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197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慧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易
字第422號，中華民國105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876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慧玲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毀 壞門扇侵入住宅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03年6月28日凌晨3時2 1分許，在吳奕篁租屋處即桃園縣桃園市（現改制為桃園市 桃園區，以下同）正康一街136巷44號4樓C室，以不詳方式 破壞吳奕篁房間房門之喇叭鎖後，侵入該房間，並竊取吳奕 篁所有之電腦主機1台、任天堂3DSL1台、金門高粱1瓶、SON Y牌手機1支等價值新臺幣（下同）共計3萬元物品及零錢約6 0元，得手後委由蕭錫欽將上開物品搬離。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毀壞門扇侵入住宅竊盜罪嫌 。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證人吳奕篁、邱宗源 、蕭錫欽之證述、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 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 意指為違法；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29年上字第31 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訊據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上開竊盜犯行，於警詢時辯稱：103年6月28日凌 晨，蕭錫欽將被告載回桃園市○○區○○○街000巷00號4樓 D室租屋處，被告因精神狀況不佳，當時的事情都沒有印象
了等語（103年度偵字第21654號卷，下稱偵21654號卷，第5 0至51頁反面）；再於檢察官訊問時辯稱：伊於103年6月28 日有叫蕭錫欽至伊上開租屋處搬東西，伊當天有吃安眠藥， 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伊租屋處隔壁C室房間遭竊可能是其 朋友郭生厚所為等語（偵21654號卷第87、123頁）；又於檢 察事務官詢問時辯稱：該C室遭竊係蕭錫欽所為，實際上沒 有郭生厚這個人，是伊亂講的等語（104年度偵字第18762號 卷，下稱偵18762號卷，第32至33頁）；嗣先後於原審準備 程序及審理時均辯稱：伊沒有委託蕭錫欽到其租屋處搬東西 ，當天蕭錫欽將伊載回伊租屋處後，其吃了FM2，還有施打 海洛因，所以伊都不知道蕭錫欽在幹嘛，是這件案子在地檢 署開庭時，蕭錫欽告訴伊說東西是他偷的等語（105年度審 易字第567號卷，下稱審易卷，第23頁反面至24頁；105年度 易字第422號卷，下稱原審卷，第21頁反面、第43頁正反面 ）。查上開由吳奕篁所承租，位於桃園市○○區○○○街00 0巷00號4樓C室房間，於103年6月28日凌晨3時21分許，該房 間房門之喇叭鎖遭人以不詳方式破壞後，侵入該房間，吳奕 篁所有之電腦主機1台、任天堂3DSL1台、金門高粱1瓶、SON Y牌手機1支及零錢約60元，遭人所竊取之情，業據證人即被 害人吳奕篁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證述甚詳（偵21654號卷 第7至9、44至45頁），並有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刑案 現場勘查報告暨所附現場照片在卷可稽（偵21654號卷第104 至第114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又證人蕭錫欽先於 檢察官訊問時證稱：被告有跟伊說正康一街136巷44號4樓C 室的東西是她偷的，伊當天是去被告的房間幫忙被告搬東西 去她朋友家等語（偵21654號卷第81頁）；復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案發的前一天被告打電話叫伊去幫忙載東西，當天伊 進去被告的房間幫忙搬，印象中伊是把該等物品載到桃園的 一個地方，伊不知道本案失竊的物品是何人所竊取的等語（ 原審卷第39至第41頁），並與原審勘驗桃園市桃園區正康一 街136巷監視錄影畫面之結果（原審卷第19頁反面至21頁） ，相互勾稽審酌，足見蕭錫欽曾於本件案發時，前往桃園市 ○○區○○○街000巷00號，將不詳物品搬進車輛後車廂， 並將該車輛駛離之事實，應堪認定。再桃園市○○區○○○ 街000巷00號4樓D室房間，係被告與蕭錫欽一同向邱宗源承 租，業據邱宗源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證述綦詳（偵21654 號卷第11頁正反面、第57頁至第58頁），且蕭錫欽亦自陳被 告前為伊之女朋友，伊與被告一起承租上開處所，伊有該處 之鑰匙，雖為被告在住，伊有時也會過去該處，伊都是開車 去等語（偵21654號卷第80至81頁；原審卷第40頁），核與
被告於警詢、偵查之供述相符，足認被告與蕭錫欽關係密切 ，蕭錫欽可自由進出桃園市○○區○○○街000巷00號4樓。 準此，蕭錫欽與被告既曾為男女朋友關係，則其接受被告指 示幫忙載運物品時，就其所搬運之物品、須載往之地點，應 不至全然不知或不記憶，惟蕭錫欽雖坦承其受被告指示搬運 物品，卻對於所搬運之物品、載往之地點，均稱不記得，亦 未於載運時加以詢問是否為被告個人之物品，要與常情不符 ，似有避重就輕之情形。且蕭錫欽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伊 去與被告會客時，被告有跟伊說，租屋處偷東西事情，是她 偷的等語（偵21654號卷第81頁），堪認蕭錫欽並未親自見 聞被告行竊之過程，是其證述之可信性，已非無疑，嗣蕭錫 欽於原審審理時，就被告是否確有行竊一情，證稱伊不知道 等語（原審卷第40頁反面），是蕭錫欽之證述前後不一致， 已無從使本院確信被告確有涉犯本件竊盜犯行，再觀之監視 器翻拍畫面（偵21654號卷第24頁），並與原審勘驗桃園市 桃園區正康一街136巷監視錄影畫面之結果互核，僅有拍攝 到蕭錫欽自灰色汽車下車，將車輛後車廂之車門打開後，將 不詳物品搬進車輛後車廂，嗣駕車離開等情（原審卷第19至 21頁），並未拍攝到被告，更難認被告確有本件竊盜之犯行 。雖被告先於警詢時辯稱：伊因精神不佳，當時的事情都沒 有印象了等語；復於檢察官訊問時辯稱：伊租屋處隔壁C室 遭竊可能是伊朋友郭生厚所為等語；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辯稱：該C室房間遭竊係蕭錫欽所為等語；再於原審準備程 序及審理時先後辯稱：當天伊吃了FM2，還有施打海洛因， 所以伊都不知道蕭錫欽在幹嘛，是以這件案子在地檢署開庭 時，蕭錫欽告訴伊說東西是他偷的等語，前後所辯雖不一致 ，然衡諸上情，尚無從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至證人邱宗源 雖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均證稱：正康一街136巷44號4樓D 室房間，於103年6月14日係被告與蕭錫欽一同向其承租，卷 附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中之男子即為蕭錫欽等語（偵2165 4號卷第11頁正反面、第57頁至第58頁），然其所為上開證 述，僅足以證明被告於103年6月14日有與蕭錫欽一同向邱宗 源承租正康一街136巷44號4樓D室房間，尚無從證明被告有 於103年6月28日凌晨3時21分許，破壞吳奕篁租屋處即桃園 市○○區○○○街000巷00號4樓C室之房間房門之喇叭鎖後 ，侵入該房間，並竊取吳奕篁所有之物之情事，是其證述， 尚難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又被告曾拒絕接受測謊，雖有法 務部調查局104年12月31日調科參字第10403432830號函可稽 ，惟測謊鑑定人於測前請受測人填具「測試具結書」並須告 知得拒絕受測謊等權利，被告自得拒絕接受測謊，本件既無
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參與前述之犯行，其雖拒絕接受測謊 ，然測謊結果僅能作為辦案之參考，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 一證據，尚難以被告拒絕測謊，即為其不利之認定，否則， 有背證據法則。綜上所述，本件尚難僅憑公訴意旨所舉前揭 證據，遽認被告涉有加重竊盜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涉有公訴意旨所指加重竊盜罪嫌 之犯行，揆諸上開說明，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依 法就上開被訴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再按刑事訴訟法第 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 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 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 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 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 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 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 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 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 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 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 ，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而在無罪 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 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 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 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 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 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 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 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 院100年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判決認定被告 無罪所引用之證據，部分證據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 述之傳聞證據，依上開判決意旨，本院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 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三、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 所指之加重竊盜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檢 察官上訴，泛以蕭錫欽確曾於案發之時前往桃園市○○區○ ○○街000巷00號，將不詳物品搬進車輛後車廂，並將該車 輛駛離，而被告實際居住在遭竊房間旁，就被害人是否長時
間未在屋內，當非全無所悉，則倘非被告竊取物品，又豈會 恰巧於被害人出國之際通知蕭錫欽前來搬運，更無利用人車 較少之凌晨時間，令蕭錫欽搬運自己物品之必要，何況被告 就委託證人蕭錫欽搬運何物及原因竟均支吾其詞，更見其畏 罪情虛，是以，本件確係由被告行竊後，另囑不知情之蕭錫 欽前來搬運贓物之事實，應可認定。而蕭錫欽前後供述不一 致等節，業經原審析明，然就蕭錫欽所陳其搬運物品係由被 告委託一情，核與被告所供情節相符，以蕭錫欽曾提供租屋 處供被告使用觀之，被告與蕭錫欽關係應甚密切，是倘被告 並非行竊之人，蕭錫欽豈有無端誣賴被告之可能，益見蕭錫 欽前開不利被告之證述屬實。原審未慮及蕭錫欽與被告關係 緊密，所述顯有偏頗被告之虞，即逕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容 非全無另為斟酌之餘地，綜上，原判決認事用法尚有未洽， 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之判決等語。然查被告與蕭錫欽前 為男女朋友，蕭錫欽亦持有桃園市○○區○○○街000巷00 號4樓即其租屋處之鑰匙，為被告、蕭錫欽所不否認，蕭錫 欽可自由進出上開租屋處等情，業經本院論述如前，又被告 於警詢時、偵查中、原審審理時、本院準備程序時迭稱：伊 於103年6月28日前，均待在桃園縣復興鄉（現已改制為桃園 市復興區），是蕭錫欽在103年6月28日凌晨將伊載回租屋處 等語（偵21654號卷第51、64頁；原審卷第43頁；本院卷第4 7頁反面），蕭錫欽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記得伊有一次 去復興區載被告，但伊不記得是哪一天等語（原審卷第39頁 反面），復有監視器翻拍畫面存卷可按（偵21654號卷第24 頁），堪認蕭錫欽確於103年6月28日凌晨將被告載送至上揭 地點。準此，蕭錫欽既可自由進出上揭地點，且確於103年6 月28日前往該處，而被告亦係於103年6月28日凌晨返回該處 ，尚難憑被告實際居住於遭竊房間旁，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又雖被告與蕭錫欽對於伊委託蕭錫欽搬運物品一節之供述 相符，惟斯時蕭錫欽與被告為男女朋友關係，蕭錫欽對其受 被告所託搬運物品細節之供述，均避重就輕，難認蕭錫欽之 證述為可採一節，亦經本院論析明確如前，再被告於原審審 理時及本院審理時，均翻異前詞，否認其有委託蕭錫欽為伊 搬運物品，並供稱：本件係為蕭錫欽所為，是蕭錫欽要被告 頂罪，因蕭錫欽怕被判保安（按即強制工作）等語（原審卷 第43頁反面；本院卷第58頁反面）。查蕭錫欽前因竊盜案件 ，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9年度易字第2983號判決論罪科刑 ，且另犯數次竊盜罪，先後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9年度易 字第1536號判決、99年度訴字第1719號判決論處罪刑確定， 有上揭判決書、蕭錫欽之被告提示簡表、刑案資料查註紀錄
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61至63頁；偵21654號卷第28至29頁 、第30至38頁），從而，蕭錫欽雖未曾由法院為強制工作之 宣告，然其既有多次竊盜之前案紀錄，倘再涉竊盜罪，即有 由法院宣告強制工作之保安處分之可能。若蕭錫欽有此顧慮 ，考量被告為其女朋友，其等關係要屬親密，且被告未曾因 竊盜罪經法院論罪科刑，尚無由法院諭知強制工作之可能， 遂於事發後與被告勾串，委由被告頂替，承認為犯罪行為人 ，衡諸常情，尚無不合理之處。蕭錫欽就其受託為被告載運 物品之證詞，憑信性饒堪研求，本件是否為蕭錫欽所為，應 由檢察官另行處理。再被告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以 被告於103年6月28日1時10分在桃園縣中壢市（現改制為桃 園市中壢區）建新街大中華遊樂場廁所內施用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一次等，有該移送書可稽（本院卷第33頁），則被告是 否尚可於103年6月28日凌晨3時21分許，破壞吳奕篁租屋處 即桃園市○○區○○○街000巷00號4樓C室之房間房門之喇 叭鎖後，侵入該房間，並竊取吳奕篁所有之物，尚非無疑。 又檢察官起訴被告於103年6月27日2時許，以將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混合置入玻璃球內燒烤吸 食煙霧之方式，同時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 基安非他命1次。嗣於103年6月28日15時55分許被查獲等， 並經原審判決被告施用第一級毒品，處有期徒刑壹年確定， 亦有原審103年度審訴字第1842號刑事判決可憑，並無積極 之事證足以證明在此時段內，被告有破壞吳奕篁租屋處即桃 園市○○區○○○街000巷00號4樓C室之房間房門之喇叭鎖 後，侵入該房間，並竊取吳奕篁所有之物之事實，被告所述 其當天有施打海洛因，精神恍惚，未為本件之竊盜行為，尚 非不可採信。是被告前後供述雖不一致，仍難逕為被告不利 之認定。況且，縱被告確曾委託蕭錫欽為其搬運物品，亦難 憑此即認被告確犯本件加重竊盜犯行。綜上，檢察官執上揭 情詞，提起本件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僅就原審依職權為 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未有其他積極證據，供 本院調查審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嘉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許宗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媖如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