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79號
上 訴 人 鄭合文
鄭合明
鄭合興
鄭合泉
鄭合淞
鄭合宏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錫津律師
被 上 訴人 鄭宜涓
鄭雅珍
鄭怡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武燕琳律師
複 代理人 翁楷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移轉土地所有權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5年5月6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17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5年10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一）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臺中市 ○○區○○段00000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之面積原為33, 155平方公尺，乃上訴人與他人所共有，上訴人每人應有 部分各102549分之4273。嗣被上訴人祖父鄭○○於90年2 月6日與上訴人訂立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下稱系 爭公契），向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合計307647分 之25638（上訴人每人出賣之應有部分均為307647分之427 3），約定買賣價金為新台幣（下同）96萬7,397元。上訴 人已於90年2月23日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07647分之25638 移轉登記予鄭○○，然鄭○○並未支付買賣價金。嗣鄭○ ○於民國93年9月8日死亡，其對上訴人所負之前揭買賣價 金債務依法即由其繼承人鄭○○、鄭○○承受，而鄭○○ 向上訴人購買取得之上開土地應有部分則於93年12月間以 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為鄭○○名義，惟鄭○○及鄭○○仍 未清償前揭買賣價金債務。其後系爭土地經法院判決分割 因而增加同上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分割後之系
爭土地面積並減為16,577.96平方公尺，而鄭○○繼承取 得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亦由原來之307647分之25638變更 為153828分之25638。嗣鄭○○於102年7月間死亡，其所 有上開土地應有部分即由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鄭宜涓、鄭 雅珍、鄭怡琳3人繼承，每人應有部分為153828分之8546 ，而鄭○○繼承之本件買賣價金債務亦由被上訴人承受， 然被上訴人迄仍未清償該買賣價金債務96萬7,397元，已 發生遲延給付責任。上訴人爰依民法第254條規定，於103 年11月19日以○○○○郵局第00號存證信函（下稱00號催 告函）存證信函定期催告被上訴人履行，被上訴人已於同 年月20日收受該存證信函，惟於期限屆至後仍拒不清償。 上訴人遂再於103年12月15日以○○○○郵局第00號存證 信函（下稱00號解約函）向被上訴人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 示，被上訴人已於同年月17日收受該存證信函，上訴人並 復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再向被上訴人為解除契約之意 思表示。玆因本件買賣契約業經上訴人合法解除，上訴人 爰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 分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53828分之8546移轉登記 予上訴人，由上訴人每人各取得153828分之4273。（二）上訴人因與鄭○○為親戚關係，故當初出賣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時，連基本之書面買賣債權契約亦未簽立，全以口頭 方式約定，價金亦比照移轉登記時之公告現值定之，且礙 於親戚情誼，未便強加追討，僅口頭催請付款而未刻意以 書面為之，直至法定15年時效期間即將屆滿，始不得已訴 請清償，並無何悖於常理之處。被上訴人既抗辯其祖父鄭 ○○於系爭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前即已付清本件買賣價 金，則就價金已清償之有利於己之事實依法即應負舉證責 任。至於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是否主張「一手交貨、一手交 錢」之同時履行抗辯權，乃出賣人之權利，出賣人先行履 行交付標的物義務，與買受人有無履行給付價金之義務間 ，尚無必然關係，且買受人所負給付買賣價金義務，亦不 因出賣人未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而免除之。是被上訴人遽 以上訴人已出具印鑑證明履行移轉所有權登記義務之客觀 事實，率而推論被上訴人之先祖應已給付價金完畢，殊無 可採。況出賣人對買受人之價金請求權，其消滅時效為15 年，則於時效完成前，出賣人均得對買受人請求給付價金 ，法無明定出賣人必須先收取價金始得辦理過戶登記。故 被上訴人徒憑上訴人未於鄭○○或鄭○○在世期間請求給 付價金之事實以為鄭○○已經支付買賣價金之論據，自無 可取。
（三）又上訴人雖曾於93年間向訴外人湯○○購買系爭土地之應 有部分，而須依約給付買賣價金，然此與上訴人得向鄭○ ○或鄭○○請求給付本件買賣價金，係屬二事。蓋上訴人 應支付價金予湯○○之資金來源，並不以向鄭○○或鄭○ ○請求給付價金為限。又土地所有權之認定，以土地登記 為準，上訴人於共有物分割訴訟中尚未以買賣價金未付為 由解除契約，故自無從因鄭○○或被上訴人並未付清土地 買賣價金即得據以主張尚未取得系爭土地共有人身分，而 不得分配土地。故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須給付湯○○買賣價 金，卻未向鄭○○或鄭○○追討價金，亦未於分割共有物 訴訟中否認鄭○○或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共有權人，據以 推論證明被上訴人先人鄭○○或鄭○○已支付買賣價金云 云，自亦無可採。
（四）至證人廖○○為被上訴人之祖母，並與被上訴人共同居住 於系爭土地上之三合院，基於親屬情誼，及廖○○與系爭 土地同有利害關係，其證詞已有偏頗之虞。且廖○○未親 自見聞鄭○○如何交付買賣價金予上訴人，其於原審之證 述內容乃一己之臆測所為，無可採為證據。況上訴人與鄭 ○○於90年2月6日成立本件買賣，而於同年月19日出具之 土地登記申請書，其備註欄記載：「抵押權由鄭○○及鄭 合宏二人共同承受」等字，倘鄭○○於辦理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移轉登記前即以現金交付價金完訖，鄭○○豈會願意 承受上訴人鄭合宏（下稱鄭合宏）之抵押債務，而於辦理 移轉登記時同意於上開申請書上記載共同承受抵押權之約 款？足見證人廖○○於原審所為證言，當係附合被上訴人 之抗辯所為之陳述，自無可採信。
（五）鄭合宏所居住之房屋於921大地震中受損，並經政府判定 為半倒，因而於89年3月間提供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2549 分之4273設定登記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台中市○ ○區農會（原名稱為台中縣○○市農會，下稱○○農會） ，向該農會申辦房屋修繕專案貸款40萬元，截至93年12月 21日尚欠本金36萬6,438元。嗣鄭合宏於93年12月間另提 供其他不動產向○○農會抵押借款37萬元，用以清償上開 借款，並塗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足見土地登記申請書 之備註欄雖記載：「抵押權由鄭○○及鄭合宏二人共同承 受」，但實際上○○農會未受通知變更系爭土地之抵押債 務人，鄭○○亦未曾代鄭合宏清償抵押債務。鄭合宏所以 貸款清償原借款，其考量點乃上訴人當時為辦理系爭土地 共有物分割，而聽從代書建議先行塗銷系爭抵押權，以方 便辦理土地分割事務。鄭合宏是否要求鄭○○履行辦理共
同承受抵押債務之登記，與鄭○○有無清償買賣價金間並 無必然關係，尚未能以鄭合宏當時未要求鄭○○辦理共同 承受抵押權登記，遽而推認鄭○○業已清償買賣價金。（六）鄭○○去世後，其繼承人固計有鄭○○、鄭○○、廖○○ 、鄭○○、鄭○○等人。然鄭○○買受之系爭土地應有部 分既經分割繼承由鄭○○單獨取得，嗣鄭○○死亡後，復 由被上訴人3人分割繼承而分別取得系爭土地之持分。足 認不論鄭○○或鄭○○死亡發生繼承時，其等之繼承人均 有分割遺產之協議。則按理分割取得財產權利者，就其權 利相對應之義務，自當分由取得權利者負擔之，故堪認鄭 ○○就本件買賣價金給付義務，於鄭○○死亡時，已分割 歸由鄭○○承擔，嗣於鄭○○死亡時，再歸由被上訴人承 擔。是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定期催告給付價金後，嗣再去 函向被上訴人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自屬合法有據。且 上訴人因買受人未給付價金，依法行使契約解除權，乃合 法行使權利，縱被上訴人年紀尚幼、資力欠佳，亦難認上 訴人此項權利之行使有何違反誠實及信用原則之可言。（七）綜上，本件買賣契約既因價金債務迄未依約給付，而經上 訴人合法行使解除權，則上訴人自得依據民法第259條第1 款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返 還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因依契約解除後之回復原狀請求權 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法院擇一判命被上訴人給付， 而求為命：被上訴人鄭宜涓、鄭雅珍、鄭怡琳應分別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53828分之8546移轉登記予上訴 人，由上訴人鄭合文、鄭合明、鄭合興、鄭合宏、鄭合泉 、鄭合淞各取得權利持分153828分之4273之判決。二、被上訴人則以：
（一）本件應以鄭○○之法定繼承人全體為被告，其當事人始為 適格：
上訴人固主張本件買賣契約之買受人即被上訴人之祖父鄭 ○○未履行給付買賣價金債務云云，然鄭○○已於93年間 死亡，其法定繼承人為其配偶廖○○及其子女鄭○○、鄭 ○○、鄭○○、鄭○○等人，均未拋棄繼承，而鄭○○嗣 亦於102年7月間死亡，其繼承人為被上訴人3人。且本件 繼承事實發生時，無人知悉鄭○○有此債務存在（按被上 訴人主張買賣價金已付清），未曾針對該買賣價金債務為 協議分割。而遺產未分割前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應由 全體繼承人即公同共有人全體共同被訴，否則當事人適格 即有欠缺。是上訴人未以鄭○○之法定繼承人全體為被告 ，其當事人並不適格。
（二）鄭○○已付清本件買賣價金：
（1）訴外人湯○○、鄭○○及鄭○○3人為同母異父兄弟，湯 ○○、鄭○○係於42年8月間因耕地放領而取得該土地所 有權。斯時鄭○○雖年僅15歲，尚未成年，然系爭土地放 領前，鄭○○即跟隨其兄長鄭○○、湯○○於該土地共同 墾殖耕作，並共同居住於此。依當時之「臺灣省放領公有 耕地扶植自耕農實施辦法」，只要繳清全部放領地價（承 領人分10年以土地正產物實物償付繳清地價），即可取得 土地所有權，故難謂鄭○○對於繳清系爭土地之放領地價 （以土地正產物實物償付即可）毫無貢獻。惟系爭土地放 領時，僅登記為湯○○、鄭○○及其他共有人之名義，其 後又礙於法令，無法移轉使3兄弟俱為土地共有人。嗣鄭 ○○於57年1月間在系爭土地上興建門牌為台中市○○區 ○○00街000號之三合院，其後於89年土地法及農業發展 條例修正，允許耕地亦能移轉為共有後，湯○○即於90年 2月間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07647分之25638予鄭○○之 子鄭○○。而鄭○○之子即上訴人6人亦共同移轉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共計307647分之25638（每人移轉之應有部分 為307647分之4273）予鄭○○，使湯○○、鄭○○子女即 上訴人6人就系爭土地所餘各該持分，及鄭○○、鄭○○ 合計取得之持分，均一致為307647分之51276（亦即鄭○ ○、湯○○、鄭○○3兄弟之持分均一致）。然因鄭○○ 之子女即上訴人6人堅持鄭○○須給付相當款項，故鄭○ ○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契，並付清該公契上所載買賣價金 96萬7,397元後，上訴人即於90年2月23日將系爭土地所有 權應有部分合計307647分之25638以買賣為原因辦移轉登 記為鄭○○名義。
（2）被上訴人祖父鄭○○早於90年間即已付清本件買賣價金， 僅未要求被上訴人出具收據而已：
⒈ 鄭○○確已給付本件買賣價金96萬7,397元完畢，始登記 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業據證人即鄭○○配偶廖○○於原 審證述屬實。且直至本件起訴止長達10餘年期間，上訴人 未曾提及土地價金未付情事，亦不曾向被上訴人或其先人 追討價金。況自90年起迄今，上訴人中有人仍與被上訴人 共同使用系爭土地上之三合院，豈有可能未收到價金卻從 未提出異議？尤其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於90年間辦理移轉登 記至鄭○○於93年間死亡止長達3年期間，上訴人為何不 向鄭○○追索，甚至出具印鑑證明憑供鄭○○辦理移轉登 記事宜？且嗣後被上訴人父親鄭○○自93年起迄至102年 止長達10年期間均為土地所有權人，苟被上訴人先人並未
給付買賣價金，上訴人何以亦不向鄭○○請求給付買賣價 金，迨熟知內情之人相繼離世，上訴人始起訴聲稱未付價 金，實有悖於常理。
⒉ 又鄭○○之老書桌抽屜中有1份上訴人鄭合明之土地所有 權狀影本，其發狀日期為70年間，且持分比例有塗改痕跡 ，改為「102549分之之4273」，適與上訴人6人移轉登記 予鄭○○前所登載之持分範圍一致，足見上訴人已收取土 地價金，始會交付該權狀正本供鄭○○辦理移轉登記。再 者，被上訴人父親鄭○○在世期間，曾與被上訴人因委任 他人辦理土地分割事宜發生爭議而成立調解，過程中上訴 人亦不曾爭執鄭○○或鄭○○未支付土地價金。且上訴人 於100年至103年間2次分割共有物訴訟中亦從未爭執鄭○ ○未付清價金，伊等所提出之分割方案，仍允被上訴人繼 續按「登記持分」占有系爭土地，益見鄭○○確已給付價 金完畢，上訴人方願辦理移轉登記。
⒊ 關於土地登記申請書之備註欄雖記載「抵押權由鄭○○及 鄭合宏二人共同承受」等字樣，然系爭抵押權為○○農會 所有，豈能由債務人承受？又該抵押權係鄭合宏於89年3 月間向○○農會辦理抵押貸款40萬元，提供其所有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辦理設定登記，鄭○○則於90年2月23日辦畢 土地移轉登記，衡諸常理，自鄭合宏向○○農會借款至其 出售部分持分予鄭○○，其間約僅隔1年，鄭合宏尚在分 期繳納貸款本息期間，自無可能未收分文，即願出具印鑑 證明予鄭○○憑以辦理移轉登記。再者，○○農會亦未曾 受理鄭○○或鄭合宏聲請辦理承受系爭抵押債務，鄭合宏 既為向○○農會借款之債務人，倘鄭○○未付清價金，鄭 合宏大可向○○農會申辦由「鄭○○」承受抵押債務，藉 此迫使鄭○○支付價金。然鄭合宏竟長達13年期間捨此不 為，反而在93年間鄭○○過世後，同年辦理系爭抵押權塗 銷登記，任憑鄭○○繼承且續持有買賣標的土地持分長達 10年期間均未催討，實屬可議，足徵鄭○○確已付清本件 買賣價金，僅因親戚情誼，未要求上訴人出具收據而已。 是上訴人以買賣價金未給付為由，主張解除本件買賣契約 ，並據此請求被上訴人回復原狀或返還不當得利，移轉系 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予上訴人云云，並無理由。（三）上訴人解除契約不合法，不生契約解除之效力： （1）契約當事人之一方有數人者，解除權行使之意思表示應向 其全體為之，此觀諸民法第258條之規定即明。本件買賣 契約買受人鄭○○之繼承人有廖○○、鄭○○、鄭○○、 鄭○○及被上訴人鄭宜涓、鄭雅珍、鄭怡琳共7人，上訴
人主張買賣價金債務迄未給付，則其欲催告並解除契約， 自應向全體繼承人為之。惟上訴人所寄發之各該67號催告 及70號解約之存證信函所載收件人均僅被上訴人3人，故 其解除契約意思表示未到達鄭○○之全體繼承人，函並未 送達鄭○○之法定繼承人全體，其意思表示不合法，自不 生解除契約之效力。
（2）被上訴人祖父鄭○○確已給付本件買賣價金，僅伊已過世 而無法出面與上訴人對質，然依憑上訴人之資力、學經歷 及上訴人建物比鄰被上訴人建物，尚處相同三合院以觀， 上訴人聲稱鄭○○未付清買賣價金云云，實與事實不符， 上訴人所為，顯有違民法第148條第2項所定誠信原則。是 上訴人之本件上訴，應予駁回等語，資為抗辯。三、經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兩造之聲明為：
（一）上訢人之上訴聲明：⑴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鄭宜涓 、鄭雅珍、鄭怡琳應分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5 3828分之8546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由上訴人每人各取得權 利持分153828分之4273。
（二）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上訴人祖父鄭○○前於90年2月6日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 契，其上記載鄭○○向上訴人每人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30 7647分之4273，共計307647分之25638，買賣價金為96 萬7,397元，並已於90年2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 移轉登記完畢。
（二）鄭○○於93年9月8日死亡後，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30 7647分之25638於93年12月1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為 鄭○○名義。
（三）系爭土地之面積原為33,155平方公尺，嗣經本院101年度 上易字第77號判決分割確定，分割後該土地面積減為16,5 77.96平方公尺，而鄭○○分割繼承取得之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307647分之25638亦變更為153828分之25638。嗣鄭○ ○於102年7月9日死亡後，被上訴人3人於103年1月29日以 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辦理上開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每 人應有部分153828分之8546。
（四）上訴人鄭合宏曾於89年間提供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2549分 之4273設定系爭抵押權予○○農會，並於89年3月9日向該 農會借得40萬元，債務人為鄭合宏。嗣該筆抵押借款（其 時餘額為366,438元）於93年12月21日清償，並塗銷系爭 抵押權設定登記。其清償資金來源係由鄭合宏提供他筆土
地設定抵押權向○○農會辦理借款37萬元，以借新還舊方 式清償上開借款。
（五）系爭公契之「申請登記以外之約定事項」欄記載：抵押權 由鄭○○及鄭合宏2人共同承受等字，然○○農會並未受 通知辦理系爭抵押權債務人變更登記為鄭○○及鄭合宏。（六）上訴人曾於103年11月19日以67號催告函催告被上訴人於 函到20日內清償買賣價金96萬7,397元，被上訴人已於103 年11月20日收受該存證信函。
（七）上訴人嗣於103年12月15日以被上訴人經定期催告給付買 賣價金後仍未給付為由，以70號解約函向被上訴人為解除 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已於同年12月17日收受該 解除買賣契約存證信函。
五、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祖父鄭○○前於90年2月間向其6人購 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然買賣價金96萬7,397元迄未給付， 應負遲延責任，經定期催告因繼承而承受該買賣價債務之被 上訴人履行，然被上訴人於所定期限內仍不履行，上訴人乃 依法解除本件買賣契約，因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及第179條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3人應分別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5382 8分之8546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由上訴人每人各取得應有部 分153828分之4273等情。然被上訴人拒絕返還移轉登記上開 土地應有部分，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執之處， 顯在於：⑴本件訴訟是否有當事人不適格情形？⑵本件買賣 價金96萬7,397元，是否已清償完畢？⑶上訴人依民法第254 條規定解除本件買賣契約，是否合法發生解除之效力？⑷上 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1款、第179條請求被上訴人移轉 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有無理由？經查：
（一）本件訴訟是否有當事人不適格情形？
（1）查系爭土地為上訴人與他人所共有，被上訴人祖父鄭○○ 前曾於90年2月6日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契，向上訴人每人 購買系爭系爭土地應有部分307647分之4273，合計307647 分之25638，買賣價金共計96萬7,397元，上訴人並已於90 年2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上開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 予鄭○○。嗣鄭○○於93年9月8日死亡，系爭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307647分之25638於93年12月1日以分割繼承為原 因登記為其子鄭○○名義。其後系爭土地經本院101年度 上易字第77號判決分割確定，分割後該土地面積由原來之 33,155平方公尺減為16,577.96平方公尺，而鄭○○分割 繼承取得之上開土地應有部分307647分之25638亦變更為1 53828分之25638。嗣鄭○○於102年7月9日死亡，被上訴 人為其繼承人，鄭○○原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53828分之
25638亦於103年1月29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於被上 訴人鄭宜涓、鄭雅珍、鄭怡琳3人名下，每人應有部分各1 53828分之8546等情，已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並有土地 登記申請書、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農地承買人承 諾書、農業用地作農業使用證明書、承諾書、系爭土地登 記謄本、台中市地籍異動索引、土地所有權狀及戶籍謄本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頁至39頁、第63頁、第195頁、第 209頁至212頁，本院卷第28頁至33頁、第73、74頁），自 堪信為真實。
（2）被上訴人固抗辯本件訴訟應由鄭○○全體法定繼承人共同 被訴，其當事人適格始未欠缺，上訴人僅以被上訴人3人 為被告，當事人並不適格云云。惟按，當事人適格，係指 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名義為原告或被告 ，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資格而言。又訴 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固必須一同 起訴或一同被訴，其當事人之適格，始能謂無欠缺。然繼 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 公同共有；而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負連帶責任， 民法第1151條及第115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因此，遺 產於分割前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故就公同共有權利為 訴訟者，雖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應由公同共有人全體一 同起訴或被訴，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惟繼承人共同 繼承被繼承人之債務者，僅係負連帶責任而已，該繼承之 債務並非各繼承人公同共有。查鄭○○於90年2月6日與上 訴人訂立系爭公契，其上載明出賣人為上訴人，買受人為 鄭○○，買賣標的則為上開土地應有部分，業經本院詳述 如前，並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及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 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9至12頁）。而鄭○○係於93年9日 8日死亡，其繼承人計有其配偶廖○○及其子女鄭○○、 鄭○○、鄭○○及鄭○○等5人，此有遺產稅免稅證明書 及被上訴人陳報之繼承系統表存卷可查（見原審卷第204 頁，本院卷第64頁），則依據民法第1148條第1項規定， 鄭○○基於其與上訴人所成立前揭買賣關係而生之權利義 務即概括由其繼承人廖○○、鄭○○、鄭○○、鄭○○及 鄭○○等5人共同繼受之。而因鄭○○向上訴人購買取得 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已經其繼承人協議分割由鄭○○單獨 取得，並非由前揭5名繼承人共同繼承，且鄭○○其後於 102年7月9日死亡後，該買賣標的土地應有部分復已由鄭 ○○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鄭宜涓、鄭雅珍、鄭怡琳3人分 割繼承取得，每人應有部分各為153828分之8546。故上訴
人主張本件買賣契約業經其合法解除一情，即令屬實，然 上訴人依契約解除後回復原狀請求權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起訴請求被上訴人將上開土地應有部分辦理移轉登記， 顯然並非就鄭○○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權利為訴訟，則 依法自無須由鄭○○之全體繼承人一同被訴。是上訴人於 本件訴訟未將被上訴人以外之其他繼承人即廖○○、鄭○ ○、鄭○○及鄭○○等4人一併列為共同被告，其當事人 適格並無欠缺。從而，被上訴人抗辯本件有當事人不適格 情形云云，即無可採。
（二）本件買賣價金96萬7,397元，是否已清償完畢？ （1）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祖父鄭○○向其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 分，惟迄未給付買賣價金96萬7,397元等情。然被上訴人 否認其事，並辯稱：鄭○○業已付清買賣價金，上訴人始 將系爭買賣標的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鄭○○云云。按 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之義務，民法第367 條定有明文。復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主張 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若被告自認此項 事實而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 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之規定自明 ，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920號判例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之 祖父鄭○○曾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契，向上訴人購買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買賣價金96萬7,397元，既為被上訴人所 自認，則被上訴人就其抗辯鄭○○業已如數支付該買賣價 金之有利於己之事實，依法自應負舉證之責任。 （2）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固曾舉證人即鄭○○配偶廖○○到場證 稱：鄭○○曾於90年間向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之持分，鄭 ○○有將價金拿去給上訴人，伊雖沒有看到，但鄭○○說 他錢不夠，伊有拿出40萬元給他，90年支付總共96萬元， 係以現金支付，伊先生確有將錢拿出去以報紙包起來，而 上訴人於90年以後長達10幾年期間亦從未向伊或鄭○○說 過沒有收到買賣價金，因為有將錢拿給上訴人，上訴人才 會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但沒有拿收據，因伊先生說都是親 戚，錢有給他們，他們就不會再向我們要，伊拿給鄭○○ 之40萬元，係平常做筍仔園工作兼打零工所得，存下40萬 元的現金放在床下。其餘56萬元則是伊先生做筍仔園賣筍 仔自己存的，也是放在床下，沒有存銀行，因為麻煩等情 （見原審卷第177頁）。然證人廖○○係鄭○○配偶，而 為被上訴人之祖母，雙方不僅誼屬至親，且鄭○○死亡後 ，依法為其繼承人之一之廖○○當然承受其就本件買賣契 約所生之權利義務，已如前述。是兩造所爭執之本件買賣
價金債務是否已經鄭○○清償完畢，顯然與廖○○有法律 上利害關係，至為灼然，則其所為上開證言是否屬實，因 乏其他適當證據足以為佐，殊有可疑。復查，上訴人鄭合 宏前於89年3月9日曾向○○農會借款40萬元，並提供其所 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2549分之4273設定系爭抵押權予○ ○農會以為擔保，該筆抵押借款直至93年12月21日尚有餘 額36萬6,438元未清償。鄭合宏因而提供他筆土地另向○ ○農會借款37萬元，以供清償上開抵押借款債務，並於93 年12月27日塗銷系爭抵押權等情，已為兩造所是認，並經 原法院向○○農會函詢屬實，有該農會104年5月5日○○ ○○字第00000000000號函、放款往來交易明細表、放款 償還登錄單、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及台中 市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29頁、33頁、第11 4頁、第142至144頁，本院卷第59至62頁）。依此足以推 認鄭○○於90年2月6日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契時，甚至於 90年2月23日上訴人將買賣標的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鄭○○時，鄭合宏對○○農會至少尚負欠系爭抵押借款債 務36萬6,438元未清償。而鄭○○與上訴人所訂立之系爭 公契，其「申請登記以外之約定事項」欄已約定載明：抵 押權由鄭○○及鄭合宏2人共同承受等情（見原審卷第11 頁）。衡諸系爭抵押權人為○○農會，抵押債務人始為鄭 合宏，故解釋鄭○○與上訴人所為此項約定之真意，應係 指鄭○○同意與鄭合宏共同承受系爭抵押債務，而非抵押 權。則果爾鄭○○向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所應付 之上開買賣價金確已如數支付完畢，並非虛妄，衡情鄭○ ○應無可能同意再與鄭合宏共同承受系爭抵押債務，使自 己無端另行承擔該筆抵押借款債務，而置令自己處於更為 不利之境地。由此益見證人廖○○所為前揭證言，應非全 然屬實。且由鄭○○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契成立本件買賣 時，仍願與上訴人約明同意與鄭合宏2人共同承受鄭合宏 積欠○○農會之系爭抵押借款債務30餘萬元等情研判，堪 認鄭○○依約應給付上訴人之上開買賣價金應尚未全數清 償完畢，否則鄭○○絕無可能同意與鄭合宏共同承受該抵 押債務。是被上訴人抗辯本件買賣價金業經鄭○○全數付 清云云，尚難為本院所憑信。
（3）被上訴人固另指稱上訴人自90年2月6日訂立系爭公契起迄 至提起本件訴訟前，長達10餘年期間，均未催討本件買賣 價金，甚至出具印鑑證明及交付權狀正本俾供鄭○○辦理 土地持分移轉登記。加以訴外人湯○○曾於93年3月29 日 出賣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予上訴人，上訴人既須給付
價金予湯○○，何以未追討本件買賣價金。且上訴人於10 0至103年間2次分割共有物訴訟中亦均未抗辯買賣價金未 清償，可見鄭○○確已付清本件買賣價金云云。惟查，鄭 ○○與上訴人為叔姪關係，而由雙方未簽訂書面買賣契約 ，即逕行訂立系爭公契，且鄭○○向上訴人買受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雙方亦僅以土地公告現值計算買賣價金數額， 足認上訴人基於雙方親戚情誼，就本件土地持分買賣之程 序、細節、甚至價金金額，顯然並未多所計較。則上訴人 謂本件買賣成立後，其先將買賣標的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 記予鄭○○，但礙於親戚情面，並未以書面強加催討本件 買賣價金，直至買賣價金請求權即將罹於15年時效期間而 消滅，始為請求，自尚符合情理，堪以採信。又上訴人雖 曾於93年3月29日向湯○○購買系爭土地持分，而對之負 有給付買賣價金之義務，然此與上訴人是否應積極向鄭○ ○催討本件買賣價金，顯屬二事。再者，共有物分割訴訟 有關土地共有人之認定，係以土地登記簿所登載者為準。 本件上訴人既早於90年2月23日即將鄭○○買受之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於其名下，則鄭○○雖尚未清償全數 買賣價金，亦不能因此即謂其尚未取得系爭買賣標的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故上訴人於100年至103年之2次分割共 有物訴訟中，無論是否曾抗辯本件買賣價金尚未全數支付 ，自均無從據此否定鄭○○或其後之繼承人已取得系爭買 賣標的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效力。則上訴人於分割共有 物訴訟中是否為此抗辯，顯然並非重要。是被上訴人執上 開情由以為鄭○○確已支付全部買賣價金之論據，殊屬牽 強，自難遽採為被上訴人有利之認定。至被上訴人雖稱於 鄭○○之老書桌抽屜中發現1份上訴人鄭合明之土地所有 權狀影本，然上訴人既已於90年2月23日將系爭買賣標的 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鄭○○，則鄭○○因此得以留存 鄭合明該份所有權狀影本，顯然亦屬可能。是被上訴人據 此推論上訴人確已收取土地價金，始會交付權狀正本供鄭 ○○辦理移轉登記云云，尚屬率斷，而難遽信。（三）上訴人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本件買賣契約，是否合法 發生解除之效力？
（1）查鄭○○於90年2月6日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公契，向上訴人 買受上開土地應有部分，鄭○○於93年9日8日死亡後，其 基於本件買賣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即一併由其繼承人廖○ ○、鄭○○、鄭○○、鄭○○及鄭○○等5人共同承受， 換言之，廖○○等5人即因繼承而概括承受鄭○○本於此 項買賣關係所生之法律上地位。嗣鄭○○於102年7月9日
死亡，則鄭○○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即當然再由其繼承 人即被上訴人3人共同承受。玆鄭○○就本件買賣價金尚 未全部支付完畢，既經本院認定如前，則概括承受本件買 賣債之關係所生法律上地位之廖○○、鄭○○、鄭○○、 鄭○○及被上訴人鄭宜涓、鄭雅珍、鄭怡琳等7人依法即 應共同繼承該買賣價金債務，並負連帶責任（參見民法第 1148條、1153條）。上訴人固謂鄭○○購買取得之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既經分割繼承由鄭○○取得，則本件買賣價金 債務應亦已協議分割由取得該土地權利之鄭○○獨自承擔 ，鄭○○死亡後，依法即由被上訴人3人共同繼承該債務 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鄭○○死亡後，本件買賣 價金債務是否已經由鄭○○之全體繼承人協議分割由鄭○ ○單獨承擔，並未據上訴人提出相當證據以實其說。是上 訴人所言上情，無非係其主觀臆測結果，自難遽信。復參 以鄭○○之配偶廖○○及本件被上訴人始終認為鄭○○應 已付清全部買賣價金，依此情形而論，鄭○○之繼承人蓋 無可能就此主觀上認為並不存在之買賣價金債務為任何分 割之協議。由此益徵上訴人指稱本件買賣價金債務僅由被 上訴人3人共同承受云云，尚無可取。
（2）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規定，應先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