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389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志鵬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5 年度易
字第24號，中華民國105 年6 月8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999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郭志鵬係屏東縣○○鎮○○路○○巷00 號The House 空間民宿負責人，其明知陳文裕販售之柴油來 源可疑，竟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自民國99年間起，至101 年1 月間，每隔1 至3 個月，以電話向陳文裕（另案起訴， 判決詐欺取財有罪確定）低價購買漁船用柴油，每次購買1 粒至2 粒（每粒為200 公升），共計4 次，送至上開營業地 點，供該旅館燃燒鍋爐熱水，俾客人洗澡使用。因認被告涉 犯修正前刑法第349 條第2 項之故買贓物罪嫌。二、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6 1 條第1 項、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 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 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 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另案 被告呂明華、韓懋坤、朱基福之自白與證述、另案被告陳文 裕之自白及證述、通訊監察譯文、查獲相片、扣押物品清單 、漁業署102 年8 月15日漁二字第1021218428號函及附件說 明及圖示、陳文裕銷售民宿春天花園、小徑、陳文裕車牌號 碼00-0000 號自小貨車油桶採樣油品送化驗結果等證據為其 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故買贓物犯行，辯稱：我不知所購油 品是贓物，如知是贓物，我就不會向陳文裕購買；當時我是 第一次經營民宿，沒有相關經驗，民宿裝修時，陳文裕至隔 壁民宿加鍋爐油，他主動過來聊天推銷他的油，因我是沿用 先前房東的鍋爐，不知道鍋爐要加什麼油、也不知道要去哪 裡加，但既然民宿有舊鍋爐設備我就繼續沿用，我看附近民 宿也是加他的油，我就跟他買，當時我也不知他的油較便宜 ，只是認為他可以送油過來較方便等語。經查： ㈠按政府為提高漁業生產力，改進漁民生活，漁業法第59條規 定漁業動力用油，免徵貨物稅；又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 稅法第8 條第1 項第28款規定：供沿岸、近海漁業使用之漁 船用油免徵營業稅；行政院並訂定「漁業動用油優惠油價標 準」，依法領有漁業證照之漁業人，於國內購買漁業動力用 油作漁業使用，依法免徵貨物稅、營業稅並依該標準規定享 有優惠油價之補貼款（但專營娛樂漁業漁船之漁業人，不得 享有補貼款）。核配漁業動力用油之售價因有上述規定低於 一般油品之市價。又漁會辦理漁船用油代購轉交業務始於石 油管理法實施前，因部分漁港發油量不足，中油公司未有漁 船加油站，為解決當地漁船用油之需求，於民國96年1 月2 日以後依漁業動力用油供售作業要點，由當地漁會統籌代購 漁業動力用油。查另案被告陳文裕係受漁民之託代購轉交漁 船用油之業者，平日以代向恆春區漁會申購漁船補貼用油， 交付漁民為業，明知漁船用油補貼，係為供漁民捕撈作業使 用，不得移為他用，竟隱瞞該項事實，逕以讀取之航跡，申 請漁船補充用油，使區漁會及加油站人員誤以為申請之用油 ，確為供漁撈之用，遂以補貼油價計價，亦即每公秉補貼金 額，以中油公司所公告甲種漁船油牌價之百分之14計算（91 年8 月28日之前以中油牌價百分之28補貼），並免貨物稅、 營業稅，如數供油。中油公司代墊該等補貼款項後，再由漁 業署日後無息償還，使漁業署終局受有損害。陳文裕騙取供 油後，並未全數加入代購漁船，未加入漁船部分，私為流用 ，轉售而出，賺取差價牟利等情，經另案被告陳文裕於原審 審理中坦承不諱，並與另案被告呂明華、韓懋坤、朱基福於 原審另案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復有陳文裕使用之門號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查獲相片、漁業署102 年8 月15日漁二字第1021218428號函文及附件說明及圖示、 陳文裕銷售民宿春天花園、小徑、陳文裕UV-4022 號自小貨 車油桶採樣油品送化驗結果在卷可佐，且陳文裕經原審法院 以105 年度簡字第184 號判決認定涉犯詐欺取財罪確定在案 ，是陳文裕所提供之油品係屬其涉犯詐欺取財罪所得之贓物
乙節，固堪認定。
㈡惟證人陳文裕於原審證稱：【我認識被告郭志鵬，因為他做 民宿，我在賣鍋爐油，我有跟他做生意，我賣給他油之前， 我已經賣鍋爐油生意賣1 、2 年了，民宿業者大部分都用鍋 爐油，當時是我自己去找郭志鵬兜售，因為我知道民宿一般 都用鍋爐油，我就送名片，我的油比加油站的柴油便宜，也 可以隨叫隨到修理，服務好，郭志鵬沒有問我為什麼比較便 宜，也沒有問我油從哪裡來，他們不了解所以也沒問那麼多 ，他叫的量很少，每一次加2 桶約400 公升；我賣給他的時 候沒有跟他說這是贓物，他也沒有問；被告民宿的鍋爐我不 知道是誰裝的，我向他問生意時就已經有了，我賣的油比加 油站每桶便宜1 千4 百元，1 公升便宜7 元，一般加油都算 「桶」，一桶約200 公升，所以一桶可以便宜約1 千4 百元 ；他們一般不會去拿甲級漁船用油，因為太麻煩，拿我們的 油比中油便宜，我們還能故障維修，能維修是他們最大的考 量，他們不加柴油的原因是比較貴而且故障沒有人維修；若 未向我加油，只叫我維修的人，如果我以後想做他的生意， 我就會去看、去維修，不含材料工資一次是1500元，如果我 對他的印象不好，我不想接就不去維修，因為他不是我的客 戶；被告的民宿生意不好，一年大概也才買6 粒而已。當時 我感覺他較重視維修，因為他有針對鍋爐維修提問，有問說 這種牌子我會不會修理，若以後鍋爐有問題，我是否能隨時 出來處理，所以我感覺他是因我有後續服務才會跟我買，這 幾年中有來維修過2 、3 次】等情（原審卷第73-79 頁）， 可知被告與證人購買油品起因，係因被告所經營之民宿尚在 裝潢時，證人主動上前攀談遞名片並推銷油品，被告方購買 其所銷售油品做為民宿鍋爐用油，而證人於被告購買之期間 內始終均未曾告知被告其油品來源以及油品種類，核與被告 前開所辯相符。
㈢另由陳文裕前開證詞固可認其所銷售油品價格比一般加油站 所銷售之柴油價格略低，然衡諸常情，售價高低並非一般人 購買物品時之唯一考量，諮詢、維修等售後服務之便利性通 常亦係購物考量之重點，由證人前開證詞可知，被告於其推 銷所銷售之油品時，並未就價格高低之細節多加詢問，而係 著重於證人所提供之維修服務，是被告所辯非因證人所售之 油品價格較加油站所售之柴油價格為低始購買，尚非無憑； 再者，由證人前開證詞觀之，被告向證人所購買油品之頻率 與數量與其他民宿業者相較偏少，足認其所獲得之利益非鉅 ，被告是否有甘冒刑事罪責之風險而購買贓物之動機，亦有 可疑，實無從僅以被告向證人所購買之油品價格較低，逕認
被告係明知該油品為贓物而購買之。況民宿業所使用之鍋爐 設備應使用何種油品、合法購買來源為何、甲級漁船用油與 鍋爐用油有何區別，未必為一般人日常生活均可具備之常識 ，被告既係初次經營民宿業，就此部分之相關知識與經驗較 欠缺，誤以為證人所販售之鍋爐用油之來源均為合法，而未 懷疑該油品可能為贓物，亦屬可能，是無從逕以證人係以貨 車載送油品販賣而與一般油品行號有別乙節，而認被告確實 明知證人所銷售之油品係漁船用柴油且為贓物。是綜上情節 觀之，被告所辯其不知陳文裕販售之油品來源係屬贓物，其 未有故買贓物犯行，應堪採信。
㈣至公訴人所據卷附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102 年8 月15 日漁二字第1021218428號函及附件說明及圖示（原審卷第10 2-121 頁），僅能說明政府補貼漁船用柴油之法令規範及流 程，該函並無法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另上訴意旨以恆春地 區多家民宿業者向被告購買鍋爐油，且於偵查中認罪，經為 緩起訴處分確定，業者彼此間會有交流，進而推論被告應有 贓物認識等語。惟被告對此陳稱：「我知道民宿業者有人認 罪，但我問我斜對面業者長輩，對方表示若因此去屏東開庭 ，不知要費多久時間，所以乾脆認罪換取緩起訴，比較省事 ，其實他也不知道所購油品係屬贓物」（本院卷第39頁）， 本院復審酌各民宿業者向陳文裕購買鍋爐油品的時間長短、 數量多寡、動機考量均有不同，尚難遽以其他民宿業者認罪 ，即進而推論被告亦有故買贓物犯行。
㈤按刑法故買贓物罪之成立，必以他人犯有財產上之犯罪為前 提，且行為人主觀上必須對其所收受之物係他人為財產犯罪 所得之物有所認識，並進而故買，始具故買贓物之故意，如 不能證明行為人有贓物認識，雖予以故買，即無由成立該犯 罪。查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向陳文裕購入油品時，其 主觀上已知悉或可預見該等油品係漁船用柴油，為屬贓物， 客觀上亦無證據證明被告對所購油品有贓物之認識，及故買 贓物之犯意，依上開說明，自難以故買贓物罪相繩。五、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應屬可採，本件依公訴人所舉各 項證據方法，尚均不足使本院達到確信被告有故買贓物犯行 ，而有合理之懷疑。揆諸首揭說明，公訴人既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故買贓物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小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凃裕斗
法 官 莊珮吟
法 官 施柏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4 日
書記官 齊椿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