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82號
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雍霖
選任辯護人 林武順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
字第417號中華民國105年6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
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663號、104年度偵緝字第23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雍霖犯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罪，各處如該附表編號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雍霖明知李清玄（經原審通緝中，另行審結）向其兜售如 附表所示之冷氣係李清玄分別於民國104年4月間於傅萬其位 在花蓮縣○○鄉○○路工廠內竊得之贓物，竟基於故買贓物 之犯意，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以如附表所示之價格， 向李清玄購買如附表所示之冷氣，交易方式均係由李清玄以 將如附表所示之冷氣載運至陳雍霖之花蓮縣○○鄉住處（地 址詳卷）後，由陳雍霖親自交付如附表所示之款項予李清玄 而完成交易。嗣因陳雍霖委託原廠即新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修理冷氣。經原廠維修員發現冷氣之編號為傅萬其所失竊之 物品，傅萬其報警，因而查獲。
二、案經傅萬其告訴及花蓮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花蓮地方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上開條文之立法意旨在於傳聞 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前，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其對質、詰問權，並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 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
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且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 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 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被告陳雍霖及其辯護人並同意 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34頁背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取證及證據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均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與說明 ，上揭證據資料自應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 性，且查無事證足認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陳雍霖（以下簡稱被告）固坦承於如附表所示之時 間以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向李清玄購買附表所示之贓物，惟矢 口否認有何上開故買贓物之犯意，辯稱：我跟李清玄是國中 同學，也是遠房親戚，李清玄說是他朋友是做民宿的沒有裝 ，缺錢要換現金，家樂福東元牌分離式冷氣機促銷安裝價為 新台幣（下同）1萬7,000至1萬8,000元，所以李清玄以低於 5,000至6,000元之價格售出，應該合理，我不知道該等冷氣 係贓物，如果知道就不會找原廠來維修云云。惟查：(一)被告於附表所載之時間，向李清玄共購得附表所示之冷氣， 均為李清玄在告訴人工廠所竊得之贓物等情，業據證人即共 同被告李清玄於偵查、證人即告訴人傅萬其於警詢、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證人彭嘉祥、吳健二於警詢中（警卷第13至15 、31至33、38至40、42至47、56至58頁、104 偵2663號卷第 29至31、52至54、58至59頁、原審卷第49頁背面至56頁）證 述明確，並有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 年 聲搜字第152 號搜索票、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收據/無應扣押之物證明書、贓物認領保管單各1份、警 製現場搜索取贓相片77張存卷可參（警卷第73至79、94至12 1 頁），被告向李清玄所購買如附表所示之冷氣係屬贓物， 應可認定。
(二)按刑法所謂之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 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 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 意論（間接故意），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又按刑法第349 條第2 項（現行法已修正為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故買贓物 罪，固以「知情」故買為要件，惟此所謂「知情」，係指行 為人在買受之時有贓物之認識，並非指行為人於買受時「明
知」係贓物，此由該條項並未規定「明知」為贓物而故買之 直接故意為構成要件即明。是以，刑法上故買贓物罪之贓物 認識，應包括直接故意及間接故意，即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 識仍予收買，亦應成立本罪；質言之，對於所買受之物，毋 庸認識其係犯何罪所得之物，及其犯人為誰，均可成立該罪 （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876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暨所 屬法院100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5號參照）。而行為人 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行為人之 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慎判斷，方 能發現真實（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裁判可資參照 ）。是刑法第349條第1項故買贓物罪之成立，以行為人具有 故意為其成立要件，至故意包括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即對 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而仍收買之，即應成立故買贓物罪，如 不相識者，以廉價或不相當之價格，或未合理交待來源而兜 售貨品，因其遠低於市價或來源不明，心疑其為贓物，貪圖 價廉或其他考慮，而予以收購之，亦應成立故買贓物罪。經 查：
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我本來因為我兒子房間裝潢需 要一台冷氣，我已經要買了，剛好李清玄遇到我舅舅，他 問我舅舅有沒有人要買冷氣」（本院卷第53頁），堪認被 告對於冷氣之需求僅僅1 台，然被告竟先後於如附表之時 間向李清玄購買5 台冷氣，顯然超出其本身之需求甚多， 且縱令被告以低於市價之1 萬元購買，增加購買一台即需 多支出1 萬元，金額非少，且其體積龐大，並非一般人可 得隨意購買，放置家中囤積之物品，倘非該售價顯然低於 市價，被告焉有大量購買之可能？被告辯稱所購得冷氣與 市價相當，並無贓物之認識，顯無足取。
⒉李清玄之前曾有多次竊盜前科，被告自承與李清玄為遠親 關係且為國中同學，李清玄又居住於被告舅舅家附近（本 院卷第53頁），被告對於李清玄之背景理應有所了解，而 對於李清玄並非以販賣冷氣為業，其出賣多台冷氣應該提 防謹慎，理應要求李清玄出示相當證明始得購買，又參酌 被告於警詢中稱：「我於104 年的4月中旬某日晚上7點多 左右，正確時間我忘記了，李清玄第一次騎機車來我家找 我，他用機車載分離式冷氣，當時我以新台幣1 萬元之價 格，向李清玄購買東元冷氣1組，第二次隔天左右，在104 年4 月16日晚上李清玄騎機車到我家裡，向我家人借車， 他開00-0000 號吉普車出門，不久的時間，他就開車回來 ，車上載有冷氣（室內機及室外機各2 台）來我家寄放， 車子就還我了，當時我大哥陳冠豪有問他，冷氣是怎樣了
，為什麼會載來我家，他說他朋友現在沒錢，等有錢時再 跟他買，然後先寄放在我家前面遮雨篷的地方，第三次約 一個禮拜後，下午6、7點回到家裡，我才看到李清玄又向 家人借00-0000號吉普車載（室內機、室外機各2台）冷氣 來我家，寄放前面遮雨棚下面，第三次這次我大哥在家裡 有叫他將冷氣載走，他有開車將冷氣機載出去，不久又回 來寄放在我家裡。」（警卷第5、6頁），衡諸常情，被告 李清玄之冷氣為新品，另行出售並非困難，倘李清玄之友 人缺錢，本得自行出賣而換取現金，豈有要求李清玄載走 之可能？倘證人李清玄所出售之冷氣有合法來源，證人李 清玄豈有將之載進載出又寄放被告住處之可能？且證人李 清玄並非冷氣之經銷商，竟得連續三次販賣冷氣予被告， 且數量高達5 台，行徑亦值懷疑，依上開被告所述之情節 ，再再透露出如附表所示之冷氣為贓物之資訊，被告經商 多年，社會閱歷豐富，當知悉附表所示冷氣來源可疑，竟 未要求李清玄提出具體來源證明，僅以言詞告知貨源，其 辯稱不知情，孰能置信？被告具有購買贓物之直接故意， 彰彰甚明。證人李清玄雖於偵查中稱：我於104年4月中旬 到被告家，當時很熱，我問他家中冷氣要不要換，我分三 次賣給他，跟他說便宜一組賣他1 萬元，我沒有交給他相 關來源證明，他有問是否合法，我說是光明正大的等語（ 104 偵2663號卷第58頁背面），顯係袒護被告之詞，不足 採信，不足以認定被告對於李清玄所出賣之物為贓物一情 毫無所知。
⒊本件係因被告請新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廠維修其向李 清玄購買之冷氣機，每台冷氣機均有獨立編號，原廠從獨 立編號發覺維修之冷氣即為告訴人失竊之物品等情，業經 證人即維修人員邱坤成、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審理證述明 確（警卷第13至15、62至64頁、原審卷第53頁），並有前 開公司維修單、發票影本存卷可查（警卷第19至20頁）， 被告自陳為○○企業社之負責人，從事鐵屋設計製造，被 告主觀上是否知悉冷氣機板存有編號，原廠可透過維修而 查獲贓物一情，已非無疑，雖被告陳稱其由幫其裝設該等 冷氣之親戚陳家倫處知悉冷氣機機板存有編號（詳原審卷 第103 頁），然衡情一般人失竊物品僅會通知警方而非原 廠，是就被告主觀上對於通知原廠檢修冷氣，將遭人發覺 故買贓物犯行，應無警覺，自不得僅因被告雇請原廠維修 而認定被告並無購買贓物之犯意。
(三)綜上所述，被告顯然具有故買贓物之直接故意，被告辯稱不 知情，顯無足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故買贓物罪。其如附 表編號1至3所示故買贓物犯行，時間互殊，犯意各別，應予 分論併罰。
(二)原審以卷內證據資料調查結果，就被告故買贓物之犯行為無 罪之諭知，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曾有竊盜前 科紀錄，素行難認良好、雖因一時失慮，購買贓物，犯後否 認犯行，態度難認良好、已將贓物返還告訴人及被告購買贓 物之數量、金額、及被告已婚、有兩個小孩，目前仍需被告 扶養、被告職業鋼骨結構工程之老闆、日薪約2,500至3,000 元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所示之刑，暨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三、沒收：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 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修正後刑法第38 條之1 第1項、第3項、第4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任何人都不得 保有犯罪所得」為普世基本法律原則，犯罪所得之沒收、追 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 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 因，可謂對抗、防止經濟、貪瀆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 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著重所受利得之剝奪。經查 ，本件贓物業已發還被害人（警卷第94頁- 95頁），本件並 無宣告沒收之問題，併予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49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13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康存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13 日
書記官 林鈺明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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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日 期 │冷氣數量 │ 收購價值 │論 罪 科 刑 │
│號│（民國）│ │（新臺幣，下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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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4年4月│冷氣機1組（ │ 10,000元 │陳雍霖故買贓物，處有期徒刑貳月，如│
│ │中旬（即│室內機及室外│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4月11日 │機各1台） │ │ │
│ │後某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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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04年4月│冷氣機2組（ │ 20,000元 │陳雍霖故買贓物，處有期徒刑參月，如│
│ │16日 │室內機及室 │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外機各2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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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04年4月│冷氣機2組（ │ 20,000元 │ 陳雍霖故買贓物，處有期徒刑參月， │
│ │26日 │室內機及室 │ │ 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壹日 │
│ │ │外機各2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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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9條
收受、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媒介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因贓物變得之財物，以贓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