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09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榮三
選任辯護人 林哲安律師
林 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
易字第270號，中華民國105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查第1217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訴傷害部分撤銷。
游榮三犯傷害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呂佩儒於民國101 年12月間向游榮三胞兄游榮川購買新北 市○○區○○路000 巷00號3 樓房屋及所在土地（下稱本案 房屋）並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游榮三因認該處增建之電梯 及樓梯間為其所有，不在呂佩儒購買範圍內，乃裝設圍籬及 隔板封住本案房屋室內空間與樓梯間之通道。104 年2 月27 日上午10時許，呂佩儒偕同黃盛達進入本案房屋進行拆除圍 籬及隔板，適游榮三行經上址時發現上情，於同日上午11時 20分許（，起訴書認上午10時，應予更正）搭乘電梯上樓， 見黃盛達在3 樓樓梯間施工，竟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 以腳踹踢、手肘撞擊之方式傷害黃盛達，致黃盛達受有右側 前臂挫傷腫、右側手背擦傷、右側膝挫傷等傷害。二、案經黃盛達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㈠告訴人黃盛達（下稱告訴人）、呂佩儒、鍾俊賓於警詢、偵 查中之指訴，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紀錄， 為傳聞證述，業經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時爭執其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第35頁），查無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情形，或未依 法踐行具結程序，均無證據能力。
㈡除前揭供述證據外，檢察官、被告游榮三及其辯護人對卷內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35頁及反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並 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的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至被告在本院準備程序時雖指稱所有證人所 述均不實在，然屬證明力之爭執，與證據能力無關。 ㈢下列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 性，屬書證、物證性質，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 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在審理期日 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此 部分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該等證據自得做為本案裁判之資 料。
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地有因工程施作而與告訴人 發生爭吵，惟矢口否認傷害犯行，辯稱：被告於案發時因中 風有平衡障礙、步態困難之情，不可能毆打告訴人；告訴人 就其受傷之過程前後所述不一，所述也與診斷證明書所載之 傷勢不符；鍾俊賓稱未目擊被告毆打告訴人；依呂佩儒、鍾 俊賓之證詞，案發現場並無鐵製物品存在，不可能有告訴人 所稱遭被告毆打致碰撞鐵製物品受傷之情事不實，本案是告 訴人杜撰云云。惟查：
㈠呂佩儒於101 年12月間向被告胞兄游榮川購買本案房屋並完 成所有權移轉登記，被告因認增建之電梯及樓梯間為其所有 ，非屬呂佩儒向游榮川購買之範圍，呂佩儒無權使用電梯及 樓梯間，故裝設圍籬及隔板封住3 樓室內空間與樓梯間之通 道，呂佩儒乃委託告訴人於104 年2 月27日上午10時許至本 案房屋施工拆除該處之圍籬及隔板（呂佩儒同時委託鍾俊賓 裝設室內監視器），嗣被告行經時發現有人在3 樓，即搭乘 電梯上樓，見到告訴人在3 樓樓梯間施工而與告訴人發生爭 執，鍾俊賓聞聲即至3 樓樓梯間，看到被告與告訴人起口角 衝突，當時正在樓下之呂佩儒及該日稍早因接獲勤務中心通 報而至3 樓之員警柯百憶、蔡明儒亦隨即至3 樓樓梯間，柯 百憶、蔡明儒見現場情勢混亂、被告並指控告訴人、呂佩儒 、鍾俊賓涉嫌侵占、妨害自由等罪名，乃將在場之被告、告 訴人、呂佩儒、鍾俊賓帶回派出所製作筆錄等情，業據被告 在警詢及偵查中供述在卷（見偵查卷第6 至12頁、第103 頁 ），核與告訴人及證人呂佩儒、鍾俊賓、柯百憶、蔡明儒在 原審之證述相符（見原審卷一第190 至210 頁），並有本案 房屋之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所有權狀附卷可參（見偵查卷 第28至31頁）。而告訴人於同日晚上9 時許因右側前臂挫傷 腫、右側手臂擦傷、右側膝挫傷等傷害至天主教永和耕莘醫 院急診外科就診，亦有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該院105 年5 月16日耕永醫字第1050002629號函暨所附告訴人之病歷資料 各1 份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20頁；原審卷一第174 至178 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遭被告以腳踹踢、手肘撞擊成傷一節，業據告訴人在 原審證稱：被告搭電梯到3 樓，伊當時蹲在地上，被告一出 電梯就用腳踹伊胸口一下，導致伊身體往後傾、屁股著地， 手、腳碰到背後的鐵製物品，致伊右側前臂、手臂、右膝受 傷，伊站起來後跟被告拉扯，被告用手拉住並緊抓伊右手前 臂，拉扯時也有拉傷、抓痕，伊和被告在拉扯中，被告有稍 微用手拐了一下，此時鍾俊賓叫「不要理他，警察在樓下， 等下就上來了，不要讓他跑就對了」，伊就抓住被告衣領， 同時鍾俊賓幫伊擋住被告不讓被告離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190 至195 頁）。告訴人所述遭被告以腳踹踢、手肘撞擊致 其身體受傷之部位核與前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上所記載告訴 人受有右側前臂挫傷腫、右側手臂擦傷、右側膝挫傷等傷勢 之情節相符，堪可採信。雖告訴人就被告傷害之過程，在警 詢中稱被告用腳踢伊一下，又用手肘撞伊一下；在偵查中稱 被告用腳踹伊（見偵查卷第19頁、第104 頁）。似與原審證 稱被告先用腳踹致伊跌倒，起身爭執時又用手肘撞伊之前後 順序有所出入。然被告在警詢時僅向員警表示被告有毆打行 為，並未詳細說明過程及細節；偵查中檢察事務官僅訊問告 訴人告訴之內容，未繼續追問整個案發經過，以致於告訴人 在警偵訊之陳述簡短，此乃訊問方式所致，並非指述前後矛 盾，況告訴人指訴被告有以腳踹踢、手肘撞擊基本事實並無 二致，自難認有何前後不一情形，被告執此辯稱告訴人之證 詞前後不一云云，自無可採。被告又以現場並無鐵製物品， 主張告訴人稱遭被告踹踢跌倒後碰到鐵製物品受傷一節不實 。然案發當天呂佩儒係委託告訴人至本案房屋拆除圍籬及隔 板，衡情告訴人自會攜帶相關必要之施作工具，此觀呂佩儒 、鍾俊賓在原審均證稱：現場有擺放鐵鎚、空壓機、封釘槍 等木工要施工的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197 頁、第202 頁） 即可印證，亦即案發現場並非空無一物，被告片面擷取呂佩 儒、鍾俊賓所稱現場沒有鐵製物品之證詞，徒憑己意指摘告 訴人所言不實，亦無可取。
㈢呂佩儒在原審證稱：伊在樓下跟警察聊天時聽到樓上有吵架 聲，上樓看到告訴人與被告在吵鬧、拉扯，勸架時有聽到告 訴人說「被告一上樓就踢他」、「被告從電梯一出來就踹他 」、「他打我」，鍾俊賓一直拉著告訴人並叫他不要生氣， 一直要將他們拉開，告訴人又說「被告架他拐子」，並與被 告互相說「對方打他」（見原審卷一第196 頁反面）；鍾俊 賓亦證稱：伊在裝線路時聽到被告與告訴人吵架，伊過去看 到告訴人抓著被告衣領怕被告跑掉，當時有聽告訴人說被被 告踹了他一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00 頁反面、第202 頁反
面）。稽之柯百憶、蔡明儒在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到場時被 告與告訴人兩人在三樓電梯門口互相拉扯、爭吵；蔡明儒更 證稱：現場伊有看到被告與告訴人兩人的手有點在擋、往前 撲的動作，雙方距離已經近到我們無法判斷兩人肢體有無接 觸，但是當時雙方言語上爭吵激烈、很大聲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207 頁210 頁），可見被告與告訴人當時衝突激烈、劍 拔弩張，告訴人在爭執混亂情緒高張之際，當場指控被告打 人，其指控屬臨場直接反應，虛偽造假可能性低，當可採信 。
㈣告訴人受呂佩儒之雇用於104 年2 月27日上午至本案房屋施 工，施工前至當日上午11時13分許之期間，均未見告訴人之 右手臂、右前臂有受傷之痕跡，亦未見告訴人有特意觀察其 右手臂、右前臂及右側膝蓋是否有受傷，亦無在場其他人員 關心或詢問告訴人是否有受傷，到監視錄影畫面結束之11時 19分許，均未見告訴人與被告發生口角衝突，有原審當庭勘 驗被告所提出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43 頁反面至146 頁、第150 至164 頁）。鍾俊賓亦證稱：告訴人在施工過程中，並未說因施工 受傷（見原審卷一第199 頁反面至200 頁）；被告在原審勘 驗後亦補充供稱：錄影畫面結束後伊就坐電梯到2 樓，看到 告訴人在3 樓電梯門口施工，當時時間是11點21分，伊就到 3 樓去與告訴人發生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46 頁），顯然告 訴人與被告發生衝突前，身上並未有任何傷勢，被告辯稱告 訴人身上傷勢是施工爬窗不慎所致，自無所據。 ㈤被告雖又辯稱：與告訴人在當日上午發生衝突，告訴人卻遲 至晚上9 時許始至醫院驗傷，傷勢可疑，診斷證明書及病歷 之記載與告訴人所述受傷情形不符。然被告與告訴人衝突後 ，被告指控告訴人、呂佩儒、鍾俊賓等人涉嫌侵占、妨害自 由等罪嫌，員警乃將在場之被告、告訴人、呂佩儒、鍾俊賓 帶回秀朗派出所製作筆錄，告訴人、呂佩儒、鍾俊賓完成派 出所筆錄後，再至永和分局製作筆錄，告訴人中途均未離開 即由永和分局偵查隊警員帶至醫院驗傷之經過，業據告訴人 、呂佩儒、鍾俊賓證述屬實（見原審卷一第192 頁、第198 頁反面、第203 頁及反面），告訴人雖至當日晚上9 時許始 至醫院驗傷，然雙方衝突後至驗傷前均在派出所或警局製作 筆錄無其他任何外力介入，告訴人所指遭被告腳踹跌倒撞擊 後方物品，致右側前臂、手臂、右膝受傷之情形與診斷證明 書記載之傷勢並無矛盾之處，告訴人受傷自與被告當日上午 之傷害行為有直接之關連。被告徒以告訴人指稱遭被告腳踹 胸口，何以胸口並無傷勢？急診護理評估紀錄記載告訴人皮
膚徵象、呼吸、血壓均無異狀，與告訴人傷勢不符等枝微末 節之處，認被告傷勢與診斷證明書不符云云，均屬個人主觀 臆測之詞，自無可採。至被告以其曾中風有平衡障礙及步態 困難，主張不可能毆打告訴人一節，查被告當日自行搭電梯 上樓，且與告訴人拉扯，可見行動無礙，而告訴人所指控遭 毆打方式，如腳踹、手肘碰撞均為短暫且非耗力或極度暴力 之舉動，縱令被告有上開病史，亦非不可能為之。被告其餘 辯解，或與本案無關或無法推翻本院綜合事證之認定，不再 一一贅述。
㈥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原審疏未 詳查，遽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執此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 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因家族房屋所有權糾紛，不分青紅 皂白，將到該處施工之無辜告訴人毆打成傷，縱令傷勢不重 ，也不應輕縱，何況告訴人始終表示只要被告道歉就願意原 諒，然被告竣拒，犯後迄今均未向告訴人致歉，更遑論和解 賠償損害，難認犯後態度良好，兼衡犯罪手段、智識程度、 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事實欄一所示時、地基於公然侮辱之 犯意，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房屋樓梯間以「土匪」等 語辱罵告訴人，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被害人（告訴 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 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 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 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 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 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罪嫌，無非以告訴人、呂佩儒、鍾 俊賓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 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本案衝突緣由為被告與呂佩儒間 之房產糾紛，被告無辱罵告訴人之動機與犯意，呂佩儒在原
審已證稱「土匪」二字是被告母親所說，案發現場之錄音內 容亦可聽出「土匪」二字為女性聲音，與告訴人所述係被告 辱罵「土匪」之情不符，案發地點並非任何人可以自由進出 之處，縱有出言辱罵亦不構成公然侮辱罪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在警詢及偵查中先指稱被告在毆打伊時辱罵伊「土匪 」；嗣在原審審理時改稱：被告於乘坐電梯途中就一直大聲 地罵「土匪」，接著被告毆打伊時，伊質問被告為何打人時 ，被告就回罵「土匪」等語（見偵查卷第14、104 頁反面； 原審卷第193 頁及反面），告訴人前揭指訴就被告辱罵其「 土匪」之時機或稱毆打時、或稱乘坐電梯時即開始辱罵，前 後所述已不盡相符，尚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㈡證人鍾俊賓在原審證稱：被告母親有罵告訴人「土匪」，不 確定其他人有無罵告訴人「土匪」，嗣又改稱：伊應該有聽 到被告與告訴人吵架後有罵告訴人「土匪」，因為時間太久 了，記憶有點模糊等語（見原審卷第200 頁及反面），顯然 鍾俊賓僅確認被告母親有罵「土匪」二字，對被告是否有辱 罵告訴人「土匪」一節，並未肯定。參以呂佩儒在原審證稱 ：「土匪」是被告媽媽罵的，從頭到尾就是被告媽媽罵我們 「土匪」，沒有聽到其他人罵「土匪」等語（見原審卷第 196 頁反面），及被告所提出之現場錄音光碟經原審勘驗， 錄音中之「土匪」二字均係女性聲音（見原審卷第188 至18 9 頁反面），應可確認「土匪」非被告所言。此外，尚無其 他積極事證可證明被告有對告訴人辱罵「土匪」情形，檢察 官所提之證據均未使本院達到「通常一般人均毫無合理懷疑 」之確信程度，不足使本院確信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此部分所 指訴犯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 為被告無罪之認定，原審以被告此部分犯罪不能證明，諭知 被告無罪，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猶執詞指摘原判決諭知被 告無罪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68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永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簡志龍
法 官 林孟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靜慧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