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4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舜誠
選任辯護人 呂承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257號，中華民國105年4月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06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舜誠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舜誠明知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 彈為管制物品，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竟基於 未經許可持有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及子彈之犯意，於民國 100年至101年間某日，在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上之「大聯 盟酒店」內，向該酒店幹部之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 「阿亮」之成年男子取得具有殺傷力之仿盒式槍製造之改造 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 00000000號）1枝及具殺傷力口徑 8.8±0.5mm之非制式子彈2顆、口徑8.7mm之非制式子彈1顆 、不具殺傷力之7.9±0.5mm非制式子彈2顆、8.8±0.5mm非 制式子彈6顆、8.8mm非制式子彈1顆等物後而持有之。嗣於 104年1月1日23時50分，為警經過臺北市○○區○○路0段00 號1樓處，發現從該址2樓飄下異常煙味，為警徵得屋內之滕 敬禹、謝旭翔、陳家誌、張書瑋、王家翔等人同意搜索，扣 得上開槍枝、子彈及非制式金屬子彈殼1個，始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張舜誠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 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及同法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 彈等罪嫌。
二、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之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再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 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 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 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 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 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 。
三、檢察官認被告張舜誠涉犯本犯非法持有手槍、子彈犯行，無 非以被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自白、證人邱于庭之證述、搜 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槍彈照片6張、扣案 之改造槍枝1支、非制式子彈12顆、9mm子彈殼1個及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張舜誠對警 方有於104年1月1日23時50分，在臺北市○○區○○路0段00 號2樓查得扣案有殺傷力之手槍、子彈等事實，固不爭執， 惟堅決否認該扣案手槍、子彈為其所有，辯稱：臺北市○○ 區○○路0段00號2樓該址係簡志剛、邱于庭夫妻二人所開中 古電器行，查扣槍枝及子彈都不是伊的，應該是簡志剛的， 警察來時伊也不在場，是簡志剛、邱于庭後來到伊住處叫伊 頂替，簡志剛也沒有說要給伊好處，是伊自己基於人情的壓 力而答應的，因為簡志剛說伊沒有前科，可以判緩刑，可是 原審判決結果伊要入監執行，所以上訴說出實情等語。四、經查：臺北市○○區○○路0段00號2樓係邱于庭名義所承租 ，與其夫簡志剛在該址經營爾鑫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爾鑫公 司），被告張舜誠則受僱於簡志剛在爾鑫公司任職，而警方 於104年1月1日23時50分許經在場人謝旭翔、陳志誌、張書 瑋、王家翔、滕敬禹等人之同意，進入該處所搜索，當場查 得改造手槍1支、非制式子彈12顆等物，其中子彈有8顆具殺 傷力等事實，均為被告所是認，核與證人邱于庭、簡志剛、 謝旭翔、陳志誌、張書瑋、王家翔、滕敬禹等人歷次所述相 符，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槍彈照片6 張在卷可稽（1063號偵卷第37-39、84-87頁），及有上開手 槍、子彈扣案可佐。再扣案手槍1支、子彈12顆經送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送鑑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號），係改造手槍，由仿盒式槍製造之槍枝，車 通金屬槍管內阻鐵、研磨金屬撞針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 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送鑑子彈12顆，均係非 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金屬彈頭而成，經試射擊發，其 中直徑8.8±0.5mm非制式子彈7顆，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 ；直徑8.7mm非制式子彈1顆，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直徑 7.9±0.5mm非制式子彈2顆、直徑8.8±0.5mm非制式子彈1顆
、直徑8.8mm非制式子彈1顆，雖可擊發，惟發射動能不足， 認不具殺傷力，有該局104年2月10日刑鑑字第1040000482號 鑑定書（1063號偵卷第199-202頁）。是警方確有在被告所 任職之公司處所查扣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等管制物品，此 部分事實迨可認定。
五、被告雖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時曾坦認扣案有殺傷力之手槍及 子彈均為其所有，並供認稱：係於100年至101年間某日，在 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上之大聯盟酒店內，自該酒店幹部綽 號「阿亮」之不詳男子受贈而來云云（1063號偵卷第27-28 、147頁。原審卷第33頁背面、63頁）。惟被告上訴本院已 否認其先前自白之真實性，揆諸首開說明，自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為補強，以察其自白是否確與事實相符。經查： ㈠依卷附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所示（1063號偵卷第41-45頁）， 警方於上開時地執行本件搜索時，被告並不在場，並有被告 及在場人謝旭翔、陳家誌、張書瑋、王家翔、滕敬禹等人之 警詢筆錄在卷可按。而依在場人謝旭翔等人歷次所述：①謝 旭翔於警詢中稱：該場所是老闆娘邱宇庭所承租，我工作的 性質為送貨員，該處1樓是二手家電門市，2樓為員工休息室 ，我是公司員工，警方在現場查到的毒品愷他命及在客廳長 型沙發內發現的手槍、子彈，我不清楚是何人所有，但我有 施用愷他命，現場之人我不認識王家翔，其他3人是我朋友 等語（1063號偵卷第12、13頁）；於偵查中證稱：我在南港 路3段29號上班，我是送貨的助手，張書瑋是這幾天才來公 司送貨的助手，滕敬禹是工讀生，陳家誌、王家翔都不是公 司的人，王家翔是滕敬禹的朋友，我104年1月1日晚上10點 離開公司，滕敬禹、陳家誌、王家翔都在看電視，我到12點 多才回到公司，我回來時就看到警察等語（1062號偵卷第 150頁）；②陳家誌於警詢中稱：我認識張書瑋、謝旭翔， 警方在現場查到的毒品愷他命及在客廳長型沙發內發現的手 槍、子彈，我不知道是何人所有，但我坦認我有施用愷他命 等語（1063號偵卷第15-16頁）；於偵查中證稱：我是104年 1月1日晚上7、8點過去找謝旭翔，當時還有我不認識的3個 人，警察來時他們已走了，謝旭翔後來也有出去，警察來時 又回來的等語（1062號偵卷第168頁）；③張書瑋於警詢中 稱：我認識謝旭翔，警方在現場查到的毒品愷他命及在客廳 長型沙發內發現的手槍、子彈，我不知道是何人所有，我坦 承有施用愷他命等語（1063號偵卷第19-20頁）；於偵查中 證稱：我有在那裡上班，後來我去2樓休息等語（1062號偵 卷第179頁）；④王家翔於警詢中稱：我只認識滕敬禹，警 方在現場查到的毒品愷他命及在客廳長型沙發內發現的手槍
、子彈，我不知道是何人所有，但我坦承我有施用愷他命等 語（1063號偵卷第24頁）；⑤滕敬禹於警詢中稱：謝旭翔亦 係爾鑫公司員工，我到該處找謝旭翔，警方在沙發底下查到 的槍彈是誰的，我不知道，但現場的愷他命3包是我買的， 有提供給現場其他人施用，沒有收取代價，我自己也有施用 等語（1063號偵卷第6-7頁）；於偵查中證稱：當天是謝旭 翔開鐵門讓我進入的，我不是這裡的員工，我是104年1月1 日晚上7、8點帶王家翔進去，我到時，謝旭翔和其他二人都 在等語（1062號偵卷第159頁）。對照以上在場等人之證詞 ，及參酌警方尚在現場一併查得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等物（詳 1063號偵卷第48頁扣押物品目錄表所示），可知悉，扣案槍 彈查獲之地點係被告任職之爾鑫公司員工休息處，且出入份 子複雜，於本件槍彈被查獲前數小時期間即陸續有多人進出 或停留，被告於警方到場搜索時亦確不在場，則扣案槍枝是 否係在場謝旭翔等五人之中某人所有，而於警方到場時，臨 時藏放在沙發底下以規避刑責？實非無可能。再衡情具殺傷 力之手槍及子彈係管制之違禁物品，持有該等物品係重大犯 罪，一般人取得不易且黑市價值甚高，持有者莫不小心謹慎 妥為藏置，以免遭警查緝被追訴處罰甚至判處重刑，被告焉 會任意將之置放於非屬私密空間之公司員工休息室內？綜合 以上各情，扣案槍枝、子彈係被告所有之可能性實屬甚低， 被告否認本案犯行，尚非無稽。
㈡至證人邱于庭於警詢、偵查時曾指證稱：本件扣案槍枝、子 彈係被告所有，因為警察有打電話給我，我就打電話給被告 ，被告就跟我說槍彈是他的，我叫他要到案說明，後來他有 去警局云云（1063號偵卷第29頁背面、243頁）；及證人邱 于庭於本院審理時仍到庭為相同內容之證述，並否認於製作 警詢筆錄前有先與其夫簡志剛找被告，要求被告為簡志剛頂 替本案犯行云云（詳本院卷105年8月2日審判筆錄）。惟證 人邱于庭此部分所證，與被告所辯：是邱于庭、簡志剛先來 找伊叫伊頂替，伊才會去警局承認等情相佐。且邱于庭證稱 本件被搜索後有聽到被告承認槍彈為其所有一節，乃被告於 審判外之自白，究其性質亦屬被告之自白，仍應有其他證據 以為補強，自不待言，被告復否認證人邱于庭證言之真實性 ，本院自難以證人邱于庭證詞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而本案槍 彈查獲處係證人邱于庭所承租，與其夫簡志剛在該址1、2樓 經營公司，是邱于庭、簡志剛為本件槍彈藏放處所之有權使 用及實際管領者，實亦不能排除扣案槍彈即為邱于庭或簡志 剛所有之可能性。再參酌卷附被告之警詢筆錄，被告係於搜 索後之104年1月2日下午2時至3時20分始製作第一次警詢筆
錄（1063號偵卷第26-28頁），是被告係於搜索後十個小時 以後始至警局製作筆錄，則邱于庭、簡志剛是否趁此期間與 被告商議頂替一事，亦至有可疑。雖證人邱于庭、簡志剛於 本院審理時均到庭否認有指使被告頂替等情事，惟如前述， 本案並不能完全排除係邱于庭或簡志剛所犯之可能性，被告 復指稱其先前之自白係應邱于庭或簡志剛要求而為，在此情 況下，自難期待邱于庭或簡志剛二人於本院審理到庭作證時 會承認自己所涉之本案非法持有槍彈或頂替等犯行，故證人 邱于庭、簡志剛二人於本院所為證詞，均不足為被告不利之 認定。
六、綜上所述，警方雖於上開時地查得扣案具殺傷力之手槍1枝 及子彈8顆，惟除被告先前之自白外，尚無其他證據足資補 強扣案槍彈確為被告所有，且查獲地點非被告一人獨自管領 占有使用中，被告於查獲當時復不在場，無法排除扣案槍彈 係其他人持有之可能性，被告現復否認其先前自白之真實性 ，尚難僅以被告原先之自白及證人邱于庭、簡志剛之證詞即 推認被告有本案之非法持有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等犯 行，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應為被告有利 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違反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 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子彈等犯 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其無罪之諭知。原審未察率 以被告之自白而為其本件有罪及科刑判決，容有未洽，被告 上訴否認犯行，認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另 為被告無罪諭知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以免冤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1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江翠萍
法 官 陳勇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金發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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