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639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文芳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
55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文芳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文芳與錡建良前有婚姻關係，並育有 1 女錡○○（為少女，真實姓名詳卷），離婚後，雙方約定 監護權歸屬於錡建良，並協議被告於每月第1、3、5 週星期 、六日始得將錡○○接出探視（上午9時至晚間8時30分）， 被告竟基於剝奪行動自由之犯意，於民國104 年11月19日上 午7 時45分許，在錡○○前往基隆市正濱國中（起訴書誤載 為中正國中）上學途中，於基隆市○○區○○街00號附近， 自營業小客車下車後，旋不顧錡○○之抗拒，將錡○○強拉 上營業小客車，由不知情之營業小客車司機載至基隆廟口附 近下車，被告下車後，再接續前揭剝奪行動自由之犯意，繼 續拉著錡○○至其上班之基隆市仁愛區愛二路「蕾蒂皮飾店 」看管，直至同日下午5 時許，錡○○始趁被告攜其外出購 買食物時，趁隙逃跑，並於當日晚間告知其父錡建良。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行動自由罪嫌。二、本院因依憑後開理由而就此等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故無 庸再就本院援引如後所述之各項證據資料，贅論其證據能力 之有無（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先 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 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亦分別著有30 年上字第816 號、30年上字第1831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妨害自由罪嫌，無非係以：⒈證人錡○ ○、錡建良、張○○（為少女，真實姓名詳卷）之證述；⒉ 被告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於104 年11月19日之 雙向通聯紀錄，為其依據。
五、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辯稱：104 年11月18 日晚上，我住在朋友位於百福社區的家，19日早上7 點多我 起床後，就到百福車站搭車回安樂路娘家，大概早上快9 點 時抵達，我在娘家換個衣服，去外面吃早餐，吃完後就去上 班，一直到下午4 點多，錡○○打電話給我說「媽媽，我可 以去找妳嗎」，我問她怎麼沒有去上課，她說她感冒，並說 她要等我下班，還說她好久沒有看到我了，電話掛斷後半小 時以內，錡○○就自己到我工作的皮飾店找我，她在店裡等 我下午5 點多下班，我們就一起去廟口吃東西，吃完後，我 送她走到她們家附近，她就自己走回家；那天我根本沒有在 她上學途中把她強行帶走，她可能是那天沒去學校上課，怕 被爸爸罵，所以才這樣說等語。
六、經查：
㈠證人錡○○雖指證其於上揭時、地遭被告強行拉走，直至同 日17時許始脫身，惟觀諸其歷次證述：
⒈於警詢證稱：我104年11月19日在上學途中，於7時45分左右 行經基隆市○○街00號前，媽媽從我左側衝出，把我拉走到 基隆市廟口地區閒晃，一直到17時左右，我趁媽媽不注意時 脫身回家；媽媽沒有說她為何這樣做，就只是帶我四處閒晃 ；她只有帶我走的時候用手拉住我，其餘時間都沒有拉住我 ，我行動很自由；她沒有說話恐嚇我，她拉我時我有拒絕的 動作，但是無法掙脫等語（偵查卷第8至9頁）。 ⒉於第一次偵訊證稱：那天我從祥豐街的家裡出發，走路去正 濱國中，走到半途，被媽媽拉，她把我拉到計程車上的後座 ，一直到廟口，下車後，就帶我亂走，就走到她公司，叫我 坐在那邊，等她下班，要帶我去吃稀飯，等她不注意，我就 趁機逃跑；我有反抗，叫她不要拉，也有甩，但是甩不開； （妳媽幾點帶妳去她公司？）下午2、3點，（妳媽不是早上 11點上班，為何下午2、3點才帶妳去？）我不清楚，（依照 通聯紀錄妳媽中午就在廟口了？）是下午2、3點帶我過去等 語（偵查卷第31至32、34、35頁）。
⒊於第二次偵訊證稱：那天早上我上學已經遲到，途中媽媽從 計程車下來，拉我上計程車，我推她，但是她拉很大力，我
就被拉上車，上車前後媽媽都沒有講什麼話，到廟口後，我 們從計程車下車，媽媽拉著我走，亂走一下後就走到她上班 的地方，我就坐在店裡，當時店裡沒有其他人，之後也沒有 客人上門，媽媽叫我坐在店裡的椅子上，後來我到下午5 點 才走，因為媽媽說要帶我去吃東西，我趁她在買東西時跑走 等語（偵查卷第65至68頁）。
⒋於本院審理證稱：104 年11月19日早上，我上學已經遲到了 ，路途中，媽媽從計程車下來，沒有說什麼，就很用力地把 我拉上車，上車後也沒有講任何話，到廟口後，我們下車， 她就帶我在街上亂走，一路上都沒有講話，最後就走到她上 班的地方，她叫我坐在那邊等，差不多晚上5、6點，媽媽帶 我去吃晚餐，我趁她在買東西時跑回家；（妳們上午到達廟 口之後，妳媽媽帶妳去哪裡？）在街上走，（走了多久？） 很久，（然後呢？）之後就帶我去她上班的地方，（大概幾 點到妳媽媽上班的地方？）5、6點，（下午5、6點才到妳媽 媽上班的地方？）對，（所以從早上8 點多到廟口之後，妳 媽媽就這樣子牽著妳的手在廟口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走到 下5 點多才帶妳到她上班的地方，是這樣嗎？）是，（這樣 不只3 個小時，這樣大概有10個鐘頭，妳們就在廟口走了10 個鐘頭？）對，（妳們中午吃什麼？）中午沒有吃，（就這 樣一直走，都沒有坐下來，就這樣一直走，中午也沒吃？） 對，（也沒有上廁所嗎？）沒有，（這10個小時都沒有上廁 所？）對，（妳們到店裡多久之後又離開那間店？）沒有很 久，差不多半小時，（那半小時的時間妳媽媽就是叫妳坐在 店裡？）對等語（本院卷第40頁正面至第50頁反面）。 可見其於警詢並未提到遭被告帶往工作地點，於第一次偵訊 證稱於該日下午2、3點遭被告帶往工作地點，於第二次偵訊 證稱到廟口亂走一下後就到被告工作地點，於本院審理又證 稱在廟口亂晃直到下午5、6點才到被告之工作地點，證述前 後明顯歧異。而查，證人錡○○於上揭時間並非稚齡幼兒， 而係國中生，當已具備相當之記憶力、理解力與表達能力， 則其對於自上午7、8時許直至下午5、6時許，共計長達約10 小時遭人妨害自由之特殊事件，縱使不能鉅細靡遺記述其過 程，然對於究竟被帶往何處、大約何時被帶往該地點等重要 事項，當無可能記憶出現如此落差。且依其歷次證述，被告 將其帶走之整個過程都沒有說什麼，又依其於本院審理所證 ，其遭被告帶往廟口後，又遭被告一路牽著在廟口附近閒晃 ，直至下午5、6點，其間並未吃中餐，亦未上廁所，惟此情 節，非但與事理不合，且無法想像被告何以有如此漫無目的 帶走被害人之理由。是證人錡○○上開證述，是否可信，已
大有可疑。
㈡再證人即與錡○○同住武館之師姐張○○於偵訊及本院審理 均證稱：104 年11月19日下午4、5點，我有打電話給錡○○ 的媽媽，因為錡○○不見了，師母想說放學她都還沒回來， 會不會是跟媽媽在一起，所以就請我打電話給她媽媽，我問 她媽媽「錡○○有沒有跟妳一起」，她媽媽說「沒有，可是 我們有約在麥當勞見面」，我只記得下午有打，不記得晚上 有打等語（偵查卷第56至58頁，本院卷第77頁正面至第80頁 反面），是證人張○○之證述僅能證明被告與錡○○當天傍 晚可能會碰面，並不能佐證證人錡○○之上開指證為真。 ㈢又依卷附被告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台灣大哥大 資料查詢（偵查卷第40頁）顯示，該門號於104 年11月19日 ，係於11時41分始有通聯紀錄，自該日11時41分至17時26分 間，基地台都在基隆市仁愛區愛二路或附近，又證人張○○ 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於該日16時19分、21時 7 分，曾撥打予被告，通話時間分別為27秒、80秒，除此之 外，該日下午被告並無接到其他來電。則該通聯紀錄既始自 該日11時41分，自無法證明被告於該日7 時45分許前後曾出 現在基隆市正榮街之被害人上學途中。雖該日下午，僅有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撥打予被告，又證人張○○證稱該 門號為其使用且為其撥打，而與被告辯稱該日下午4 點多有 接獲錡○○來電，並因此與錡○○相約碰面一情，似有不符 ，然依紀錄顯示，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於該日下午及 晚上，確均有撥打至被告使用之門號，且晚上之通話時間還 比下午為長，而證人張○○卻僅記得一次通話，則證人張○ ○究有無記錯與被告通話之時間，又另一通電話究竟是否他 人使用張○○之電話為撥打，均有可疑，已難逕認被告之辯 解不可採。更何況縱使被告所稱於該日下午4 點多有接獲錡 ○○來電並與錡○○相約碰面之辯解不可採，本件既無積極 證據足證被告確有上開行為，即不能因被告之辯解不成立而 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另證人錡建良於偵訊證稱：事情是錡○○跟我講的等語（偵 查卷第27頁）；於本院審理證稱：錡○○被被告帶走，我是 聽說的等語（本院卷第52頁反面至第53頁正面），均無法佐 證證人錡○○之上開證述。又被告與錡建良就錡○○會面交 往曾有如公訴意旨雖載之約定，有本院101 年度司執家調字 第108 號調解筆錄在卷可查（偵查卷第10頁），而證人錡建 良於本院審理證稱：（平常被告按照原來的監護約定，你都 有讓被告順利接見被害人嗎？）我都是讓小孩子自己決定， 她要去、不去自己決定，（所以你沒有擋過被害人？）對等
語（本院卷第53頁反面至第54頁正面），則證人錡建良既不 曾阻止被告按照約定與錡○○碰面，衡情被告更無另以非法 方式強行帶走錡○○，卻又僅係漫無目的帶著錡○○亂晃， 甚且不帶錡○○用餐之動機與道理。從而，證人錡○○上開 指證，更值存疑。
㈤綜據上述，公訴人所舉各項事證，均無足使本院確信被告涉 有妨害自由犯行，而檢察官復未指出足可證明關此被訴事實 之適當方法，且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 上開妨害自由犯行，揆諸首開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而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嘉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福康
法 官 華奕超
法 官 曾淑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