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選上字第9號
上 訴 人 蔡武宏
訴訟代理人 焦文城律師
施秉慧律師
被上訴人 王聖仁
訴訟代理人 王怡雯律師
楊博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請求宣告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5 年8 月10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度選字第2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5 年11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均為民國103 年11月29日舉行之高雄 市第2 屆市議員選舉第10選區候選人，該選區應選出8 位市 議員，上訴人為落選人票數最高者，被上訴人為第8 高票， 經中央選舉委員會於103 年12月5 日公告被上訴人當選。惟 被上訴人為謀求順利當選，與其競選總部擔任職務之幹部、 樁腳，其中之一為該選區之里長，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 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而有下列行 為：㈠於筆內藏置仟元現鈔，或以里長與市議員二合一，一 票新台幣（下同）2,000 元之方式，分送予其選區內有投票 權之人行賄，行賄所需現鈔，均由被上訴人先於其競選總部 保險箱內，放置千萬元以上仟元現鈔，由幹部、樁腳至競選 總部領取後，至隱密處點數，分送予選區內具投票權之選民 ，經檢警於103 年11月25日搜索被上訴人競選總部、擔任被 上訴人競選總部重要職務之里長住處等共三處，在被上訴人 競選總部保箱內查扣仟元現鈔1150萬元。㈡於103 年11月間 ，被上訴人為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為行使有利於己之 犯意，在高雄市○鎮區○○路000 號之競選服務處保險箱內 存放現金1125萬元。經檢調實施通訊監察後，被上訴人競選 總部主任委員顏振裕曾向持用手機0000000000之友人提及「 一里一里包好」、「總部現今有多少錢」等語；另被上訴人 競選總部副總幹事洪金山曾向持用手機0000000000之友人提 及「『筆的那個』和筆都有收到了…大樓這邊老委員都有『 處理』了」，及向持用手機0000000000之友人提及「電話中 就已經講得這麼清楚了，就不要了…」等涉及賄款交付之隱 晦話語。㈢顏細妹係被告競選總部主任委員顏振裕胞姊及支 持者，經被上訴人指示其尋找適合之對象進行賄選，邱李銀
秀則係高雄市第二屆市議員選舉第10選區內具有投票權之人 。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人員選舉期間實施行動蒐證，於103 年11月19日12時許，在高雄市○鎮區○○路00000 號代天院 （顏氏宗親家廟）門口發現顏細妹與邱李銀秀談話時曾提及 「3,000 元」不明款項，與邱李銀秀家中實際具有投票權人 數3 人及坊間傳聞賄選每票1,000 元相符。經檢調於10 3年 11月25日傳喚顏細妹及邱李銀秀，提示當日行蒐照片詢問， 顏細妹陳稱係透過邱李銀秀下注簽賭六合彩因此交付9, 340 元；邱李銀秀則陳稱係顏細妹好意贈與100 元午餐款項但未 予收取，又稱並不認識任何六合彩組頭，亦不可能替人向六 合彩組頭簽賭下注等語，雙方陳述歧異，足見其有交付賄款 之情形。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120 條 第1 項3 款起訴，聲明：請求宣告高雄市議會第2 屆市議員 選舉第10選舉區當選人王聖仁之當選無效。
二、被上訴人則以：否認有上訴人主張之賄選行為。上訴人就其 所主張之被上訴人行賄事實，以剪報資料為證，惟上開剪報 資料中之聯合報剪報資料亦同時報導「雄檢指出，前天同時 傳訊選民和樁腳20多人，都沒有人供述有拿到錢，這些人中 有些牽涉同選區內里長賄選案，無事證指出這名市議員候選 人總部查到的1000多萬元是買票用。檢方透露查扣的金額是 1000萬到1500萬元間，分裝在兩個保險箱內，是這名候選人 所有，但現場查無里民名冊，不能因為人家家中有現金就說 他買票，對這筆現金用途和來源要再釐清」等語，自不足證 明上訴人所主張之行賄事實。被上訴人並無透過顏細妹交付 賄賂款項予邱李銀秀之行為，上開事件業經檢察官偵辦後認 被上訴人並無指示顏細妹交付賄賂之行為。至被上訴人遭查 扣之1,125 萬元現金確係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已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說明來源，包含投資、出售七里香、車輛、房屋 所得價金及向他人借款，檢察官亦就借款部分傳訊王昱桀到 庭作證。被上訴人係為準備支付給廠商相關選舉費用，始將 1,125 萬元現款存放於保險箱內，並非為供賄選使用之賄款 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上訴聲明求將原判 決廢棄，改判如上揭聲明所示；被上訴人則請求駁回上訴。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一）兩造均為103 年11月29日舉辦之高雄市第2 屆市議員選舉 第10選區之候選人，該選區應選出8 位市議員，上訴人得 票數為11,173票，被上訴人以得票數14,518票，第8 高票 經中央選舉委員會103 年12月5 日公告當選，有中央選舉 委員會103 年12月5 日中選務字第10331502381 號公告、
高雄市第2 屆市議員第10選區候選人得票數資料在卷（原 審卷一第11、17、28頁）。
（二）上訴人於104 年1 月1 日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未逾30 日除斥期間。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及顏細妹有上開賄選行為，經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 3 年度選偵字第125 號、103 年度選偵字第128 號、104 年度選偵字第35號為不起訴處分，檢察官職權送再議後， 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檢察官以105 年度上議字第 3444號駁回再議確定（上開處分書見原審卷第137 、149 頁）。
五、本院判斷：
上訴人就其主張，固據提出台灣時報、民眾日報、聯合報、 台灣導報等剪報為證（原審卷第29頁以下），惟各開剪報資 料為傳聞資料，非得供本件賄選之證明。而被上訴人經高雄 地檢署檢察官偵查：⑴檢察官依檢舉情資對相關涉嫌人實施 通訊監察後，除聽得上訴人主張之：被上訴人競選總部主任 委員顏振裕與持用手機號碼0000000000之李佩姍交談時，曾 提及「一里一里包好」、「總部現今有多少錢」；及競選總 部副總幹事洪金山與持用手機號碼0000000000之王福龍交談 曾提及「筆的那個和筆都有收到了…大樓這邊老委員都有處 理了」，及與持用手機號碼0000000000之蘇文卿交談提及「 電話中就已經講得這麼清楚了，就不要了…」等話語外（高 雄市查處之調查卷宗第5 頁背面、第7 頁、第5 頁背面）， 其餘則均未得有被上訴人及相關人員有何具體之賄選對話。 而「一里一里包好」、「總部現今有多少錢」、「筆的那個 和筆都有收到了…大樓這邊老委員都有處理了」、「電話中 就已經講得這麼清楚了，就不要了…」等語之意義多端，依 上開對話之文義及意義解釋，「一里一里包好」之對象眾多 ，可能是各種物品，並非只有金錢一端、「總部現今有多少 錢」，只能認為有詢問總部現今有多少錢可供使用、「筆的 那個和筆都有收到了…大樓這邊老委員都有處理了」，並無 筆內有藏置1000元之對話，不足認被上訴人有筆內藏置1000 元之賄選行為、「電話中就已經講得這麼清楚了，就不要了 …」，只是在說電話中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並無任何另有關 於賄選之對話，上開監聽內容不足以認定被上訴人有為賄選 行為。⑵該偵查案件，經檢察官傳訊洪金山、呂春源、證人 陳萬居、周喜蘭、陳明富、劉蔡月利、潘連香、何振慶、陳 順天、莊立秋、呂昶輝、陳梁秋玉、何正心、張財欽、陳志 翔、陳加興、羅一正、王國豐、江水樹、王進丁、吳英田、
江莊秋絨、陳祥玲、簡金桂、劉文詠、黃秀雯、郭姿縈、廖 鈺汶等人，均未發現被上訴人曾有透過樁腳向特定選民賄選 之證據，有洪金山等28人之偵訊筆錄附於該偵查卷可稽。⑶ 顏細妹、邱李銀秀雖曾於103 年11月19日12時許在代天院門 口交談，談話時曾提及錢之事情，而顏細妹於偵查中陳稱其 與邱李銀秀談話內容為：當日我與師姐邱李銀秀在代天院見 面，由於之前我與朋友有透過李銀秀幫忙下注簽賭六合彩， 積欠她9,350 元的簽賭費用，但因我身上現金不夠，所以當 場我拿9,340 元給師姐，現在還積欠她10元，因為我不認識 六合彩組頭，所以拜託李銀秀幫我下注簽賭（103 選偵125 號卷第13-17 頁），與邱李銀秀陳述其與顏細妹談話內容為 ：當天我前往代天院拜拜時遇到顏細妹，我們就在代天院前 坐著聊天，因當時適逢中午吃飯時間，顏細妹出於好意就自 他的手提包拿出100 元給我，要我去買午餐食用，由於我家 中有剩飯可以食用，就沒有向顏細妹拿100 元，要她將100 元現金放回手提包內，顏細妹就將這100 元收回放入手提包 。由於我與顏細妹係代天院師姊妹關係，信徒彼此間會互相 請吃飯，所以這是單純的互請吃飯的行為，與選舉無關。我 不識字，平日是單純的家庭主婦，不曾下注簽賭六合彩，根 本不可能替人向六合彩組頭簽賭下注。顏細妹沒有在其他地 點拿錢給我，請我支持市長、市議員候選人等語不一（103 選偵125 號卷第33-41 頁）。惟其二人供述不一情形之原因 多端，可能是記憶已不清、或偵訊時害怕、或邱李銀秀確有 簽賭六合彩之行為害怕被檢察官查出遭到追訴等等，並非只 有賄選一端，且顏細妹陳稱其交付邱李銀秀之金額為9,340 元，與上訴人陳稱之邱李銀秀家中之有投票權人數3 人及坊 間傳聞賄選每票1,000 元計算所得之3,000 元不符，是而其 二人供述縱有不一之情，要不足以因而認定顏細妹有向邱李 銀秀賄選之行為。又依調查人員所作職務報告，顏細妹、邱 李銀秀縱令有提及3,000 元乙情，惟渠等談話內容並無任何 與選舉或被上訴人相關之語句，亦無實際交付3,000 元之舉 ，自不得據此認定渠等係在為被上訴人期約賄選或交付賄款 ，且不能僅以顏細妹為顏振裕胞姊，即推論被上訴人有交付 賄選資金與顏細妹。上訴人主張依上開職務報告，顏細妹、 邱李銀秀有提及3,000 元，與邱女家中實際具有投票權人數 三人及坊間傳聞賄選每票1,000 元相符云云，亦係穿鑿、臆 測之詞，核不足採。⑷被上訴人所有被查扣之1115萬元現金 ，係在被上訴人住處地下室之保險箱查獲，並非在競選總部 或發放、交付金錢之場所查獲，不能認係用供賄選之賄款， 且被上訴人並已陳明上開款項係準備支付給廠商相關選舉費
用之用，而衡諸常情，市議員選舉所須之經費不眥，被上訴 人準備現金備供支付給廠商相關選舉費用之用，亦未悖事理 ，自不能以在被上訴人住處地下室之保險箱內遭查獲1115萬 元，即認上開款項係供行賄之用。
六、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此規定依選罷法第128 條前段規定，為選罷法所準用，故選舉罷免訴訟除選罷法另 規定者外，其舉證責任與民事訴訟同。當事人所負之舉證責 任，必須達於使法院得有確信之程度，始得謂已盡其舉證責 任，故如未達於使法院得有確信之程度，其不利益應由負舉 證責任之人負擔。本件上訴人就其主張被上訴人有賄選之事 實，應舉證以實其說，且其舉證須達使法院得有確信之程度 。惟上訴人所提證據，並不足以認定被上訴人有上訴人主張 之賄選行為，從而上訴提起本件訴訟，請求宣告被上訴人當 選無效，不應准許。原審因而為其敗之判決，並無違誤。上 訴論旨猶執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其上訴。本件供判斷之基礎事實已明，兩造其餘之 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資料或聲請，均無必要，且不影 響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贅論，併此敍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6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官 徐文祥
法 官 黃悅璇
法 官 許明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6 日
書 記 官 白 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