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29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嘉彬
被 告 游巧希
上列二人共
同選任辯護
人 謝宏偉律師
被 告 張巧鳳
選任辯護人 陳俊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
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813號中華民國105年7
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
偵字第251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丙○○雙方均無結婚之真 意，被告丙○○因大陸籍丈夫癱瘓在床，尚有4名子女需要 養育照顧，為能進入臺灣非法打工，乃請求與渠並無真正血 緣關係、平日稱呼「堂姐」之福建省寧德市同鄉被告甲○○ ，從中牽線認識辦理假結婚之臺灣地區男子，被告甲○○應 允後即與被告丁○○共同基於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之犯意聯絡，先由被告甲○○提供丙○○之大陸行動電 話號碼，令被告丁○○與丙○○取得聯繫後，被告丁○○與 丙○○即另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及使大陸地區人民非 法進入臺灣地區之犯意聯絡，相約由被告丁○○於民國95年 8月6日前往大陸地區與被告丙○○見面，並於翌日即8月7日 共同前往大陸地區福建省寧德市公證處為虛偽登記結婚之公 證，藉以取得渠2人已於95年8月10日結婚之公證書，再持該 結婚公證書向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取得 認證證明書後，被告丁○○即返臺。俟被告丁○○於95年10 月3日以申請大陸地區配偶團聚為由，申請丙○○來臺，而 於96年1月2日獲准，被告丙○○遂得於96年3月15日，以團 聚為由，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與被告丁○○會合，2人復於同 年7月16日，填具結婚登記申請書向臺中市北區戶政事務所 辦理結婚戶籍登記，使不知情之該管戶政事務所承辦公務員 於形式審查後，將被告丁○○、丙○○已於95年8月10日結 婚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謄本，足生損害於 戶政機關對戶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使得被告丙○○於96年 10月13日離臺後，仍能接續於97年1月9日、97年10月4日，
以團聚為由，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因認被告丁○○、甲○○ 共同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款之 規定，而涉犯同法第79條第1項之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 臺灣地區及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而被 告丙○○則涉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 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3 人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證人錢素珍、周連 綺、李新泰於警詢中之證述、臺中市政府第二分局訪查紀錄 表、面談結果建議表、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面談紀錄 、面談結果建議表、內政部出入國及移民署面談紀錄、入出 國及移民署專勤事務第二大隊高雄市第二專勤隊（下稱高雄 市第二專勤隊）查察紀錄表、入出境紀錄查詢、被告丙○○ 之大陸地區人民申請來臺資料、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 申請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戶籍謄本、海 基會證明、結婚公證書、臺中市北區戶政事務所103 年8 月 6 日中市北戶字第1030005012號函文暨檢附丁○○與丙○○ 之結婚相關證明文件、被告甲○○之大陸地區人民申請來臺 資料、高雄市第二專勤隊受理檢舉各類案件表、被告丙○○ 與證人錢素珍之對話錄音光碟譯文及錄音光碟、內政部入出 國及移民署專勤事務第一大隊臺北市專勤隊103 年9 月15日 移署專一北字真字第1038272759號書函、職務報告書等為其 主要依據。
四、訊據被告丁○○、甲○○均堅詞否認有何使大陸地區人民非 法進入臺灣地區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而被告丙○○ 亦堅決否認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渠等辯解如下： ㈠被告丁○○辯稱：丙○○的電話是我的朋友抄給我的，說如 果去大陸玩的時候丙○○可以當我的導遊，後來我過幾天自 己打電話去和丙○○聊天認識，實際上並不是甲○○介紹我 們認識的，我電話連續打了4 、5 個月，我當時就知道她在 大陸已經離婚2 、3 年，而且有4 個女兒，我去大陸時就已 經和丙○○決定要結婚，當時我我是在做冷氣裝修，月收入 約新臺幣（下同）3 萬多元，丙○○嫁過來後就和我住在精 武路的租屋處，後來因為我的經濟不好，所以我就和丙○○ 一起搬回岡山，丙○○在岡山當看護的工作是她的老鄉介紹 的，看護的對象過世就改賣青草茶，後來才又去臺北工作， 我和丙○○是真結婚，只是當時要辦理丙○○來臺灣團聚的 時候，因為表格上要寫介紹人，我想說又沒有人介紹，而且 也找不到當時給我電話的朋友，所以我就問丙○○有沒有已 經嫁到臺灣的親戚或姊妹，請她當我們的介紹人，丙○○徵 得甲○○的同意後，我才會在移民署的表格上寫甲○○是婚 姻介紹人等語。
㈡被告丙○○辯稱：丁○○是透過我家鄉的姊妹給他電話，然 後他就打電話給我，我們聊天聊了好幾個月，後來他說沒有 老婆，我也表示我已經離婚了，所以我們就決定做個伴過下 半輩子，當時丁○○是在做維修冷氣工作，後來因為丁○○ 積欠債務，所以我就到高雄去找工作，又透過仲介去臺北工 作，我跟丁○○是真結婚，但事實上不是甲○○介紹我和丁 ○○認識的，是丁○○說在臺灣結婚要寫介紹人，所以我打 電話問甲○○，經過甲○○的同意後我再把甲○○的名字告 訴丁○○等語。
㈢被告甲○○辯稱：我並沒有當丁○○、丙○○的媒人，也沒 有仲介，我只知道丙○○要和1 個臺中人結婚，丙○○跟我 說在臺灣結婚要寫媒人，她找不到媒人，要我當名義上的媒 人，我就同意了，如果我知道這樣就會犯法，我就不會答應 丙○○，實際上我並沒有看過丁○○，也沒有介紹他們認識 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丁○○與丙○○於95年8 月10日在大陸地區福建省寧德 市登記結婚，取得結婚公證書後於95年9 月15日持向海基會 取得認證證明書，再於95年10月3 日至內政部入出境管理局 申請取得被告丙○○之入出境許可證，被告丙○○於96年3 月15日以團聚為由入境臺灣地區後，被告丁○○、丙○○復
於96年7 月16日持前揭結婚公證書、海基會證明書至臺中市 北區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使戶政事務所人員將2 人結 婚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並核發戶籍謄本等情，有 臺中市北區戶政事務所103 年8 月6 日中市北戶字第103000 5012號函所附之結婚登記申請書、海基會證明、中華人民共 和國福建省寧德市公證處公證書、結婚公證書、中華民國臺 灣地區入出境許可證在卷可稽（警卷第63頁至第69頁），此 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公訴意旨認定被告3 人為本件犯行之證據，主要係因證人錢 素珍前往高雄市第二專勤隊檢舉，並參酌①被告丙○○於入 境臺灣地區後，先後於臺中、高雄、臺北非法打工；②被告 甲○○並非被告丁○○、丙○○結婚之實際介紹人，然渠等 分別於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95年12月20日面談、內政 部入出國及移民署96年3 月15日面談時，均偽稱被告甲○○ 為渠等之婚姻之介紹人；③被告丁○○、丙○○之供述有所 出入等情，因而認定被告3 人確實為本案犯行。然男女雙方 婚姻之締結，就男女雙方而言，除二造有結婚之真意外，本 各存有不同之考量及動機，或有因對方人品出眾而心生結婚 之真意，亦有因考量可為物質生活環境之改變而心生結婚之 真意，其考量及動機本不一而足，且結婚後夫妻之生活方式 ，是否同住一處及互動模式，婚姻二造當事人本得自行決定 ，外人自不得置喙，更不得以因男女雙方之經濟狀況、日後 感情生變、生活型態之改變，即認其當初之結婚因男女之一 方另存在有一定之動機及考量，並認該二造於結婚時無結婚 之真意，而屬假結婚，故男女雙方是否具結婚真意，仍需視 其雙方是否有履行婚姻之真意及是否有夫妻之實而觀之。而 查：
⒈證人錢素珍固於103 年6 月25日向高雄市第二專勤隊檢舉稱 ：「丁○○與大陸地區人民阿花假結婚」、「阿花曾受雇李 新泰當幫傭（煮飯打掃）」、「受雇李新泰當看護照顧其妻 ，李新泰曾要求阿花陪睡，每次報酬1000元至2000元」云云 ，有高雄市第二專勤隊受理各類案件表附卷可參（警卷第89 頁），復於高雄市第二專勤隊訪談時證稱：我是因為住在丁 ○○雇主李新泰附近，所以才認識丙○○，後來過幾個月才 在李新泰住處認識丁○○，我是經由李新泰住處門口的一些 男子口中得知丁○○和丙○○是假結婚，丁○○曾到我的住 處打麻將，所以他和我有債務關係，他現在還欠我2.8 萬元 云云（警卷第91頁至第92頁），然證人錢素珍既僅係於姓名 年籍不詳之男子聚會時，偶然聽聞被告丁○○、丙○○係假 結婚，且其檢舉內容絲毫未提到任何關於被告丁○○、丙○
○之生活狀況，此等毫無根據、內容完全空泛之傳言，自無 從作為認定被告3 人有罪之證據。況且，被告丁○○與證人 錢素珍有債務糾紛乙節，業經證人錢素珍陳述如前，且經細 繹被告丙○○與證人錢素珍之對話錄音譯文（警卷第97頁至 第99頁），證人錢素珍更於對話中明白向被告丙○○稱「就 是他太白目了…才惹上我」等語，益見證人錢素珍係因其與 被告丁○○間之債務糾紛而前往高雄市第二專勤隊檢舉，則 證人錢素珍所為關於「丁○○與大陸地區人民阿花假結婚」 等證述內容，不足為不利被告3人之認定。
⒉被告丁○○於高雄市第二專勤隊訪談時陳稱：我於95年間在 沅興電器行工作，老闆娘的名字是周蓮綺，我的工作內容是 幫老闆搬運及做雜事，丙○○來臺後我仍從事該工作，丙○ ○也曾到周蓮綺那邊泡茶、聊天，後來丙○○經由朋友介紹 到岡山從事照顧李新泰的配偶的工作，我於2至3個月後才搬 回岡山等語（警卷第15頁、第23頁）；復於偵訊中表示：丙 ○○來臺灣後和我住在精武路的租屋處半年多，這半年我們 有時每天發生性行為，有時2、3天1次，有時候1個禮拜1次 ，後來因為我欠地下錢莊錢，所以我叫丙○○去找工作，丙 ○○就到高雄岡山擔任看護，雇主是李新泰等語（偵卷第） ，核與證人即被告丁○○前雇主周蓮綺於高雄市第二專勤隊 訪談時證稱：我是在80幾年的時候認識丁○○，當時他在做 噴漆的工作，後來丁○○住在我家幫忙我跟我同居人做一些 工作，當時店名是沅興電器行，丁○○並不是沒有錢，只是 有錢都會拿去賭博，我不知道丁○○是如何認識丙○○，是 他從大陸娶老婆回來後才告訴我，我不清楚丁○○是否假結 婚，但當時丙○○常到我這找我聊天，一個月最少來4、5次 ，我剛好知道有一個清潔臨時工的工作，就順便問她有無意 願，她也答應去臺中文化館工作，後來丙○○自己去岡山， 丁○○沒有多久也跟著去岡山等語（警卷第72頁至第73頁） 大致相符。另證人即被告丁○○友人彭瑞欽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我認識丁○○約10年，我認識丁○○的時候他還沒結 婚，他去大陸結婚前並沒有講過這件事，是他去大陸回來後 ，就載著丙○○來找我吃飯，我才知道他結婚了，當時丁○ ○住在臺中市精武路，我也去那邊找過丁○○2、3次，我去 的時候丁○○、丙○○都在那邊，後來我也跟丁○○、丙○ ○一起去吃過火鍋、羊肉爐，接著有一段時間沒有和丁○○ 聯絡，是丁○○打電話給我時，我才知道他搬回去高雄岡山 ，後來我去高雄送貨時有去找過丁○○，但我只有看到丁○ ○，我有問他丙○○人在何處，丁○○說有時在家、有時候 在臺北等語（原審卷第109頁至第111頁），足見被告丁○○
、丙○○於結婚後確有同居一址、一同出外訪友，對外以夫 妻互稱之事實，其等相處模式與一般夫妻相處方式，並無何 差異，自無從遽認渠等2人無共組家庭之結婚真意。 ⒊再者，被告丁○○之兄蘇嘉祥於高雄市第二專勤隊電話訪談 時稱：我知道丁○○去大陸結婚，當時他有跟我借2 萬多元 ，我也有見過他的大陸配偶，過年及清明節的時候她有回去 等語（警卷第15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關於專勤隊電 話訪談的記載，確實是我的回答沒錯，丁○○要去大陸結婚 時，我有給他大約2萬元，其他結婚的花費我不清楚，丁○ ○回來沒多久就帶丙○○來見我，後來好像是結婚後第2年 或第3年的清明節，我還開車載丁○○、丙○○一起回去高 雄掃墓，因為我們的家族都在高雄，也有把丙○○帶到我們 老家等語（原審卷第103頁至第108頁），倘被告丁○○、丙 ○○確係以假結婚為手段，而使被告丙○○達到來臺非法工 作之目的，則被告丙○○斷無於來臺後仍與被告丁○○之家 屬多有接觸，更無需於清明節時與被告丁○○及其親屬一同 前往掃墓、祭祀，被告丁○○、丙○○辯稱渠等確有結婚之 真意乙節，自非不可信。
⒋另被告丙○○來臺與被告丁○○同住約半年後，固獨自前往 高雄市岡山區從事看護之工作，然被告丁○○於2 至3 個月 後亦搬遷至高雄市岡山區乙節，業如前述，而被告丙○○於 高雄市第二專勤隊訪談時供稱：當時是我自己先到岡山工作 照顧身體不好的阿嬤，我從臺中搬到高雄後就是住在高雄市 ○○區○○路000 號，那是我工作兼住宿的地方，我已經不 記得丁○○是過多久就到岡山找我，丁○○南下到岡山後， 都是我先每天給他幾百元到附近的網咖上網、睡覺，後來他 找到汽車噴漆的工作就自己去租房子等語（警卷第35頁、第 39頁），倘被告丁○○、丙○○結婚之目的，僅係為使被告 丙○○順利來臺非法工作，何以被告丙○○至高雄市岡山區 覓得照雇李新泰配偶之看護工作後，被告丁○○又隨即跟隨 南下至高雄市岡山區租屋、工作。況且，證人李新泰於高雄 市第二專勤隊訪談時亦稱：綽號阿花的女子是丁○○的配偶 ，我不知道她的本名為何，但阿花曾幫我照顧我臥病在床的 配偶 1 年多，當時我老婆生病住在義大醫院病房，由隔壁 病床病人介紹阿花來照顧我的配偶，因為如果請台灣人24小 時照顧要3萬元比較貴，阿花每個月薪資只要2萬元，當時住 院、返家期間阿花都是與我配偶同住，丁○○在阿花照顧我 配偶時就時常出現，當時已經在岡山租房子，後來阿花有事 回大陸，我就另外請1名越南外勞來照顧我配偶，阿花回來 後就到我家協助我販賣青草茶，這時她已經和丁○○同住在
我家附近租的房屋等語（核交卷第4頁反面）；而證人即被 告丙○○友人吳天賜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我之前的工作是 在高雄開計程車，現在退休了，我會認識丁○○、丙○○， 是因為太太丙○○在路邊攔到我的車，我有留電話給他，後 來丙○○帶丁○○坐我的車，所以我才會認識他們，後來我 也和他們一起去吃飯，我知道他們住在岡山消防隊後面，他 們叫車時我有去那邊載過他們，我知道丁○○在仁武那邊做 噴漆，但我不知道丙○○做什麼工作等語（原審卷第112頁 反面至第115頁反面），益見被告丁○○、丙○○不論於在 臺中市或高雄市岡山區之生活、工作，均有共同經營婚姻生 活之事實，被告丁○○、丙○○間顯非一般假結婚之夫妻毫 無感情基礎或互不往來情形可以比擬，被告丁○○、丙○○ 在95年8月10日結婚之時，應有共同經營婚姻生活之真意無 訛。
⒌按締結婚姻固然不只是在於滿足性需求，還有更複雜之動機 ，有因相愛而共結連理，或為生兒育女及家庭照管，或基於 宗教因素，亦有權衡經濟及環境改善之考量，故婚姻不一定 建立在深厚愛情基礎上，尤其是經由媒合之外籍或大陸配偶 婚姻，往往是低經濟發展或邊埵地區國家之女性，基於經濟 及環境改善之考量，而嫁入臺灣男方，雙方缺乏互信互愛， 婚姻基礎本就脆弱，如男方不能滿足女方之經濟需求，外籍 或大陸配偶為了存錢供家用或娘家需求，而外出工作，未同 住一處共同生活，因而疏於家務，並非少見，個人以其自由 意志，為往後與配偶共同生活之意思而為結婚手續之辦理， 縱非單純出於愛情，而亦包含經濟或其他目的之考量，亦非 得直接評價為無結婚之真意。依我國目前夫妻相處模式，縱 使夫妻雙方均為臺灣地區人民，仍不乏因工作或個性因素而 分居兩地，自不得以夫妻二人未能同居一處，即認夫妻之間 並無結婚真意，仍須綜合考量夫妻兩人同居時間、分居因素 、聯絡情形、往來狀況等情事而為判斷。本案被告丁○○、 丙○○不論在臺中市或高雄市生活、工作，確有同居一址、 一同出外訪友，對外以夫妻互稱之事實，其等相處模式與一 般夫妻相處方式，尚屬無異，並有互相照顧、共營夫妻生活 之事實，堪認被告丁○○、丙○○間確有結婚之真意，已如 前述，被告丙○○嫁到臺灣地區，或許主觀上有尋找經濟上 倚靠之動機，嗣後發現被告丁○○經濟狀況非如其想像，因 而致被告丙○○於日後萌生離家自力更生之念頭，惟此與一 般無共同結合組成家庭之結婚真意，最初僅係以「婚姻」為 手段，為謀取婚姻外其他特定目的之虛偽婚姻（所謂假結婚 ）尚有不同，縱然被告丙○○嗣後因經濟壓力因素，離開其
與被告丁○○之共同住所至臺北市工作，亦不能以此反推被 告丁○○、丙○○2 人在95年8 月10日結婚之初未有共同經 營婚姻生活之真意。
⒍另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結婚或兩願離婚之方式及其他 要件，依行為地之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第52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丁○○為臺灣地區人民、被 告丙○○為大陸地區人民，其2 人於95年8 月10日在大陸地 區福建省寧德市已登記結婚等情，已如前述，準此，其2 人 既係在大陸地區結婚，關於結婚之要件自應適用大陸地區法 律，是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55條規定：「民事法律 行為應當具備下列條件：一、行為人具有相應的民事行為能 力；二、意思表示真實；三、不違反法律或者社會公共利益 」；同法第58條第1 項第4 款、第7 款亦規定：「以惡意串 通，損害國家、集體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飾非 法目的的民事行為無效之明文」。則被告丁○○、丙○○2 人均為成年人，有相應之民事行為能力，嗣後被告丙○○因 被告丁○○之經濟狀況未如其意，而離開其與被告丁○○之 共同租屋處出外謀生，惟夫妻同居與否非結婚之成立要件， 此端賴其等感情狀態而定，現今社會夫妻婚後因故分隔兩地 者在所多有，尚難以此反推被告2 人無結婚真意，是被告丁 ○○、丙○○經營婚姻生活之模式，自依被告2 人各取所需 之結婚動機，而與一般婚姻生活有所差異，當無因此即認有 「惡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飾非法目的」情形。況現今 社會異國婚姻已成普遍，並為吾國人民所接受，且政府機關 及社福團體更用心協助彼等融入臺灣社會文化，不論係大陸 地區人民，抑或其他國籍配偶，大凡具有我國人民親屬關係 之人都應受到保護，不得僅因渠等希冀擁有較高經濟水平之 物質生活與我國人民結婚，率認此為「假結婚」行為而恣意 歧視，並率以推斷其等間無結婚之實質意思。
⒎公訴意旨雖另認：被告丙○○係透過被告甲○○從中牽線， 因而認識假結婚之臺灣地區男子即被告丁○○云云。然被告 丁○○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95年12月20日的 入出境管理局面談紀錄中，關於我是「經由配偶的堂姐甲○ ○4月底在臺拿配偶的相片和電話介紹」是我編出來的虛偽 陳述，是我從大陸回來要辦團聚的時候，因為要寫介紹人， 我想說又沒有人介紹，而且也找不到當時給我電話的朋友， 所以我就問丙○○有沒有已經嫁到臺灣的親戚或姊妹，請她 當我們的介紹人，丙○○徵得甲○○的同意後，我才會在移 民署的表格上寫甲○○是婚姻介紹人等語（原審卷第116頁 反面至第117頁、第121頁）；而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亦
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我老公去大陸結婚回臺灣後，要申請 過來臺灣，老公說要一個名義上的媒人，然後我就打電話給 甲○○，經過她的同意，我就把她的電話給我老公，我在大 陸結婚登記、在臺灣結婚登記，甲○○都不在場等語（原審 卷第122頁至第122頁反面），本院審酌現今男女雖多自由戀 愛、結婚，然因遵循禮儀而仍委由形式上之媒人進行相關結 婚禮俗者，所在多有，是被告丁○○、丙○○證稱為應付相 關入境臺灣地區之訪談手續，因而委由被告甲○○擔任形式 上之介紹人等語，非無可採，被告甲○○是否確為公訴意旨 所稱「從中簽線」之人，顯有疑問。況且，本案被告甲○○ 究係如何結識被告丁○○？如何得知被告丁○○願意辦理假 結婚使大陸地區女子來臺？被告丁○○配合辦理假結婚之利 益為何？均未見檢察官提出任何證據以佐其說，自難徒以被 告丁○○、丙○○曾表示係透過被告甲○○介紹認識，逕認 被告甲○○係從中簽線而使被告丙○○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至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科員 製作之面談紀錄，其目的係在記載詢問之過程及內容，其申 請入境之事由是否屬實，主管機關仍應為實質審查，以判斷 其真實與否，並非一經聲明，即有登載之義務（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706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被告丁○○、丙 ○○於申請被告丙○○來臺時，雖分別於內政部警政署入出 境管理局95年12月20日面談、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96年3 月15日面談時，均偽稱被告甲○○為渠等之婚姻之介紹人， 然揆諸前揭說明，上開程序既係經入出國移民署為實質審查 後再為登載，則此部分顯與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文書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無從論以該罪，附此敘明。六、綜上所析，本件被告丁○○、丙○○是否為假結婚，固應視 雙方當事人於辦理結婚時之主觀意圖認定。惟按夫妻結婚時 ，是否具有結婚真意抑或並無結婚真意而欲以結婚之形式使 大陸地區或外國人士得以入境台灣，取決於夫妻雙方當事人 於結婚之際之內心意思，若非當事人自行本於真意對外表示 ，外人實無從直接認知，僅能從結婚過程及結婚後之夫妻相 處狀況等情事為綜合判斷，而審認當事人結婚時，是否確係 本於結婚真意而締結婚姻關係。本件被告丁○○、丙○○於 證人錢素珍檢舉之際固分居兩地，然查無積極、直接、明確 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丁○○、丙○○於95年8 月10日在大陸 地區福建省寧德市登記結婚時未具有結婚真意，其等當無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或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等犯行 可言。本案檢察官所舉事證，尚不足以使本院排除合理性之 懷疑，以形成被告3人犯有如公訴意旨所指罪嫌之確切心證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定被告3人有 檢察官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3人犯罪，揆諸首揭 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諭知被告3人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原審認本件無證據可資證明被告3人犯罪，而諭知被告3人 均無罪，核無不合。
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丁○○於95年12月20日，在內 政部警政署入出國管理局面談時，係聲稱：伊係透過甲○○ 介紹認識丙○○，甲○○為丙○○之堂姊等語，被告丙○○ 於96年3月15日，在內政部入出國移民署面談時，亦陳稱： 係經由堂姊甲○○介紹，由丁○○打電話與伊聯絡後，雙方 開始互動數月等語。被告丁○○、丙○○均未提及被告甲○ ○僅係名義上之婚姻介紹人，而係口徑一致聲稱被告甲○○ 即為2人之婚姻介紹人。及至103年7月31日，在移民署之訪 談紀錄中，被告丁○○、丙○○仍持續陳稱被告甲○○為介 紹其等2人認識之介紹人，亦未向移民署承辦人員澄清被告 甲○○並非真正介紹2人認識之人。㈡然於本案被告3人遭移 送後，被告丁○○於偵訊中改辯稱；我是去朋友家喝酒，朋 友之太太問我有沒有老婆或女朋友，接著就給我丙○○電話 ，要我自己聯絡，我面談時說甲○○是介紹人，是因為我已 經找不到那名朋友之太太，我就請丙○○找她大陸親友當介 紹人，甲○○與丙○○是堂姊妹關係云云；被告丙○○則辯 以：我在大陸有認識一名女性友人，該友人嫁來臺灣，她把 電話給丁○○，而甲○○是我堂姊，她並沒有介紹我與丁○ ○認識，是丁○○打電話給我跟我聊了數個月，後來丁○○ 就到大陸跟我結婚云云，被告丁○○、丙○○於偵訊中改口 辯稱不是被告甲○○介紹其等2人認識，而捏造出一名無法 查證其真實身分之介紹人出來，其等2人目的顯係為幫助被 告甲○○脫免本件刑責，自當無從遽信。況被告丁○○、丙 ○○於本案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對於雙方究竟如何認識交往 與及結婚之過程，歷次陳述均不相同且迭有矛盾之處，在在 顯示被告丁○○、丙○○於本案偵查中及審理中之供述均為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㈢雖被告甲○○自始否認為被告丁○ ○、丙○○之婚姻介紹人，更於原審審理中堅稱：係丙○○ 請我當「便媒人」云云，惟若被告甲○○並非被告丁○○、 丙○○之婚姻介紹人，何以被告丁○○、丙○○在面談時， 均說法一致陳述被告甲○○即為婚姻介紹人。而被告甲○○ 於103年8月22日，在高雄市第二專勤隊製作調查筆錄時係供 稱：上星期丙○○打電話告訴我後，我才知道自己是丁○○ 與丙○○之婚姻介紹人云云，但於104年11月11日原審之準 備程序中卻係供稱：丙○○要結婚時說媒人找不到，說移民
署如果有打電話來的話要我說是代理媒人云云，被告甲○○ 對於如何成為介紹人之過程供述前後不一且相互矛盾，其供 述是否屬實自有可疑。㈣另被告丙○○於104年11月11日原 審準備程序中供稱：我決定與丁○○結婚時，我4個女兒都 還在讀書，前夫癱瘓已經20幾年，在我與丁○○結婚前，我 是在開雜貨店，4個女兒之生活費都是我在負擔等語，我當 時就知道丁○○收入不夠我2人與4名女兒之開銷，我2人就 是要共同賺錢等語。依據被告丙○○與被告丁○○結婚前之 經濟狀況而論，被告丙○○經營雜貨店已足以支撐4個女兒 之生活開銷，何以明知與被告丁○○結婚後，其經濟狀況並 不會改善，仍決定與經濟狀況明顯不佳之被告丁○○結婚？ ㈤再者，被告丙○○來臺後，先後遭查獲在各處非法打工， 然被告丁○○竟對於被告丙○○在臺北工作時之居所毫不知 悉，實難想像被告丁○○、丙○○確實有結婚而共同生活之 真意。至證人即被告丁○○胞兄蘇嘉祥蘇嘉祥雖到庭證稱： 丁○○有向伊借錢去大陸結婚，也有帶丙○○回老家過年等 語，惟證人蘇嘉祥與被告丁○○係兄弟，其證詞自有偏頗維 護被告丁○○之可能，當不得僅以證人蘇嘉祥之證述內容， 即認定被告丁○○、丙○○為真結婚而非假結婚。㈥至證人 彭瑞欽、吳天賜分別為被告丁○○之友人及計程車司機，與 被告丁○○、丙○○之關係並非親密，縱使證人彭瑞欽、吳 天賜曾看過被告丁○○、丙○○一同出現，仍難認被告丁○ ○、丙○○之婚姻為真正。㈦又第二專勤隊於103年7月24日 ，前往被告丁○○、丙○○之戶籍地高雄市○○區○○路00 0號查察時，查訪人員發現該處屋內分割多間房間供他人租 用，且經詢問在場之證人李新泰，李新泰坦承該屋原為其所 有，然已於96年間轉售予鄭姓屋主，且李新泰亦認識被告丁 ○○，但被告丁○○從未居住在該址，又李新泰配偶尚在世 時，曾經由他人介紹認識「阿花」（即被告丙○○），並由 「阿花」照護臥病在床之李新泰配偶，直至配偶往生後，「 阿花」即自行離去等情，有103年7月24日第二專勤隊查察紀 錄表1紙在卷足憑。顯見被告丁○○、丙○○雖戶籍均設在 高雄市○○區○○路000號，但並未共同居住在該處，被告 丙○○甚至係非法擔任看護之工作。從而，被告丁○○、丙 ○○並無共同居住之事實，自難認其等有結婚之真意。況被 告丙○○前往高雄之目的既係擔任看護賺取報酬，益證被告 丙○○係透過與被告丁○○假結婚之形式，行來臺工作賺錢 之實。綜上所述，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爰依法提起上 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八、經查，本件公訴人係以被告甲○○介紹被告丁○○與被告丙
○○假結婚，再由被告丁○○以夫妻團聚為由，向內政部出 入國及移民署申請核准被告丙○○來台，使被告丙○○得以 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被告丁○○與丙○○更向戶政機關辦理 結婚登記等情，而認被告等3人涉有上開使大陸地區人民非 法進入臺灣地區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犯行。是本件首應審 究者，乃被告丁○○與被告丙○○是否假結婚乙節。而原審 認被告丁○○與被告丙○○不論於在臺中市或高雄市岡山區 之生活、工作，均有共同經營婚姻生活之事實，被告丁○○ 、丙○○間顯非一般假結婚之夫妻毫無感情基礎或互不往來 情形可比。被告丁○○與被告丙○○於95年8月10日結婚之 時，應有共同經營婚姻生活之真意無訛。縱然被告丙○○嗣 後因經濟壓力因素，離開其與被告丁○○之共同住所至臺北 市工作，亦不能以此反推被告丁○○、丙○○2人在95年8月 10日結婚之初未有共同經營婚姻生活之真意，已敘明其認定 所憑之證據及理由，核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無違背。則 被告丁○○以夫妻團聚為由，向內政部出入國及移民署申請 核准被告丙○○來台，並與被告丙○○向戶政機關辦理結婚 登記，被告丁○○自無成立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 區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可言，被告丙○○亦無構成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罪行之餘地。從而，被告甲○○無論是否被告 丁○○、丙○○結婚之真正介紹人，自亦不構成使大陸地區 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檢察官上 訴意旨猶以被告丁○○、丙○○2人前後供述不一，被告甲 ○○前後所辯矛盾等情，爭執被告甲○○為被告丁○○、丙 ○○2人結婚之真正介紹人，核無必要。至於上訴意旨仍質 疑被告丁○○、丙○○2人係假結婚所執情詞，無非檢察官 任憑己見之臆測，自無可採。又證人李新泰於第二專勤隊於 103年7月24日查訪被告丁○○、丙○○之戶籍地高雄市○○ 區○○路000號時，雖對查訪人員供稱：該址房屋原為其所 有，然已轉售他人，被告丁○○從未居住在該址。然證人李 新泰亦同時陳稱：綽號阿花的女子是丁○○的配偶，我不知 道她的本名為何，但阿花曾幫我照顧我臥病在床的配偶1年 多，當時我老婆生病住在義大醫院病房，由隔壁病床病人介 紹阿花來照顧我的配偶，因為如果請台灣人24小時照顧要3 萬元比較貴，阿花每個月薪資只要2萬元，當時住院、返家 期間阿花都是與我配偶同住，丁○○在阿花照顧我配偶時就 時常出現，當時已經在岡山租房子，後來阿花有事回大陸， 我就另外請1名越南外勞來照顧我配偶，阿花回來後就到我 家協助我販賣青草茶，這時她已經和丁○○同住在我家附近 租的房屋等語（核交卷第4頁反面）。顯然被告丁○○於被
告丙○○受雇照顧證人李新泰臥病之配偶期間，即跟隨被告 丙○○到岡山，惟因被告丙○○照顧證人李新泰之臥病配偶 ，並與證人李新泰之配偶同住，故被告丁○○另行租屋居住 。迨至被告丙○○返大陸再度回台後，被告丙○○僅受雇協 助證人李新泰販賣青草茶，被告丙○○乃與被告丁○○在證 人李新泰住處附近租屋共同居住。準此，被告丁○○雖於被 告丙○○在岡山受雇於證人李新泰期間，未曾與被告丙○○ 共同居住於證人李新泰之上址房屋，仍不能依此遽認被告丁 ○○、丙○○2人並無結婚之真意。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 丁○○、丙○○未共同居住上址房屋，被告丙○○又非法擔 任看護工作，以賺取報酬，而謂被告丁○○、丙○○2人並 無結婚之真意云云，尚嫌率斷，自無可採。綜上，檢察官上 訴所陳各節，均不足認原判決採證認事用法有何違法或不當 。是其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將原判決撤銷改判，核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王 鏗 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