用甲2隻身台來、舉目無親，違反甲2之意願，侵害甲2之 性自主決定權，至為可議；復於犯後否認犯行，迄未補償 被害人，難認已有悔意，又考其無前科，有其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堪認其平日素行尚稱良好。 另參被告職業為人力仲介公司負責人、自述學歷二專畢業 ，且因當老闆所以沒計算過收入（原審卷第99頁反面）， 足認其收入狀況尚佳且智識程度尚可，及其與甲2之關係除 本案外，對於甲2第1 次來台時為甲2安排工作及適應臺灣生 活尚稱用心，亦據其自承在卷（原審卷第98頁反面），而 均量處有期徒刑3 年10月。核原判決此部分認事用法，並 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 犯罪；以及檢察官上訴認原審量刑過輕等語，均無理由， 上開部分之上訴，均應駁回。
（三）撤銷改判部分：
原審就被告事實欄一㈡部分之犯罪予以論科，固非無見，
惟被告上開部分犯罪與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構 成要件不符，原審認定甲2之性自主決定權已全然受壓抑而 達難以抗拒之程度，此部分認定事實、適用法規均有誤； 被告否認該部分之犯罪雖無理由，檢察官上訴主張原判決 該部分之量刑過輕，亦無理由；惟原判決該部分既有可議 之處，自應由本院將該部分暨定執行刑部分均予以撤銷， 審酌被告引進甲2來臺工作，處於對其照護之地位，竟不思 體念被害人離鄉背井、隻身來台工作之辛勞，為私己慾念 ，利用權勢對甲2為性交行為，對甲2造成身心傷害，亦影響 我國在國際形象，量刑不宜從輕，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是為私慾、手段尚非粗暴、素行尚稱良好，犯後迄今不思 悔悟之犯後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 之刑。
（四）本院並依上開3 罪之罪質及侵害之法益相同，對同一被害 人多次犯罪加成之效果，暨各罪均係利用開車載送甲2之機 會而為之相關情狀，合併定應執行刑如主文第4 項所示。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228 條第1 項、第51條第5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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