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醫上易字第10號
上 訴 人 莊逸捷
被上訴人 盧幼情
訴訟代理人 劉紀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9月
1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北醫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5年10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上訴人主張略為：伊因#25、#36兩齒接觸面漸漸磨損，於民國 101年2月14日至財團法人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社會事業 基金會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牙科就診，由被上訴人 為伊補綴#25、#36兩顆牙齒，惟被上訴人當日僅補#25牙齒。 又於101年2月24日原該補#36牙齒，但因#24牙齒急劇磨損，故 先補該牙，並截去#23牙齒急劇變薄的一截。於101年3月1日， 被上訴人始為伊補#36牙齒，並一併補#35牙齒，惟於磨#36牙 齒時竟劃傷伊牙齦。被上訴人先補#25牙齒，繼之變成連補#24 、#36、#35三顆牙齒，且截去#23牙齒變薄一截。伊於同年10 月25日轉由該醫院牙科主任王慧媛醫師診療，經由王慧媛醫師 告知，始知被上訴人為伊補牙過高。又伊於同年3月9日因#26 牙齒無法順利咬合，請被上訴人修補，被上訴人竟將咬合面之 琺瑯質整片拿掉，導致該牙齒加速磨蝕；而伊因#26補牙快速 磨蝕，無法咬合，遂同意被上訴人之建議製作價格為新台幣（ 下同）1萬8000元之牙冠，被上訴人於同年8月8日為伊沖洗牙 齦腫脹處並製作牙冠時，未經伊同意為伊修磨#26、#36牙齒， #26牙齒被截去四周真牙後僅餘小小一顆細柱狀牙；嗣於101年 8月20日藍色牙模雖製做完成，但伊左側大臼齒無法咬合，經 修磨後亦僅是外側勉強碰到，被上訴人失去耐性逕將之黏著要 伊戴回試咬；於同年月27日再度試測咬合時，伊表示咬不到磨 損之#14、#44、#45三顆牙齒，詎被上訴人竟趁機偷磨#44、 #45外側咬合面，惟經檢測咬合狀況仍不佳，被上訴人再製作 第2副牙冠。伊於101年9月4日因#26牙齦滲血再前往看診，被 上訴人乃取下#26、#36牙冠，未加填充直接套回前於101年8月 8日所製作之臨時牙套，另補#25、#33、#34及#23牙齒，#23牙 齒連裁掉的部分也補回來，很大一顆。被上訴人於101年9月10 日將#36臨時牙套取下，清潔其內所積食物殘渣削切受傷真牙 ，惟新作之#26、#36牙冠經試戴、修磨，仍無法咬合。伊原僅 欲製作牙套保護#26#36兩顆大臼齒，詎被上訴人竟對伊上開10
餘顆牙齒進行錯誤之診療行為，被上訴人第1次製作之牙冠無 法咬合，第2次製作之牙冠則過高，造成咀嚼困難甚至流血， 且被上訴人為伊補牙亦造成相關牙齒連補，伊因而受有多齒毀 損，全口咬合不正，牙齦剝離，齒骨槽無法回復等傷害，並致 有罹患心臟病、高血壓、糖尿病、肺部疾病等風險，伊因咀嚼 困難，每餐均費時甚久，為免傷口發炎，飯後需仔細清理，而 無法繼續執行原導遊職業，收入短缺，身心痛苦異常，被上訴 人違反醫療法相關規定，致伊受有損害，應賠償伊50萬元，並 應退還伊已給付之牙冠製作費3萬6000元，共計53萬6000元等 語，爰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53萬6000元及加計自101年8月8日 起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因全口咬合面嚴重磨損及琺瑯質腐蝕缺 損，造成牙齒本質暴露而敏感，至馬偕醫院就診而由伊診療， 伊所為診療均符合醫療常規，並無疏失，且上訴人所給付之3 萬6000元牙冠製作費用，係由馬偕醫院收取，與伊無涉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3萬6000元及自101年8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被上訴人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按所謂醫療過失係指醫療人員未能提供按所屬領域之一般醫療 人員，在當時情況下通常應提供之技能、知識或應給予之誠信 、合理的服務，致使病人遭受傷害或損失。本件上訴人主張因 被上訴人之醫療過失，受有牙齒牙齦受損等損害，被上訴人應 負賠償責任，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㈠被上訴人於101年2月14日、24日及3月1日就上訴人牙齒所為之 診療行為：
⒈上訴人於101年2月14日係因#25牙齒敏感至馬階醫院門診，由 被上訴人為其診療，有馬階醫院病歷上載上訴人主訴「牙齒敏 感」可證（原審卷一第85頁反面），被上訴人診察後為上訴人 填補#25齲齒（同上卷頁之病歷），嗣於同年月24日亦基於上 訴人同一主訴原因即牙齒敏感，為上訴人填補#35、#36齲齒（ 同上卷頁之病歷）。又於同年3月1日因上訴人主訴「牙齒敏感 及左下牙齦腫脹流血不舒適」，被上訴人診察後發現#26牙齒 齒質腐蝕及左下急性牙周炎，故填補#26及為左下牙齦牙周清 創及刮除術，並沖洗等緊急處理治療（同上卷第86頁之病歷） ，被上訴人就#25、#26、#35、#36牙齒所為之處置，均符合醫 療常規，難認有何醫療過失。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先補#25 牙齒，繼之變成連補#24、#36、#35三顆牙齒，且截去#23變薄 ，並有補牙過高情形。然查被上訴人於101年2月14日、2月24
日及3月1日之診療病歷資料，並無修補#23牙齒之紀錄，至填 補#24牙齒則係於同年3月9日所為，有馬階醫院病歷可憑（見 原審卷一第85頁反面、第86頁）。而參諸上訴人於101年9月13 日轉至馬偕醫院王慧媛醫師門診之病歷所載，王醫師雖有將# 36牙冠移除，惟並無#25、#35、#36填補過高之紀錄，而上訴 人之主訴亦僅係#46牙齒因裝#26及#36牙冠致無法睡眠，並無 關於上開日期所為補牙過高之內容（同上卷第90-91頁），且 同年月24日王醫師診察後亦認#26牙冠無咬合干擾，暫不移除 （同上卷第92頁）。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上開期間所為填 補牙齒有過高之醫療過失，尚不足取。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 員會（下稱醫審會）之鑑定結果，亦認被上訴人上開診療行為 ，符合醫療常規，有該委員會出具之103年3月19日衛部醫字第 0000000000號鑑定書可憑（下稱系爭鑑定報告，見原審卷一第 183頁反面）。
⒉上訴人又稱被上訴人於101年3月1日修磨#36牙齒時劃傷其牙齦 ，該處因而紅腫疼痛，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並不能舉 證以實其說，復自承：「...我以為劃傷會自然癒合，到開始 疼痛時，我就近到雲品牙醫看，醫生也看不出傷口，就說沒有 ，我之前說有劃傷，雲品也說沒有...」（見原審卷二第34頁 ），已難認上訴人所云被上訴人有於修磨牙齒時劃傷其牙齦為 真實。另依馬階醫院病歷所載，被上訴人當日為上訴人截補牙 之位置為#26並非#36，且被上訴人於101年2月24日為上訴人填 補#36齲齒之病歷亦無牙齦受傷紀錄（見原審卷第85頁反面及 第86頁），至上訴人於同年3月1日就診雖有牙齦腫脹之情形， 但經診斷結果乃因急性牙周病所致，並非上訴人所稱修磨牙齒 劃傷，被上訴人復已予以緊急處置，即填補#26及左下牙齦牙 周清創及刮除術，並沖洗等（同上卷第86頁），則亦難認被上 訴人有何違反醫療常規之處，醫審會系爭鑑定報告亦採相同意 見（見原審卷一第185頁）。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上述醫療 過失，亦非可取。
㈡被上訴人於101年8月8日就上訴人牙齒所為之診療行為： 兩造均不爭執被上訴人有於101年8月8日修磨上訴人#26、#36 牙齒，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將#26牙齒琺瑯質整片拿掉，導 致該牙齒加速磨蝕，無法咬合，其只好同意製作牙冠，惟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因上訴人牙齒咬合面磨耗，腐蝕很厲 害，如果不做牙套，就是要填補，所以上訴人要求做牙套，其 當時有向上訴人說明牙套之種類即金屬及瓷牙，其中瓷牙較為 美觀，但上訴人是後面牙齒，沒有美觀的問題，且金屬牙套較 為耐用，金屬牙套又分貴金屬與賤金屬，僅價格差異，伊係依 上訴人選擇黃金比例較高之貴金屬而施作（見原審卷二第33頁
反面），復有上訴人簽立之自費同意書可憑（原審卷一第86頁 反面），堪認被上訴人此項告知說明義務及醫療處置尚未違反 醫療常規。上訴人另稱被上訴人為其修磨#26、#36牙齒，#26 牙齒被截去四週真牙後僅餘小小一顆細柱狀牙，且製作牙冠修 磨牙齒亦傷及牙齦云云，惟查牙冠製作時，均需修磨真牙，給 牙冠提供一個適當之厚度，如此製作之牙冠始有足夠強度，並 可恢復牙齒正常外形及大小，有醫審會之鑑定報告可憑（見原 審卷一第183頁反面），可見被上訴人於101年8月8日修磨#26 、#36牙齒均為製作牙冠前之必要工作，難認有醫療過失，而 醫審會系爭鑑定報告亦採相同見解，並認牙冠製作完成後，即 會恢復牙齒高度，被上訴人之處置，符合醫療常規（同上卷第 183頁反面及第184頁）。次查上訴人於101年8月8日之病歷並 無關於牙齦創傷之記載（同上卷第86頁），至同年月20日之病 歷雖有上訴人主訴口腔內右上方疼痛數日之記載（同上卷第87 頁），惟被上訴人於同年8月8日為上訴人處置之#26、#36牙齒 均位於口腔左側，自難據該8月20日之病歷主訴逕認被上訴人8 月8日之處置有何過失。參以醫審會系爭鑑定報告亦以「修磨 牙齒過程中，有時可能碰傷牙齦，抑或印模時為使牙齒邊緣印 得清楚，醫師會把排齦線壓至牙齦底下，上開2動作與牙齦之 少量衰退雖難謂無關，但只要無後續牙周病產生使周圍骨頭喪 失，並不會減損牙齒之保護與支撐能力，101年8月8日病歷並 無牙齦創傷之記載，而8月20日上訴人雖主訴口內右上方疼痛 數日之記載，但8月8日所處置之#26、#36均位於口腔左側，應 與8月20日上訴人主訴疼痛無關（見原審卷一第185頁）。故亦 難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1年8月8日為其#26、#36牙齒製 作牙冠（牙套），於診療過程中有過失修磨其真牙，以及傷害 牙齦云云為可取。
㈢被上訴人於101年8月20日至9月10日間對於上訴人牙齒所為之 診療行為：
⒈被上訴人於101年8月20日為上訴人試戴牙冠後即讓其回去試戴 （原審卷一第87頁），與一般牙醫在牙冠完成後，為確認製作 得當或為使病人先適應，評估咬合、鄰接面接觸、牙齒形態（ 美觀）、發音、牙髓狀態、牙周狀態及清潔等因素是否恰當， 通常會給予暫時黏著之試戴，於必要時可隨時取下修改之常規 相符（見原審卷一第183頁反面系爭鑑定報告）。又被上訴人 於同年月27日因上訴人就診主訴左側牙冠咬不到、舌側咬頭太 低，乃以咬合紀錄材取得中心咬合紀錄（CO record）重新製 作#36牙冠（同上卷第86頁反面），亦符合醫療常規（見原審 卷一第第183頁反面-184頁）。
⒉至上訴人雖稱#26牙齒試戴牙冠有牙角深插入牙齦滲血現象，
惟上訴人於101年9月13日轉由王慧媛醫師診療時，王醫師於當 日僅取下#36牙冠，於同年9月24日王醫師診視結果則認#26無 咬合干擾，暫不移除（見原審卷一第90-92頁之病歷），堪認 被上訴人就#26之牙冠處置尚無不當。上訴人雖再稱其於101年 9月13日夜間有猛烈叩齒（上下牙齒反覆分開、合上，相互叩 擊出聲，及夜間磨牙），以及其後咀嚼時疼痛流血等情，惟依 醫審會系爭鑑定報告意見所示，叩齒原因本屬不明，而咀嚼時 疼痛之原因，則有蛀牙、牙髓炎、牙周炎、牙齒斷裂、咬合傷 害等，故尚難僅據叩齒之症狀即認係因#26牙冠所致（見原審 卷一第184頁）。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26、#36牙冠 之處置有醫療疏失云云，仍非可取。
⒊又依系爭鑑定報告之意見，填補牙齒硬組織缺陷（例如齲齒） 前，須先磨掉受感染獲污染之齒質，露出新鮮健康之齒質及製 作窩洞，以利後續填補材料與齒質緊密接合，並具有足夠厚度 抵抗咬合應力（見原審卷一第184頁反面），故上訴人於101年 8月27日主訴#14、#44、#45敏感，經被上訴人診察後，發現該 3顆牙齒腐蝕（erosion），修磨該3顆牙齒咬合面後，以複合 樹脂填補，亦符合醫療常規；上訴人於101年9月4日主訴#23、 #25、#33、#34敏感，被上訴人診察後發現微過量咬耗（ excessive attrition）及牙齒腐蝕（erosion），而為修磨上 開4顆牙齒咬合面後，以樹脂填補之診療行為（同上卷第87-88 頁），亦難認有何不符醫療常規之處。參以王慧媛醫師於101 年10月25日為上訴人診斷#44牙齒患有急性牙周炎，且懷疑係 牙線使用所致外傷，而進行#44牙齒牙周緊急處理治療，即清 創、刮除數、沖洗及以碘酒擦藥（同上卷第93頁之病歷），益 證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於101年8月27日診療#14、#44、#45牙 齒之行為不當云云，殊非可取。至上訴人雖主張其牙周發炎非 因使用牙線所致云云，惟不能舉證以實其說，仍難信取。㈣綜上，被上訴人於上開期間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診療行為，尚難 認有何違反醫療常規之情事，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醫 療過失，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非可取。至上訴人雖執其所持 病歷影本主張馬階醫院提供之病歷並非真正，惟其所持者既係 影本尚難據以佐憑，此外，其始終不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資 憑認，其此部分主張自難信取。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53萬6000元及自101年8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並非有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 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8 日
醫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呂淑玲
法 官 匡 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9 日
書記官 王韻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