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187號
上 訴 人 高振益
視同上訴人 高基誠
被上訴人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童兆勤
訴訟代理人 何書喬
鄭資華
陳一霖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4年4月7日本院104年度中簡字第299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民國105年12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上訴人高基誠、高振益間就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97年12月31日所為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部分，及上訴人高振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97年12月31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部分，以及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又所謂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 同訴訟人或不利益於共同訴訟人，係指於行為當時就形式上 觀之，有利或不利於共同訴訟人而言。非指經法院審理結果 有利者其效力及於共同訴訟人，不利者其效力不及於共同訴 訟人而言，故共同訴訟人中之一人，對於下級法院之判決聲 明不服提起上訴，在上訴審法院未就其內容為審判之前，難 謂其提起上訴之行為對於他共同訴訟人不利，其效力應及於 共同訴訟人全體，即應視其上訴為共同訴訟人全體所為（最 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930號判例要旨）。在本件中，原審判 決㈠原審被告高基誠、高振益間就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 97年12月31日所為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 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原審被告高振益應將 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97年12月31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㈢訴訟費用由原審被告高基
誠、高振益負擔後，雖原審被告中僅高振益依法提起上訴， 但從形式上觀之，其上訴難謂對他共同訴訟人即高基誠不利 ，揆諸前揭說明，其效力應及於視同上訴人高基誠，合先敘 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即原審原告）部分
(一)於原審起訴略以：
㈠上訴人高基誠積欠被上訴人信用卡消費款新臺幣（下同）10 萬9,784元，及自民國95年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 ％計算之利息，業經本院核發98年度司促字第32098號支付 命令確定，而被上訴人持上開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向本院民 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民事執行處核發99年度司執 字第53285號債權憑證在案。嗣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查詢如 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異動索引及謄本時， 始查悉上訴人高基誠已於97年12月22日將系爭不動產以買賣 為原因，登記予其弟即上訴人高振益，並於97年12月31日辦 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
㈡因上訴人二人間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時，上訴人高基誠已 逾期繳款，且受讓人即上訴人高振益係上訴人高基誠之胞弟 ，顯見上訴人二人係為避免上訴人高基誠因積欠債務，可能 導致系爭不動產之持分遭債權人強制執行，因而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為脫產行為，上訴人二人間之買賣行為因欠缺買賣之 合意而屬無效。此外，上訴人高基誠既有怠於行使請求塗銷 登記權利之情事，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42條之規定，代 位請求上訴人高振益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況且 ，上訴人二人係兄弟，上訴人高振益對於上訴人高基誠之財 務狀況顯應知情，而上訴人高基誠為買賣行為時明知有害被 上訴人之權利，受益人即上訴人高振益於受益時亦應知上開 情事，被上訴人尚可依同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行使撤銷權， 聲請撤銷上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依同條第4項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高振益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並回復登記為上訴人高基誠所有。
㈢被上訴人爰依民法第87條第1項、244條第2項、第4項前段規 定提起本件訴訟，並為⒈先位聲明：⑴確認上訴人高基誠與 高振益間就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於97年12月22日所為買賣行 為及97年12月31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不存在。⑵上訴人高振益 應將前項不動產於97年12月31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⒉備位聲明：⑴上訴人高基誠與 高振益間就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於97年12月22日以買賣為原 因所為債權行為，及於97年12月31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
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⑵上訴人高振益應將前項不動產於 97年12月31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
㈣對上訴人於原審抗辯之陳述：
上訴人二人間既基於兄弟情誼，未簽立借據，自有無償金援 ，而非借貸之可能，若上訴人二人間真有借貸，仍應就交付 借款負舉證責任，惟上訴人二人並無提出任何資金往來明細 、交付證明或其他可證所言屬實之證據，故實難認其價金交 付、買賣為真實。
(二)於二審補陳：
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二人間之買賣過程並無意見，而被上訴 人是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請求撤銷明知有害債權之有償行為。二、上訴人高振益（即原審被告）部分
(一)於原審抗辯略以：
㈠系爭不動產係上訴人之先父高吉松於96年12月28日死亡時所 遺之祖產，由上訴人高振益、高基誠與訴外人高李富美、高 佳琪各繼承應有部分1/4。惟從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債權憑證 內容可知，上訴人高基誠於95年2月22日前即已積欠被上訴 人10萬9,784元逾期未還，早於上開繼承發生之日，足證上 訴人高基誠於上開繼承開始時即已知悉自己積欠被上訴人債 務未還，則上訴人高基誠如欲脫產，衡情大可拋棄對高吉松 之繼承，核無繼承後再謀脫產之理。
㈡另上訴人高基誠先前極多次以各種事由，陸續向上訴人高振 益借貸，而上訴人高振益基於雙方親兄弟互助情誼，均不忍 拒絕，且基於彼此之信賴，均未與上訴人高基誠簽訂借貸之 書面契約，但迄97年12月間，經雙方結算，上訴人高基誠已 積欠上訴人高振益約35萬元，上訴人高基誠為清償上開債務 ，才會在97年12月間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4，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給上訴人高振益，實與一般至親間借貸不 拘小節、未定契約之常情相符；且系爭不動產早於87年間即 已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50萬元給新光商業銀行，而上訴人高 基誠所有之1/4應有部分又屬共有之財產，在共有人優先承 買權之限制下，他人購買意願不高，價值低微，只有上訴人 高振益才會基於兄弟情誼勉強接受上訴人高基誠以此物代償 。況當時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並未遭任何人查封，上訴人高 基誠有權選擇以此優先清償給上訴人高振益，自不能僅因系 爭不動產應有部分買賣之上訴人二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即 謂該買賣係通謀虛偽表示，復未見被上訴人就此有利於伊之 此項積極事實，提出任何具體證據以實其說。
㈢上訴人二人間買賣系爭不動產，核與民法第319條代物清償
之規定相符。上訴人高振益自有正當理由相信上訴人高基誠 係以其所有之財產清償對伊之債務，且上訴人高振益對上訴 人高基誠在外之欠債情形亦不清楚，被上訴人亦未在系爭不 動產上設定抵押權或為查封等登記，根本無從使上訴人高振 益知悉上訴人高基誠此舉有損害於被上訴人權利之情事。職 此，上訴人高振益於97年12月間自上訴人高基誠取得系爭不 動產應有部分1/4時，確實不知上訴人高基誠上開代物清償 之行為有損害被上訴人權利之情事，復未見原告就此提出任 何具體事證以實其說。
㈣被上訴人上開聲請強制執行之過程，乃至取得債權憑證後迄 本件起訴時，已達5年以上，衡情被上訴人應有定期對上訴 人高基誠之財產進行調查，斷不可能不知上訴人高基誠已於 97年12月31日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高振益，是縱本件有被上訴人所指之撤銷原因，原告 亦顯然未於知悉時起1年間行使，依民法第245條規定，已無 從撤銷。
(二)於二審補陳：
㈠系爭建物是菜市場攤位，只有3、4坪，且還會漏水，當時無 人有意願繼承系爭建物，然系爭建物是父親留下之房子，所 以由上訴人高基誠繼承之。又當時上訴人高基誠不願償還上 訴人高振益之欠款，二人發生爭吵，始由上訴人母親表示將 系爭建物移轉至上訴人高振益之名下。
㈡上訴人高基誠工作不穩定，基於兄弟情誼，上訴人之母親希 望上訴人高振益能照顧上訴人高基誠，所以上訴人高振益才 借款予上訴人高基誠，而上訴人高振益知悉上訴人高基誠之 經濟不好，但不清楚上訴人高基誠在外有無欠款，因上訴人 二人間並未居住在一起。
㈢所謂「積欠債務、且整體經濟狀況不佳」與「無力清償債務 」仍屬二事，加上上訴人高基誠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僅有10 萬9,784元，並非高額，能否僅以上訴人高基誠移轉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給上訴人高振益，即認上訴人高振益明知上訴人 高基誠當時無力清償其他人之債務，實屬有疑。原審就上訴 人高振益是否構成民法第244條第2項「明知」之要件？調查 證據與認事用法仍嫌率斷。
㈣上訴人高振益於97年12月間自上訴人高基誠取得系爭房地應 有部分1/4時，確實不知上訴人高基誠上開代物清償之行為 有損害被上訴人權利之情事，復未見被上訴人就此提出任何 具體事證以實其說，其備位聲明仍係無理由。惟原審未查明 ，調查證據與認事用法顯有未周，因此所為不利上訴人高振 益之判決應予廢棄。
㈤上訴人高振益否認被上訴人陳稱之前並未調閱系爭建物之資 料乙節。況未調閱資料並不代表被上訴人不知悉上開移轉系 爭建物之情事。
三、上訴人高基誠（即原審被告）部分
(一)於原審抗辯略以：
意見同上訴人高振益所述，上訴人高振益確實不知道伊與被 上訴人間之債權債務關係，伊缺錢時，曾陸陸續續向上訴人 高振益借款，並以現金交付等語，資為抗辯。
(二)於二審補陳：
希望被上訴人能給予上訴人高基誠一個分期還款之機會。四、本件經原審審理後，判決㈠上訴人高基誠、高振益間就如附 表所示之不動產，於97年12月31日所為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 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 上訴人高振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97年12月31日以買 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㈢原告其 餘（先位）之訴駁回。㈣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高基誠、高振益 負擔。上訴人不服，上訴人等二人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 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之請求應予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高基誠積欠被上訴人信用卡消費款10萬 9,784元，及自95年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 之利息，業經本院核發98年度司促字第32098號支付命令確 定，並由本院民事執行處核發99年度司執字第53285號債權 憑證在案；而上訴人高基誠於97年12月22日將系爭不動產以 買賣為原因，登記予其弟即上訴人高振益，並於97年12月31 日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等情，業據提出信 用卡申請書、信用卡消費明細、債權憑證、系爭不動產登記 謄本及異動索引等為證（見原審卷第9-23、78-94頁），且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二)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以，於債務 人為有償行為，而損害債權人之債權時，則債權人行使民法 第244條第2項撤銷權之要件，須符合「受益人於受益時亦明 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主觀要件之存在，以維護有償行 為之交易安全。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 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 被上訴人既主張其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行使撤銷權，
聲請撤銷上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就行使撤銷權所需具備 之「債務人於行為時及受益人於受益時均知有害於債權人」 此要件，自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
(三)查上訴人高振益主張其與上訴人高基誠間有買賣系爭不動產 ，高基誠曾陸續向上訴人高振益借款，未訂借貸之書面契約 ，迄至97年12月間，經雙方結算，計約35萬元，始以買賣為 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給上訴人高振益之事實，業據其提出 不動產買賣契約為憑（見本院卷第60-62頁），被上訴人亦 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49頁背面），堪徵上訴人二人間 就系爭不動產之有權移轉核屬買賣之有償行為；然被上訴人 就其得聲請本院撤銷上開有償行為之主張，亦僅泛指上訴人 二人係兄弟，上訴人高振益對於上訴人高基誠之財務狀況顯 應知情，而上訴人高基誠為買賣行為時明知有害被上訴人之 權利，受益人即上訴人高振益於受益時亦應知上開情事云云 ，並未提出積極事證以為佐證，又為上訴人否認，自難遽此 等推定之詞資為不利於上訴人二人之判斷，被上訴人就此要 件顯然未盡舉證責任，已難信實。而被上訴人高基誠於原審 本院104年12月17日審理時所陳稱：「當時高基誠確實有財 務困難…陸續向高振益借款300,000元，...」等語，至多亦 僅是上訴人高基誠自知其經濟狀況不佳而已，並不足以認定 上訴人二人主觀上即有詐害被上訴人債權之意思，自亦無法 作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是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二 人間就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於97年12月22日以買賣為原因所 為債權行為，及於97年12月31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 行為，均應予撤銷，且上訴人高振益應將前項不動產於97年 12月31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於法無據，應無足採。
(四)從而，被上訴人請求將上訴人高基誠、高振益間就如附表所 示之不動產，於97年12月31日所為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債權 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予以撤銷，以及上 訴人高振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97年12月31日以買賣 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文爵
法 官 蔡嘉裕
法 官 王怡菁
以上為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6 日
書記官 鄭郁慈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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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標示部 │
├───────┬──┬────────┬─────┤
│土地地號 │地目│面積（平方公尺）│權利範圍 │
├───────┼──┼────────┼─────┤
│臺中市南區 │建 │7 │4分之1 │
│下橋子頭段 │ │ │ │
│0124-0363地號 │ │ │ │
├───────┼──┼────────┼─────┤
│臺中市南區 │建 │12 │4分之1 │
│下橋子頭段 │ │ │ │
│0124-0620地號 │ │ │ │
└───────┴──┴────────┴─────┘
┌───────────────────────────────┐
│建物標示部 │
├──────┬──────┬───┬────────┬────┤
│建物坐落地號│門牌號碼 │建號 │建物層次、面積 │權利範圍│
│ │ │ │（平方公尺） │ │
├──────┼──────┼───┼────────┼────┤
│臺中市南區 │臺中市南區 │01063-│層數：2層 │4分之1 │
│下橋子頭段 │新和街168巷 │000 │總面積：26.46 │ │
│0124-0363、 │3弄19號 │ │層次：1層 │ │
│0124-0620 │ │ │層次面積：13.23 │ │
│地號 │ │ │層次：2層 │ │
│ │ │ │層次面積：13.2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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