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家上字第43號
上 訴 人 許人昆
訴訟代理人 李政儒 律師
被 上訴 人 袁賴罔碖即賴罔碖
賴天賀
上 一 人
輔 佐 人 陳昭興
被 上訴 人 董一雄
董清順
董清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5年8月1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5年度親字第
1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11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丙○○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按家事事件法第51條 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規定，依上訴人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
上訴人之配偶賴阿梅係訴外人賴知高、賴許番婆之長女，上 訴人與賴阿梅係於民國（下同）53年11月10日招贅婚，賴阿 梅已於61年1月12日死亡，訴外人賴知高（即上訴人之岳父 ）則於33年2月13日遭日本徵召海外後即未再歸臺，並經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原審法院）判決宣告推定於44年7月1 日死亡；惟於38年至50年間，賴許番婆（即上訴人之岳母） 與訴外人陳慶求生下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訴外人董 賴麗華(已歿)、賴天堂、賴遠誾、賴足滿及賴麗英（已歿， 繼承人為甲○○、乙○○、丙○○）等7名子女，均登記為 賴知高之子女，然賴知高早於33年間即未再回臺，斷無可能 與賴許番婆生下被上訴人等，故訴外人賴天堂、賴遠誾、賴 足滿均已向戶政機關更正父親為陳慶求，並更改姓氏為陳天 堂、陳遠誾、陳足滿，然袁賴罔碖、丁○○及董賴麗華仍未 予以更正，又賴許番婆於94年10月28日死亡。 因賴知高名下尚有財產，賴知高之財產本應由賴知高之配偶
賴許番婆及女兒賴阿梅二人繼承，而賴阿梅之應繼分應由上 訴人及其子女繼承之。惟因戶政機關現仍登記被上訴人袁賴 罔碖、丁○○及訴外人董賴麗華為賴知高、賴許番婆之子女 ，與真實之親子關係不符，將使被繼承人之繼承人法律關係 不明確，已危及上訴人為賴知高、賴許番婆所生長女賴阿梅 之繼承人法律上地位，上訴人既係繼承權受侵害之利害關係 人，即有確認利益，不受民法關於婚生否認除斥期間之限制 ，仍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爰提起本件訴訟，並請 命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乙○○、丙○○與訴外人陳 天堂、陳遠誾、陳足滿至臺南成大醫院遺傳中心進行DNA血 緣鑑定。
依上，為此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及甲○○、 乙○○、丙○○之被繼承人董賴麗華與賴知高間之親子關係 不存在。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聲明：原判決廢棄。確認董賴麗華、被上訴人袁賴罔 碖及丁○○與賴知高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等則以下列等語資為抗辯：
被上訴人袁賴罔碖辯以：
其從小就姓賴，是賴知高之子女，自小都是母親賴許番婆在 照顧，上訴人是入贅的，不照顧家庭，後來又外出經別人招 贅，在外面生小孩，家裡的事情都不處理，早就被其母親賴 許番婆趕出去，長輩生病及過世時都沒回家，現在才回來要 分土地。
被上訴人丁○○辯以：
其姓賴，父親確實是賴知高，上訴人在其母親賴許番婆生前 不請求確認，現賴許番婆已歿，始來請求，變成賴知高之血 緣僅上訴人之配偶賴阿梅，且上訴人與賴阿梅之女兒係收養 而來。
被上訴人乙○○、甲○○辯以：包含上訴人之配偶等全是陳 慶求養大，賴許番婆在世時，上訴人曾吵要分財產，被賴許 番婆駁斥後，即未敢要求，現趁賴許番婆已逝，又來要求。 被上訴人丙○○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 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及爭執事項：
不爭執事實：
訴外人賴知高與賴許番婆原為配偶關係，賴知高於33年2月 13日遭日本徵召赴海外後即未返台，後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判決宣告推定於44年7月1日死亡，並於82年2月24日登記； 嗣賴許番婆於94年10月28日辭世。
訴外人賴許番婆育有賴阿梅（33年6月00日生，61年1月00日
歿）、袁賴罔碖（38年10月00生）、丁○○（40年11月00日 生）、董賴麗華（43年7月00日生，101年1月00日歿）、賴 遠誾（47年6月0日生）、賴天堂（50年2月00日生）、賴足 滿（53年12月00日生）、賴麗英（46年6月0日生，同年月00 日歿）等8名子女。
賴天堂、賴遠誾、賴足滿均已向戶政機關更正其戶籍資料父 親欄位之記載為陳慶求，並更改姓氏為陳天堂、陳遠誾、陳 足滿。
上訴人於53年11月10日與賴阿梅結婚。 甲○○為董賴麗華之配偶、乙○○、丙○○為董賴麗華與甲 ○○之子。
被上訴人乙○○、甲○○已自認董賴麗華非賴知高之親生子 女。
爭執事項：
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及被上訴人甲○ ○、乙○○、丙○○等之被繼承人董賴麗華與賴知高間之親 子關係不存在，於法是否有理由？
本件有無送血緣鑑定之必要？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明確。 又「戶政機關之戶籍登記與真實之親子關係不符，將使被繼 承人張蔡慎秀之繼承人法律關係不明確，足使被上訴人之法 律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並得以本件確認之訴除去此種不 安狀態，被上訴人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 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567號判決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 配偶賴阿梅係訴外人賴知高、賴許番婆之長女，賴阿梅已於 61年1月12日死亡，其為賴阿梅之繼承人，而賴知高於33年2 月13日遭日本徵召海外後即未再歸臺，並於44年7月1日經原 審法院宣告死亡，然其間賴許番婆與訴外人陳慶求生下被上 訴人袁賴罔碖、丁○○、訴外人董賴麗華，該三人均登記為 賴知高之子女，致賴知高名下之財產本應由其配偶賴許番婆 及女兒賴阿梅二人繼承，惟因戶政機關現仍登記袁賴罔碖、 丁○○及訴外人董賴麗華為賴知高之子女，與真實之親子關 係不符，使賴知高之繼承人法律關係不明確乙情，業據提出 袁賴罔碖、丁○○、董賴麗華之戶籍謄本、六甲鄉公所製作 之旅外台胞及救濟名單影本等為證（見原審卷第5至13、2 5頁）；則本件袁賴罔碖、丁○○、董賴麗華與賴知高間有 無親子關係，涉及賴阿梅繼承自賴知高應繼分之比例，進而 影響上訴人繼承自賴阿梅遺產之數額，此一法律關係不明確
之狀態，自非不得以確認親子關係之訴予以確定，則上訴人 提起本件訴訟，確認袁賴罔碖、丁○○、及被上訴人甲○○ 、乙○○、丙○○之被繼承人董賴麗華與賴知高間之親子關 係不存在，應認有確認之訴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查訴外人賴知高與賴許番婆原為配偶關係，嗣賴知高於33年 2月13日遭日本徵召赴海外後即未返台，後經原審法院判決 宣告推定於44年7月1日死亡，並於82年2月24日登記，此有 上訴人所提賴許番婆之戶籍資料、賴知高之日據時期戶籍簿 冊浮籤記事專用頁供參，並有臺南市六甲區戶政事務所105 年5月24日南市六甲戶字第1050000000號函所附賴許番婆戶 籍登記簿記事欄內關於賴知高死亡登記記載可憑（見原審卷 第55至62、68頁）。則依卷內資料，雖無從知悉賴知高與 賴許番婆之確切結婚日期，惟上訴人既主張賴知高於33年2 月13日被日本徵召赴海外後即未返台，則賴知高與賴許番婆 之結婚日期必在賴知高被徵召之前；又賴知高既經原審法院 宣告推定於44年7月1日死亡，則賴知高與賴許番婆之婚姻關 係依法當於該日解消；再者，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 訴外人董賴麗華分別依序於38年10月28日、40年11月22日、 43年7月22日出生，有渠三人之戶籍謄本附卷可按，則依民 法第1062條第1項、第1063條第1項規定，袁賴罔碖、丁○○ 、董賴麗華三人應認係賴許番婆與賴知高婚姻關係存續期間 受胎所生，而推定為賴許番婆與賴知高之婚生子女。 依民法第1063條第2項規定，上訴人欲否認被上訴人袁賴罔 碖、丁○○及訴外人董賴麗華非為賴知高之婚生子女，應提 起否認之訴，上訴人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於法非 無疑問。上訴人雖主張伊係繼承權受侵害之人，不受民法關 於婚生否認之訴除斥期間之限制，仍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 存在之訴訟等語。惟按：前項否認之訴，夫妻之一方自知悉 該子女非為婚生子女，或子女自知悉其非為婚生子女之時起 2年內為之。但子女於未成年時知悉者，仍得於成年後2年內 為之。此為民法第1063條第3項所明定。申言之，否認子女 之訴，夫妻之一方或子女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死亡者 ，繼承權被侵害之人得提起之。依前項規定起訴者，應自被 繼承人死亡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家事事件法第64條亦有 明定。而前開六個月之期間，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為一年 。前開規定明定繼承權被侵害之人提起否認子女之訴，應自 被繼承人死亡時起六個月或一年內為之，則上訴人以伊係繼 承權受侵害之人，不受除斥期間限制，於法顯有不合。況上 訴人既主張繼承權受侵害不受民法關於否認之訴除斥期間之 限制，則對於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及訴外人董賴麗華
非為賴知高之婚生子女一事，自當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何以 於本件卻堅不提起否認之訴，而以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 代之，所主張與本件訴訟之聲明、請求權基礎有悖。 上訴人雖主張繼承權受侵害之人不受民法關於否認之訴除斥 期間限制，仍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訴訟，並提出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36號裁判書為據。然按：最高法院86 年度台上字第2236號判決謂：【親子身分關係之是否存在， 對於第三人之權利義務有所影響時，自應准許第三人提起確 認親子關係是否存在之訴，以除去其私法上地位不安之狀態 ，不因該子女之父母是否死亡而受影響。本件被上訴人戶籍 上登載之父母已於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前死亡，為兩造不 爭之事實，上訴人顯然無從併以被上訴人父母為共同被告， 其以尚生存之被上訴人為被告，提起本件訴訟，不能認為當 事人之適格為有欠缺，否則上訴人無從以確認之訴除去其私 法上地位被侵害之危險。原判決以當事人不適格為由，而為 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斷，尚有可議。上訴論旨，聲明廢棄原判 決，非無理由。】（見本院卷第114頁）。究其內容僅就確 認親子關係案件中，父母已死亡是否應列父母為共同被告一 事表示法律見解，並未就繼承權受侵害之人不受民法否認婚 生子女除斥期間限制乙事明確表示。而該判決主文廢棄原判 決，並發回臺灣高等法院，由臺灣高等法院判決後，又上訴 最高法院，經最高法院以88年度台上字第2318號判決謂：【 按確認親子（女）關係不存在之訴，即屬否認子女之訴，而 否認子女之訴，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及民事訴訟法第590條 第1項之規定，惟夫妻之一方或繼承權被侵害之人得提起之 ，後者並附有以夫妻之一方於法定起訴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 死亡為要件。本件趙清發、趙陳香梅既分別於83年及82年死 亡，均逾民法第1063條第2項所定一年之除斥期間，上訴人 尤不得提起本件否認子女之訴。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經核於法洵無違誤。…】（見本院卷第118頁）。益徵該案 經最高法院判決明確表示除斥期間後，已不得再提起否認子 女之訴。是上訴人所指繼承權受侵害之人不受否認婚生子女 除斥期間限制，顯有誤解。
上訴人另舉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815號判決為據，而經 本院核閱後，該判決固認定：【按子女本有獲知其血緣之權 利，確定其真實父子關係，攸關子女之利益及人格，應受憲 法之保障。民法第1063條規定：『妻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 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前項推定，如夫妻 之一方能證明妻非自夫受胎者，得提起否認之訴。但應於知 悉子女出生之日起，一年內為之。』僅限於夫妻之一方始得
提起否認之訴，子女本身無獨立提起否認之訴之資格，使子 女之訴訟權受到不當限制，顯不足以維護其人格權益。就限 制子女不得提起否認親子關係之訴部分，已解釋與憲法保障 人格權及訴訟權之意旨不符，本院23年上字第3473號及75年 台上字第2071號判例與此意旨不符部分，應不再援用。而夫 妻父母子女所建構之家庭倫理關係，為社會人倫秩序之基礎 ，並為扶養、監護、財產繼承法律關係之準據，婚生推定之 親子關係，倘與真實血緣關係相違背，不僅有礙子女之人格 發展，且影響以親子關係為基礎所生之扶養、監護、財產繼 承之法律關係，就現階段之兩性關係及社會價值，衡量確定 真實血緣關係所可能涉入父母婚姻關係之隱私領域，暴露生 母受胎事實之侵害，較之表見親子關係所造成血緣關係混淆 及扶養、監護、財產繼承之侵害為小，自應准許就此受有權 利義務利害關係，而於法律地位處於不安之第三人提起確認 親子關係不成立之訴，得依該確定判決，除去該不安之狀態 。】（見本院卷第123頁）。究其表示意旨雖明白認定婚生 推定親子關係倘與真實血緣關係不符，應准其提起確認親子 關係不成立之訴，以除去該不安狀態；然最高法院嗣後以10 3年度台上字第223號判決認定：【按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 規定，推定為婚生子女者，於未經夫妻之一方或子女本人依 同法條第2、3項規定期間內提起否認之訴，並得勝訴確定判 決前，尚不得允許任何人為相反之主張。立法者就此推定制 度設計之旨，在謀子女地位安定與真實血緣關係間之平衡， 法律上之親子關係因而不必然與血緣、生物學上之親子關係 完全一致；司法院釋字第587號解釋亦謂：為他人家庭和諧 、婚姻安定、子女教養考量，法律上不許親生之父對受推定 為他人子女者提起否認之訴，並不違憲等詞。益徵不能以生 物學上、實際上血緣關係為追求個案裁判妥當性之唯一標準 或以之翻覆立法者於實體法秩序上所建立之婚生推定之規範 結構。又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係就認領之訴、否認之訴、 收養關係存否之訴類型以外親子關係訴訟，須與上開類型之 訴訟不相牴觸者，或非可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始有提起確認 親子關係存否之訴訟利益，否則無異於翻異民法第1063條規 定提起否認之訴除斥期間之目的或認領之訴、收養訴訟等身 分訴訟制度之設計，有礙身分關係之排他性。】（見本院卷 第127頁）；又104年度台上字第138號判決亦認：【第三人 就子女及其法律上受推定生父間之親子關係如有所爭執，而 生法律關係之不明確，為除去該法律上爭執，以維持法之和 平及法之安定性，且此項危險適足以確認判決除去時，可認 為具有確認利益，得提起確認訴訟，然此確認利益之有無與
實體權利義務關係之存否，應區別予以判斷。如為繼承權因 婚生推定而受影響之第三人，同法第64條第1、2項（刪除前 民事訴訟法第590條第1、2項）已另設規定，允許繼承權被 侵害之人得於夫妻之一方或子女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 死亡之情形，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且應自被繼承人死亡之時 起，六個月（一年）內起訴。如逾該期間，即不得再提起否 認子女之訴以推翻子女之婚生性。繼承權人如仍有爭執而提 起確認法律上父與子女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雖可認有 確認訴訟之確認利益，但由於其已逾法定之除斥期間而不得 再推翻法律上之婚生性，故仍應為其敗訴之實體判決。】（ 見本院卷第140頁）；及105年度台上字第700號判決認：【 按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規定，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在未經 夫妻之一方或子女依同法條第2、3項規定期間內提起否認之 訴，並得勝訴確定判決前，不許任何人為相反之主張。夫妻 之一方或子女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死亡，主張繼承權 被侵害之人，依家事事件法第64條第1項規定，雖得提起否 認子女之訴，然應自被繼承人死亡時起，於一年內為之（10 4年12月30日修正前為6個月），亦為同條第2項所明定。此 等除斥期間之規定均係婚生推定制度下，為謀子女地位安定 與真實血緣關係間之平衡，維護法律秩序之穩定，所為立法 設計。又因現代科技進步，親子關係形成原因多樣化，已非 單純僅由血緣所生者始構成親子關係，同法第67條第1項固 規定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使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之人，就民法或其他法律所定親子關係有爭執者，得提起 確認之訴，俾紛爭當事人有得以利用訴訟程序之機會，以應 實際之需要，並保護子女之權益。惟繼承權因婚生推定而受 影響之第三人，倘因逾同法第64條第2項所定除斥期間而不 得提起否認子女之訴，又無從依同條第3項聲明承受訴訟， 即不得再否認該婚生子女關係。縱其依同法第67條第1項規 定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可認有確認利益，惟因不得 推翻該婚生推定，其訴仍為無理由。】（見本院卷第130至 131頁）。依此，上揭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23號判決 已明白認定就非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始有提起確認親子關係 存否之訴訟利益；另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38號判決、 105年度台上字第700號判決，則認定經推定為婚生子女者， 若已逾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之除斥期間，而提起確認親子關係 不存在，雖可認有提起確認之訴之法律上利益，然仍不得依 確認之訴否認婚生推定，而應就提起確認之訴者為敗訴判決 。是上訴人僅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815號判決為據， 認就已逾否認子女除斥期間者，仍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訴訟
以否定親子關係，而無視其餘多數最高法院相關案情之見解 ，尚不能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再者，民法就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受胎所生之子女推定為婚生 子女，及關於否認婚生子女之提起、除斥期間均予明文規範 ，若依上訴人之主張於逾否認子女除斥期間後，仍得提起確 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以否定婚生推定，則民法關於否認子 女之相關規範將成具文；再參諸家事事件法第64條立法理由 第1點載明：【否認子女之訴，其裁判效力兼及於因民法第 1063條第1項之推定致繼承權被侵害之人，故為保障其權益 ，縱使夫妻之一方或子女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即已死 亡，仍有使其身分關係明確之必要，爰於本條第1項規定此 時該繼承權被侵害之人亦得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並於第2項 規定其得起訴之期間，以使身分關係能儘早統一明確。】（ 見本院卷第133頁）。準此，足見家事事件法第64條固規定 繼承權受侵害之人得提起否認子女之訴，然為使身分關係早 日確定，乃又規範除斥期間，是上訴人所主張繼承權受侵害 之人不受否認之訴除斥期間之限制，仍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 不存在之訴乙情，亦與家事事件法之立法意旨有違。另言之 ，若採上訴人之主張，則任何繼承權受侵害之人，在逾數十 年或百年之後，猶可依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推翻長久 以來已受婚生推定之身分關係，將致實際上血緣關係與戶籍 登記不符之人，無論經過時間多久，均可能在來日遭到第三 人以繼承權受侵害為由，推翻長期以來之身分關係，進而嚴 重影響身分關係之安定，是上訴人之主張，於法尚屬無據。 綜上所述，本件訴外人董賴麗華、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 ○既依法應推定為賴知高與賴許番婆之婚生子女，上訴人未 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以推翻賴知高與董賴麗華、袁賴罔碖、 丁○○間之婚生子女關係，而逕自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 之訴，揆諸前開最高法院近來見解，難認上訴人之主張有據 。再者，縱使上訴人係提起否認子女之訴，然賴知高於44年 7月1日死亡，無論上訴人或其配偶賴阿梅以繼承權受侵害而 提起該訴訟，均早已逾否認子女之除斥期間，亦難認有據。 從而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賴知高與董賴麗華、及 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於法尚有 未合。
五、本件上訴人既不得以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訴訟推翻婚生子女 之推定，其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至上訴人另請求命 被上訴人袁賴罔碖、丁○○、乙○○、丙○○與訴外人陳遠
誾、陳足滿進行血緣鑑定，無論鑑定結果如何，均與本件之 認定之結果無關，自無此必要，附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 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莊俊華
法 官 夏金郎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蔡蘭櫻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