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678號
上 訴 人 郭漢謀
被 上 訴人 王美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4月
26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79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5年1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原判決附圖所示編 號Ａ部分棚架（面積72.48平方公尺）、Ｂ部分宮廟主體（ 面積12.91平方公尺）、Ｃ部分雨遮（面積4.23平方公尺） 等地上物（下合稱系爭地上物）為上訴人所有，無權占用系 爭土地如該附圖所示編號Ａ、Ｂ及Ｃ等部分土地，爰依民法 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返還占用 之土地予伊，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起 訴前5年期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48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 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8,000元等情（原審為被上訴人 一部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 地上物拆除，並將該等地上物占用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萬3,092元，暨自104年6月29日起至返 還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052元，另駁回被 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並未聲明不服，非 本院審理範圍；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則提起上訴）。並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及父親郭金燦（下稱郭金燦）為系爭土地所 有權人，原判決對於系爭土地權利認定有問題。被上訴人雖 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惟系爭地上物於78年間即建造完 成，至其起訴時已逾26年，伊已時效取得地上權，雖尚未向 地政機關完成地上權之登記請求，然已向臺北市稅捐稽徵處 內湖分處完成房屋新、增、改建設籍及使用情形申報，並向 台電申請電表，符合時效取得要求。伊父親郭金燦於民國30 至40年間即於系爭土地上耕作，伊父親住院由伊繼承農地耕 耘權，被上訴人無權要求伊搬遷。被上訴人如收回系爭土地 將致伊負責之「晉天宮」無法通行至道路。被上訴人如要求 伊搬遷，應提供搬遷補償費750萬元。縱認伊無權占用系爭 土地，被上訴人請求不當得利數額亦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32頁反面）： ㈠被上訴人於63年6月10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取得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全部。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所有權狀可稽（ 見原審卷第9頁、本院卷第61頁）。
㈡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Ａ部分為面積72.48平方 公尺之棚架、Ｂ部分為面積12.91平方公尺之宮廟主體、Ｃ 部分為面積4.23平方公尺之雨遮。有臺北市中山地政事務所 105年3月18日北市中地測字第10530460000號函檢送之複丈 成果圖可稽（見原審卷第69至70頁）。
㈢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涉犯竊佔系爭土地罪嫌為由提起告訴，經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以追訴 權時效消滅為由，以103年度偵續字第166號案件（下稱偵續 字案件）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業經本院調閱上開偵查卷宗核 對無誤。
四、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Ａ 、Ｂ、Ｃ等部分施設棚架、宮廟及雨遮等系爭地上物而無權 占用土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拆除並返還占用土 地，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其所受不當得利。為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主要爭點為：㈠上訴人 是否為系爭地上物之所有人或具事實上處分權？㈡如系爭地 上物為上訴人所有或具事實上處分權，則其占用系爭土地是 否具有正當權源？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 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如有理由，其金額若干？爰 析述如下：
㈠有關上訴人是否為系爭地上物之所有人或具事實上處分權之 部分：
查，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地上物所在主要為名喚「晉天 宮」之部分宮廟主體及雨遮、棚架，此為兩造所不爭（見前 述三、㈡），並有現場照片可佐【見原審卷第75至76頁、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2年他字第699 7號（下稱他字6997號）偵查卷宗第17至28頁】，上開地上 物並未辦理保存登記，亦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臺 北市中山地政事務所、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會同兩造於10 2年9月27日會勘無誤，有會勘記錄表可稽（見臺北地檢署他 字6997號卷第16頁）。上訴人除於原審自承「本人於民國78 年，即在系爭土地上建成系爭房屋」、「房子是我搭的沒錯 ，而且也很久了」等情外（見原審卷第44頁、第84頁反面） ，復於本院104年度抗字第1216號民事事件具狀陳明「被告
（按即上訴人）主張地上物權力（按應為「利」之誤植）為 被告所有」乙情（見該事件卷第6頁），且於被上訴人對其 提起之竊佔罪嫌刑事告訴案件警訊中，亦坦承確在系爭土地 上自行搭建系爭地上物（見臺北地檢署他字6997號卷第13頁 反面），核與證人即自72年間起即擔任臺北市內湖區大湖里 里長之郭坤祥於上開刑案警訊時證述情節相符（見臺北地檢 署他字6997號卷第15頁反面），參以上訴人於原審自行提出 之臺北市稅捐稽徵處申辦房屋新、增、改建設籍及使用情形 申報書，其上亦載明上訴人為坐落基地「碧山段1小段195、 424（按即系爭土地）、425、431、432號」、構造種類為「 木板及鐵皮」、總層數1層、完成日期101年10月16日、住家 用280平方公尺、非住家非營業用70平方公尺、門牌號碼「 大湖街184之1號」房屋之所有權人（見原審卷第47頁），又 臺北市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籍證明書亦記載上訴人為「臺北市 ○○區○○段0○段000○地號土地上建物」即門牌號碼「臺 北市○○區○○街000○0號」房屋之使用人即納稅義務人（ 見士林地檢署偵續字案件卷第39頁），並上訴人以「使用人 」之身份繳納房屋稅，有102年度房屋稅繳款書可證（見本 院104年度抗字第1216號事件卷第9頁），乃上訴人為上開晉 天宮之負責人，現居住於棚架旁房屋，從事道士工作，宮廟 內之道士袍為其從事道士工作時穿著，該宮廟由其修繕維護 等情，復據其於原審勘驗時自陳在卷（見原審卷第63至64頁 之勘驗筆錄）。是綜合上情，系爭地上物顯係上訴人建造且 為其管理使用，是其於原審辯稱系爭地上物有部分非其建造 云云，即無可採。
㈡有關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有無正當權源部分： ⒈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不動產者，占有人對於不動 產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 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1120號、83年度臺上字第1553號判 決意旨參照）。次按原告於起訴原因已有相當之證明，而被 告於抗辯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 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裁判（最高法 院18年上字第1679號民事判例要旨參照）。查，系爭地上物 為上訴人建造，其為有權處分之人，已如前述，依上開說明 ，上訴人自應舉證證明系爭地上物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 。
⒉上訴人辯稱其與父親郭金燦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原判決 就系爭土地之權利認定有問題云云。惟查，被上訴人已經登 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如前所述（見前述三、㈠），揆
諸不動產登記係由國家機關作成，其真實之外觀強度極高， 自應確保其登記之公示性，將登記事項賦予絕對真實之公信 力；此項登記之推定力，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正 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亦即該直接前手之真正 權利人以外之人，須依法定程序塗銷登記名義人之登記，始 得推翻其登記之推定力。本件上訴人既未舉證係被上訴人直 接前手之真正權利人，又未能證明已依法定程序塗銷被上訴 人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是其否認被上訴人對於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抗辯其與郭金燦始為土地所有權人云云，即無 可採。
⒊上訴人又辯稱其已符合時效取得系爭土地地上權之要件。經 查，因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者，不過有此請求權而已 ，如未於起訴前向該管地政機關請求為地上權登記，並經地 政機關受理者，仍不得據以對抗土地所有人，而謂其係有權 占有，受訴法院毋庸就占有人是否具備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 之要件，為實體上裁判（最高法院69年度第5次民事庭會議 決議、80年度第2次民事庭會議決議、88年度台上字第404號 判決、88年度台上字第1729號判決意旨可以參照）。本件上 訴人於原審自承尚未就系爭地上物占用系爭土地乙情，向該 管地政機關請求為地上權之登記（見原審卷第44頁），依前 揭說明，法院自毋庸就其占有系爭土地是否具備時效取得地 上權登記要件為實體上之裁判，是以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亦 無可採。上訴人復辯稱其及郭金燦就系爭土地耕作已久，有 農地耕耘權，可排除被上訴人拆屋還地之請求云云，惟未舉 證所稱農地耕耘權之性質、內容，況依臺北市中山地政事務 所105年10月28日北市中地登字第10531900000號函覆內容， 系爭土地未曾辦理他項權利登記（見本院卷第41頁），參以 上訴人於前述竊佔刑案偵查中自承確有占用系爭土地，僅因 其與被上訴人之子未能就承租租金達成共識，願意返還土地 予被上訴人，惟希望被上訴人給予時間安置云云【見士林地 檢署102年度他字第3974號（下稱他字第3974號）偵查卷宗 第35頁】，足見上訴人前述抗辯，亦屬無據。上訴人另辯稱 被上訴人如收回系爭地上物坐落之土地，將致其無法對外通 行云云，惟查，上訴人係於系爭土地上，以其所有使用之系 爭地上物占用被上訴人之土地，是則被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 ，核屬所有權能之正當行使，縱如上訴人所述其為袋地所有 人，有通行周圍地所有人土地之需要，周圍地所有人亦僅有 容忍袋地所有權人通行其地之義務，並無交付其地予通行權 人占用之義務，因此上訴人以需通行周圍地為理由，占有其 欲通行之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Ａ、Ｂ、Ｃ等部分
，並在其上搭建使用系爭地上物，揆諸前揭說明，即非正當 ；至上訴人是否得主張袋地通行權，係屬其將系爭地上物拆 除返還占用土地予被上訴人以後，與周圍地所有權人間之問 題，尚非本件得以審酌。此外，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應給付 其搬遷補償費750萬元云云，惟其所述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況上訴人又未提出得為此部分請求之法律或約定依據，是 其此等抗辯，亦屬無據。
⒋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訴請上訴人應拆 除系爭地上物並返還該部分土地，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㈢有關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 利有無理由暨其金額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 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第181條但書分別定有 明文。又按無權占用他人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 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而土地所有人因此受有相當於租金之 損害，自得依民法第179條前段之規定，請求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最高法院61年臺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件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Ａ、Ｂ 、Ｃ等部分，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占用前述部 分土地，獲有相當於租金（地租）之利益，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其應返還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 據。
⒉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 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 定，依同法第105條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 該條所謂土地價額，依土地法第148條、同法施行法第25條 規定，係指土地所有人依土地法規定所申報之法定地價而言 。且依平均地權條例第16條規定，如土地所有人未於地政機 關舉辦規定地價或重新規定地價時之公告期間內申報地價， 應以公告地價之80％為其申報地價。查系爭土地104、105年 土地公告現值均為每平方公尺6,000元，坐落大湖街巷內， 地目為林，鄰近為山區林地，距一般住宅區有相當距離，上 訴人之系爭地上物現為其負責之「晉天宮」之部分宮廟主體 、雨遮及延伸之棚架，用以做為奉祀道教神明之用與堆放物 品，有原審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原 審卷第40、63至64、75至77頁、本院卷第61頁），因此本院 斟酌上情，以及鄰近工商業繁榮程度、上訴人利用基地之經 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因素，認前開土地租金以申報地價年息 8％計算為相當。系爭土地自99年起至105年，公告地價均為
每平方公尺2,200元，有系爭土地公告地價及公告土地現值 表可稽（見原審卷第95頁），依開說明，申報地價均為每平 方公尺1,760元（計算式：2,200×0.8＝1,760），上訴人占 用之面積合計89.62平方公尺【計算式：（原判決附圖編號 Ａ部分72.48）＋（原判決附圖編號Ｂ部分12.91）＋（原判 決附圖編號Ｃ部分4.23）＝89.62】，準此，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給付起訴前5年即99年4月16日（本件起訴日期為104 年4月16日，見原審卷第6頁）起至104年4月16日止之不當得 利6萬3,092元（計算式：1,760×89.62×8％×5＝63,092， 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及自起訴狀繕本對於上訴人發生 送達效力之翌日即104年6月29日（送達證書見原審卷第14頁 ）起，至上訴人返還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以1,052元計算 之不當得利（計算式：1,760×89.62×8％÷12＝1,052），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之則屬無據。至上訴人雖辯稱被上 訴人請求給付之不當得利數額過高，惟就此部分利己主張並 未提出任何事證供本院參酌，所述即無可採，附此說明。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 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Ａ、Ｂ、Ｃ等部分 之地上物拆除，並返還該等地上物所坐落土地，另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萬3,092元，及自104年6月29 日起至返還前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052元，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命上訴人為前開給付，並無違誤。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上訴。
六、上訴人雖以員警王衍凱教導被上訴人向其敲詐60萬元不成， 飭令被上訴人對其提起刑案竊佔告訴為由，聲請訊問王衍凱 （見本院卷44頁反面、46頁），惟查上訴人此部分證據調查 內容，與本件拆屋還地及不當得利訟爭情節無關，核無調查 必要；此外，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 及所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 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林翠華
法 官 蕭胤瑮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妍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