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637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范氏碧水
選任辯護人 洪文佐律師 （法律扶助基金會）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4 年度
重訴字第8 號，中華民國年105 年6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5168號、第5621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於民國103 年間起罹患被害妄想型妄想症，經常會 懷疑有人在其飲料及飯菜下毒，欲謀害本人及其2 位女兒， 且常會出現幻聽及嗅到迷魂粉味之幻覺，並無端深信其男友 許榮華曾性侵過其女兒，導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減 低。許榮華於104 年6 月20日晚間8 時14分許，前往乙○○ ○在屏東縣○○鎮○○路000 號7 樓之17居處，欲與其性行 為時，因乙○○○認為許榮華口中有含迷魂粉之異味欲對其 不利，又妄想許榮華曾強暴其女兒，竟基於殺人之故意，於 當晚8 時14分後至9 時19分前某時許，趁許榮華向其求歡而 未及注意之際，持其所有之水果刀1 把（全長約30公分，刀 刃部分長約18.5公分），朝許榮華致命之頭、頸、左肩及上 肢、腹、左腋下及上背部等身體要害部位猛刺22刀，致其受 有右側總頸動脈斷裂及兩側血胸致低血溶性休克當場死亡。 嗣乙○○○之胞姐甲○○○於同日晚間9 時19分、37分及59 分許，先後接到乙○○○來電求助及交代照顧其女兒之情而 發覺有異，旋於同日晚間10時25分許前往乙○○○住處查看 ，然因該處大門反鎖且無回應，直至於翌（21）日凌晨1 時 許，經警破門而入，始發現許榮華倒臥血泊中且已死亡，乙 ○○○則昏迷躺臥在客廳沙發上，現場並扣得供其行兇所用 之該把水果刀，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許榮華之妻徐琬華告訴及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報 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份：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各 項證據資料，業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表 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56-59 頁），審酌上開證據均 無非法取供或其他依法應排除證據能力之情形，以之作為本 案證據均屬適當，是依前揭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認定之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固坦承曾持刀刺被 害人許榮華肚子，然否認有殺人犯行，並辯稱：當時遭許榮 華親吻嘴巴時，因感覺許榮華口中含有迷藥欲對其不利而與 許榮華起爭執，乃持刀刺許榮華肚子1 刀，後來就因服用安 眠藥而昏迷，不知道為什麼許榮華後來身上會中那麼多刀云 云。
二、惟查：
（一）被害人許榮華於案發之際，其身上受有多處刀刃穿刺、切 割傷（含頭臉部4 道刀傷、頸部3 道刀傷、左肩及上肢共 5 道刀傷、胸部及左腋下共4 道刀傷、腹部3 道刀傷、上 背部3 道刀傷，共計22刀），因而造成右側總頸動脈斷裂 及兩側血胸，及低血溶性休克死亡之事實，有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104 年7 月24日法醫理字第1040003173號函暨附10 4 醫剖字第1041102392號解剖報告書及104 醫鑑字第1041 102512號鑑定報告書、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 證明書（見偵字第5168號卷第213-228 頁）、現場照片、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見相字卷第27-34 頁、61-69 頁）在卷可按。而現場扣案之水果刀經送鑑， 其刀刃及刀柄所檢出之血跡反應，核與被害人DNA-STR 之 型別相符，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4 年10月22日 刑生字第1040062822號鑑定書附卷可佐（見原審一卷第82 -83 頁反面），足見被害人遭人以該把水果刀殺害之事實 ，已甚明確。
（二）又案發現場平日僅由被告及其2 位女兒（許銀純、許銀玲 ）同住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告之姊甲○○○、被告之女許 銀純分別於警詢證述明確（見警卷第57、64頁）；且家中 鑰匙亦僅由被告及其2 位女兒分別持有之事實，亦據被告 於原審羈押庭時供明，及證人即其2 位女兒許銀純、許銀 玲分別於警詢中證述在卷（見原審聲羈卷第7 頁、警卷第 60頁反面、66頁）。而被告於案發當晚7 時52分許陪同其 兩位女兒搭乘電梯下樓後，即獨自返回居處，而被害人則 於當晚8 時13分始進入被告住處大樓等情，復有監視器畫
面翻拍照片附卷可佐（見相字卷第74-79 頁、80-81 頁） 。又被告係開門讓被害人進入屋內，當時屋內僅有被告與 被害人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供承在卷（偵字第5168號 卷第28頁）。而被害人當晚前來被告住處曾向被告求歡等 情，亦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供明在卷（見警卷第11 頁、偵字第5168號卷第198 、238 頁、原審一卷第11頁、 43頁反面）。復觀諸被害人陳屍之現場，其上身未著外用 衣物而僅著內褲呈半裸情狀，此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 分局中山路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 件紀錄表、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案件基本資 料在卷可按（警卷第184-187 頁）。另證人即被告雙胞胎 姊甲○○○於警詢證稱：乙○○○是當晚9 時14分開始在 電話中說「姊姊來救我，如果有事情你帶我兩個女兒回越 南」，於9 時32分再次又以電話表示「回家救我，兩個女 兒的證件在皮包裡面」，於9 時54分又來電求救等語（見 警卷第57頁），並有被告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與甲○○○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 行動電話申請人基本資料可按（見警卷第24頁、相字卷第 186 頁）。又甲○○○接獲被告求救電話後，即於當晚10 時16分趕至被告大樓住處門前，然因無人應門，且又無法 開鎖入內，始報警破門進入屋內，即發現屋內僅有被告及 被害人倒臥在現場等情，業據證人甲○○○於警詢證述綦 詳（見警卷第56-57 頁），並有電梯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 （相字卷第74-96 頁）可佐。被害人所陳屍之屋內客廳及 雜物間，其衣服及物品均散落一地，地上、牆面則分佈多 處滴落型、擦抹型血斑、血灘，沙發上亦有明顯血跡及新 破損痕跡等情，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轄內「許榮 華命案」勘察報告、現場蒐證照片在卷可佐（見偵字第 5621號卷第24、26頁反面-38 頁反面）。又警方進入現場 時，發現倒臥在地之被告，而其左、右腳底、右手指甲、 指縫部位，均沾染血跡，而將該血跡送驗，亦檢出含有被 告及被害人混合之DNA-STR 型別，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4 年10月22日刑生字第1040062822號鑑定書在卷 可憑（見原審一卷第83頁）。再觀諸被告案發後其身上僅 受有左食指刀傷1 公分傷勢之情，有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 可參（見警卷第132 頁），並有扣案行兇用之水果刀1 把 足憑，故被告應係趁被害人向其求歡未注意之際，持水果 刀往被害人身體猛刺多刀之事實，應可確認。
（三）又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時有無殺人 之故意為斷，即應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
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又行為人下手之 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被 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 、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本件被害人身上受有 多重刀刃穿刺切割傷（含頭臉部4 道刀傷、頸部3 道刀傷 、左肩及上肢共5 道刀傷、胸部及左腋下共4 道刀傷、腹 部3 道刀傷、上背部3 道刀傷，共計22刀），因而造成右 側總頸動脈斷裂及兩側血胸、低血溶性休克死亡，已如前 述。又頭、頸、胸、腹係人體之中樞及重要部位，其嚴重 受損出血，均無法使人維持生命。被告明乎此，仍於案發 時持尖銳水果刀朝被害人身上之頭、頸、胸、腹等重要部 位猛刺，終至造成被害人嚴重出血死亡，足見被告持刀行 兇當時具有殺意無訛。被告雖辯稱：因不小心持刀刺被害 人1 刀，並無殺人犯意云云，然與被害人身上受有多處嚴 重刀傷之情節不符，自無可採。
（四）本件被告於案發當時與被害人為男女朋友關係等情，業據 被告於警詢及原審供承在卷（見警卷第9 頁，原審一卷第 12頁），而被害人於當晚前來被告住處曾向被告求歡等情 ，亦如前述，客觀上被害人並無殺害被告之動機存在。被 告雖辯稱：當時因遭被害人以嘴巴含迷魂粉親吻之方式迫 使其吞下去云云（見警卷第11頁、偵字第5168號卷第30頁 、原審一卷第11頁、43頁反面）。惟被害人體內並未檢出 毒物反應，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4 醫鑑字第1041102512 號鑑定報告書在卷可參（見偵字第5168號卷第225 頁正面 ）。而被告案發後經抽取胃液送鑑定結果，亦僅檢出精神 安定劑，並無其他毒物反應，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104 年7 月27日刑鑑字第1040062904號鑑定書附卷可憑 （見偵字第5168號卷第242 頁），足見被告辯稱：伊因遭 被害人口含迷魂粉親吻加害云云，亦與事實不符，自難作 為有利被告之理由。
（五）又被告乙○○○案發後於胃液中雖檢出精神安定劑成分， 且案發後經警方破門而入時，即發現被告已倒臥在沙發， 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中山路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見警卷第185 頁）可按。另被告當時經送醫急救 後，雖診斷出有急性意識障礙，昏迷指數曾嚴重至3 分（ 104 年6 月21日凌晨4 時55分），意識狀態經評估張眼反 應（Eye Opening ）、語言反應（Verbal Response ）、 運動反應（Motor Resp onse ）均只有1 分（即病人對任 何疼痛的刺激都不會張開眼睛、病人無對話反應、任何肢 體對痛沒有反應等情，有安泰醫院之診斷證明書、病歷紀
錄（見警卷第132-144 頁反面、第185 頁）附卷可佐。惟 被告於當晚9 時14分、32分、54分昏迷前撥打甲○○○以 電話求救及交代照顧其女兒等情，業據證人甲○○○證述 如前。而被告於偵訊亦供稱：伊持刀刺倒被害人之後，才 撥打電話給甲○○○求救等語（偵字第5168號卷第199-20 0 頁）。又警方案發後於翌（21）日凌晨1 時許進入屋內 時，被害人已死亡且全身僵硬等情，復有警員職務報告附 卷可佐（見警卷第85頁），足認被告應係持刀殺害被害人 之後，始撥打電話向甲○○○求救，已甚顯明。復觀諸被 告於撥打甲○○○電話中仍能為上開之陳述，足見其於殺 害被害人之當時尚未達全無意識之狀態。另參諸案發現場 血腳印散佈於客廳、房間，與被告腳掌大小相近，有屏東 縣政府警察局104 年10月16日屏警鑑字第10436467800 號 函暨附血腳印分佈示意圖，及被告腳掌長度照片在卷可稽 （見原審一卷第59-61 頁），益見被告於殺害被害人後， 因腳底沾染血跡後，猶在屋內到處走動甚明。故縱令被告 其後之胃液中檢出精神安定劑成分，惟其殺人之際，仍不 受該藥效而產生意識障礙之影響，此有屏安醫院精神鑑定 報告（104 年12月28日屏安刑鑑字第〈104 〉1102號）可 按（見原審一卷第119-120 頁），亦同此見解。被告上訴 意旨認被告行為當時已達心神喪失程度云云，自非可採。（六）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乙○○○係因不滿被害人向其索取積欠 之借款債務，而萌生殺人犯意云云。被告於偵查中雖自承 曾向被害人借款新台幣（下同）3 萬元，且當天被害人也 是要向被告要求還錢云云（見偵字第5168號卷第29頁）， 然被告於原審已改稱：當天被害人不是前來討錢等語（見 原審一卷第11頁反面）。參以被告與被害人兩人間持續親 密之關係甚久，此觀諸證人即被告之女許銀玲於警詢陳稱 ：從小學5 年級就開始知道有許榮華這個叔叔，跟媽媽算 是很親密等語（警卷第39頁），及許銀純於警詢陳稱：因 為媽媽關係而認識許榮華，認識大概有7 、8 年的時間， 都稱呼他（許榮華）叔叔…，他沒有跟我們一起住，但大 概1 星期會去我家1-2 次、如果忙的時候就是幾星期1 次 ，來的時間會很短約2 、3 小時就離開，…許榮華平時也 會買東西給我們吃，零用錢是拿給媽媽，對我們不錯等語 自明（警卷第64-65 頁）。此外，亦無證據證明被告與被 害人間有任何財務糾葛，故被告是否因被害人向其追討欠 款始萌生殺意，容非無疑義。
（七）綜上所述，被告殺人之事證已臻明確，犯行洵堪認定。三、論罪：
（一）被告基於殺人之犯意，持刀刺擊被害人頭、頸、胸、腹等 多處重要部位，致被害人因低血溶性休克而死，已如前述 。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二）又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 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 刑法第19條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曾於103 年5 月13 日即就診於精神科，其主訴為睡不好、神明托夢、睡前有 人放東西在其腦袋等情，經診斷為精神妄想狀態，有高雄 市立凱旋醫院104 年7 月2 日高市凱醫成字第1047070460 0 號函暨附病歷資料附卷可佐（見偵字第5168號卷第79-9 2 頁）。惟被告其後即未持續就醫，並認有人會在飲料及 飯菜中下毒，想謀害自己及女兒，且深信被害人曾性侵其 女兒，而其所安裝之監視器壞掉，則是有人故意破壞所致 ，也會聞到被害人身上的味道，認為是迷魂藥等情，惟被 告生活及職業之功能，除了妄想或其衍生之影響而無法工 作外，其餘功能（例如家務之操持）並未顯著減損，而所 妄想內容並非特別怪誕不經，縱令其表達已有迷魂藥味等 幻覺，然非其生活上之主要表現，亦與妄想主題相關，而 此精神症狀並非另一種物質使用所造成，並無任何一種已 知之生理疾病與之有病因學上之相關，故被告之精神狀況 已符合妄想症、被害妄想型等情，此有屏安醫院104 年12 月29日屏安刑鑑字第（104 ）1102號精神鑑定報告在卷可 稽（見原審一卷第119 頁）。再參諸證人許銀玲於原審亦 證稱：「問：（妳何時發現那把刀子被藏起來？）因為媽 媽怕有人會闖進來，所以她每天會把刀子拿去丟掉或藏起 來，就是怕有人進來會拿武器加害我跟妹妹」等語（原審 二卷第45頁反面）。另證人許銀純於警詢亦稱：「今年初 媽媽經常有異常的狀況，說水裡有毒或有人要害她，半夜 睡不著走來走去等情形，尤其最近比較嚴重…，但許榮華 不曾對我或許銀玲有過傷害、辱罵、妨害性自主或性騷擾 」等語（警卷第65-66 頁）。綜上可知，被告自103 年間 起，其精神上即開始有被害妄想之情，惟因其原係外籍人 士（越南籍，但已取得我國國籍），在語言及經濟等弱勢 下，無法切斷對被害人之依賴，需被害人時常給予生活協 助，雖知殺人不對，但動機受被害妄想症狀影響，認其係 為保護自己及女兒，且被告亦自認無人相信其被害之情節 （見原審一卷第12頁反面），也曾報警但無人可協助處理 （見原審聲羈卷第8 頁），被告因而認必須靠自力方能解 決，足見被告案發之際，因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 能力，已有顯著降低甚明，而達精神耗弱之程度，應可確
定。而屏安醫院前揭精神鑑定報告亦同此見解（見原審一 卷第115-120 頁），故其所為應依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 減輕其刑。辯護人雖辯稱：被告行為當時已達「不能辨識 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程度，應依 刑法第19條第1 項予以不罰云云，惟與本院認定及前開鑑 定意見相左，自難採信。
參、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71 條第1 項、第19 條第2 項、新修正刑法第38條第2 項（原審未及適用修正後 沒收之規定）之規定，並審酌被告因罹被害妄想症狀，誤認 被害人欲以嘴巴餵毒，一時失控持水果刀刺殺被害人多達22 刀（其中頭臉部4 道刀傷、頸部3 道刀傷、左肩及上肢共5 道刀傷、胸部及左腋下共4 道刀傷、腹部3 道刀傷、上背部 3 道刀傷），已使被害人家屬精神上受有難以回復之傷害， 至今仍無法諒解被告，惟兼衡被告無犯罪前科，素行尚稱良 好，其原為越南籍人士，雖因結婚來台而取得我國國籍，然 離婚後仍獨力扶養2 位女兒，而於103 年間起有明顯被害妄 想之症狀，平日除其姊甲○○○及被害人外，並未有何其他 親友予以生活上之資助，足徵其家庭經濟及社會福利支持之 系統均有不足，且被告與被害人於親密之行為時，若非陷於 被害妄想，實無殺害被害人之理由，故雖否認有殺人犯意， 然依其精神症狀，應非刻意飾詞卸責，考量被告平日無業， 教育程度為國中肄業，家境貧寒等其他一切情狀，而量處有 期徒刑6 年，並敘明扣案之水果刀1 把，係被告所有且供犯 罪所用之物，併予宣告沒收。其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 及諭知被告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處分 4 年（後述），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認其行為時已達心 神喪失及原審諭知監護處分期間過長；公訴人上訴意旨認原 判決量刑過輕，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二、又被告雖於105 年10月19日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有臺灣 屏東地方法院105 年度重訴字第68號民事和解筆錄足參，惟 被告現在並無能力履行和解條件，且被害人家屬亦不願意原 諒被告（見本院卷第110-112 頁），故上開和解之情，尚難 作為被告減刑之理由，附此敘明。
三、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 法第2 條第2 項定明文。又施行日前制定之其他法律關於沒 收、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104 年12月17日 修正，並自105 年7 月1 日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 2 項亦定有明文。本件原審判決後，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供犯罪所用之物」沒收之規定，法條文字雖未修正，惟 已移置同法第38條第2 項（104 年12月17日修正、105 年7 月1 日施行）。依上開刑法及刑法施行法之規定，沒收部分 雖適用裁判時法處斷；惟原判決對被告供犯罪所用之物，適 用修正前沒收之規定，與修正後結果並無不同，且無不利被 告防禦權之行使，對判決顯然不生影響。參照最高法院95年 度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文第2 項意旨：「如逕行適用行為 時法，因結果並無不同，對判決不生影響，上訴審毋庸撤銷 改判，原判決仍應予維持」，依最高法院上開說明，原判決 就被告此部分雖未及適用新修正後沒收之規定，因結果並無 不同，此瑕疵顯然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仍予維持，特予 敘明。
四、又按刑法第87條第2 項、第3 項規定「有第19條第2 項及第 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 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 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該條項所定之監護處分，性質 上有監禁與保護之雙重意義，一方面使受處分人與社會隔離 ，以免危害社會；他方面給予適當治療，使其回歸社會生活 。是因有刑法第19條第2 項情形而減輕其刑者，法院衡酌行 為人之危險性，認有危害公安之虞，為達到防衛社會之目的 ，有對其採取隔離、保護與治療措施之必要，即得一併宣告 監護處分。查本件被告因精神障礙，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而減輕其刑，已如前述，復依 屏安醫院對被告之精神鑑定報告已認：「被告近幾年甚少從 正規醫療院所接受評估治療，多從藥局自行拿藥服用，不只 容易貽誤病情，且致生過量服用之嚴重風險。一般而言，有 強烈被害妄想之病人多無完整病識感，多半否認自己的妄想 是錯的，也否認對自己生活造成影響，鮮少會主動因為妄想 症狀求診。本件被告之家庭、社會支持系統薄弱，可預見病 人倘日後回歸社會配合服藥及回診困難，其症狀可能因不斷 遭遇之心理社會壓力而無好轉之可能等情，故建議應接受監 護處分，以改善其精神症狀，並減少日後類似情事再度發生 之機會，基於對被告自身及其親友，暨社會公共安全最有利 之考量，使其及早在病情未更加惡化前施以適當之治療，甚 至於積極治療至症狀緩解後，能於監獄執行期間培養與人相 處、互動及日後回歸社會之能力」等語。另屏安醫院上開精 神鑑定報告中亦建議「關於乙○○○治療需持續多久可達到 穩定安全狀態，此需視個案在藥物之反應、病情穩定度、再 犯風險評估、病識感、藥物順從性、安置需求評估、生活功 能強化及資源連結媒合等項目完成度如何，方能綜合評判；
此需醫護、社工、心理及職能多方專業人員之共同合作。惟 以過往治療之經驗做評估，精神症狀之急性期約需半年平穩 ，此案為重大刑案，之後尚需至少1 年半觀察個案於監護場 所之表現及做回歸社區之一切準備，並搭配定期再犯評估， 故總期程建議【至少】為期兩年」等語。考量被告於本院審 理過程中，對審判長之詢問，仍一再堅持其與其2 位女兒受 害，並非有意殺人等語，而其家庭支持薄弱，家境清貧等情 ，亦如前述（見本院卷第92、93頁反面），顯見其所為非無 危害公共安全之虞，且亟須獲得完整醫療，依其情形，應有 刑前監護之必要。原審併予宣告其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 之處所施以監護處分4 年，使其得至指定之精神病院、醫院 、慈善團體或其他適當處所施以適當治療，並防免再次對其 個人及社會造成難以預料之危害，並無不合。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麗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李政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唐奇燕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9條
（責任能力－精神狀態）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
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
前二項規定，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者，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