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774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秀貞
選任辯護人 吳威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緝字第4號，中華民國105年6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385號、88年度偵字
第3305號、88年度偵字第42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秀貞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上關於偽造「蘇明宗」為發票人部分、犯罪所得新臺幣參拾肆萬元均沒收，犯罪所得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蔡秀貞（原名蘇蔡秀貞）明知已無支付能力，竟因經濟困窘、 需款周轉，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未經其夫 蘇明宗（現已離婚）同意，將蘇明宗所有門牌號碼臺北縣汐止 鎮（現改制為新北市汐止區，下同）大同路2段312巷10號3樓 房屋及所座落土地之所有權狀及同年10月2日申請之蘇明宗印 鑑證明書提供予潘紫羚為擔保，並開立支票、本票（並無證據 證明此部分之票據為偽造）供擔保後，自民國85年11月21日起 至87年8月25日止，陸續向潘紫羚（原名潘怡伶）借款多次， 共計貸得新臺幣（下同）584萬元（起訴書誤為602萬2500元， 惟蔡秀貞附表編號2之本票僅向潘紫羚貸得34萬元，其餘18萬 2500元乃利息；蔡秀貞所涉詐欺犯行業經罹於追訴權時效，詳 後述）。其後：
㈠蔡秀貞所簽發作為擔保之面額400萬元支票，經潘紫羚於87 年8月13日提示均未獲付款，經換票後，再同年9月3日提示 亦未獲付款，蔡秀貞為拖延償債，竟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 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未經蘇明宗事前同意，且在蘇明 宗不知情下，先於87年9月4日在不詳處所，由蔡秀貞簽發如 附表編號1所示，面額400萬元之本票1紙，於發票人簽章欄 除簽署其本人姓名外，並擅自偽造蘇明宗署押及指印以之為 發票人，而偽造其與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1紙（發票 日、到期日、票面金額、票據號碼詳如附表編號1所示）後 ，於臺北縣○○鎮○○○路000巷0號交付予潘紫羚以之搪塞 。
㈡嗣蔡秀貞前為借款所簽發另紙面額150萬元之擔保支票，於
87年9月14日經潘紫羚提示亦不獲付款，為延欠貸款，於同 日復承前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未經蘇明 宗事前同意，在蘇明宗不知情下，在不詳處所，由蔡秀貞簽 發如附表編號3所示，面額150萬元之本票1紙，在發票人簽 章欄除簽署其本人姓名外，並擅自偽造蘇明宗署押及指印以 之為發票人，而偽造其與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1紙（ 發票日、到期日、票面金額、票據號碼詳如附表編號3所示 ）交予潘紫羚收受。
㈢另蔡秀貞為續向潘紫羚借貸款項34萬元，承前開意圖供行使 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同未告知蘇明 宗，在蘇明宗未同意及不知情下，於同年9月7日在不詳處所 ，由蔡秀貞簽發該次貸款本金加計利息共計522,500萬元面 額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本票1紙，於發票人簽章欄除簽署其本 人姓名外，同擅自偽造蘇明宗署押及指印以之為發票人，而 偽造其與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1紙（發票日、到期日 、票面金額、票據號碼詳如附表編號2所示），在上址交付 潘紫羚，使潘紫羚陷於錯誤而交付34萬元款項予蔡秀貞（此 部分詐欺犯行已罹於追訴權時效，如後述）。
潘紫羚因蔡秀貞原允諾還款之期限均未還款；所交付蔡榮春簽 發，蔡秀貞背書之面額30萬元支票，屆期提示，亦遭退票；且 持蔡秀貞所交付蘇明宗所有土地、建物之權狀、印鑑證明等文 件，送地政機關辦理抵押權登記，始知該權狀業經不知情之蘇 明宗申報遺失補發，蔡秀貞雖允諾交付補發之新權狀，惟仍食 言。嗣潘紫羚調閱前開不動產登記簿謄本，竟發現上開不動產 早已設定多筆抵押始知受騙。迄88年1月26日潘紫羚向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蔡秀貞、蘇明宗共同詐欺罪嫌之告訴， 經偵查後始知蔡秀貞偽造蘇明宗名義之本票犯行。案經潘紫羚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被告蔡秀貞之選任辯護人雖否認證人蘇明宗、潘紫羚於偵查中 證述之證據能力，惟因本院認定被告犯罪事實部分，未引用上 開證據，爰不論述此部分證據能力之有無。
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憑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 含書面供述），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對證據能力表示無意見，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本院卷第140至142頁、第274至280頁）。本院審酌本案證據資 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據力亦無明顯 過低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至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
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亦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且均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形，自亦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蔡秀貞，固坦承未經前夫蘇明宗事前同意，在蘇明宗 不知情下，由伊先後在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上自行填載發票 日、到期日、金額等事項，並在發票人簽章欄除簽署其伊姓名 外，並擅自簽署蘇明宗署押及指印以之為發票人，而製作成附 表編號1至3所示之伊與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在上址交 付告訴人潘紫羚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涉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 ，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⑴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係因潘紫羚 要求始簽發蘇明宗名義為共同發票人；又依民法第1003條第1 項規定：「夫妻於日常家務，互為代理人」，被告與蘇明宗當 時為夫妻關係，縱被告事前未經蘇明宗同意而在附表編號1至3 所示本票發票人欄，簽署蘇明宗署押及指印以之為發票人，而 交付潘紫羚供作為借款之使用，亦係屬夫妻間日常生活事務之 代理範圍內，故被告應屬有權簽發蘇明宗之署押及指印而製作 成共同發票人。⑵縱認被告為無權代理，然依民法第170條第1 項規定：「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 本人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蘇明宗嗣已委請律師發函通 知潘紫羚，表示對於被告以蘇明宗名義簽發系爭本票所示共同 發票人責任，其完全承認於票據法上所負擔之本票債務。抑且 ，蘇明宗亦經潘紫羚持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聲請法院為本票 裁定並據之為強制執行名義，聲請拍賣蘇明宗所有之不動產以 清償被告蔡秀貞所積欠之債務，顯然蘇明宗同意被告於附表編 號1至3所示本票上簽署其署押及指印而擔任共同發票人，被告 自不構成偽造系爭本票之罪責云云。
經查：
㈠被告未經蘇明宗事前同意，在蘇明宗不知情下，連續偽造蘇 明宗簽名及捺指印而製作附表編號1至3所示蘇明宗為共同發 票人之本票3紙，先後在上址持交予潘紫羚等情，除據被告 坦承在卷外（偵字第1385號卷第28頁，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 一第27、76、113頁，同號卷二第13、14頁），並經證人即 告訴人潘紫羚於原審證述綦詳（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一第115 至119、121頁背面、138至140頁），且證人即被告之夫蘇明 宗於原審亦證稱：我直到被告被提起告訴，才知被告在外面 有債務，我也是出庭時才知被告曾持我的權狀去借錢；潘怡 伶所提之3張本票（按即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上發票人 處「蘇明宗」的簽名、指印，絕對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被告 曾以我的名義開立本票向債權人借錢，被告從來沒有跟我說 過，也不曾有人向我表示要用我的名義開立本票，我並不知
這3張本票是怎麼來的，也不知被告持該3張本票給潘紫羚， 是直到被告到法院，我才知道等語（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一 第129至131頁），此外，復有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3紙影 本在卷可證（偵字第1385號卷第9頁、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一 第178頁），堪可認定。
㈡次據證人潘紫羚證稱：被告陸陸續續跟我借錢，共借了14次 ；被告借錢時有提供她先生的權狀及開票給我作保障，被告 開立的票據有兌現1張，其他的票於期限到時，被告就要求 我抽給她，她再換票給我，等於是新票換舊票，陸續換票； 被告第1次開立400萬元的票於87年8月13日也遭退票，被告 又開立新的400萬元票給我，把票換回去，後於87年9月3日 遭退票，又換給我附表編號1所示之本票；另87年9月14日有 一筆150萬元的票退票，被告於同年9月14日又給我附表編號 3 所示之本票；至於附表編號2 所示之本票，是被告於87年 9月7日給我的，她給我這張票是跟我借34萬元，我要求她開 立面額52萬2500元之本票我等語（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一第 115頁背面至116、118頁正背面、138頁背面至139頁），被 告雖不爭執交付附表編號1、3所示之本票予潘紫羚是為換票 ，惟就附表編號2所示之本票，則辯稱：非借款，而係支付 潘紫羚利息云云（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二第14頁背面），惟 查依潘紫羚所提出之記帳資料、票據（參原審訴緝字第4號 卷一第177至178頁），堪認潘紫羚有詳細紀錄、核對其與被 告間借貸往來之情形，參以被告交付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若 係為支付利息，衡情潘紫羚應記憶深刻，且潘紫羚既明確證 稱被告交付附表編號1、3所示本票是換票，其衡無杜撰被告 交付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係為借款之理，佐以被告85至87年 間除向潘紫羚借款外，另向張振慶、殷美嬪、殷美卿及李旭 連等人借款，此有上開各人於原審之陳述可參（原審訴緝字 第4號卷一第122至128、140至142頁背面、同號卷二第4、13 、18頁），被告既向多人舉債，對其簽發附表編號2所示本 票予潘紫羚之原因，自不若潘紫羚記憶正確，是此部分應以 證人潘紫羚所述為可採。從而，被告交付附表編號1、3所示 本票予潘紫羚乃為換票，交付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則係為向 潘紫羚貸款34萬元，應堪認定。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上詞為辯：惟查：
1.民法第1003條第1項規定，夫妻於日常家務，固互為代理人 ，然依該規定觀之，夫妻僅限於日常家務，始互為代理人。 而所謂日常家務，係指夫妻共同生活通常必要之一切事項。 查被告簽發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時與蘇明宗固為夫妻關係 ，然被告向潘紫羚貸款乃作為其投資股市之用（參原審訴緝
字第4號卷二第15頁背面被告之供述）。從而，其擅自以蘇 明宗名義簽發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交付予潘紫羚，供作上 開目的之借款擔保或延期清償換票之用，此顯非夫妻共同生 活通常必要之事項，自非屬日常家務之範圍，難認被告當然 有權代理當時為其夫之蘇明宗簽發本票之權限。被告及其辯 護人辯稱：係屬被告以其夫蘇明宗名義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 係日常家務之事項之代理云云，自無可採。
2.刑法上之偽造有價證券，以無權簽發之人冒用他人名義簽發 為要件，如果行為人基於本人之授權，或其他原因有權簽發 者，則與無權之偽造行為不同。其授權行為之方式，固不論 是書面或口頭，明示或默示為之，均無不可。但有無經本人 之授權，係以簽發當時之情形而定，如簽發當時未獲授權， 縱本人事後不予追究，於其已成立之罪名，並無影響。亦即 是否經授權，有無冒用他人名義偽造有價證券，應以行為時 為準，行為時未經授權，擅以他人名義簽發有價證券，於其 行為終了後，犯罪即已完成，不因事後之追認，使原屬違法 ，且已完成之犯罪行為變成適法，此與民事上經追認，契約 即屬有效之概念不盡相同（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830號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80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 被告以蘇明宗名義簽發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後，潘紫羚雖 於88年3月15日委請律師發函通知潘紫羚，承認被告以其名 義簽發之前述本票，並願無條件配合負擔相關之法律上義務 ，此固有該律師函在卷可憑（偵字第1385號卷第45至47頁） ；且蘇明宗嗣於潘紫羚持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向原審法院 聲請民事強制執行時，並未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 甚且猶基於夫妻情誼，迫於無奈以其繼承所得之財產供作清 償等情，雖據證人蘇明宗於原審結證在卷（原審訴緝字第4 號卷一第132、133頁），且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8年度票字 第82號民事裁定及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在卷可參（偵字第 1385號卷第43至47頁、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一第173至176頁 ）。然被告係未經蘇明宗事前同意，在蘇明宗不知情之狀況 ，擅自以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名義簽發前揭本票交付潘紫羚 ，已如前述。是縱蘇明宗事後追認該本票債務並以其財產為 清償，然此對於被告已成立之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並無影響 。亦即，不因蘇明宗事後追認，使原屬違法之偽造有價證券 之犯罪行為變成適法，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蘇明宗事後承認 本票債務，被告不構成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云云，要屬曲解法 意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3.又縱被告係因潘紫羚要求，始偽造蘇明宗名義簽發附表編號 1至3所示本票，惟此亦無礙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之成立，
併此敘明。
㈣至證人潘紫羚於原審雖亦證稱：被告自85年11月間向其借款 之時起，即提出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名義之本票供作借款之 擔保云云（原審訴緝字第4號卷一第134、135頁），然此僅 證人潘紫羚個人之證述，並未提出其他本票以佐其說，復未 經公訴人提出補強證據予以起訴，尚難證明被告除附表編號 1至3所示本票外，尚有其他偽造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 犯行，附此敘明。
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前揭所辯，無非諉卸之詞，不足採 信，被告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前述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名 義本票之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
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與本案有關者：⑴ 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有罰金刑；而罰金部分，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關於罰金刑之規定業經修正， 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一元（銀元）以上」 ，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 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罰金： 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 5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 第33條第5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⑵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 及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均經刪除，連續犯及牽連犯之規定經刪 除後，數行為將予分論併罰，而數罪併罰之結果較論以連續犯 、牽連犯等裁判上一罪之情形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 行為時舊法之規定有利於被告。⑶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 比較後，適用修正後之刑法並未對被告更為有利，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之規定。按本票係要式證券，本票之作成必依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1 款至第8款所定法定方式為之，本票之必要記載事項如有欠缺 ，除票據法另有規定外（例如票據法第120條第2項至第6項） ，該本票即為無效，此觀票據法第11條第1項、第120條之規定 自明。經查，就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之形式觀之，業已記載 其為本票之文字、一定之金額、無條件擔任支付、發票年月日 等本票必要記載事項，由被告在本票發票人欄上簽立蘇明宗之 署押及捺指印，自屬已完成發票行為之有效本票，核其性質屬 有價證券無訛。是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意圖供 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又其就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上 偽造蘇明宗署押之行為，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另其偽 造有價證券後復持以行使，行使有價證券之輕度行為，亦為偽
造之重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先後3次偽造有價證 券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 反覆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偽造有價證券之 連續犯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公訴人起訴事實已予以論述， 僅漏引刑法第56條條文）。另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除直接用 以取得票面金額之對價，不另論以詐欺罪外，凡以該證券間接 作為借款之擔保或持以為借款之新債清償之用者，該原詐借款 項即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應以牽連觸犯行使偽造 有價證券及詐欺兩罪論擬（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1814號、31年 上字第409號、73年台上字第3629號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252 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持偽造之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向潘紫 羚貸款34萬元，原應另論詐欺取財罪，然此部分詐欺犯行，業 已罹於追訴權時效，詳如後述。又辯護人於原審雖請求依刑法 第59條規定減刑云云。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 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固定有明文。然 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是係被告犯行有情輕法重之情 ，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 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查被告以蘇明宗名義偽造前述本 票，乃為向潘紫羚貸款或為延期清償所借之款項，而其向潘紫 羚貸款乃作為其投資股市之用，已如前述；且其上開所為實已 影響蘇明宗、潘紫羚之權益及金融交易秩序，衡諸常情事理及 國民法律感情，其所為在客觀上無何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有 顯可憫恕之處，自與刑法第59條之規定不符。被告及其辯護人 請求依該條規定酌減其刑云云，亦無可採，附此敘明。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判決對被告上開犯行，予以論罪科刑，並認被告被訴詐欺部 分，業已罹於追訴權時效，而不另為免訴之諭知（詳下述）， 固非無見。惟查：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經修正 （詳如後述），原審未及適用新法，就被告犯罪所得34萬元為 沒收、追徵之諭知，自有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皆曾棄保潛逃，致 其另涉詐欺等部分之罪嫌全部罹於追訴時效；且偵審中飾詞狡 辯，全無悔意，又未賠償告訴人損害，原審量刑顯然過輕云云 。惟查量刑之輕重，屬事實審之職權，若已審酌法定事由，並 於法定刑度內量刑，且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即難 指其違法。查原審判決關於刑之量定，業已斟酌被告逃亡多年 規避審判程序、未完全賠償被害人、且未完全坦承犯行等情狀 ，本院認其判處被告之刑度並無失衡之情形（本院量刑之審酌 詳下述），檢察官上訴指摘上開各情，難謂有理由。被告上訴主張：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業經潘紫羚執以聲請本
票裁定，且據以強制執行，足見本票為真正，並非偽造；原審 認定簽發本票前要取得授權，此乃刑法第201條所無之規定， 此一認定違反罪刑法定原則；又依民法規定無權代理經本人事 後承認即有效，前述本票縱屬被告無權簽發，然亦經蘇明宗追 認而為有效；另上開本票被告亦為發票人，故本票上縱無蘇明 宗簽名，對本票之成立亦無影響，本件應成立偽造文書；再者 ，本票已執行，由債權人承受，原審量刑過重云云。然按刑法 所謂之「偽造」，乃指無制作權，而擅自製造之行為。查被告 無以蘇明宗名義簽發本票之權利，卻未經蘇明宗事前同意，且 在蘇明宗不知情下，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上發票人欄擅自 簽立蘇明宗署押及按捺指印，使蘇明宗負前述3紙本票發票人 責任，其所為自該當刑法所稱之「偽造」有價證券。次查附表 編號1至3所示本票發票人欄，被告除偽造蘇明宗之署押外，固 亦自任發票人，負票據責任。惟此與其偽造蘇明宗名義為發票 人係屬二事，自不因被告亦負票據責任，即可免其偽造蘇明宗 名義簽發有價證券之罪責。再者，雖依民法規定無權代理之法 律行為，經本人事後承認，即對本人發生效力，然此乃指該無 權代理民事法律行為對本人發生效力，而非謂該無權代理即變 為有權代理。況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為即成犯，於以他人名義 偽造有價證券時，即行成立，不因他人事後追認，或願意負票 據責任，影響其犯罪之成立。是蘇明宗事後追認，且潘紫羚嗣 對蘇明宗之財產為強制執行，並獲部分清償，均無礙被告犯罪 之成立。另原審量刑業已審酌潘紫羚於強制執行程序中承受蘇 明宗之財產，而受部分清償，並無上訴意旨指摘量刑過重之情 事（本院量刑之審酌詳下述），被告上訴指摘上開各情，亦無 理由。
雖檢察官及被告上訴均無理由，然原審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 ，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伍、量刑與沒收
量刑：
爰審酌被告因投資股市需款孔急，為借貸及延期清償，而為本 件犯行，危害社會經濟秩序與個人財產安全，影響真正名義人 權益及金融交易秩序，及其犯罪之手段、偽造有價證券之面額 、獲得之不法利益，暨其犯後未思與潘紫羚和解，賠償其所受 之損害，反逃匿多年，避不見面，雖其前夫蘇明宗念及夫妻情 誼，以其繼承之祖產代被告清償部分債務，惟被告到案後迄今 仍未全額賠償潘紫羚所受損害，犯後未完全坦承犯行之態度， 兼衡酌被告之前有偽造文書前科之素行（參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家境勉持（參原審訴緝字第4號 卷一第9頁），業與蘇明宗離婚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另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96 年7月4日制定公布，並自96年7月16日施行，依該條例第5條規 定：本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中華民國96年12月31日以前 自動歸案接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得依本條例減刑。查被 告犯行雖在96年4月24日之前，然被告經原審於91年3月5日發 布通緝，緝獲後再逃亡，由原審於92年11月27日發布第2次通 緝，迄105年2月2日始再緝獲，此有原審91年士院刑平緝字第 47號、92年士院刑平緝字第309號通緝書、92年士院刑平銷字 第19號、105年士院刑平銷字第41號撤銷通緝書附卷可佐（見 原審訴字第529號卷第33至34頁、訴緝第1號卷第9、80至81頁 、訴緝字第4號卷第45頁），依上揭說明，自無該條例減刑規 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沒收：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有關沒收規定已於104年12月30日經總統 公布修正，依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第1項規定，上開修正之 刑法條文自10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 「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已明確規範修正後有關沒收之法律適用，應適用裁判時法， ），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
㈡被告偽造附表編號2之本票後，持之向潘紫羚借款34萬元， 獲有34萬元之犯罪所得；雖嗣潘紫羚就附表編號1至3所示面 額共602萬2500元之本票聲請本票裁定，並據之向被告前夫 蘇明宗聲請強制執行，因而承受蘇明宗所有座落於新北市汐 止區石硿子段石硿子小段140等97筆土地等情，為潘紫羚陳 稱在卷（本院卷第285頁），並有原審法院不動產權利移轉 證明書在卷可參（原審訴緝第4號卷一第173至176頁），而 部分受償。惟查潘紫羚承受蘇明宗所有之前述97筆土地拍定 價額共計227萬4010元（參原審訴緝第4號卷一第173至176頁 ），而潘紫羚陳稱：承受上開土地後扣掉我繳交之執行費， 被告只返還190幾萬元，其餘均未返還。被告雖曾說要另設 定2棟房子給我，但也沒設定，而係設定給別人等語（本院 卷第285頁），被告對此亦不爭執（本院卷第278、279頁） ，顯見上開602萬2500元之本票債務，被告迄今返還未逾200 萬元，被告雖曾表示要以其房屋處理其餘之債務，但迄未履 行。次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 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 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償人不為前條之指定者，依 左列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債務已屆清償期者，儘 先抵充。債務均已屆清償期或均未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 擔保最少者，儘先抵充；擔保相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
益最多者，儘先抵充；獲益相等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 抵充。獲益及清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 ；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 本；其依前二條之規定抵充債務者亦同，民法第321條、322 條及32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對潘紫羚所負附表編號1至 3所示本票之債務皆已到期，而編號2本票面額（52萬2500元 ）顯較編號1、3（面額分別為400萬元、150萬元）低，以票 據法定利率年息6%計算（參票據法第124條、第28條第1項、 第2項規定），顯然於債務人未足額清償時，自以先清償附 表編號1、3本票債務獲益最多者，依前開規定，自應先抵充 該2紙本票。是被告因偽造附表編號2本票之犯罪所得尚未實 際合法發還予潘紫羚，而宣告沒收上開犯罪所得34萬元，核 亦無刑法第38條之2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 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 不宣告或酌減之情形。是就被告上開犯罪所得34萬元，雖未 據扣案，惟仍應依新修正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 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至被告偽造附表編號1、3所示本票持交潘紫羚部分，係用以 換票，並未因此取得犯罪所得，自無沒收犯罪所得之問題， 併此敘明。
㈢次按，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之偽造，不影響於真正簽名 之效力，票據法第15條定有明文。又關於2人以上為共同發 票人之有價證券，如僅係就其中部分共同發票人為偽造，因 該有價證券之真正發票人部分仍屬有效，為避免影響合法執 票人對於真正發票人之票據權利，自不得將整張有價證券宣 告沒收。是此時祇要依前開法條規定，將該有價證券關於偽 造發票人部分宣告沒收即可，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550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查附表編號1至3所示本票關於被告為 發票人部分既係真正，僅「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之部分屬 偽造之有價證券，揆諸上開說明，自不能就整張本票宣告沒 收，而僅能就該本票中有關「蘇明宗」為共同發票人部分， 依刑法第205條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於偽造有價證券 罪之主文項下予以宣告沒收；而有關「蘇明宗」為共同發票 人部分既經沒收，則該本票上「發票人欄」內偽造之「蘇明 宗」署押及指印部分因隨同該共同發票部分之沒收而無所附 麗，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諭知沒收，附此敘明（ 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770號判例可資參照）。陸、不另為免訴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
被告蔡秀貞於85年10月或11月間，因需錢周轉，未經其夫蘇明
宗（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之同意下，竊取其夫所有座落 臺北縣○○鎮○○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臺北縣○○鎮○○路0 段000巷00號3樓房屋所有權狀2紙（此部分未據蘇明宗告訴， 依起訴書論罪法條之記載，此部分檢察官應未起訴），並同年 10月2日申請之蘇明宗印鑑證明書乙份，於同年11月20日交付 告訴人潘怡伶，做為借款之擔保，並保證上開不動產於借款期 間無任何貸款及他項權利存在，及保證潘紫羚之債權如不獲清 償時，必為第一順位抵押權人，使潘紫羚陷於錯誤、即自翌日 起陸續借款602萬2500元予被告。嗣至87年8月25日，潘紫羚向 被告請求返還借款，被告蔡秀貞同意於同年9月23日先還400萬 元，並同意若未清償時，可以將之前交付之權狀、印鑑證明及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文件，送地政機關辦理抵押權登記；惟屆 期被告並未返還400萬元，並要求潘紫羚暫時不要辦理設定抵 押權，並承諾於同年10月23日清償前開借款。詎屆期被告又藉 詞推拖，潘紫羚乃持前開文件，向汐止地政事務所申請抵押權 設定登記。惟竟遭通知補正，始知被告已於85年11月30日，即 向地政機關謊報上開權狀遺失，並申請補發權狀。嗣被告於87 年10月30日，向潘紫羚保證於同年11月2日會將已補發之新權 狀交付潘紫羚辦理抵押權設定，且仍同時保證該不動產無銀行 、民間及其他債權人之設定或他項權利存在，併書立切結書及 承諾書各乙份，惟仍食言，嗣又於同年月7日，持蔡榮春簽發 ，被告背書之面額30萬元支票交潘女，然屆期提示，仍遭退票 。嗣潘紫羚調閱前開不動產登記簿謄本，竟發現上開不動產早 於77年9月20日，即已設定120萬元抵押權予華南銀行，又於87 年12月15日，設定500萬元之抵押權予游春桃；另又將汐止鎮 新台五路2段170號26樓之房屋及土地，設定480萬元予黃丁瑞 ，始知受騙。另被告又以其係世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 秘書惟銘，可集資現金票換證券公司之期票或交銀行周轉方式 ，短期內即可返還為由，自85年10月間起至87年8月間止，向 告訴人張振慶詐得3698萬9000元，向告訴人殷美嬪、殷美卿姐 妹詐得1525萬5000元，向告訴人李旭連（起訴誤載為張旭連） 詐得2300萬元，並簽發支票以取信於人，嗣至87年8月間起， 即陸續退票，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 行使偽造私文書、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起訴書已敘 明犯罪事實，業已起訴，惟漏引條文）及（修正前）刑法第56 條、第339條第1項之連續詐欺取財罪嫌。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95年7月1日施 行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 款及同條第2項關於追訴權之時效期間規定：「追訴權，因左
列期間內不行使而消滅：3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者， 10年。」「前項期間，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為有連 續或繼續之狀態者，自行為終了之日起算。」修正後刑法第80 條第1項第2款與同條第2項則規定：「追訴權，因下列期間內 未起訴而消滅：犯最重本刑為3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之 罪者，20年。」、「前項期間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 為有繼續之狀態者，自行為終了之日起算。」又修正前刑法83 條規定：「追訴權之時效，如依法律之規定，偵查、起訴或審 判之程序不能開始或繼續時，停止其進行。前項時效停止，自 停止原因消滅之日起，與停止前已經過之期間，一併計算。停 止原因繼續存在之期間，如達於第80條第1項各款所定期間4分 之1者，其停止原因視為消滅。」亦修正為：「追訴權之時效 ，因起訴而停止進行。依法應停止偵查或因犯罪行為人逃匿而 通緝者，亦同。前項時效之停止進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其 停止原因視為消滅：諭知公訴不受理判決確定，或因程序上 理由終結自訴確定者。審判程序依法律之規定或因被告逃匿 而通緝，不能開始或繼續，而其期間已達第80條第1項各款所 定期間4分之1者。依第1項後段規定停止偵查或通緝，而其 期間已達第80條第1項各款所定期間4分之1者。前2項之時效， 自停止原因消滅之日起，與停止前已經過之期間，一併計算。 」經參酌修正後刑法所定時效期間較長，亦即行為人被追訴之 期限較久，對行為人較為不利，比較結果自以修正前刑法第80 條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應適用修 正前之舊法，又依「擇用整體性原則」（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 2615號判例參照），關於追訴權時效之停止進行，及其期間、 計算，亦應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1條、第83條等與追訴權時 效相關之規定。
次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2條第2款定有明文。查：
㈠按案經提起公訴或自訴，且在審判進行中，此時追訴權既無 不行使之情形，自不發生時效進行之問題（司法院大法官釋 字第138號解釋可資參照）；再按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規 定，追訴權因一定期間不行使而消滅，係指追訴機關於法定 期間內，怠於行使追訴權，即生時效完成，而消滅追訴權之 效果。故追訴權消滅時效之發生，應以不行使追訴權為其前 提要件。又所謂追訴權，係對行刑權而言，應指形式的刑罰 權，包括偵查、起訴及審判權在內，若已實施偵查，此時追 訴權既無不行使之情形，自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最高法院 82年度第10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經查，該決議固於 95年9月5日經最高法院95年度第17次刑事庭會議以法律已修
正為由而決議不再供參考，惟因本案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修 正前刑法第80條、第83條規定，自得適用此決議）。準此， 檢察官開始實施偵查至法院發布通緝前之期間，應排除於追 訴權時效進行期間之外。而所謂實施偵查起算之日，應自檢 察機關自動檢舉或簽分案件偵辦時之簽分日，或自當事人告 訴、告發、自首、收受司法警察機關移送（報告）書之日起 算，非以檢察官收受該案件之日（即卷面分案日期）起算。 另為避免檢察官製作起訴書後，遲未將案卷移送而繫屬於法 院，應認檢察官起訴後，至案件送達而繫屬於法院之期間， 追訴權實質上並未行使而應予扣除，以保障被告之利益。又 被告經通緝後，其審判程序不能繼續，依司法院院字第19 63號解釋及修正前刑法第83條第3項之規定，其追訴權時效 自通緝時起，停止進行，至停止時間達於同法第80條第1項 各款所定期間四分之一後，停止原因始消滅，而時效繼續進 行。再依最高法院82年度第10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及大法官釋 字第138號解釋意旨，自檢察官開始偵查時起至提起公訴， 以及起訴後至通緝前之審理中，其追訴權時效均無不行使之 情形，亦不生時效進行之問題。
㈡查本案被告被訴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103年6月18日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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