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10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政文
選任辯護人 曾慶崇律師
被 告 林玫伶
選任辯護人 郭美絹律師
被 告 劉松齡
黃瑞祥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0
0000、160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松齡共同犯業務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劉政文共同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林玫伶共同犯業務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 日。
黃瑞祥共同犯業務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被訴對於大甲區農會「100年度 發展幸福農業專案計畫」為行使業務載不實文書及詐欺取財部 分，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劉松齡、劉政文為父子。劉松齡自民國74年起至97年8月間 止，擔任臺中市大甲區農會（原臺中縣大甲鎮農會，下稱大 甲區農會）總幹事；劉政文自98年3月23日起至104年2月14 日止，擔任大甲區農會總幹事；黃瑞祥自80年間起至101年1 1月3日止，擔任大甲區農會推廣股農事指導員（目前擔任大 甲區農會總幹事）；林玫伶自95年1月25日起至103年2月7日 止，擔任大甲區農會會計股股長。劉松齡、劉政文、林玫伶 、黃瑞祥於前開任職大甲區農會期間，均為從事業務之人， 竟為下列之不法之行為：
㈠、大甲區農會於96年至97年間，擬定「96年、97年度臺中縣推 動農業經營企業化營造優質產銷環境計畫（簡稱：中衛計畫 ）」（下稱96年、97年中衛計畫）說明書，向臺中縣政府（ 現改制為臺中市政府）及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農委會） 申請補助款，經臺中市政府及農委會審核同意撥付96年度之 補助款為新臺幣（下同）612萬3560元（農委會462萬3560元
，臺中市政府150萬元），大甲區農會配合款為606萬5000元 ，合計經費為1218萬8560元，97年度之補助款為307萬7934 元（農委會292萬1934元，臺中市政府15萬6000元），大甲 區農會配合款300萬1000元，合計經費為607萬8934元（起訴 書誤載為609萬6000元）。而劉松齡、林玫伶、黃瑞祥及大 甲區農會之其他執行該計畫之承辦人員均明知大甲區農會96 年、97年中衛計畫之前開經費，應據實核銷，不得有虛報或 浮報等情事，劉松齡、林玫伶竟仍與黃瑞祥，或與大甲區農 會之其他承辦人員分別基於業務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黃 瑞祥主辦該計畫之項目下尚有1990元、400元、9萬6600元、 10萬5000元、6萬5509元、6萬1904元六筆剩餘款，於其他承 辦人員主辦該計畫之項目下尚有5萬8334元、22萬6320元二 筆剩餘款時，不據實依剩餘款之規定處理，卻由黃瑞祥或其 他承辦人員分別向勝偉印刷廠、般若創意實業社及其他不詳 廠商取得1990元、400元、9萬6600元、10萬5000元、6萬550 9元、6萬1904元、5萬8334元、22萬6320元之統一發票或收 據等原始憑證，復以大甲區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之第一面「 開支請示單」虛列每筆之開支事由及其用途，並以鉛筆敘明 實情為剩餘款等項，呈報予林玫伶、劉松齡核章後，將鉛筆 記載實情部分擦拭掉，再製作各筆款項為「應付款項」之不 實「收入傳票」，連同原始憑證附在第二面之「付款單」上 ，呈報林玫伶、劉松齡核章後，由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 於96年12月21日至同年12月31日間，接續將該八筆剩餘款以 應付款項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 致大甲區農會96年明細分類帳內「專案計畫所出（即支出） -中衛計畫」、「應付款項-中衛計畫」等2科目累計分別為1 218萬8560元、61萬6057元。劉松齡於97年8月間辭去臺中市 大甲區農會總幹事職務後，前開97年部分之中衛計畫尚在進 行中，林玫伶猶與接任總幹事職務之不詳人士及大甲區農會 之該計畫某承辦人員接續基於前開業務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 ，於該承辦人員主辦該計畫之項目下尚有2萬元一筆剩餘款 時，不據實依剩餘款之規定處理，卻由該承辦人員以大甲區 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之第一面「開支請示單」虛列該筆之開 支事由及其用途為工人工資，並以鉛筆敘明實情為剩餘款等 項，呈報予林玫伶及接任總幹事職之人核章後，將鉛筆記載 實情部分擦拭掉，再於98年1月22日製作該筆款項為「應付 款項」之不實「收入傳票」附在第二面之「付款單」上，呈 報林玫伶及接任總幹事職之人核章後，由不知情之會計部門 人員，於98年1月22日，將該筆剩餘款以應付款項之不實事 項，登載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致大甲區農會97年
明細分類帳內「專案計畫所出（即支出）-中衛計畫」、「 應付款項-中衛計畫」等2科目累計分別為607萬8934元（起 訴書誤載為609萬6000元）、2萬元。嗣於96年、97年中衛計 畫執行完畢後，分別以執行經費為1218萬8560元、607萬893 4元（起訴書誤載為609萬6000元），向臺中市政府報請核銷 ，足生損害於臺中市政府及農委會。
㈡、大甲區農會於100年間，擬定「100年度發展幸福農業專案計 畫」（下稱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說明書，向臺中市政 府申請補助款，經臺中市政府審核同意撥付補助款300萬元 ，大甲區農會配合款為77萬7450元，計畫總經費為377萬745 0元，臺中市政府於100年10月21日即將該300萬元撥予大甲 區農會，大甲區農會亦於100年12月28日將配合款77萬7450 元撥入該專案中。而劉政文、林玫伶均明知大甲區農會100 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之前開經費，應據實核銷，不得有虛報 或浮報等情事，竟仍與承辦該計畫之黃麗明、高碧琴分別基 於業務登載不實後行使之犯意聯絡，於黃麗明主辦該計畫之 項目下尚有2萬3322元、4萬8471元二筆剩餘款，於高碧琴主 辦該計畫之項目下尚有4萬2182元、9903元、3萬360元、3萬 6662元四筆剩餘款時，不據實依剩餘款之規定處理，卻由黃 麗明及高碧琴分別向不詳廠商取得2萬3322元、4萬8471元、 4萬2182元、9903元、3萬360元、3萬6662元之統一發票或收 據等原始憑證，復以大甲區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之第一面「 開支請示單」虛列每筆之開支事由及其用途，並以鉛筆敘明 實情為剩餘款等項，呈報予林玫伶、劉政文核章後，將鉛筆 記載實情部分擦拭掉，再製作各筆款項為「應付款項」之不 實「收入傳票」，連同原始憑證附在第二面之「付款單」上 ，呈報林玫伶、劉政文核章後，由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 於100年12月29日至同年12月30日間，接續將該六筆剩餘款 以「應付款項」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 帳內，致大甲區農會明細分類帳內「專案計畫所出（即支出 ）-發展幸福農業計畫」、「應付款項-幸福農業計畫」等2 科目累計分別為377萬7450元、19萬900元。嗣於100年發展 幸福農業計畫執行完畢後，於101年1月2日（起訴書誤載為1 01年1月3日）以377萬7450元之收據及會計帳目，向臺中市 政府報請核銷，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臺中市政府。二、案經廉裕源告發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自 動簽分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證人林玫伶於偵訊中未具結所 為之陳述，對於被告劉松齡、劉政文、黃瑞祥，及證人黃瑞 祥於偵訊中未具結所為之陳述，對於被告劉松齡、劉政文、 林玫伶，其性質均屬於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 ，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四條之情形， 原雖均無證據能力，然上開供述證據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 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官及被告劉松齡、劉政文、 林玫伶、黃瑞祥及辯護人等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供述 證據乃傳聞證據，卻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供 述證據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 ，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均屬適當，而均有證據能力。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 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是以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除反 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之理由，且於審判中已主張詰問該被告以外之人，而 未獲詰問的機會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 據能力。查本案證人黃麗明、高碧琴、廉裕源於偵查中具結 所為之證述，被告劉松齡、劉政文、林玫伶、黃瑞祥及辯護 人等均未提及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自均具有證據能力。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 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 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文。 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 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院於審理中提示並 告以要旨而為調查時，檢察官、辯護人等及被告劉松齡、劉 政文、林玫伶、黃瑞祥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並均表示同意 作為證據（參本院卷第270頁），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劉松齡、劉政文，固坦承於前開時間前後擔任大甲 區農會總幹事之職（參本院卷第95頁），惟均矢口否認有為 前開不法行為，被告劉松齡辯稱：依照農會分層負責的標準 作業流程及相關規範，那不是伊經手的業務，且中衛計畫還 沒執行完，伊就已經離職了等語，被告劉政文辯稱：依照農 會分層負責的標準作業流程及相關規範，會計憑證無須經伊 決行，且身為總幹事，諸事繁瑣，無法事必躬親，遂刻有「 壬」章，交由秘書代為處理，本件相關會計科目及支用情形 ，伊並不清楚等語。另被告黃瑞祥，對前開犯罪事實表示認 罪；而被告林玫伶雖未表示認罪，然對前開犯罪事實均已供 述明確，僅辯稱：伊接任大甲區農會會計股長以前，大甲區 農會各股之主辦人員即有以相同手法開立傳票之行為，伊只 是依照過去慣例辦事而已等語。
二、經查，①被告黃瑞祥於偵訊中一再供稱：前開1990元、400 元、9萬6600元、10萬5000元、6萬5509元、6萬1904元、5萬 8334元、22萬6320元、2萬元九筆款項，均係96年、97年中 衛計畫的剩餘款項等語（參他字第5302號卷第151頁、偵字 第16009號卷一第173頁）。②證人黃麗明及高碧琴於偵訊、 本院審理中一再證稱：前開2萬3322元、4萬8471元、4萬218 2元、9903元、3萬360元、3萬6662元六筆款項，均係100年 發展幸福農業計畫的剩餘款等語（參偵字第16009號卷一第 219頁背面、第222頁、本院卷第174頁背面、第178頁）。且 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記載前開十五筆款項，分別為96 年、97年中衛計畫及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的「應付款項 」（參他字第5302號卷第70、第76-78頁），而所謂「應付 款項」，依被告林玫伶於偵訊中之供詞，係應付而未付的款 項（參他字第5302號卷第152頁背面），亦即已有應付之項 目，但尚未支付，惟既已有應付項目，卻迄今已過數個會計 年度，無任何理由，仍尚未支付，此有大甲區農會105年8月 1日甲農會字第1050010213號在卷可稽（參本院卷第201頁） 。足見上開十五筆款項確屬96年、97年中衛計畫及100年發 展幸福農業計畫的剩餘款，卻被以「應付款項」之科目，登 載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無訛。
三、次查：
㈠、證人黃麗明①於偵訊中證稱：所提示的2萬3322元、4萬8471 元的收入傳票是我製作的，製票人是我，印章也是我用印的 ，因為該計畫的經費沒有花完，我們就會問會計股長剩下的 經費要如何入帳，這些傳票是會計股長林玫伶叫我去做的， 列在「應付款項-幸福農業計畫」科目項下，是會計股長林 玫伶決定的，我只負責採買，我去跟廠商買跟廠商拿發票，
我有請廠商溢開發票金額，因為會計他們要核銷，所以要求 我們請廠商開到足額的數字，我有給廠商代價，但我忘了是 發票金額的百分之幾，這是上面的指示，由會計股長林玫伶 來決定，開立雙面請示單付給廠商等語（參偵字第16009號 卷一第219背面-220頁、卷二第123頁背面），②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問： 妳因為那個發票是購買來的，就以這個 例子來講，妳實際上跟廠商買5萬元，他給妳10萬元的發票 ，這樣的話，你們農會實際上還是要付5萬元給廠商而已嗎 ？）對。」、「（問： 妳在呈核付款的流程的時候，怎麼 表明這一點？妳拿了一個廠商10萬元的發票，可是妳說只要 付5萬元給他，這些都要呈上去嗎？）要。」、「（問：上 面的怎麼知道妳實際上是要付5萬元，不是付10萬元，這在 哪裡寫出來？）那在我們請款的雙面單據上面就都有。」、 「（問：所以妳會在上面寫實際上要付給他5萬元，會剩下 多少是沒有花完的，是這樣子嗎？不然我就是妳的主管，妳 寫了一張要付5萬元，結果付10萬元的支票，我是一個誠實 的人，就問妳，發票明明是10萬元，為什麼妳說要付5萬元 ？所以妳總是要讓我知道為什麼？）那稍微會寫一下備註， 用鉛筆寫一下備註。」、「（問：大家是否都知道什麼意思 ？）對，就是我們在雙面收據上會寫備註這樣子。」、「（ 問：妳剛才講說妳那個要付給廠商的錢就是由妳呈核會計， 然後會務，然後秘書、總幹事這些人嗎？）是，各級主管。 」、「（問：林玫伶跟妳講說按照計畫執行，就是跟妳講說 計畫是多少錢，就叫廠商開多少錢，對不對？）對。」、「 （問：是否不管花多少錢？）對。」、「（被告林玫伶問： 有那些數額，但是妳在執行的時候，妳既然知道妳只要買5 萬元的話，妳就直接用5萬元就好了，妳幹嘛要去用10萬元 ？）因為我們當時就問你們說我們是不是要開10萬元的發票 這樣子。」、「（被告林玫伶問：妳沒有問我？）有，當時 我們都有問你們說，我們是不是開這樣子的10萬元的發票才 能來核銷。」、「（問：這個大甲農會的這個100年發展幸 福農業計畫，這個計畫在執行是不是有簽一份計畫書，就是 妳剛才有提到計畫書？）有。」、「（問：在計畫書裡面是 否有載明要什麼部門要購買什麼品項，然後要多少錢，有這 些一項一項的這樣的計畫書？）應該有。」、「（問：所以 你們執行的部分就是依照這個計畫書裡面，比如說上面有寫 到藺草的這個袋子，然後就是要購買多少錢，就是計畫書裡 面已經有做這樣的一個詳列了是不是？）對。」、「（問： 所以妳在執行的時候，也就是根據這個計畫書裡面的這個內 容來執行採購嗎？）對。」、「（問：假設這個計畫書上面
有記載說這個藺草的袋子要採購10萬元，假設這個計畫書上 面是這麼寫，但我沒有看到你們計畫書，我不曉得裡面是怎 麼寫，假設計畫書裡面是這麼寫的話，妳在執行這項採購任 務，為什麼沒有依照計畫書裡面把它採購到10萬元滿額？） 因為當時沒有，就是位置沒有那麼多的位置可以放，當時因 為做起來就覺得很多，就想說先沒有用到那麼多。」、「（ 問：所以就是說實際上要購買多少錢的藺草袋子，就是由你 們執行人員視當時的各種狀況來做一個決定是不是？）對。 」、「（問：妳既然提到這個雙面的請示單，剛剛就在檢察 官問妳的時候有回答妳在從這個雙面請示單的時候，就已經 有將這個支出傳票跟收入傳票有一起附上去了，之後審判長 剛剛在問你的時候，妳又說妳是先呈上這個雙面的請示單之 後，等這個請示擔下來，妳再開這個支出以及收入的傳票， 到底情況是如何？）因為雙面單據是雙面的，第一面要先請 示，請示全部的主管都蓋好章之後，第二面呈核上去再附傳 票。」、「（問：所以妳所謂的雙面請示單其實這個流程是 要跑兩次是嗎？）對。」、「（問：所以第一次的時候就是 妳將這個實際狀況就是說計畫書裡面有10萬元可以買，但是 因為現在沒有地方可以擺那麼多，我只要先買5萬元，但是 我也是因為要消化這筆預算，所以我也是實際上買5萬元， 但是叫廠商就開10萬元的發票，然後以便來核銷這筆預算， 然後就是第一面的請示單就是先寫這些內容是嗎？）對。」 、「（問：這些第一面的請示單是請示到什麼層級？）就全 部的，我的主管全部都蓋。」、「（問：是否是會計的主管 ，還有總幹事，還是如何？）都有。」、「（問：他們都核 章下來了之後，妳再做第二面的請示單，這時候妳就會將妳 實際的支出的傳票5萬元，然後另外還有5萬元，是否如此？ ）對。」、「（問：這是沒用完的5萬元，妳再做一個收入 傳票，然後一起附在第二面的請示單，在呈報上去，是否如 此？）對。」、「（問：第二面的請示單核章的整個層級， 是否也是像第一面的請示單是一樣的？）對，都一樣。」、 「（問：妳在做這個支出的傳票的金額的記載，是不是包括 實際上購買的金額再加上要給廠商的稅金整個總額包括在內 ？）對。」、「（問：所以妳剛剛說妳之前在檢察官偵訊時 ，妳有提到妳說像這種要溢開發票，像比如說遇到這種藺草 袋子，假設我們比喻，這種說一下子不需要買這麼多，然後 要請廠商來溢開發票，然後那個要怎麼樣核銷等，妳以前在 偵訊中有說，這個妳是有請示這個會計股長林玫伶，妳的意 思是說妳有事先去請問她這種情況要怎麼做，然後她教妳說 按慣例都怎麼做，然後妳才依照她的指示來這麼做，然後開
立第一面的請示單，然後再做第二面的請示單，是這樣子嗎 ？）會先詢問會計，比如說我沒有花完這麼多，我就是要先 跟廠商請廠商先開發票這樣子，都會先問會計人員。」、「 （問：就是會計人員，妳請問他們，他們才這樣跟妳講的， 主要是請示林玫伶是不是？）對。」、「（問：提示104年6 月5日偵訊筆錄，妳之前在檢察官那邊作筆錄的時候，有提 示四張的收入傳票給妳看，他說這個是不是妳做的，然後妳 都有說是等語，是否如此？）對。」、「（問：這個金額四 張一共是18萬5793元，這四張的收入傳票的意思是否代表妳 有四筆的採購？那四筆的採購分別都是不足額，不足計畫表 裡面的預算金額，然後不足的部分，妳就分別有這個剩餘款 的部分，妳就分別開立這四張的收入傳票，是否如此？）這 四張的傳票裡面有兩張是我們農會本身有這個業務，然後當 時我們有比如說像我當時有這個業務，一個是鄉點的業務， 我們的那個農會鄉點業務，一個是芋頭加工廠的業務，其中 這兩筆是有實際發生，要入給那個鄉點的收入跟芋頭廠的加 工收入，可是都入到這邊來，我不知道。」、「（問：另外 兩筆呢？）這兩筆我是沒有花完的。」、「（問：也就是妳 沒有用完的這些，妳就是去問林玫伶就是按照一個農會行之 已久的一個慣例來教妳怎麼處理，是否如此？）對，就問她 說，如果說開發票的部分，我們先請廠商開，沒有花完的部 分，我們就是列一張收入傳票呈核上去這樣子。」、「（問 ：所以妳在這個第一面的請示單裡面，經過那些層層的核章 ，那些核章人員大概也就都知道大甲農會的這些慣例，是否 如此？）對，都知道。」等語（參本院卷第161-176頁）。㈡、證人高碧琴①於偵訊中證稱：有關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9 903元、4萬2182元、3萬360元、3萬6662元這四張收入傳票 是我製作，印章也是我用印的，因為當時會計要求我們要照 計畫金額去做核銷，但經費沒有花完，會計叫我們先將剩餘 款項放在應付款項裡面，所以這四筆是剩餘款，我說的會計 是當時的會計股長林玫伶，收入傳票是林玫伶指示我做的， 是林玫伶叫我們請廠商開的發票要跟計畫寫的金額一樣，但 實際上沒有支付給廠商這麼多，我們好像有支付給廠商溢開 發票的稅金，好像是發票金額的百分之8，我們都有雙面開 支請示單，第一面先請示開支這個項目，會計股長林玫伶就 會叫我們用鉛筆將要支付給廠商的總金額寫在第一頁等語（ 參偵字第16009號卷一第221頁背面-223頁），②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問：你們內部在付款給廠商之前要走的流程為 何？）我們通常都是會有一個雙面開支的請示單，然後第一 面就是呈核看是就是依計畫下去寫有多少的金額，然後是什
麼內容，然後付給誰這樣子，然後在第一面下來之後，再請 第二面這樣子。」、「（問：就是第一面就會寫說實際上要 付給廠商的錢，要買發票要付給廠商的錢也要寫在上面嗎？ ）其實就是你如果用原子筆的部分的話就是依照確實是要給 的金額，就是計畫上面的金額，如果像有剩餘款的部分的話 ，他會要求我們用鉛筆然後寫看這個錢是怎麼出來的這樣子 。」、「（問：鉛筆寫的部分是寫哪部分？）例如說像你剛 講的5萬元跟10萬元的話，那就是5萬元，然後比如說在，就 是鉛筆寫的就是實際上要給廠商的金額。」、「（問：所以 第一面妳會用原子筆寫的是否就是計畫核銷的金額？）對。 」、「（問：然後另外有鉛筆寫的是否是實際上要付的就是 這些，所以用鉛筆寫的部分是否也包含除了跟廠商實際購買 之外，還有包括他溢開的發票要給他看一下，這個是否也都 要寫在上面？）對。」、「（問：誰交代你們要用鉛筆寫？ ）這個其實帳目的問題大部分都是會計交代。」、「（問： 所以妳的意思就是說第一面你們就會把詳細的情形，實際上 真的要付給廠商的錢寫在上面，然後也會有一筆計畫的金額 即要核銷金額，也都在第一面會顯示出來，妳說這個核下來 之後，妳說妳會再做什麼？）第二面。」、「（問：第二面 是寫什麼？）第二面就是我們會有一個就是要開支的一個傳 票，然後還有附上發票或收據，廠商提供的發票跟收據，第 一面就是請示，第二面就是實際上要開支這樣子。」、「（ 問：第一面請示要經過哪些人？要呈核哪些人？）主辦銜， 然後應該是比如說該股部的主管，然後會計、秘書跟總幹事 。」、「（問：第二面的這些資料呈核的程序為何？）也是 一樣，就是經辦，然後就是該股部的主管，然後會計，然後 秘書、總幹事。」、「（問：這個剩餘款要做成收入傳票， 妳怎麼知道要這樣子做？）就會計指示我們這樣子做。」、 「（問：是會計他主動指示，還是你們不曉得該怎麼做而去 請教他，他跟你們這樣子講？）我們有跟他講說有剩的，那 接下來要怎麼做，他叫我們開立一組就是轉收、轉支的傳票 這樣子。」、「（問：是否是那個會計也就是本件的被告林 玫伶這樣跟妳講的？）對。」等語（參本院卷第179-183頁 ）。
㈢、被告黃瑞祥①於偵訊中供稱：96、97年中衛計畫不可能沒有 買賣就開發票，比如計畫當初列要支出20元給廠商，實際上 採購只要10元，可能會請廠商開20元的收據或發票金額，我 們只用會計報告跟成果報告去向臺中市政府或農委會辦理核 銷，會計報告在寫的時候是從會計帳把資料拉下來，錯在最 原點會計傳票上，會計傳票上顯示有剩錢，但會計報告卻是
經費全部用完，那是錯的，我認錯等語（參偵字第16009號 卷一第173頁背面），②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問：剛才 提示予你看的收入傳票也是有多張是蓋用你的印章，根據你 之前於偵查中筆錄均有提及，這些都是沒有用完的款項，將 之掛在應付款項裡面開立收入傳票，這樣的程序是你原來就 知道，還是有去詢問過他人？）我知道傳統就是這樣做，也 就是開立雙面請示單時，要先以鉛筆註記。」等語（參本院 卷第278頁）。
㈣、被告林玫伶①於偵訊中供稱：1990元、400元、9萬6600元、 10萬5000元、6萬5509元、6萬1904元、5萬8334元、22萬632 0元、2萬元這九筆款項，應該是96年、97年中衛計畫的剩餘 款，計畫執行就說要先放在應付款項下，就是因循前例這樣 辦理，目的為何我不清楚，他們上面說要先放在那邊就先放 在那邊，100年間明細分類帳「應付款項-幸福能業計畫」科 目100年12月31日剩餘款30萬4900元，我只是知道有收入， 跟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有關，但不知道以後怎麼用，因 為他們說這些要做應付款項下，我們就做了等語（參他字第 5302號卷第153頁、偵字第16009號卷一第171頁背面）。②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所謂上面的人指的是誰？）看 當初總幹事是誰。」、「（問：他們上面指的是誰？是否是 當時的總幹事？）送過來的文件就是這樣，總幹事已經事先 溝通過。」、「（問：妳怎麼知道他們已經事先溝通過？） 他們送過來我會問主辦，主辦說跟總幹事溝通過了。」、「 （問：是否前任的會計主管教妳這麼做？）做到應付款這件 事，我在看到這個事情也有請示總幹事是否要延續以前的模 式下去做，總幹事的回答是以前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有問歷 任的總幹事。」、「（問：起訴書這二個計劃的剩餘款，妳 拿到傳票後確實有去找總幹事，總幹事的回答是以前怎麼做 就怎麼做？）我不確定，當總幹事上任還是我接任的時候， 是有請示過總幹事這個專案計劃是不是要照以前的模式下去 做，他們就說照以前的模式做。」、「（問：請款單有哪幾 種形式？）單面跟雙面。」、「（問：區別在哪裡？）例行 性是單面，需要事先請示會有雙面的。」、「（問：本件這 二個計劃在核銷過程，內部單據是用單面或雙面請款單？） 都是雙面。」、「（問：妳剛才說妳有跟總幹事詢問，他的 回答是就依過去的方式處理，為何妳會去問總幹事，只要符 合會計準則，到妳那邊就直接過去，為何要再去詢問？）就 是覺得帳有點怪怪的，以前放應付款也是有這麼多錢在那邊 ，我覺得有再請示的必要。」等語（參本院卷第222頁背面 -228頁）。
㈤、本院向大甲區農會函調前開十五筆款項之雙面開支請示單， 雖經大甲區農會以105年8月1日甲農會字第1050010213號函 覆：均查無雙面開支單（參本院卷第201頁）。惟100年發展 幸福農業計畫前開六筆款項，均有開立雙面請示單部分，業 經證人黃麗明、高碧琴證述明確（詳前述），且被告林玫伶 於本院證稱：本件二個計劃在核銷過程，都是用雙面單據等 語，被告黃瑞祥於本院供稱：這些沒有用完的款項，就是開 立雙面請示單時，要先以鉛筆註記等語，再參諸起訴書原記 載另有兩筆款項即2萬4000元、9萬元亦為100年發展幸福農 業計畫之剩餘款項（嗣經本院認定非屬剩餘款，詳後述）， 均有開立雙面請示單（參本院卷第302-303頁）等情，可信 本件前開十五筆剩餘款，確有開立雙面開支請示單。㈥、綜黃麗明、高碧琴、黃瑞祥、林玫伶以上所述，並核諸本院 向大甲區農會所借調之雙面開支請示單，其格式為一張紙有 兩面，一面為「開支請示單」，一面為「付款單」，「開支 請示單」上有部門、科目、開支詳細內容、開支事由及其用 途、需要金額等欄位，「付款單」上有開支金額、開支科目 、用途、憑證黏貼處等欄位，兩面均有經辦人、會計股長、 總幹事及其他單位主管之核章欄位等情（參本院卷第313-31 4頁之部分影印資料），及參諸證人即大甲區農會職員蘇碧 慧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依照我在大甲區農會待了27年的經驗 ，我們在做執行計畫的時候，有一個潛規則，總幹事大概要 留多少錢這樣，我們就跟廠商講，總幹事沒有示意要留多少 錢，可是我們都要留，他才會蓋章，是總幹事想要留，權利 都在總幹事身上，然後會計股長就會來指示我們這個帳要怎 麼做，我們請示都需要經過雙面收據等語（參本院卷第185 -190頁）。足見前開十五筆款項分別屬於96年、97年中衛計 畫、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之剩餘款，並循大甲區農會之 慣例，由計畫之主辦人員依據原本所知（如黃瑞祥）或詢問 會計主任即被告林玫伶後得知（如黃麗明及高碧琴），以雙 面開支請示單逐層核章，並製作收入傳票之方式，由不知情 之會計部門人員將之以「應付款項」之科目，登載於大甲區 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而總幹事必須在該雙面開支請示單之 每一面蓋章，是以總幹事即被告劉松齡、劉政文自無法對於 主辦人員在第一面請示單上以鉛筆敘明實情為剩餘款乙情諉 為不知，況被告林玫伶已證稱有針對這兩個專案的剩餘款問 題問過被告劉松齡及劉政文，被告劉松齡及劉政文均指示稱 依過去的方式（即列為應付款項）處理（詳前述）。又該十 五筆款項之雙面開支請示單上總幹事核章，縱由秘書以「壬 」章核印，惟秘書係經由總幹事之授權，才得以處理核印事
宜，總幹事本當概括承受，況秘書係總幹事之幕僚，大小事 必報告總幹事，被告劉松齡、劉政文復未舉出有何遭其所任 命秘書欺瞞之證據，是以渠二人推諉不知，尚難令人採信。四、此外，本件復經告發人連裕源於偵訊中陳述在卷（參他字第 5302號卷第113-114頁），並有①96年、97年中衛計畫之「 專案計畫所入」、「專案計畫所出」、「應付款項」等3科 目之明細分類帳（參他字第5302號卷第118-122頁），②100 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之「專案計畫所入」、「專案計畫所出 」、「應付款項」等3科目之明細分類帳（參偵字第16009號 卷一第156-161頁、他字第5302號卷第76-78頁），③臺中市 政府104年7月6日府授農作字第1040147557號函（內載臺中 市政府與農委會對於96年、97年中衛計畫核撥之補助款及大 甲區農會之配合款金額，參本院卷第34頁），④臺中市政府 104年6月5日府授農輔字第1040121036號函及104年6月10日 府授農輔字第1040131422號函（內載臺中市政府對於100年 發展幸福農業計畫撥付之補助款及大甲區農會之配合款金額 ，參偵字第16009號卷一第118頁、卷二第2頁），⑤大甲區 農會於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執行完畢後，於101年1月2日 向臺中市政府報請核銷之會計帳目及收據等資料（參偵字第 00000號卷一第132-137頁），⑥臺中市政府105年8月1日府 授農作字第1050159323號函（內載大甲區農會於96年、97年 中衛計畫執行完畢後，向臺中市政府辦理核銷之會計報告等 資料，因已逾公文保存期限，無法提供，本院因而無法認定 大甲區農會是否有檢具業務登載不實之帳冊報請核銷而行使 之，故此部分僅論業務登載不實，參本院卷第202頁），⑦ 前開十五筆剩餘款之收入傳票影本（上有製票人之蓋章，參 本院卷第296-312頁）等在卷可佐。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 告劉松齡、劉政文、林玫伶、黃瑞祥之犯行均堪認定。叁、論罪科刑部分：
一、臺中市政府96年5月30日府農務字第096000000號函及臺中市 政府農業局100年9月22日農輔字第1000025647號函載明：96 年、97年中衛計畫補助之經費逾期未執行完畢，應依規定繳 回，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補助之經費，倘有剩餘款，應 按補助比例繳回（參偵字第16009號卷二第3、12頁）。是以 本件被告劉松齡、劉政文、林玫伶、黃瑞祥前開明知為剩餘 款，卻製作不實之收入傳票，使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登載 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部 分，並持該不實之收據及帳目，向臺中市政府報請核銷，以 為行使之行為，分別使臺中市政府及農委會受有補助剩餘款 未繳回之損害甚明。又被告劉松齡自74年起至97年8月間止
，擔任臺中市大甲區農會總幹事，被告劉政文自98年3月23 日起至104年2月14日止，擔任大甲區農會總幹事，黃瑞祥自 80年間起至101年11月3日止，擔任大甲區農會推廣股農事指 導員，林玫伶自95年1月25日起至103年2月7日止，擔任大甲 區農會會計股股長，於本件行為時間，均為從事業務之人。 故①就96年、97年中衛計畫部分，核被告劉松齡、林玫伶、 黃瑞祥，均係犯刑法第215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②就100年 發展幸福農業計畫部分，核被告劉政文、林玫伶所為，均係 犯刑法第215條、216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二、又①被告四人利用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於大甲區農會之明 細分類帳內為前開不實之登載，均屬間接正犯。②就96年、 97年中衛計畫部分，被告劉松齡、林玫伶、黃瑞祥，係於密 接之時間，利用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 分類帳內為前開數次不實之記載，而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 ③就100年發展幸福農業計畫部分，被告劉政文、林玫伶就 業務登載不實部分，亦應屬接續犯（理由同前），且業務登 載不實之低度行為，均為登載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