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1351號
原 告 許淑麗
訴訟代理人 徐朝琴律師
被 告 內政部營建署
法定代理人 許文龍
訴訟代理人 郭憲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酌減違約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5年12月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對於原告有關「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約書」之違約金債權，於逾新臺幣貳拾伍萬陸仟柒佰參拾參元之範圍不存在。
確認被告對於原告有關「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約書」之差額利息債權，於逾新臺幣柒萬肆仟零伍拾貳元之範圍不存在。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伍仟零伍拾捌元，由被告負擔新台幣壹萬壹仟伍佰玖拾伍元，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按因契約涉訟者，如經當事人定有債務履行地，得由該履行 地之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12條定有明文。本件依民國83 年12月19日，原告、原告配偶吳森雄與公務人員住宅及福利 委員會簽訂如附件所示之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約書 （下稱系爭契約）第13條約定，本契約以代辦本借款之代理 人營業地為履行地。本件貸款業務實際由合作金庫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成功分行（設臺南市○○區○○路0段00號） 代理承辦（參見本案卷第10頁原證一簡便行文），故本件應 由債務履行地之法院為管轄，為此，爰向本院提起本件訴訟 ，合先敘明。又原公務人員住宅及福利委員會，現因行政機 關組織裁併而不存在，其中有關公務人員住宅貸款之業務則 內政部營建署承接，故本件以內政部營建署為被告，併此敘 明。
㈡原告於83年12月19日以其配偶吳森雄所有（現為原告所有） 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36/1000 0）及其上同段1274建號、1280建號建物（下稱系爭房地） 為擔保，與公務人員住宅及福利委員會，簽訂系爭契約，向 公務人員住宅及福利委員會借款新臺幣（下同）180萬元， 貸款期間自83年12月19日至113年12月19日止（參見本案卷 第11至14頁原證二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於上開貸款期間 ，原告均有按期繳付貸款本息，從未有拖欠的情形，而借款
人亦未因此受有任何實際上之損害，原告並於93年4月間提 前將全數借款清償完畢。
㈢上揭借款貸款期間，原告及配偶吳森雄因不諳法律，於84年 5月25日，將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 圍36/10000，移轉登記於原告女兒吳蕙娟名下；88年8月5日 將同段1274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移轉登記於吳蕙娟； 93年8月20日又將上開擔保房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參見本案 卷第31頁1274建號建物異動索引）。因此，被告認移轉系爭 房地予原告女兒吳蕙娟之行為，已違反系爭契約第9條第3款 、第14條及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輔助要點第17條之規定， 要求原告必須支付違約期間之差額利息592,728元，並應依 系爭契約第10條「借款人按期應繳還之本息，如到期未能償 付，應以違約當時代理人牌告基本放款利率加2%按日加計違 約金，逾期達3個月者，即視為全部到期，由代理人代理住 福會申請法院拍賣其抵押物抵償全部借款本息及逾期違約金 ，如有不足，仍由借款人清償」之約定，必需支付違約金 1,341,323元，二者合計共1,934,051元（參見本案卷第15至 17頁原證三、第58至60頁被證五違約計息及違約金明細）。 ㈣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違 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 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 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違 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害 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0條定有明文。
⒈系爭契約中就違約金之性質並未特別約定，更無「懲罰性違 約金」或「如有損害時，除懲罰性違約金，更得請求其他損 害賠償」等文義，依民法第250條之規定，系爭契約違約金 之性質應屬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違約金，亦即將債務不履行 債務人應賠償之數額予以約定，一旦有債務不履行情事發生 ，債務人即不待舉證證明其所受損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致及 損害額之多寡，均得按約定違約金請求債務人支付，然此種 違約金於債權人無損害時，即不能請求債務人給付違約金。 ⒉原告配偶吳森雄於借款期間，誤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原告 女兒吳蕙娟，但系爭房地實際使用人及所有權人依然為原告 及配偶吳森雄，並未因此發生變動，且93年8月20日系爭房 地亦已回復登記在原告名下，從未有企圖以出售、出典、贈 與、交換或頂讓系爭房地予第三人方式牟利，或套取任何利 益之行為，實與系爭契約違約約款規範目的無違，故原告移 轉系爭房地之行為應不構成違約，自無給付違約金之必要。 ⒊退步言，縱認原告因移轉系爭房地予女兒吳蕙娟已構成違約
，惟本件貸款期間，原告均有依約履行，從未延遲或拒繳貸 款本息的狀況，甚於93年4月間即已清償本息完畢，準此， 被告既已如數取得依系爭契約所訂公教貸款優惠利率標準計 收利息之利益，亦未受有呆帳、債權損害之不利益，實際上 並未遭受任何損害。則依系爭違約金之性質屬損害賠償預定 額性質違約金，已如前述，被告必須因原告之上揭債務不履 行而受有損害，始得依據系爭違約金約定向原告請求違約金 ，本件被告既未因原告上揭債務不履行而受有任何損害，被 告自無依據系爭違約金約定請求原告給付違約金之餘地，因 此，系爭違約金之數額應酌減為0元，始屬正當。 ㈤次按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 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 減至相當之數額，分別為民法第251條、第252條定有明文。 又違約金之核減，亦得由債務人訴請法院核減，至於是否相 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 情形，及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債權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 益為衡量標準，並非不得斟酌債權人所受損害；若所約定之 額數，與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除出於債務人之自由意思， 已任意給付，可認為債務人自願依約履行，不容其請求返還 外，法院自得酌予核減至相當之數額，並不因懲罰性違約金 或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而異；尤以當事人約定懲罰性違約金 者，於債務人不履行時，債權人除得請求債務人給付違約金 外，尚得請求履行債務或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就債權人 之損害已有相當之填補，自應加以審慎斟酌（最高法院68年 台上字第3887號、79年台上字第1915號判例，105年度台上 字第459號、103年度台簡上字第21號、91年度台上字第187 號及90年度台上字第857號等判決意旨參照）。 ⒈參以目前經濟情勢，一般銀行的存放款利率約介於年息1%至 2﹪，但本件被告要求之違約金，卻以『基本放款利率加2 %按日加計違約金』為計算，實已遠高於一般的存放款利率 ，如此的締約條件，對處於經濟弱勢之原告而言顯然過苛， 更已失公平，難謂與公平互惠原則相符，故該等約定應違反 衡平原則而無效。
⒉原告向被告借款之本金為180萬元，早已全數清償貸款本息 完畢，被告所受之利益絲毫未有減損，已如前述，惟被告竟 請求原告應賠付差額利息592,728元、違約金1,341,323元， 合計共1,934,051元，不僅與原告清償債務比例不符，更已 超出180萬元借款本金，顯然不合理，則依上揭民法規定及 說明，自應按原告清償債務之比例酌減。
⒊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36/10000
，其價值為1,032,956元（同原證二），同段1274建號建物 之課稅總現值為690,900元（參見本案卷第18頁原證四房屋 稅繳納證明），系爭房地之價值合計共1,723,856元，然本 件違約金如按系爭違約條款核計將達1,341,323元，幾近於 系爭房地之價值，若再加上違約期間之差額利息592,728元 ，金額更高達1,934,051元，已超過系爭房地的價值，可見 被告請求之違約金並不合理，自應予酌減，方屬妥適。 ⒋再者，縱認被告因本件貸款受有損害，其損害應係指被告為 使原告受有比一般銀行更低之貸款利率，而就「差額利息予 以補貼」，原告因此享有「差額利息補貼」之利益。故原告 只要填補被告「差額利息補貼」之損失，則被告即未受有損 害，原告之貸款利率便與一般銀行貸款利率相同。惟本件被 告除要求原告應賠償「差額利息592,728元」外，還要按「 基本放款利率加2％按日加計違約金」，違約金數額為1,341 ,323 元，如此作法，不啻是一隻牛扒二層皮，顯然已超乎 被告所受之損害，非屬正當利益，對處於經濟弱勢的原告而 言，並不公平，從而，本件確有酌減違約金之必要。 ⒌承上，倘原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行為已構成違約，惟被告依 系爭契約請求之違約金確屬過高，亦與被告所受之實際損害 顯相懸殊，實有予以酌減之必要。
㈥退萬步言，倘本件違約金無法酌減至0，然以被告主張原告 於84年5月4日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吳蕙娟時構成違約，被告 自84年5月4日起即可向原告請求違約金，其中自84年5月4日 起至95年5月15日止之請求權，迄今已逾15年消滅時效，原 告對此應無負清償之義務，此部分再命原告給付違約金，顯 然不合理，故該部分之違約金應全數減免；90年5月16日起 至93年4月29日止，尚未逾15年消滅時效部份，依被告提出 之計算表，違約金數額為256,733元，就此原告才可能負有 清償義務，故本件違約金至多應以此為限，始屬合理。 ㈦系爭不動產被告有設定抵押權，原告認為大部分違約金、利 息超過請求權時效，對於未超過請求權時效的利息及違約金 部分予以提存，希望被告可以塗銷抵押權，並非原告全部承 認被告所主張差額利息及違約金。茲說明提存之違約金及利 息之計算方式如下：
⒈違約金：期間從90年5月16日起算到93年4月29日止，利率以 被告計算式統計數額為256,733元。
⒉差額利息：期間從90年5月16日起算到93年4月29日止，利率 以被告計算式統計數額為74,052元。
⒊84年5月4日起到90年5月15日止，於原告提存時之利息及違 約金均已罹於請求權時效。
原告目前高齡，且有按時清償，希望審酌原告目前狀況。 ㈧原告主張差額利息也是屬於契約違約金之範圍，是被告可另 行請求之項目。原告後來也有將差額利息及違約金辦理提存 ，原告認為提存的金額應該足以清償本件之金額，至於另案 認為提存事實不足以認定債權消滅而應塗銷抵押權，則是因 為抵押權的行使除了15年時效外，應該還要再加計5年。本 件差額利息及違約金之數額仍應於本件予以認定。若差額補 貼不在本件違約金範圍內，本件違約金性質沒有特別約定， 應屬於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若原告受有利益或被告 受有損失，僅在差額利息的部分，差額利息補貼以外的金額 應該不在被告損害之範圍內，既然被告沒有損害，不應有違 約金賠償之問題。
㈨聲明：
一、確認被告對於原告有關「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 約書」之違約金債權應酌減至新臺幣0元。
二、確認被告對於原告有關「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 約書」之差額利息債權，於逾新臺幣74,052元之範圍不 存在。
二、被告答辯如下：
㈠訴外人吳森雄係以買賣及贈與為原因，分別移轉土地及建物 而登記吳蕙娟名義，吳蕙娟縱為吳森雄之女，惟依系爭借貸 契約第9條第3項及中央公務人員購置住宅補助要點第17點規 定，吳蕙娟仍屬他人，則本件違反上開約定及規定至明，縱 其後移轉登記原告名義，本件仍有違約之事實。 ㈡原告就已訂立契約之事實如前述，其明知契約之內容，仍違 反約定，使受讓房地之第三人吳蕙娟享有優惠補貼措施，而 自84年5月4日起即受有相當差額利息之優惠補貼，累計達 1,341,323元之不當得利，依系爭貸款契約第9條、第14條之 約定及「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輔助要點」（參見本案卷第 55至57頁被證四）第17條之規定「借款人除依貸款契約規定 更換擔保品外，貸款期間如將其住宅出售、出典、贈與、交 與予他人者，應主動告知指定金融機構及住福會，住福會自 原因發生日起不再貼補差額利息，應依本要點及貸款契約之 規定返還住福會已貼補之差額利息並支付違約金。」，原告 自應返還利息差額及違約金，而其違約情節甚明，並非僅以 貸款金額及違約罰之金額為比較之基礎而可簡化之，且違約 金之計算依契約第10條僅按基本放款利率加2%按日加計，其 違約金計算之比例並未過鉅（參見本案卷第58至60頁被證五 違約計息及違約金計算明細表），原告之主張並無足取！ ㈢就違約金之性質應屬懲罰性，蓋依貸款契約第9條第3款貸款
本息未全部清償前，將所購或建住宅出售、出典、贈與、交 換或頂讓於他人者，依契約第10條規定加收違約金，即係禁 止借款人於貸款期間為上開規定之行為，若有違反則依第10 條規定加計違約金，故屬懲罰性違約金足堪認定。 ㈣復按「違約金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情況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 人可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最高法院49年台 上字第827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依借貸契約第10條約定以 基本放款利率加2%計算違約金符合上開判例之意旨，並無過 高之情事。又中央公教住宅貸款轉讓違約金利率均依貸款契 約第10條之約定，為彼此之合意，故應無過高之情事。但若 與其他貸款之違約金比較，本件貸款之違約利率僅高於國軍 官兵住宅貸款之轉讓違約金利率，是有無過高之情事，仍應 宜由本院斟酌。
⒈就原告說明提存之違約金及利息之計算式，所指違約金自84 年5月4日起至90年5月15日止是否已罹於請求權時效，應由 本院認定；但如本院認上開時期已罹於時效，則就原告違約 金及差額利息之計算式不爭執。
⒉就原告有無違約之事實，本院105年度訴字第109號判決已予 認定，且原告就該判決並未上訴，是原告有違約之事實已甚 明確。
⒊第就原告於105年6月24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前揭計算式 ，除就所認罹於時效之部分外，而計算違約金及差額利息之 數額合計330,785元，原告已予清償提存，亦已承認違約之 事實。
⒋本件違約金債權是否應酌減及其酌減之比例或方式雖應由本 院認定，惟原告既已承認違約之事實，且提存清償部分違約 金及差額利息，此部分自不得再請求返還，則縱認應酌減違 約金，亦應酌減至256,733元之範圍，原告請求酌減至0元不 足採。
⒌就84年5月4日起至90日5月15日止之違約金是否罹於請求權 時效仍由本院判斷之，縱已罹於時效，因原告已就未罹於時 效之違約金為清償提存，自無再核減之必要。
㈤被告認為差額利息部分在兩造的契約及公務人員購置住宅補 助要點，都有明白的規定，公教貸款利息本來就低於一般貸 款利息，原告若有違約就有獲得差額利息的利益，此部分非 違約金之性質無從酌減。至於契約上約定之違約金，被告認 為性質上屬於為懲罰性違約金，是否應予酌減及時效消滅， 由法院認定。本件原告自違約時起，被告沒有為任何之請求 或訴訟行為，而生中斷時效之事由。是原告前案請求塗銷抵
押權時才知道。關於原告違約的事實，被告認為另案法院判 決已認定在案，至於差額利息、違約金之請求若有罹於時效 的問題，因原告已就部分差額利息級及違約金辦理清償提存 ，所以本件縱使違約金債權應予酌減，最低應酌減至該提存 金額256,733元。
㈥違約金部分係依系爭貸款契約第9條第3款及第10條之約定， 而差額利息則係依據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輔助要點第17條 給付，兩者之法律性質全部不同，差額利息應屬不當得利之 性質，與違約金之性質不同，即非屬違約金，原告將之混為 一談，殊不足取。及差額利息非屬違約金之性質，即無依法 酌減之規定，至是否罹於時效，經原告抗辯後，被告得請求 多寡，為法院依法判斷應否給付之問題，原告請求酌減即無 理由。
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臺 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原告主張其並無違約事由 不因支付違約金，縱有違約，兩造間約定之違約金亦屬過高 ，應予酌減，爰請求確認被告對於原告之違約金債權應酌減 為零元乙節，業經被告抗辯原告違約屬實，及本件違約金之 約定並無過高，縱予酌減亦應酌減至原告提存金額等語，是 兩造顯就原告有無違約及因而衍生之違約金債權存否有爭執 ，如不訴請確認，原告應否給付違約金即屬不明，而此不明 得以本院消極確認判決而除去，依上開說明，應認本件有即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四、本件經證據調查及辯論，兩造對於下列事實均不爭執： ㈠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應有部分36/10000）暨 其上同段1274建號（下稱系爭房地）原為訴外人吳森雄（即 原告之夫）所有。原告於民國83年12月間，為向被告所屬之 中央公教人員住宅輔建及福利互助委員會申請購置住宅優惠 貸款，乃邀同吳森雄為連帶保證人，並由吳森雄提供系爭房 地供擔保，設定第一順位抵押權予該委員會，向該委員會借 得新臺幣180萬元，雙方並於93年12月19日簽訂「中央公教 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約書」為憑（參見本案卷第47頁被證一 契約書），該契約約定清償期間為83年12月19日至113年12 月19日，惟借款人已於93年4月29日提前清償完畢（參見本 案卷第34至43頁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西門分行函）。
㈡吳森雄於上開借款尚未清償完畢之際，先於84年5月25日以 贈與為原因，將上開土地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吳蕙 娟（即原告之女）（參見本案卷第48至52頁被證二土地、建 物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繼而於88年8月5日，同以贈與為 原因，將上開房屋移轉登記予吳蕙娟。吳蕙娟再於93年8月 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參見本 案卷第53至54頁被證三土地、建物登記謄本）。 ㈢依據上開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約書第9條第3款之約 定，借款人如於借貸本息未全部清償前，將所購或建住宅出 售、出典、贈與、交換或頂讓於他人者，貸與人得依第10條 之規定標準（即以違約當時代理人牌告基本放款利率加2﹪ ，按日加計違約金）加收違約金。
㈣原告為本件優惠貸款違約爭議，以被告為提存物受取權人， 於105年6月24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存所辦理提存（案號 ：存字第8000號），提存原因為「給付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 宅貸款契約之違約金新臺幣256,733元，差額利息新臺幣74, 052元，合計共新臺幣330,785元，經通知清償拒收」（參見 本案卷第61頁被證六提存書）。
五、本件原告否認有違約情狀，復以縱有違約，兩造約定之差額 利息亦屬違約金之範圍，原告已將差額利息及部分違約金為 被告提存在案，被告已無損害，爰請求確認違約金債權應酌 減為零元乙節，業據被告以上情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原 告是否有違約之事實？差額利息是否屬於違約金之性質？本 件違約金債權是否應予酌減及應如何酌減始屬合理？原告主 張自84年5月4日起至90年5月15日止之違約金及差額利息均 已罹於時效是否可採？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是否違約？
⒈原告為向中央公教人員住宅輔建及福利互助委員會申請購置 住宅優惠貸款，乃邀同配偶吳森雄擔任連帶保證人，並由配 偶吳森雄提供名下之系爭房地供擔保，設定第一順位抵押權 予該委員會，向該委員會借款180萬元，雙方並於93年12月 19日簽訂「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貸款契約書」為據，且契 約書第9條第3款約定，借款人如於借貸本息未全部清償前， 將所購或建住宅出售、出典、贈與、交換或頂讓於他人者， 貸與人除依法追償外，另得依第10條之規定標準（即以違約 當時代理人牌告基本放款利率加2﹪，按日加計違約金）加 收違約金。惟原告配偶吳森雄於本件借款未清償完畢前，於 84年5月25日即以贈與為原因，將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訴外人吳蕙娟，復於88年8月5日，同以贈與為原因，將上開
房屋移轉登記予吳蕙娟。吳蕙娟再於93年8月20日以買賣為 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原告等情，為兩造不爭之事實 ，是吳森雄先後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吳蕙娟，顯已違 反上開契約書第9條第3款之約定，原告違約之情實屬明確。 ⒉且原告前以本件優惠貸款業已清償本息為由，請求被告塗銷 抵押權登記，被告以原告有本件違約事由，因尚未支付差額 利息及違約金拒絕塗銷，嗣經原告向本院另訴請被告塗銷該 抵押權登記，經本院以105年度訴字第109號塗銷抵押權等事 件受理，同於理由中認定原告違約屬實，應返還差額利息及 違約金予被告，此有該案判決附卷可參，原告片面否認有違 約之情，自非可信
⒊雖原告以其與配偶不諳法律，誤將系爭房地移轉予女兒吳蕙 娟，嗣後吳蕙娟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及原告於貸 款期間，均按期繳付貸款本息，從未遲延，應無違約之情云 云。惟原告之所以取得上開房屋優惠貸款，係因具有公教人 員身分，部分貸款利息獲得補貼，得以低於一般借貸利率申 辦貸款，特於契約書為上開限制之約定，是兩造間之借貸契 約關係具有高度身分關係，於借貸契約尚未清償完畢之前， 如任意移轉系爭房地予第三人，即屬該當違約之事由，至於 原告及其配偶是否不諳法律，借貸本息有無遲延給付，或事 後是否已將系爭不動產移轉予原告等情均屬無涉，原告以此 為辯，自無可採。
㈡差額利息是否屬於違約金之性質？
⒈兩造簽立之契約書，於第十四條約定，「本契約未列事項， 悉依照中央公教人員購置住宅輔助要點及中央公教人員購置 住宅貸款注意事項等有關法令之規定辦理」，而該輔助要點 第17點第2項復規定「借款人違反前項規定時，應依本要點 及貸款契約之規定返還住福會已貼補之差額利息並支付違約 金」，是以，本件原告即有上述違約之情，被告除得依契約 書第9條第3款及第10條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外，尚 得依據上開要點請求原告給付差額利息。
⒉雖原告主張差額利息，亦屬違約金之性質，應一併酌減云云 。惟差額利息及違約金，分屬不同之約定，如具有相同性質 顯無分列之必要。再者，差額利息之產生，係原告以低於一 般房屋借貸之優惠利率向住福會申辦貸款，住福會再轉而向 金融機構申辦貸款，承辦貸款之金融機構，係以通常房屋貸 款之利率撥貸，二者中間之差額利息則由住福會以編列預算 方式補貼，核其目的則為政府照護公教人員，使公教人員得 以安段生活及家庭。是原告違約將不動產移轉予第三人之情 狀下，已不得享有住福會補貼差額利息之優惠，惟原告並未
主動通知，致使住福會仍持續補貼差額利息，原告就違約後 享有之差額利息補貼，自屬不當得利，原告陳稱該差額利息 為損害賠償之性質，應屬違約金之範圍，並非可信。 ㈢本件違約金債權是否應予酌減，及如何酌減為適當？ ⒈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 賠償總額；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0條第2項前段、第252條分別定有明文。當事人 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債權人可 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而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亦 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倘違約金係屬損害賠償 總額預定之性質者，尤應衡酌債權人實際上所受之積極損害 及消極損害，以決定其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最高法院88 年度台上字第196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細繹前揭第9條 第1項第3款違約金約款，並未明文為懲罰性違約金，綜觀系 爭契約又查無其他另行請求損害賠償之約定，應可認該違約 金性質上應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
⒉又本件除爭議之差額利息及違約金外，原告業已提前清償優 惠貸款之本息，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另原告陳稱於借貸期間 ，均按期繳付本息，從未遲延乙節，亦未據被告否認，是被 告於本件借貸契約期間，已如期取得因原告履行而得之利益 ，就借貸債權本身而言，並無遭受任何損害或不利益之情狀 。嗣原告違約對於被告所造成之損害，實質損害方面為原告 違約而後續衍生之行政作業及人事成本等相關支出等損害， 另外則是原告對於契約義務之違反，亦使被告受有非財產上 之相當損害，被告自得請求原告支付違約金。
⒊惟原告以其業已提存部分違約金，及本件違約金約定過高應 予酌減至零元，被告則否認有過高之情。茲經本件檢視被告 計算之違約金高達1,341,323元，已為差額利息之二倍有餘 ，再以本件借貸本金180萬元計算，亦達借貸本金75﹪，對 照本件原告違約情狀，及造成被告所受之損害，實非相當， 並非合理，是原告請求應予酌減，核屬可採。爰審酌前開諸 情，兼以兩造借貸金額為180萬元、借款以20年為期，原告 於83年12月21日簽約後，未及半年，原告配偶即於84年5月 25日移轉名下土地予第三人，此違約情狀，持續至原告於93 年4月29日提前清償全部債務本息為止，是以原告實際履約 期間113期（自83年12月起算至93年4月份），違約期間長達 107期，達債務履行期間95﹪，情節非輕，另衡以系爭契約 之借款數額、金融機構通常之違約金計付方式，系爭房地之 價值等經濟因素，認被告就系爭契約得請求原告給付之違約
金應酌減至違約時尚未償付借貸餘額20﹪即36萬元（計算式 ：0000000×20﹪＝360000）應屬適當。被告抗辯應按約計 付，顯屬過高；原告主張應酌減至0元，則嫌過低，俱無足 採。
㈣自84年5月4日起至90年5月15日止之差額利息及違約金請求 權是否均已罹於時效？
⒈按請求權，因十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消滅時效，因承認而 中斷，此有民法第125條前段及第129條第1項第2款可資餐照 。本件原告違約乙節，被告依系爭契約書第9條之約定，得 向原告請求計付違約金，而此違約金請求權，並非法律所定 期間較短，自應適用15年之時效。
⒉本件違約金請求權發生之日為84年5月4日（即吳蕙娟與吳森 雄間贈與發生日期）起至105年6月24日止（即原告提存而為 清償之日），已逾15年，是自上開提存之日往前回溯15年即 自90年6月25日以前之違約金債權業已罹於時效，惟原告為 解決本件差額利息及違約金爭議，自行將違約金256,733元 及差額利息74,052元，以被告為提存物受取權人，於105年6 月24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存所辦理提存在案（案號：存 字第8000號），此據原告當庭陳述上開提存金額之計算期間 及方式，並有提存書附卷可查（本案卷第61頁），可認原告 對於90年5月16日以後之差額利息及違約金業已承認，自不 得再為罹於時效之抗辯。因此，本件違約金請求權僅90年5 月16日以前部分罹於時效。
⒊又本院關於違約金數額之認定，係以債權金額之一定比例核 計，經原告主張時效抗辯後，如以請求權之有效期間（即15 年又8日）與原請求權之期間（即21年1月21日）比例計算（ 5483日/7716日＝71﹪），則原告應給付之違約金為169,200 元（計算式：360000×71﹪＝255600），略少於原告承認之 違約金數額256,733元，惟原告既已承認違約金數額為256, 733元，並提存在案，應以此數額為本件違約金數額之認定 ，逾此部分之違約金則因請求權罹於時效，被告不得再為主 張。
⒋次按利息、紅利、租金、贍養費、退職金及其他一年或不及 一年之定期給付債權，其各期給付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 而消滅。為民法第126條所明定。而民法第126條所謂一年或 不及一年之定期給付債權，係指基於一定法律關係，因每次 一年以下期間之經過順次發生之債權而言，則有最高法院28 年上字第605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本件關於差額利息之追 償，依本院上開之認定，差額利息係屬不當得利之性質，及 原告享有之利益，係由住福會按月補貼，此有兩造均不爭執
之利算表附卷可按（本案卷第58至60頁），顯符合上述基於 一定法律關係，因每次一年以下期間之經過順次發生之債權 之要件，為民法第126條「一年或不及一年之定期給付債權 」，有該條5年短期時效之適用。
⒌而本件差額利息之請求，同自84年5月4日（即吳蕙娟與吳森 雄間贈與發生日期）起算，計至105年6月24日止（即原告提 存而為清償之日），已逾5年，惟原告同為解決本件差額利 息之爭議，自行將差額利息74,052元提存，本件自應以原告 承認之差額利息74,052元為本件差額利息之認定。六、綜上所述，兩造間之借貸契約關係，因原告於84年5月4日違 約，致被告得依據該契約關係，向原告追償差額利息及違約 金，嗣原告於起訴前為解決本件爭議，自行就部分差額利息 及違約金予以提存，而有承認債權之事實，其餘則提出時效 抗辯，是本件被告對於原告之違約金債權為256,733元、差 額利息債權則為74,052元，逾此部分之違約金及差額利息則 因罹於時效不得再為主張。從而，本件原告訴請確認被告對 於原告之違約金債權於逾256,733元及差額利息逾74,052元 部分均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 無理由，不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關於本件爭執事項所為之其他、答 辯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足影響，爰不再論述，附此敘明。八、按各當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其訴訟費用，由法院酌 量情形，命兩造以比例分擔；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 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有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1項前段及第87 條第1項可資參照。本件訴訟，除據原告繳付第一審裁判費 15,058元，兩造並無其餘費用支出，是本件訴訟費用確定為 15,058元，並按兩造勝訴比例，由被告負擔11,595元（77﹪ ），餘由原告負擔。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一部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許蕙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書 記 官 黃靖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