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家上字第274號
上 訴 人 朱芯蕾
兼法定代理人 朱瀅霖
被上訴人 陳秉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5年7月15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親字第4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1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就法律所定親子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家事事件 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此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 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 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 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 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 訴人甲○○（下逕稱其姓名）間具有父女血緣關係，且有撫 育之事實等情，為甲○○及其生母即上訴人乙○○（下逕稱 其姓名，與甲○○合稱上訴人）所否認，足見被上訴人與甲 ○○間親子關係存否即屬不明確，而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 確認判決除去之，是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其與甲○○間之親子 關係存在，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乙、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乙○○曾為男女朋友關係，乙○○於民 國99年9月間兩造分手前告知其已懷孕，但將施行人工流產 。嗣乙○○於100年11月間突稱業於同年6月3日產下一女即 甲○○，伊得悉後即不定期至乙○○位於臺北市內湖區住處 照顧甲○○，且經常與乙○○偕同甲○○出遊，更不定期支 付甲○○之生活費用。上訴人於103年初搬至臺北市南京東 路後，伊亦每週至少5天至該住處與甲○○共同生活，甲○ ○並稱呼伊為「爸爸」，則伊既有認領、撫育甲○○之事實 ，依民法第1065條第1項之規定，甲○○應視為伊之婚生子 女。為此，爰求為確認伊與甲○○間親子關係存在之判決。 （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乙○○與被上訴人固曾為男女朋友，但於99年
6月間分手後，乙○○即與林姓男子交往，甲○○約同年9月 26日受胎，斯時乙○○未與被上訴人發生性行為，甲○○與 被上訴人間並無血緣關係，其認領無效。又乙○○與被上訴 人分手後仍維持朋友關係，故尚有金錢往來，被上訴人亦與 甲○○有些許互動，但絕非撫育事實。被上訴人於101年1月 30日、31日向乙○○借款新台幣（下同）185萬0,030元、50 萬0,030元，被上訴人為還款始自101年2月13日起陸續匯款 至乙○○帳戶，並非給付關於甲○○之扶養費等語，資為抗 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甲○○與伊具父女血緣關係，且伊有認領及撫 育甲○○之事實，應視為伊婚生子女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本件爭點在於：被上訴人與甲○○ 間是否具父女血緣關係？被上訴人是否有認領或撫育甲○ ○之事實？茲論述如下：
被上訴人與甲○○間應認具父女血緣關係：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 文。而親子關係存否之訴訟，以生物學、血緣上父子關係 之事實作為證明對象，經常需要利用自然科學之證明方法 。近年來更日新月異，「血型遺傳法則」鑑定固不待言， 「去氧核醣核酸」（以下簡稱DNA即英文deoxyribonuclei cacid之縮寫）鑑定，更是目前最常被利用者。按DNA存在 於人體細胞內，因此只要具有細胞的地方，即可能淬取到 DNA，例如人體組織、骨頭、毛髮、血液、精液、口腔黏 膜等，因此，採集DNA檢體並不致傷害被檢查人之健康。 而個體細胞之源為受精卵，受精卵之染色體為精子與卵子 各攜帶單套染色體組成，因此子代DNA之基因型為父親DNA 之基因半型與母親DNA之基因半型所組成，故鑑定DNA多型 即可精確判定親子關係。惟被告之DNA檢體，並非存於原 告之一方，亦非其所得任意取得，實難期待其能舉證證明 。
次按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從提出勘驗物之命者，法院得審 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勘驗物之主張或依該勘驗物應證之事 實為真實，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67條準用第345條第1項之 規定自明。此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亦有準用，此觀家事事 件法第51條規定甚明。又未成年子女為當事人之親子關係 事件，就血緣關係存否有爭執，法院認有必要時，得依聲 請或依職權命當事人或關係人限期接受血型、去氧核醣核 酸或其他醫學上之檢驗。但為聲請之當事人應釋明有事實
足以懷疑血緣關係存否者，始得為之。命為前項之檢驗， 應依醫學上認可之程序及方法行之，並應注意受檢驗人之 身體、健康及名譽。家事事件法第68條亦有明定。準此， 法院命當事人進行親子關係鑑定時，必須因舉證責任人難 以依其他方式證明親子關係，且已提出若干事證，使法院 形成當事人間有親子關係存在之可能心證，不能僅因有證 明親子關係之必要，即命當事人進行DNA鑑定，如此始能 兼顧當事人或第三人之利益。若原告業已提出相當事證， 足認訴外人與被告間可能有親子關係存在，此時被告即有 協力解明事實之義務，倘仍拒絕配合鑑定，即得間接強制 認原告之主張為真實。
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乙○○曾為男女朋友而發生性行為，嗣 於100年11月間告知已於同年6月3日產下甲○○，並將甲 ○○胎毛筆寄予伊等情，有兩造戶籍資料、胎毛筆照片在 卷可稽（見北院卷第63至65頁、原審卷第26頁），堪信為 真實。又觀諸上開照片，胎毛筆上清楚銘刻甲○○父母為 被上訴人及乙○○。另血型遺傳法則為判斷親子血緣關係 之原則，雖非絕對，然經無數次驗證證明其可信性，至今 仍為醫學上所重視與採納，自有其準確性，得作為親系認 定之參考。然欲以此檢查法積極肯定親子關係存在恐怕不 易，但可藉此否定親子關係存在。被上訴人陳稱其血型為 O型；上訴人則自承其2人血型均為A型，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4頁反面、第29頁），是依血型遺傳法則， 亦難否定被上訴人與甲○○間親子關係存在，故依上揭事 證，應認被上訴人雖難以依DNA鑑定以外之其他方式證明 其與甲○○之親子關係存在，惟仍已釋明可理解程度之具 體性事證，應認被上訴人已盡釋明之責，而可強制上訴人 配合進行DNA鑑定。
本件經原法院依職權函請法務部調查局安排日期鑑定甲○ ○與被上訴人之血緣親子關係，惟上訴人經原法院於105 年2月17日、同年4月1日二度裁定命乙○○應偕同甲○○ 於105年3月7日上午10時、同年4月7日上午10時，至法務 部調查局接受血緣鑑定，均未到驗，致無法檢驗甲○○與 被上訴人之血緣親子關係，此有原法院裁定（含駁回抗告 ）、法務部調查局105年2月4日調科肆字第10523202490號 、同年3月8日調科肆第00000000000號、同年3月30日調科 肆字第10503211480號、同年4月27日調科肆字第10523508 640號函等函附卷可佐（見原審卷第44、58、75、34、60 、66、81頁）。上訴人既不從法院所命提供血液檢體與被 上訴人進行鑑定，依上開規定及事證，應認被上訴人主張
甲○○為其自乙○○受胎所生之女之事實為真正。 被上訴人已認領甲○○並有撫育之事實：
按非婚生子女經生父認領者，視為婚生子女。其經生父撫 育者，視為認領。民法第1065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上訴 人主張甲○○業經其認領且有給付扶養費等撫育事實，業 據其提出兩造出遊、團聚等生活照片、匯款記錄、通訊軟 體對話內容等為證（見北院卷第5至22頁、本院卷第32至 47頁）。由上開照片，得見被上訴人多次在室內、戶外或 兒童遊戲場懷抱甲○○，與父女無異；兩造一起入鏡合照 ，亦形同一家人，且被上訴人多次匯款予乙○○，被上訴 人表示105年9月9日所匯10萬元，係幫甲○○付才藝課等 學費，乙○○則回稱：「收到了謝謝妳」（見本院卷第45 頁），堪認被上訴人確已認領甲○○並有撫育之事實。 次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 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 物返還之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對他方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 之給付義務而約定以之作為消費借貸之標的者，亦成立消 費借貸，民法第474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 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 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僅證明有金 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為 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372號判 決要旨參照）。經查：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1年1月30日、31日向乙○ ○借款185萬0,030元、50萬0,030元，被上訴人為還款 始自101年2月13日起陸續匯款至乙○○帳戶云云，既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自應就被上訴人 與乙○○間有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之事實，負舉證責 任。
乙○○於101年1月30日、31日分別匯款185萬0,030元、 50萬0,030元至被上訴人帳戶，固有乙○○帳戶存摺可 稽（見北院卷第70頁），惟僅能證明其有交付上開金錢 予被上訴人之事實。況交付金錢之原因容或出於多端， 或為買賣、贈與、投資、清償債務或因其他之法律關係 而為交付，不一而足，非謂一有金錢之交付，即得推論 授受金錢之雙方即屬消費借貸關係。此外，上訴人復未 就被上訴人向乙○○借貸之事實，另舉證以實其說，則 其抗辯稱被上訴人所匯款項係返還借貸云云，自難憑採 。
準此，被上訴人與甲○○既有父女之血緣關係，且被上訴人
業已認領甲○○並有撫育之事實，依上開說明，視為被上訴 人之婚生子女，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其與甲○○間之親子關 係存在，自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之規定，請 求確認其與甲○○間之親子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 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袁雪華
法 官 李昆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張郁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