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4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詠期
選任辯護人 張蓁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
第183 號中華民國104 年12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583 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楊詠期犯傷害致重傷罪，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 事 實
一、楊詠期於民國103 年10月13日晚上9 時許，在雲林縣○○鄉 ○○村○○路00號三合院前之庭院空地處與親友楊國寬、楊 峻雅、廖昱霖等數人一同烤肉，適逢李正生帶同蔡佳勳、許 慶輝與其他年籍不詳之人數人一同前往上開地點，李正生到 達後隨即表示要找楊峻雅理論，楊國寬見狀遂起身欲安撫李 正生，並與李正生往庭院外走出，嗣楊國寬之司機廖昱霖向 李正生等人表示：「這是什麼地方」等語，雙方旋即發生衝 突。楊詠期主觀上雖無致蔡佳勳重傷害之故意，然眼睛原本 位於人體之頭臉部，以棍棒朝他人頭臉部加以毆擊，客觀上 應得預見被毆擊者之眼睛可能因此頭臉部之毆擊而受傷，並 導致眼睛視力嚴重減損，而使被毆擊者之眼睛受重傷害之結 果，竟未多加思考，主觀上疏未預見，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 意，撿拾現場烤肉所用之木材棍棒（未扣案），從蔡佳勳身 後，毆打蔡佳勳頭部一下，蔡佳勳因遭毆打乃轉身查看，楊 詠期再持木棒毆打蔡佳勳右臉一下，並打到蔡佳勳右眼位置 ，致蔡佳勳受有右眼眶骨、右頷骨和顴骨骨折、顏面及頭皮 撕裂傷（共9 公分）、右眼玻璃體出血、右眼創傷性視神經 病變及右眼創傷性瞳孔放大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並手術後， 仍因創傷性神經性病變、創傷性瞳孔放大、創傷性白內障及 視網膜損傷等傷害，經治療後，右眼裸視視力0.2 ，且無法 矯正，已達右眼視能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程度。
二、案經蔡佳勳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別有
規定者，否則不得作為證據，證人即告訴人蔡佳勳、證人許 慶輝於警詢之陳述，係審判外之言詞陳述，因上訴人即被告 （下稱被告）楊詠期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表示無證據能力（見原審卷一第22頁，本院卷第75頁），而 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該證述有何較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1 項之規定，不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有明定。查本判決所引 用以下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除上述蔡佳勳、許慶輝 於警詢陳述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表 示同意列為本案證據（見本院卷第75-79 頁），復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而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無有 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上開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 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 ，已受保障，故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楊詠期固坦承其於103 年10月13日晚上9 時許，有 出現在雲林縣○○鄉○○村○○路00號前之空地處，及告訴 人蔡佳勳受有右眼眶骨、右頷骨和顴骨骨折、顏面及頭皮撕 裂傷（共9 公分）、右眼玻璃體出血、右眼創傷性視神經病 變及右眼創傷性瞳孔放大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並手術後，仍 因創傷性神經性病變、創傷性瞳孔放大、創傷性白內障及視 網膜損傷等傷害，致其右眼效能嚴重減損等情之事實，然矢 口否認有何傷害致重傷之犯行，辯稱：伊並未持木棍毆打告 訴人蔡佳勳，告訴人蔡佳勳之傷勢並非伊造成云云。二、惟查：
㈠楊詠期於103 年10月13日晚上9 時許，在雲林縣○○鄉○○ 村○○路00號三合院前之庭院空地處與親友楊國寬、楊峻雅 、廖昱霖等數人一同烤肉，適逢李正生帶同蔡佳勳、許慶輝 與其他年籍不詳之人數人一同前往上開地點，李正生到達後 隨即表示要找楊峻雅理論，楊國寬見狀遂起身欲安撫李正生 ，並與李正生往庭院外走出，嗣楊國寬之司機廖昱霖向李正
生等人表示：「這是什麼地方」等語，雙方旋即發生衝突乙 節，業據被告、證人即告訴人蔡佳勳（見104 年度偵字第58 3 號卷《下稱偵卷》第12-14 頁）、證人即在場之楊國、 （見原審卷一第68頁- 第75頁反面）、廖昱霖（見原審卷一 第178 頁反面- 第179 頁）、楊峻雅（見原審卷一第186-18 9 頁）陳述明確，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蔡佳勳於103 年10月13日因頭臉部受傷，經送彰化基 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 急救，經診斷受有右眼眶骨、右頷骨和顴骨骨折、顏面及頭 皮撕裂傷（共9 公分）、右眼玻璃體出血、右眼創傷性視神 經病變及右眼創傷性瞳孔放大等傷害，嗣分別經彰化基督教 醫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下稱臺大醫 院雲林分院）治療後，仍因創傷性神經性病變、創傷性瞳孔 放大、創傷性白內障及視網膜損傷等傷害，致其右眼視能嚴 重減損，並無好轉之可能性等情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 蔡佳勳於偵訊、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偵卷第14頁，原審 卷一第81頁），復有告訴人蔡佳勳之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 2 紙（見警卷第10-11 頁）、告訴人蔡佳勳之臺大醫院雲林 分院104 年3 月6 日診字第1040332775號診斷證明書1 紙（ 見偵卷第17頁）、彰化基督教醫院104 年3 月23日一○四彰 基醫事字第1040300053號函1 紙暨所附告訴人蔡佳勳之彰化 基督教醫院病歷0 份（見偵卷第19-76 頁）附卷可佐。又本 院委請臺大醫院雲林分院鑑定告訴人右眼所受之傷勢是否已 達重傷害程度，經臺大醫院雲林分院鑑定後函覆稱：「經由 105 年門診詳細檢查，右眼裸視視力0.2 且無法矯正，左眼 裸視視力0.8 且無法矯正。目前右眼有白內障及眼壓上升之 情形」等情，有臺大醫院雲林分院105 年6 月27日台大雲分 資字第1050006122號函及所附之受理司法機關委託鑑定案件 回覆意見表、病歷資料附卷足據（見本院卷第203-209 頁） ，而前開醫院之函覆內容係醫療專業機構對於病患之診斷意 見，具有專業性，且前開醫院與本案之被告或告訴人均無特 殊之利害關係，自無偏頗之虞，而堪採信，是認告訴人右眼 所受之傷害，已達刑法第10條第4 項第1 款所稱嚴重減損右 眼視能之重傷害程度，亦足堪認定。
㈢告訴人上開傷勢係因被告持木棍毆打所導致之事實，業據證 人即告訴人蔡佳勳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有注意到是楊詠期 打我，我站在後面，我先被打頭部，然後我轉身，我看到楊 詠期兩隻手拿著棍子要打我，我就擋，來不及就打到我的右 眼。我的意思是指我被打頭部之後，我就立刻轉身過去，就 只有看到楊詠期站在我後面，我轉過去，他就馬上又要打我
。那天他們在烤桶子雞，楊詠期就拿木材打我。楊詠期拿的 那根木材，沒有經過烤過。我轉過身看到被告要打我的時候 ，兩隻手下去。楊詠期沒有打我的其他部位，他打我的右眼 一下，楊詠期手拿的木材差不多100 公分，差不多這樣（證 人用手比，請通譯現場量長度約100 公分），寬度（證人用 手比，通譯現場量直徑約7 公分），我被他打，就全身是血 ，我就跌在地上。我朋友許慶輝有看到被告打我的過程。到 現場的時候看到楊國寬那邊的人，大約有5 、6 人在烤桶子 雞。這5 、6 人我叫得出名字的包括楊詠期、楊國寬、楊峻 雅，其他我不知道。這5 、6 人，年紀不到30歲有3 、4 個 ，都年輕人比較多。楊詠期是算年輕人。我說有3 、4 個年 輕人，扣掉楊詠期外，楊峻雅年紀大概20幾歲。在現場的年 輕人，除了楊詠期、楊峻雅外，還有一位是楊國寬的司機。 楊詠期、楊峻雅跟楊國寬的司機這三位年輕人，我可以很明 確的分別出來。因為他們都是○○人，我有看過。楊峻雅我 以前不認識，但我不是第一次見過，之前就有見過。楊國寬 的司機，他以前是我以前的公司（員工），他有在那裡做， 所以我有看過他。我不會把楊峻雅跟楊詠期搞混。楊峻雅的 長相跟楊詠期的長相，我可以很清楚判別是不同的兩個人。 楊國寬司機的身材體型是高高的，很瘦。我可以確認當天在 現場的年輕人，就是楊詠期、楊峻雅以及楊國寬的司機。另 外的3 個人一位是楊國寬，另外兩位差不多3 、40歲吧。我 不知道楊傳南先生當天有沒有在現場，我沒看到他。打我的 人不是另外兩位差不多3 、40歲的人。因為我總共被打兩下 ，第一下我本來不知道，我轉過身，我後面就是站楊詠期， 他拿著棍子，楊峻雅他們都是徒手在打，只有楊詠期拿棍子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9頁反面- 第85頁）。核與目擊證人許 慶輝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我有於103 年10月13日晚上 9 時許，跟蔡佳勳一起到○○鄉○○路00號那邊，我當時有看 到蔡佳勳被楊詠期毆打，楊詠期拿棍子從蔡佳勳眼睛那邊打 下去，蔡佳勳原本是背對著楊詠期，剛轉頭楊詠期就揮木棍 打到蔡佳勳的臉，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發生爭執，前面的 過程我不清楚，因為大家都大小聲，然後突然打起來，我沒 看到當時還有其他人毆打蔡佳勳，楊詠期的木棍是從烤雞那 邊抽出來的，我沒有看到楊詠期從火堆裏面拿出木棒的過程 ，我看到楊詠期使用的棍子就像是旁邊拿的，我原本不認識 楊詠期，我確定沒有認錯，在當天案發前我曾經有在路上看 過楊詠期，因為我們在做工的時候，有時候在路上會看到楊 詠期，我就有記得他。我看到楊詠期的時候，他是正面對我 ，蔡佳勳本來也正面對我，在看我這邊，然後他轉頭就被打
了，我跟蔡佳勳、楊詠期間，中間沒有隔其他人，其他人站 在旁邊，楊詠期跟蔡佳勳後面有站其他我不認識的人，距離 蔡佳勳約2 、3 步而已，我看到楊詠期拿的那根木棍，我可 以形容長度（長度從被告席桌子前緣，到證人手比處，經丈 量約110 公分），寬度（證人用手比圓形的樣子，經通譯丈 量直徑約8 公分），我在警詢說寬約20公分，是因為我不知 道寬代表什麼意思，就是圓形的，我跟楊詠期沒有仇怨或糾 紛，我確定我看到拿棍子的人就是楊詠期等語一致（見原審 卷一第169 頁反面- 第175 頁反面）。本院審酌：⑴證人蔡 佳勳、許慶輝均證述之前與被告無恩怨或糾紛，且渠等之證 述內容互核相符，均明確證述行為人乃被告，並無誤認之可 能，又均經具結，足以擔保渠等證述內容之真實性。⑵證人 楊國寬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楊詠期與蔡佳勳沒有什麼糾紛 或仇恨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1頁反面），被告亦於自承：與 告訴人蔡佳勳沒有仇恨或糾紛，並不認識蔡佳勳等語（見原 審卷一第21頁），是認證人蔡佳勳並無攀誣被告之動機。況 證人蔡佳勳於原審審理時復證述：「（你為什麼去警局做筆 錄，時間隔這麼久？）因為我會怕，怕家裡，還有打我的人 會找過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4頁反面），而證人蔡佳勳 甫歷經遭被告毆打致重傷，且案發地點係議員廖錦珠之服務 處及住家，案發當時適逢選舉期間，於103 年11月29日選舉 結果，廖錦珠有當選等情，業據證人楊國寬於原審審理時具 結證述：廖錦珠議員是我的太太，案發地點是我家也是服務 處，他在103 年11月29日選舉有當選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7 頁反面），是證人蔡佳勳因而擔心家人知悉，以及若其報案 ，擔心被告之地方或政治勢力，會再找其麻煩，亦與常情無 違，且觀諸證人蔡佳勳第一次報案之時間為103 年12月29日 ，距離103 年10月13日案發當時已相距2 個半月，且選舉結 果亦已揭曉，如非證人蔡佳勳之傷勢已達一目視能嚴重減損 之重傷害程度，且無好轉之可能性，要無擔負遭被告事後報 復之心理壓力，而設詞虛捏被告持棍棒毆打告訴人之動機。 ⑶證人蔡佳勳之傷勢為眼睛鈍傷，視覺喪失等情，有彰化基 督教醫院急診病歷0 紙及眼睛受傷照片2 張在卷可稽（見偵 卷第21、24頁），亦與證人蔡佳勳、許慶輝之證述：楊詠期 拿棍子毆打蔡佳勳眼睛等語相符，且與證人楊國寬之證述： 有人拿棍子，誰拿的我不知道等語相合（見原審卷一第77頁 ）。⑷佐以證人蔡佳勳證稱：楊國寬走過來要跟阿生（李正 生）說話，他們兩個搭著要走到外面說話，突然楊國寬的司 機（廖昱霖）就在那邊喊，說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他們 就打起來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9頁正反面），亦與證人廖
昱霖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我有跟那群人講「這是什麼地 方」等語相符（見原審卷一第180 頁），益見證人蔡佳勳對 於案發現場之細節證述相當清楚明確，且鉅細靡遺，亦得明 確辨認講出「這是什麼地方」這句話的人就是楊國寬的司機 （即證人廖昱霖），是證人蔡佳勳有在場並能明確區分證人 廖昱霖、楊峻雅及被告楊詠期為不同之人，而無誤認之可能 性，亦堪認定。⑸綜上，堪認證人蔡佳勳、許慶輝證述係被 告持木棍毆打告訴人蔡佳勳之眼睛部位等語，應堪採信。 ㈣本案雖有其餘在場之證人楊國寬、廖昱霖、楊峻雅、廖堂有 到庭證述，惟證人楊國寬證稱：在整個案發過程中，我沒有 一直只盯著楊詠期看，我那時候是都壓制，要打架我都把人 家壓制開，我都是在勸架，全部的過程我沒辦法掌握，我現 在也不知道蔡佳勳是哪一位，也不知道蔡佳勳有沒有發生什 麼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2頁）；證人廖昱霖證稱：我在當 天整個過程中沒有看到蔡佳勳被打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184 頁反面）；證人楊峻雅證稱：我沒有看過蔡佳勳，也不認識 蔡佳勳，案發當天晚上發生時我沒有看到蔡佳勳，我今天才 第一次看到他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5 頁反面- 第186 頁、 第192 頁）；證人廖堂有證稱：沒有看過（在庭）右後方那 個穿黑衣黑褲的（蔡佳勳），103 年10月13日晚上我有去楊 國寬服務處那邊，我當天沒有看到整個事情發生的全過程， 沒有看到誰打誰，也沒有看到蔡佳勳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3 頁、第17頁正反面）。觀諸上開證人楊國寬、廖昱霖、楊峻 雅、廖堂有之證述內容，渠等均證稱未見到告訴人蔡佳勳被 打，然而，蔡佳勳於前開時、地因被人毆打而受有一目嚴重 減損之重傷害等情，已詳述如前，而證人楊國寬、廖昱霖、 楊峻雅、廖堂有既均未看到告訴人，或均未看到告訴人被打 ，自屬無從證明告訴人之受傷原因、乃至於被告並無毆打告 訴人之情事，則渠等之證詞尚難作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另 證人楊國寬、廖昱霖、楊峻雅、廖堂有雖證稱被告有被毆打 之情形，然此與被告究竟有無毆打告訴人實屬二事，尚難僅 因被告有遭毆打之情事，遽認被告必無毆打他人之情形，是 以證人楊國寬、廖昱霖、楊峻雅、廖堂有之證詞，並無從對 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㈤被告雖以：當時伊右手第四掌骨骨折，無法打人云云。惟查 ：
⒈被告於103 年9 月11日因右第四掌骨骨折，在彰化基督教醫 療財團法人雲林基督教醫院（下稱雲林基督教醫院）實施骨 內固定術等情，有雲林基督教醫院104 年5 月29日104 雲基 字第1040500025號函暨檢附之主治醫師回覆單及病歷資料影
本各1 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32頁- 第48頁反面），固 堪認定。
⒉被告於103 年10月13日案發當時，右手有無戴護套乙節，為 證人蔡佳勳否認（見原審卷一第79頁反面）；證人許慶輝則 證稱未看到被告手上有戴東西，不知道被告手上有無戴類似 護具的東西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3 頁反面、第174 頁反面 ）；而證人楊國寬、廖昱霖、楊峻雅、廖堂有雖均證述被告 當時有戴護套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8頁反面- 第69頁、第71 頁、第178 頁、第186 頁反面- 第187 頁；原審卷二第13頁 反面），綜合上開證人蔡佳勳、許慶輝、楊國寬、廖昱霖、 楊峻雅、廖堂有所述關於被告有無戴護具乙節，除證人蔡佳 勳、許慶輝上開證述外，證人楊國寬、廖昱霖、楊峻雅、廖 堂有或證稱被告可能右手戴護套（見原審卷一第71頁），或 證稱被告右手戴的護套類似提示之護套（見原審卷第178 頁 ），或證稱被告右手有一個白色好像石膏或是什麼的東西（ 見原審卷二第13頁反面），其等證述互有齟齬，則被告當天 是否有戴護套，容有疑義？
⒊又被告既主張案發當時其右手受傷，衡情為免傷勢惡化，理 當心生顧忌，盡量遠離是非之地，以免遭受無端波及，始符 合常情，此觀諸證人楊峻雅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跑都來不 及，整個打的時間一下子而已，我跑出去，回來警察就來了 ，就結束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92 頁），益見當時之情形 並非不可遠離衝突之處所，且李正生所欲發生衝突之對象即 證人楊峻雅尚且知道遠離現場加以閃躲，反觀被告既然受有 前揭傷勢，竟反其道而行，不只進入鬥毆現場，甚至於警詢 時自承：當時我被一群人打我時，我有用拳頭還手等語（見 警卷第1 頁反面），並於原審審理時辯稱：當天只有我跟廖 昱霖被打，警察問我有沒有還手，我說我手在痛要擋著云云 （見原審卷一第20頁反面，第26頁反面），依證人蔡佳勳所 述：楊國走過來要跟「阿生」說話，他們兩個搭著要走到 外面說話，突然楊國之司機（廖昱霖）就在那邊喊說你以 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他們就打起來了（見原審卷一第79頁正 反面），可見廖昱霖被打，係因其出言挑釁，而當時在場者 除被告及廖昱霖外，尚有被告之父親、岳父、被告岳父之友 人，此據證人楊國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72頁反面- 第 73頁），且本件衝突本與被告無關，倘非被告也曾在現場做 出不利「阿生」方面的舉動，被告應無遭人毆打之可能？況 被告既能還手，則被告手部之傷勢是否已嚴重影響被告之行 為？乃至於被告當時手部之活動、抓握物品之能力是否盡失 ？亦非全然無疑。
⒋縱認被告當天確實戴有護套，然經原審當庭請法警戴上被告 所提出之同型護套後，持木棍毆打物品，勘驗結果為：「 護具本身：長度36.5公分，寬度13公分，材質是塑膠材質， 用力折也無法改變形狀，形狀像手臂及手掌的樣子，護具本 身顏色為白色，護套為膚色。請法警戴上護具後當庭勘驗 手持棍狀物的活動範圍及能力，當庭有聽到法警毆打法庭護 欄的聲音為清脆之響聲，看起來施力似乎沒有問題，法警表 示左手可以輕易的使力，右手無須施力即可做毆打的動作。 」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二第21頁）， 故認縱然被告手戴護套，對於持棍之活動能力亦無甚影響。 佐以告訴人遭受攻擊之部位係眼部，為人體極脆弱之部位， 倘若遇外力碰撞，縱使力道不重，仍可能造成眼部嚴重傷害 之結果，況被告確實有持木棍毆打告訴人眼部之情事，已據 證人蔡佳勳、許慶輝證述如前，則被告辯稱其右手穿戴護具 ，而無從打人云云，所辯無非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㈥又本案被告係以傷害故意致告訴人受有重傷害之結果： ⒈按重傷罪之成立，必須行為人原具有使人受重傷之故意始為 相當，若其僅以普通傷害之意思而毆打被害人，雖發生重傷 之結果，亦係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普通傷害罪之加重結 果犯，祇應成立傷害人致重傷罪，不能以刑法第278 條第 1 項之重傷罪論科（最高法院59年度臺上字第1746號判例參照 ）；又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 ，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 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 則屬故意範圍（最高法院47年度臺上字第920 號判例參照） ；亦即，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 發生，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此 所謂「能預見」，係指客觀情形而言，與加害人本身主觀上 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倘加害人「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 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刑法第13條第2 項所規定 間接故意之範疇，無復論以加重結果犯之餘地（最高法院96 年度臺上字第6363號判決參照）。按刑法第17條之加重結果 犯，係故意的基本犯罪與加重結果之結合犯罪。以傷害致人 於重傷罪為例，非謂有傷害之行為及生重傷害結果即能成立 ，必須傷害之行為隱藏特有之危險，因而產生死亡之結果， 兩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且該加重結果客觀上可能預見，行 為人主觀上有注意之義務能預見而未預見，亦即就加重結果 之發生有過失，方能構成。良以傷害致人於重傷罪與傷害罪 之刑度相差甚大，不能徒以客觀上可能預見，即科以該罪， 必也其主觀上有未預見之過失（如主觀上有預見，即構成重
傷害罪），始克相當，以符合罪刑相當原則。
⒉經查，本件案發前，被告與告訴人並不熟識，亦無仇怨等情 ，業據被告（見警卷第1 頁反面）、告訴人蔡佳勳（見原審 卷一第78頁）陳述綦詳，僅因李正生、楊峻雅等人因糾紛突 然發生衝突，始衍生本案之犯罪，已如前述，依此事發當時 之情節，被告與告訴人彼此間既無深仇大恨，且事出突然， 應無可能僅因此等磨擦衝突，被告即頓萌重傷害告訴人之故 意。然被告既持木棍毆打告訴人頭臉部，其主觀上有普通傷 害之犯意無訛。又眼睛係人體脆弱部位，若持木棍打到他人 眼睛，將可能造成他人眼睛受傷，而導致嚴重減損視能之重 傷害結果，衡情為一般人依其知識經驗，客觀上所能預見； 被告為心智成熟之成年人，客觀上應能預見以木棍毆擊告訴 人之右眼之頭臉部，足使告訴人之眼睛受傷而受有視力嚴重 減損之重傷害結果。然因持木棍毆打他人時，一方處於攻擊 、一方處於防禦之狀況，雙方身體必然均屬於移動的狀態， 對於他方可能採取攻擊、閃避、抵抗或防禦等舉動，本不易 判斷，則被告對於持木棍毆打告訴人時，會毆擊到告訴人臉 部何處，自難完全掌控，堪信被告主觀上並無藉持木棍毆打 行為使告訴人右眼視能嚴重減損之本意，其主觀上亦僅對於 將使告訴人受傷已有認知，惟其非以重傷害之犯意實施毆打 ，而係以普通傷害之犯意毆打被害人，但疏未注意掌控力道 與毆打之點位，不幸發生其主觀上未預見之重傷結果甚明。 ⒊又本案係因被告持木棍朝告訴人毆打，致告訴人受有如犯罪 事實欄所載之右眼視能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結果，則告訴人之 重傷害結果與被告之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無訛。 ⒋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確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持木棍毆打 告訴人頭臉部，致告訴人受有右眼眶骨、右頷骨和顴骨骨折 、顏面及頭皮撕裂傷（共9 公分）、右眼玻璃體出血、右眼 創傷性視神經病變及右眼創傷性瞳孔放大等傷害，並因而導 致告訴人右眼視能嚴重減損之重傷害，且被告傷害行為與告 訴人受有右眼視能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 關係。故本件依被告行為時之主觀犯意、行為方式、揮打等 情節、告訴人傷害部位及程度等因素綜合考量，足認被告上 揭行為，應係以傷害身體之犯行因而致重傷之加重結果，殆 無疑義。
㈦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殊無足採。本件事 證明確，被告所犯傷害致重傷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 。被告於密接之時間，在同一地點，持續持木棍朝告訴人之
頭部、臉部毆打共2 下，雖造成告訴人右眼受有重傷害，及 頭部、臉部受有普通傷害之結果，惟被告仍係基於同一普通 傷害犯意而侵害單一法益，且其毆打2 下之各行為間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 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至公訴意旨 雖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78 條第1 項之使人受重傷罪，但被告 主觀上應無預見告訴人右眼視能有嚴重減損之結果，業如上 述；是原起訴法條容有未洽，然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 且被告犯本罪之法定刑度尚低於原起訴之罪名，並據其選任 辯護人於本院辯論時就起訴書所載之罪名及本院所認定之罪 名均予一併辯論（見本院卷第404 、405 頁），自無礙被告 之防禦權，本院自得予以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四、撤銷改判：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⑴ 被告本件犯行，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傷害致人重傷 罪，業經本院論述、認定如前，原審論以刑法第278 條重傷 害罪，容有違誤；⑵被告行為後，刑法有關沒收之規定已修 正，並自105 年7 月1 日施行，原審未及適用，亦有未當。 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業如 前述，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期臻妥適。
㈡爰審酌被告無犯罪之前科紀錄（僅有施用毒品經觀察勒戒之 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參，素 行尚可，其與告訴人並無嫌隙，於本案衝突現場，一時未加 自制，持木棍毆打告訴人，造成告訴人一目之視能嚴重減損 ，影響其日後生活甚鉅，被告犯罪情節非輕，且事後未與告 訴人和解，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犯後態度難認良好，參以 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時所受之刺激，兼衡被 告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務農之工作，月收入不固定 ，已婚，家中尚有配偶、父母、1 個1 歲多的小孩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五、沒收部分：
按刑法第38條以下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修 正，並自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 1 項規定參照）；刑法第2 條第2 項之規定，亦於104 年12 月30日修正為「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 時之法律」，並自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是揆諸前揭規定 ，本案之沒收自應適用裁判時法即現行刑法之沒收實體規定 。再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
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定有 明文。從而，未扣案之木棍1 支，雖係被告供本案犯罪所用 之工具，然為被告隨手拿取案發現場烤肉用? 木棍，此經告 訴人蔡佳勳（見原審卷一第82頁）、證人許慶輝（見原審卷 一第170 頁反面）證述明確，足見該木棍非被告所有之物， 則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自不得宣告沒收，併此 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曉卿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