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二三號
上 訴 人 董連煌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不服
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
四年度上訴字第二八四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一○三年度偵字第二四二一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依上訴人與證人洪○ 勇之陳述，其等均認為大陸地區女子王○花係因本案與洪○ 勇結婚後，未能辦妥申請來台手續，而與其等產生仇怨，原 判決何以對此視而不見？王○花嗣係因以醫療美容名義來台 ，而遭警查獲其從事性交易，故其心態上已有被遣返大陸地 區之準備，豈會因誣陷上訴人、洪○勇而擔心遭遣返大陸地 區或負擔偽證刑責之理？王○花所稱：「沒有辦結婚喜宴」 、「沒有與洪○勇發生性行為」等語，既經洪○勇否認，王 ○花又未能提出其他事證足以佐證所述為真，原判決何能輕 易斷定王○花前開所述屬實？王○花於民國一○三年十月七 日遭調查人員查獲後，僅供稱其係以醫療美容之名義來台， 嗣在同年月二十日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嗣已改制為 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下稱移民署）人員詢問（下稱警詢 ）時，始供承其自大陸地區入境台灣地區，係為從事性交易 ，前後陳述不一，原判決何能遽認王○花關於不利於上訴人 、洪○勇之陳述部分為真？王○花係陳稱綽號「王雅」之女 子介紹其與上訴人認識，但當時上訴人之大陸籍配偶為「段 光紅」，足見王○花所述不實，原判決何以對此並未敘及？ 倘王○花所述各節為真，則當移民署駁回洪○勇關於王○花 來台團聚之申請時，上訴人為何未再幫王○花尋找假結婚之 對象，或協助洪○勇重新提出入境之申請，以便利王○花順 利來台？詎原判決猶認王○花、洪○勇之證詞為真，並採為 論罪之依據，顯有違誤。㈡、國人經友人或婚友社之介紹，
遠赴大陸地區與大陸籍之陌生女子相見，並媒合國人與大陸 籍女子結婚之事件甚多，原判決卻以洪○勇於前往大陸地區 前，與王○花互不認識，但二人在大陸地區見面後不及三日 ，即率爾登記結婚等理由，遽謂此顯然有悖於常情，洵屬違 法。㈢、洪○勇之父洪○山為能看到洪○勇完成終身大事， 縱使自己資力欠佳，衡情亦會向鄰居或親友借貸，以支應洪 瑞勇結婚之所需；另在台灣地區之鄉下，親友、鄰居彼此間 之關係較為密切，如有人看見其親友、鄰居能順利娶得媳婦 ，對之表示恭喜猶恐不及，豈會要求向其借款之洪○山或洪 ○勇出具借據？況洪○勇已將新台幣（下同）二十萬元交付 予上訴人，洪○勇與上訴人亦已聯袂前往大陸地區，讓洪瑞 勇與王○花順利完成結婚登記，足見上訴人確有拿錢辦事， 其又何必再出具二十萬元之收據予洪○勇？是原判決以洪○ 山既稱其曾向鄰居借貸十餘萬元，上訴人亦已供稱收受洪○ 勇所交付之二十萬元，渠等所稱之金額皆非微少，然洪江○ 卻未能出具相關之借款資料，上訴人、洪○勇亦皆未能提出 上訴人確向洪○勇收取二十萬元之收據，以供法院調查等理 由，據謂上訴人與洪○勇前開所述，均有悖於常情，顯屬臆 測。㈣、洪○勇在申請讓王○花入境台灣地區，而未獲得移 民署之准許後，確曾依法提起訴願，請求救濟，有行政院訴 願決定書在卷可憑，此與一般假結婚之配偶在經過移民署面 談遭拒後，即逃之夭夭者，迥不相同。至洪○勇嗣放棄再次 向移民署申請准許王○花來台，純屬其個人之決定，上訴人 並無置喙之餘地，遑論當時上訴人已因洪○勇未續付餘款十 六萬元，而與洪○勇發生不快，故對洪○勇有無再次辦理申 請王○花來台手續等情，乃不再過問，此與常情尚無違背， 原判決卻反憑此作為不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依據，已違反經驗 法則與論理法則。㈤、上訴人係因另案在法務部矯正署花蓮 監獄服刑一段時間後，忽於一○三年十二月六日經檢察官以 視訊方式，調查已發生近十年之介紹洪○勇結婚過程，此或 因時隔甚久，上訴人之記憶已模糊，又一時無心理準備，致 對該結婚過程之細節，回答錯誤或無法回答，此屬合理反應 ，嗣上訴人於接受該偵訊完畢而返回監所後，經努力回想， 並與辯護律師討論後，在第一審中乃能將事發當時之原貌， 為完整陳述。原判決卻僅憑上訴人於第一審中之供述，與其 在偵查時之陳述，不相符合，即逕認上訴人嗣於第一審之供 述為不可採信，洵難謂適法。㈥、縱認王○花於案發當時之 內心，確係為進入台灣地區工作，始願委身予洪○勇，但此 係王○花個人之意圖，難認上訴人、洪○勇對此亦能明暸， 則在查無其他證據足資釐清之情況下，本於「罪疑唯輕」原
則，自應為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斷，原判決卻為相反之認定， 於法並難謂合。㈦、洪○勇涉犯本案事實部分，業經檢察官 認為罪嫌不足，而予諭知不起訴處分確定，足徵洪○勇於事 發當時確有與王○花結婚之真意，原判決在查無新證據之情 況下，僅憑王○花片面、攀誣之詞，遽認洪○勇與王○花並 無結婚之真意，上訴人並涉犯意圖營利而違反不得使大陸地 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規定之未遂犯行，然就前開不起訴 處分究有何違誤之處，卻未加說明；另關於上訴人與王○花 於事發時究否確有「假結婚」、「使王○花非法來台從事性 交易並收取對價」之約定或合意，除王○花之證詞外，卷內 並無其他事證可資佐證，王○花之證詞又有憑信性欠缺及挾 怨報復之虞，原判決對此未予詳究並說明；再上訴人及其辯 護人自第一審起，即迭次辯稱：上訴人與王○花倘係假結婚 ，何以洪○勇為前往大陸地區結婚，仍須自備三十六萬元或 二十萬元？為何洪○勇至大陸地區後，上訴人猶讓其觀看照 片，憑以挑選所欲結婚之對象？王○花何不選擇經濟條件或 身體狀況均較洪○勇為優者，擔任其人頭老公，卻冒著挑選 洪○勇為其人頭老公，可能因此而通不過移民署面試之風險 ？上訴人為何在洪○勇接受移民署人員面試失利後，未繼續 幫王○花處理離婚事宜或另挑選其他人頭老公為王○花申辦 來台手續，俾便王○花達成在台灣地區從事性交易牟利之目 的？又依卷內資料，上訴人於案發時之出入境紀錄甚為單純 ，此與一般為促成兩岸人民假結婚而頻繁進出大陸地區之慣 犯，尚有不同等語，原審對前開辯解不予採納，復未敘明， 並嫌理由不備云云。
三、惟查：
㈠、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 ，認定上訴人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諭 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意圖營利，違反 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規定未遂罪刑，已 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 料可資覆按。對於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中雖陳稱王○花「或 許」因其未帶洪○勇前往大陸地區與伊辦理離婚手續，而對 其心生怨懟云云，但此與其前於第一審行準備程序時所稱與 王○花並無仇怨乙節，已相齟齬，且前開所述既稱「或許」 ，應純屬臆測，如何堪認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中之前揭陳述 ，難以採信；王○花於偵查時已證稱其係為進入台灣地區從 事性交易，而與洪○勇在大陸地區辦理不實之結婚登記等語 ，倘其有與洪○勇結婚之真意，應不致虛構上情，並因此供 述而自陷於犯罪或有遭遣返回大陸地區之危險，卷內又查無
證據足證洪○勇與王○花間有何仇怨，如何足認王○花無甘 冒偽證刑責而設詞攀誣上訴人及洪○勇之必要，所證自堪採 信；洪○勇於警詢、偵查時雖供稱其確與王○花結婚，結婚 時並有宴客，婚後亦曾與王○花發生性關係云云，但此與王 ○花於偵查中證稱其和洪○勇係假結婚，既未舉辦婚宴，亦 未曾與洪○勇發生性關係等語，互核不符，復無其他事證可 資佐證，洪○勇前開所供，如何之無足採憑；綜觀上訴人於 第一審中之供述，及證人王○花、洪○勇在警詢或偵查時之 證詞，洪○勇於向移民署申請王○花以結婚團聚為由進入台 灣地區，經內政部以未通過訪談為由，而不予准許後，王○ 花即要求與洪○勇離婚，上訴人、洪○勇則於王○花要求協 助辦理離婚手續時，或未積極求和，或未從中撮合，放任王 ○花自行在大陸地區處理離婚事宜等情，如何難認洪端勇與 王○花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六日所為結婚登記，兩人間確有結 婚之真意；依憑洪○勇於警詢時之陳述，其於九十四年九月 十四日為結婚而前往大陸地區前，與王○花互不認識，亦查 無證據足證其二人有需即刻完婚之事由，卻甫於見面後不及 三日，即率爾辦理結婚登記，此情如何之有悖於常理；依據 上訴人於第一審中之部分供述，王○花於偵查及洪○勇、洪 ○山於警詢時之證述，暨卷內相關資料，如何已足認定洪瑞 勇與王○花在大陸地區之結婚並不具備結婚之真意，亦皆已 詳加說明。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 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 ，上訴意旨㈠、㈡、㈦關於此部分，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 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係以片面之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職 權之適法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之事項，漫事指摘，顯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㈡、證據之評價，亦即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係由事實審 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裁量判斷，茍不違反 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遽指違法。原判決係依憑王○花 於警詢時已陳稱，其於一○三年十月七日經法務部調查局新 北市調查處調查員查獲及製作筆錄時，雖未坦承其來台之目 的非為觀光，但實際上其入境台灣，係為從事性交易，另其 於西元二○○五年，曾經由大陸地區雲南省昆明市一位曾來 過台灣之大陸籍女性友人王雅之介紹，認識一位專門辦理藉 假結婚來台之仲介男子董先生，董先生即係上訴人，董先生 表示其可幫忙在台灣覓得人頭老公，亦即洪○勇，董先生可 假藉結婚為名，安排其到台灣從事性交易等語，佐以卷附移 民署專勤事務第一大隊新北市專勤隊刑事案件報告等資料， 據以認定王○花於警詢時之前開陳述，為可採信，得為論罪
之依據；又以洪○勇於警詢及偵查時雖陳稱其曾交付二十萬 元予上訴人，俾由上訴人包辦其與王○花結婚之事宜云云， 但與王○花所證其與洪○勇係假結婚乙節，互相齟齬，而洪 瑞勇於九十五年四月十一日、一○三年十一月四日警詢及檢 察官偵查時，就上訴人曾否向其收取二十萬元及相關結婚費 用乙情，復前後陳述不一，雖證人洪○山於警詢時亦證稱其 知悉洪○勇赴大陸地區與王○花結婚，結婚所需之旅費及費 用共三十六萬元，其已交給洪○勇二十萬元，惟因王○花嗣 未能來台，故餘款十六萬元尚未支付云云，然與上訴人於偵 查時供稱其因與洪○勇係朋友，故其介紹洪○勇到大陸地區 娶老婆，並未收錢，亦未向洪○勇拿取身分證，暨幫助洪○ 勇辦理台胞證、護照、單身證明及購買機票，此等手續均由 洪○勇找旅行社代為辦理等語，亦不相符等理由，因而認定 上訴人嗣於第一審改稱其有向洪○勇收取至大陸地區結婚之 費用，但該費用多少，已不記得，及在原審翻稱洪○勇已支 付現金二十萬元，俾供其作為旅費開銷各云云，俱難遽信； 另以洪○勇於警詢時雖陳稱其交付予上訴人之二十萬元，係 其父洪○山給的，洪○山於警詢時亦證稱洪○勇結婚所需款 項，部分係其向鄰居綽號「阿福」所借，再交予洪○勇各云 云，然洪○山並陳稱洪○勇交二十萬元予上訴人時，其並不 在場等語，則洪○勇確否交付二十萬元予上訴人，即難採取 洪○山之證詞作為佐證，況洪○山證稱其係以務農為業，而 洪○山所稱向鄰居借款十餘萬元，及上訴人所供其收受洪瑞 勇交付之二十萬元，渠等所指金額均非微少，洪○山又未能 提出借、提款等相關資料，上訴人、洪○勇復均未能出具已 收取二十萬元之收據，俾供調查，參酌上訴人就有無取得洪 瑞勇所交付之二十萬元，及洪○勇對究有無支付婚姻介紹費 予上訴人之陳述，皆前後不一，有如前述，據以論斷上訴人 、洪○勇前揭所述，彼此矛盾，又違背常情，應俱不足採信 。此乃原審於踐行證據調查程序後，本諸合理性裁量而為前 開證據評價之判斷，經核並未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要 不能指為違法。
㈢、本案經檢察官偵查結果，雖認查無積極證據足認洪○勇涉犯 意圖營利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規定 犯行，而予不起訴處分確定。但法官於辦理具體案件時，對 於事實之認定及法律之適用，原應自行依其調查所得證據及 本於其確信之見解而為判斷，彼此不受拘束，亦不受檢察官 偵查結果之影響。是檢察官前開偵查結果，核屬其對個案之 見解，原審並不受拘束、影響，雖原判決對事實為與檢察官 偵查結果作不同之認定，但已敘明如何為此判斷之依據及理
由，即無上訴意旨㈦關於此部分所指理由不備之違誤。㈣、原判決依據上訴人之部分供述，證人王○花、洪○勇、洪○ 山之證詞，及卷附入出境查詢資料、雲南省昆明市公證處結 婚公證書、海基會證明書、大陸地區人民入出台灣地區申請 書、彰化縣警察局二林分局查訪記錄、移民署面談通知書、 面談紀錄、內政部不予許可處分書、行政院訴願決定書等資 料影本，認為上訴人有意圖營利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 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規定未遂犯行，已臻明瞭，是其就王○花 於警詢時所供其係經由友人王雅介紹而與上訴人認識，及除 前開㈢部分外，其他上訴意旨㈦所指之事由，雖疏未說明如 何不足資為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理由，稍欠週延，然於判決 結果顯然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之法理， 亦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㈤、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 ，再徒憑己見，漫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依首開說明，並難認 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十一 月 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李 釱 任
法官 吳 信 銘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十一 月 十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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