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896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昌耀
選任辯護人 洪銘徽律師
被 告 謝家凱
林敏華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7063
、1381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共同毀壞他人建築物，處有期徒刑壹年。丁○○共同毀壞他人建築物，處有期徒刑拾月。緩刑參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甲○○共同毀壞他人建築物，處有期徒刑捌月。緩刑參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捌萬元。丙○○、丁○○及甲○○被訴於民國一０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共同毀壞他人之物部分均無罪。
事 實
一、丙○○係址設桃園市○○區○○街000 號之佑旺開發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佑旺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佑旺公司前於民國 102 年間向宗教團體「西廟」（下稱西廟）購買該團體所有 位於桃園市○○區○○段00○00號、58號、59號等21筆地號 土地以供開發之用，並於102 年5 月13日以丙○○名義登記 為桃園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人。丙○○於佑旺公司購買系爭土地進而登記其為所有權 人之際，就系爭土地上存有屬乙○○所有門牌號碼為桃園市 ○○區○○里○○00○0 號之建築物（下稱系爭建物），且 「西廟」與乙○○間就系爭建物對系爭土地究有無合法占用 權利雙方有所爭執，「西廟」並就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一 事於102 年4 月23日具狀向本院對乙○○提起所有物返還及 不當得利請求等民事訴訟各情有所知悉，丙○○並於102 年 6 月3 日參加該民事訴訟而為參加人，惟丙○○因佑旺公司 與乙○○間就拆除系爭建物所需給付之補償數額及條件屢未 能達成共識，其為免系爭建物久占系爭土地致佑旺公司土地 開發計畫受阻延宕，竟基於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意，於104 年2 月5 日前之某日，授意時任佑旺公司業務經理之丁○○ 以整地撤場為名，將系爭建物以怪手機具予以剷倒毀壞，嗣 丁○○即基於共同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意聯絡，而於104 年 2 月4 日晚間某時許，將丙○○前揭拆屋旨意轉告時任佑旺 公司怪手司機之甲○○，指示甲○○拆除系爭房屋，甲○○ 明知系爭建物與佑旺公司間存有糾紛，竟仍於104 年2 月5
日駕駛怪手至系爭土地整地之際，基於與丙○○及丁○○共 同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意聯絡，以怪手將系爭建物剷倒移平 而予完全毀壞喪失全部效用。後因乙○○到場發現報警處理 ，始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移送臺灣桃園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告訴人乙○○前於警詢及偵訊中所為之陳述，係 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丙○○及其辯護人於 本院審理中既均爭執證人乙○○於警詢及偵訊中所為陳述之 證據能力，且證人乙○○於警詢及偵訊中所為之陳述，亦查 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得例外作為證據 之例外情形，自應認證人乙○○於警詢及偵訊中之陳述並無 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第1 、2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丙○○、丁 ○○及甲○○於警詢抑或偵訊中所為之供述，對被告丙○○ 、丁○○及甲○○而言，除其自身所為之供述外，其餘部分 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被告丙○○及其辯護 人、被告丁○○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前揭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審 訴字卷第45頁，本院訴字卷卷一第26頁反面），且迄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 情況，並無違法取證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該等證據對各被告而言，均 有證據能力。
三、其餘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書證、 物證等證據）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丙○○及其辯護人 、被告丁○○及甲○○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且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書證部分復無顯不可信及 證據力明顯低下之情形，故本院均認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及理由：
一、訊據：
（一）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毀壞他人建築物犯行，辯稱：我 並無指示丁○○、甲○○去拆除系爭建物，我於104 年2 月5 日經丁○○告知系爭建物遭怪手拆除後，我即請丁○ ○先去備案並向乙○○道歉云云。
（二）被告丁○○矢口否認有何毀壞他人建築物犯行，辯稱：因 公司於104 年2 月5 日要撤場而需將機具及垃圾清掉，故 我聯絡怪手司機甲○○到現場將該拆的圍籬、貨櫃屋及垃 圾都清掉，我是在當天下午經甲○○告知才知系爭建物遭 拆除，我於知悉後即向丙○○報告，丙○○就叫我去請教 律師及至警察局備案云云。
（三）被告甲○○固坦承其於104 年2 月5 日確有駕駛怪手拆除 系爭建物，惟矢口否認有何毀壞他人建築物犯行，辯稱： 因丁○○於104 年2 月4 日電話告知公司準備撤場，該拆 的要拆、該整的要整、該清的要清，所以我於同年2 月5 日認為撤場就是要將整塊地剷平，因而拆除系爭建物云云 。
二、經查，被告丙○○係佑旺公司實際負責人，被告丁○○及甲 ○○於104 年間各任職佑旺公司擔任業務經理及怪手司機， 佑旺公司於102 年間向「西廟」購買系爭土地，並於102 年 5 月13日將系爭土地登記以被告丙○○為所有權人，另被告 丙○○於佑旺公司購買系爭土地之際，就系爭土地上有告訴 人乙○○所有之系爭建物占用於上，且「西廟」與告訴人間 前就系爭建物對系爭土地是否有權占用互有爭執，「西廟」 並就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一事於102 年4 月23日具狀向本 院對告訴人提起所有物返還及不當得利請求等民事訴訟各節 有所知悉，被告丙○○復於102 年6 月3 日具狀參加該民事 訴訟而為該訴訟之參加人，又被告丁○○於104 年2 月4 日 晚間某時許，確有致電通知被告甲○○於翌日即同年月5 日 ，至系爭土地進行整地撤場工作，被告甲○○即於104 年2 月5 日至系爭土地進行整地工作之際，駕駛怪手而將系爭建 物剷倒移平致該屋完全毀壞喪失全部效用等情，業據被告丙 ○○、丁○○及甲○○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見本院訴字 卷卷一第24頁及其反面），核與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就其 於104 年2 月5 日經鄰居告知系爭建物遭人拆除而到場後， 被告丁○○及甲○○有對其表示該屋遭其等拆除等情所為之 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本院訴字卷卷一第50頁）；並有系 爭建物之使用執照1 份、系爭建物遭拆除前之照片18張、本 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377 號民事起訴狀1 份、系爭建物遭拆
除後之照片4 張、本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377 號民事事件之 言詞辯論筆錄1 份、民事參加訴訟狀1 份及佑旺公司與「西 廟」間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1 份在卷可稽（見偵字7063號卷 第36頁、第37至41頁、第42頁至46頁、第47至50頁、第51至 52頁、第61至62頁、第95至96頁，本院審訴字卷第61至64頁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三、被告甲○○前於偵訊供稱：當天（指104 年2 月5 日）是丁 ○○要我到系爭土地現場整地，因那邊要撤場，我們要把所 有機具物品移到新辦公室去，公司本來放於該地的怪手及貨 櫃，也都要移到新地方，乙○○的房屋是在貨櫃後面，距離 約2 米到3 米，且中間有間隔一道磚造圍籬，因為丁○○跟 我說到現場後把該拆的拆一拆、要撤的撤一撤，我想說撤場 就是整平，所以我就開怪手將乙○○的房屋剷平，丁○○並 無特別交代何處可以拆、何處可以整，他只是概括的說，我 知道公司與乙○○間就該地產權有問題等語（見偵字7063號 卷第27至28頁）；嗣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結證稱：我知 道乙○○的系爭建物與佑旺公司系爭土地間有產權糾紛，詳 細內容不太清楚，在我拆除系爭建物前已有聽聞該糾紛，糾 紛內容好像是有人侵占佑旺公司所買之地，當天（指104 年 2 月5 日）是丁○○安排我到場去整地，丁○○於前一天晚 間致電跟我說那裡要撤場了，該拆的拆一拆、要整的整一整 ，所以我的認知就是要整地，丁○○當時所指要撤場之處就 是系爭建物所在之處，當天現場建築物只有系爭建物與我們 自己的貨櫃，我們的貨櫃是用吊車吊走，我在拆系爭建物時 ，只有我一人在場，在我拆系爭建物前，該房子的門是關著 的，房屋的外圍有用鐵皮圍起來，我有環繞房子一周，看裡 面是否有人，也有開口喊問是否有人在家，但並無人回應， 我在拆屋前並無再次與丙○○或丁○○聯繫確認是否要拆系 爭建物，因為丁○○很清楚跟我說到那裡撤場整地，該拆的 就拆，所以不用確認等語（見本院訴字卷卷一第52頁反面至 53頁反面、第55頁及其反面）。依被告甲○○之前揭供述及 證述，其於拆除系爭建物前，就告訴人與佑旺公司間因告訴 人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一事生有產權糾紛，以及系爭建物 外圍有以鐵皮圍起等情，既均有所知悉，且系爭建物於遭拆 除前，確有遭被告丙○○搭立鐵皮圍隔，除據告訴人於本院 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訴字卷卷一第49頁反面），亦有現 場照片6 張附卷可證（見偵字7063號卷第47至49頁），另依 上開系爭建物使用執照及前揭現場照片內容可知，系爭建物 係屬水泥磚造、四周牆面完整且大門及窗戶均設置完備之一 樓住宅，而與一般工地內所臨時搭蓋以供暫時使用之簡陋鐵
皮屋或工作間明顯迥異，基此復佐以被告甲○○前揭有關其 於上開時、地拆除系爭房屋之際，有先環繞該屋一周並出言 呼喊是否有人在家，藉以確認屋內是否有人之舉之證述、系 爭建物外圍業經搭設鐵皮圍籬以欲與系爭土地其於之處有所 區隔之客觀事實，再徵諸被告甲○○自偵查迄至本院審理中 ，未曾表示其認系爭建物係公司設立搭蓋所用等節，在在足 徵被告甲○○於104 年2 月5 日至系爭土地整地而欲拆除系 爭建物之際，主觀上就系爭建物係屬他人所有而非屬佑旺公 司搭蓋以供自身員工使用之屋此情，知之甚詳。被告甲○○ 既稱被告丁○○當時係以撤場為由指示其將該拆、該整之處 予以拆除、整理，則其於欲上開時、地欲拆除他人所有之系 爭建物時，理當向被告丁○○確認系爭建物是否在應為拆除 之範圍內，然被告甲○○卻捨此不為，猶逕自駕駛怪手拆除 剷倒系爭建物，衡諸其為上開毀壞行為之時係年逾四十而具 一定是非判斷能力之成年人，且依本案卷證亦未見其於斯時 有何神喪智失而無從辨識、控制自身作為之情，則被告甲○ ○斯時就自身毀壞系爭建物之舉後可能面臨建物所有人之民 事鉅額求償、刑事毀損犯行訴追抑或佑旺公司嚴厲責難及事 後追償甚或因此遭受解職等諸多不利後果，理當有所預見而 瞭然於胸，然其於思慮衡量前揭諸不利益後，仍決意逕對系 爭建物為上開毀壞之舉，其於斯時主觀上確具毀壞告訴人所 有系爭建物之犯意，至臻明確，是其辯稱斯時係因誤認導致 誤拆云云，自屬事後卸飾虛言，無足採之。
四、被告甲○○於上開時、地以上揭方式拆除毀壞系爭建物時， 主觀上確具毀壞系爭建物犯意，既經本院認定如上，衡酌被 告甲○○斯時僅係受僱於佑旺公司擔任怪手司機，且依其自 身供述及卷內相關證據，從未見其與告訴人間有何重大恩怨 嫌隙，以致有以毀壞系爭建物之舉，以達挾怨報復告訴人目 的之動機，卻猶於上開時、地以上揭方式拆除毀壞該屋，致 自身面臨如上所述諸多不利後果，細繹其因，除係因受人所 託甚或指使，從而在衡量相關利弊得失後，決意依受託內容 而為上開毀壞行為外，別無其他，且該授意委託被告甲○○ 為上開毀壞系爭建物之舉者，必然與系爭建物間具一定利害 關係，方有藉被告甲○○而為上開毀壞行為之動機及必要。 而系爭建物因占用系爭土地，前經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西 廟」對告訴人提起所有物返還及不當得利請求之民事訴訟， 被告丙○○並以參加人身分參與該件訴訟等情，業經本院認 定如上，另被告丙○○經本院就其購買系爭土地之用途及資 金來源予以質問之際供稱：系爭土地為工業地，是要做廠房 使用，當初我購買含系爭土地在內21筆地號土地的資金來源
是貸款及向友人借貸，這些貸款迄今尚未還清，依我與「西 廟」間購買該21筆土地之買賣契約書，我所需支付金額新臺 幣（下同）443,060,000 元之尾款價金中，有3 億多元是跟 農會貸款、1 億多元則是向朋友所借，農會貸款部分尚未還 完，而我向朋友所借之1 億多元都已還清等語甚明（見本院 訴字卷卷一第82頁及其反面）。依被告丙○○前揭供述，其 購買含系爭土地在內之21筆土地所需支付「西廟」之尾款金 額，既係各以向農會貸款3 億多元及向友人借款1 億多元以 為支付，則被告丙○○因購買該21筆土地而至少需負擔高達 4 億餘元之借貸款及後續借貸利息等鉅額資金壓力此等事實 ，即堪認定。又佑旺公司係從事工程及土地開發，該公司向 「西廟」購買土地後即要處理好土地並加以開發此情，已據 被告丙○○前於偵訊中供承甚明（見偵字13815 號卷第16頁 ），再衡諸一般從事工商經營者，本以追求經營獲利為主要 目的，佑旺公司購買上開21筆土地之目的，自係欲藉土地開 發以求牟利甚明，否則被告丙○○焉有徒向他人借貸前揭鉅 額貸款購買上開土地，從而負擔該等鉅額債務之不利後，僅 將土地閒置而不為開發、出售抑或其他使用以求牟利之理？ 另欲從事土地開發，本即有為整體規劃之必要，倘其中部分 土地遭人占用，勢必有礙整體開發規劃，進而對日後土地之 開發建設、出售或出租等計畫有所影響。系爭土地上既有系 爭建物占用於上，且系爭建物經「西廟」於102 年4 月23日 對告訴人提起民事訴訟訴請拆屋還地之所有物返還請求及不 當得利請求迄至104 年2 月5 日遭被告甲○○以上開方式拆 除毀壞前，均持續占用系爭土地；又佑旺公司於系爭建物遭 拆除前，已屢以給付金錢補償之方式與告訴人協商拆屋還地 事宜，惟因告訴人屢屢加價提高要求條件致雙方未能達成協 議此情，亦據被告丙○○及丁○○於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 見本院訴字卷卷一第83、84頁），顯然系爭土地確因遭系爭 建物長期占用，復無法透過民事訴訟獲得解決，從而導致該 地之開發計畫遭受延宕，進而影響公司原有開發獲益計畫甚 明，則系爭建物之存否對身為佑旺公司負責人及系爭土地所 有人之被告丙○○而言，自具重大利害關係，而系爭建物對 佑旺公司之土地開發計畫既存有前揭阻礙，若系爭建物毀壞 滅失，佑旺公司即可順利依計畫開發建設而成為最大受益者 ，不言可喻，職故被告丙○○對系爭建物，實具予以拆毀以 利後續土地開發之動機，灼然至明。
五、被告甲○○係於104 年2 月4 日晚間經被告丁○○聯絡翌日 前往系爭土地撤場整地此情，既經認定如上，且被告甲○○ 供稱被告丙○○並未就當日撤場整地之事與之聯繫，另被告
甲○○係受他人指示而為上開毀壞系爭建物之舉此情，亦據 本院認定如上，則該名指示被告甲○○拆除系爭建物之人， 除於前一日與之聯繫翌日前往整地撤場之被告丁○○外，當 無其他。惟被告丁○○斯時僅係受僱於佑旺公司而擔任業務 經理，相較於就上開土地開發負擔鉅額貸款且身為公司負責 人而就公司營運獲利負經營管理責任之被告丙○○，系爭建 物占用系爭土地對佑旺公司開發計畫所生之延宕阻礙對被告 丁○○而言，實無若被告丙○○般具有上揭密切之切身不利 情形，倘在無他人予以指示、授意下，實難想像被告丁○○ 有何逕自指示被告甲○○拆毀系爭建物之動機與必要。是綜 上各情足徵，被告丙○○為免系爭建物持續占用系爭土地對 後續開發牟利造成如上所述之阻礙，並徒增其貸款資金壓力 ，為求一勞永逸，從而於104 年2 月5 日前之某日，指示被 告丁○○利用整地名義以行拆毀系爭建物之實後，再由承其 指示之被告丁○○於104 年2 月4 日晚間，將此等授意轉知 被告甲○○，委由被告甲○○於上開時、地藉整地之際拆毀 系爭建物各節，均堪認定屬實，則被告丙○○、丁○○、甲 ○○係共同基於毀壞系爭建物之犯意聯絡，而各以前揭方式 以為其等遂行上開毀壞系爭建物犯行之行為分擔，均堪認定 ，被告等上開所辯，均屬事後避責虛言，無足採之。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丙○○、丁○○及甲○○共 同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丙○○、丁○○、甲○○三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 3 條第1 項之毀壞建築物罪。被告丙○○、丁○○及甲○○ 就上開毀壞建築物犯行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 共同正犯。
二、爰審酌被告丙○○明知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一事業經「西 廟」訴請拆屋還地，且其既已參加訴訟，後續本應依循合法 訴訟程序主張自身權利，竟於系爭建物對系爭土地究否無權 占有尚非明確而待法院審理調查之際，逕自指示被告丁○○ ，再由被告丁○○指示被告甲○○以上開方式毀壞告訴人所 有之系爭建物，全然漠視他人財產權利，其等所為殊無足取 ，又系爭建物屬水泥磚造、四周牆面完整且大門及窗戶均設 置完備之一樓住宅，自具相當之經濟價值，被告等毀壞犯行 對告訴人所造成之損害，難謂為輕，又被告三人犯後均飾詞 狡卸，矢口否認犯行，犯後態度不佳，且迄今均未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另衡酌被告丙○○於本案實居主導地位，惡性自 較因受僱佑旺公司而與被告丙○○具上命下從關係，從而依 被告丙○○授意指示而為之被告丁○○為重，另被告甲○○
既係依被告丁○○指示行事，而與被告丙○○未有直接接觸 ，其就本案犯罪之謀議過程參與程度，自較被告丁○○為輕 ，既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三、末按刑法第74條第1 項規定：「受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 ，得宣告2 年以上5 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 起算：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 、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 後，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 」。是依前揭規定可知，刑法本於刑事政策之要求，設有緩 刑制度，其消極方面在避免短期自由刑之弊害，使犯人不至 於在監獄內感染或加深犯罪之惡習與技術，甚至因此失去名 譽、職業、家庭而自暴自棄，滋生社會問題，積極方面則可 保全偶發犯罪、輕微犯罪者之廉恥，期使渠等自新悔悟，且 因緩刑附有緩刑期間，受緩刑宣告者如在緩刑期間內再犯罪 ，執行檢察官仍得聲請法院撤銷緩刑，而有藉此督促受緩刑 宣告者自我檢束身心之功效。查本件被告丁○○及甲○○未 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查，其等因一時莽撞失慮而依被 告丙○○指示為上開毀壞建築物犯行，致罹刑章，是應認被 告丁○○及甲○○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 ，本院認若輔以適當之緩刑條件及負擔，當更可惕勵被告謹 記此次犯行教訓，同時促使其等再識法治而自新向上，日後 信無再犯之虞，是對其所宣告之刑自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 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各予宣告緩刑2 年，並均 依同條第2 項第4 款之規定，諭知被告丁○○、甲○○各應 向公庫支付10萬元、8 萬元。又設若被告丁○○、甲○○不 履行前揭負擔，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預期效果 ，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則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得撤銷其等緩刑宣告，耑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向「西廟」購得如上開事實欄所 載之21筆土地以欲開發，且明知系爭土地上存有告訴人之樹 木等地上物，亦明知告訴人與佑旺公司及「西廟」間，就前 開樹木等地上物是否合法占有有所爭議而涉訟中，竟與被告 甲○○及丁○○共同基於毀損器物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丙○ ○授意、指使被告丁○○（起訴書誤載為甲○○，應予更正 ），再由被告丁○○安排被告甲○○（起訴書誤載為丁○○ ，應予更正）於104 年2 月25日13時許至系爭土地，駕駛怪
手鏟倒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所種植之桔子樹8 棵、芒果樹2 棵、茶花1 棵、芭樂樹2 棵及玉蘭花1 棵（下稱系爭果樹植 物），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丙○○、丁○○及甲○ ○共同涉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器物罪嫌等語。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29年上字第3105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 參照）。
參、再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務 經嚴格之證明，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證據能力，進且須經合 法之調查程序，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然若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 上揭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存在，是以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 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仍非不得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則無罪之判決書無庸就所持證據是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加以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 29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肆、又按毀損一般物罪係以毀棄、損壞「他人」之「物」或致令 不堪用為前提，刑法第354 條定有明文。又按稱不動產者， 謂土地及其定著物；不動產之出產物，尚未分離者，為該不 動產之部分；有收取天然孳息權利之人，其權利存續期間內 取得與原物分離之孳息。民法第66條、第71條第7 項亦分別 定有明文。從而，毀棄、損壞自己之物者，自不構成本罪之 處罰，又即使係損壞他人之物，亦須以該物之所有權（或管
理權人）提出告訴，始得充實訴追條件，進而構成本罪之處 罰。又毀損罪章所保護之客體為他人之「物」，除刑法第35 2 條、第353 條分別針對文書、建築物、礦坑、船艦等物有 特別規定外，其餘之「物」均屬刑法第354 條所規範，至於 「債權」是否屬本罪章保護之客體，依據同法第356 條，僅 就債務人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壞債權人之「債權」者 ，始屬之，其餘情形之債權（請求權），依據罪刑法定原則 ，自不屬本罪章保護之列，除非另有其他刑事法律明定處罰 ，否則即使行為人有侵害債權人之債權者，亦僅屬是否構成 債務不履行或其他民事法律關係之民事糾紛。
伍、公訴意旨認被告等共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丙○○、丁 ○○、甲○○前於警詢抑或偵訊中所為之供述、告訴人乙○ ○於警詢及偵訊中所為之指訴、樹木遭剷倒之現場照片4 張 、桃園縣政府建設局使用執照本1 張、桃園縣大溪地政事務 所函及複丈成果圖各1 份、本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377 號民 事起訴狀影本1 份、民事參加訴訟狀1 份、桃園地方法檢察 署103 年度偵字第4806號、102 年度少連偵字第217 號起訴 書各1 份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丙○○、丁○○及甲○○均堅 詞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欄所指之毀損犯行，被告丙○○辯稱： 我並無指示丁○○找人剷倒系爭果樹植物等語；另被告丁○ ○辯稱：我並無指示甲○○剷掉系爭果樹植物，我僅有告訴 甲○○到場做收尾工作等語；又被告甲○○辯稱：我於104 年2 月25日係為整地而剷倒系爭果樹植物，我並不知那些植 物是乙○○的等語。
陸、經查：
一、被告甲○○於104 年2 月25日駕駛怪手而將系爭土地上之系 爭果樹植物予以剷倒毀損此情，業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 中坦承不諱（見本院訴字卷卷一第24頁反面），且為被告丙 ○○及丁○○所不爭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 就其所種植果樹有遭被告甲○○駕駛怪手剷倒等情所為之證 述，情節大致相符（見本院訴字卷卷一第50頁反面）；並有 現場照片4 張在卷可稽（見偵字7063號卷第13至14頁），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至公訴意旨雖認系爭果樹植物係被告丙○○授意被告丁○○ 後，再由被告丁○○指示被告甲○○於上開時、地予以剷倒 毀壞，因而認被告等共同成立毀損他人物品犯行。惟系爭土 地前於102 年間由佑旺公司向「西廟」所購，並於102 年10 2 年5 月13日登記為被告丙○○所有等節，業經本院認定如 上，即令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種有系爭果樹植物，因該等果 樹植物係不動產土地之出產物，依民法第66條第2 項規定，
系爭系爭果樹植物於分離前仍屬不動產即系爭土地之部分， 是該等植物果樹之所有權於104 年2 月25日遭怪手剷倒分離 土地前，自仍均屬被告丙○○所有，縱系爭果樹植物確係被 告丙○○授意被告丁○○後，再由被告丁○○指示被告甲○ ○於104 年2 月25日駕駛怪手到場將之剷除毀壞，此亦僅屬 被告丙○○本於系爭果樹植物所有權人所為之有權處分行為 ，而與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係以毀棄、損壞「他人」之物之 客觀構成要件未有該當；又縱告訴人係有權占有系爭土地而 為種植系爭果樹植物，告訴人至多僅取得該系爭果樹植物之 「收取權」，然該收取權既屬債權性質，其於本案中亦無何 於債務人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刻意損壞債權人即告訴人對系 爭果樹植物之「收取權」之情，自亦與刑法第356 條損害債 權罪之構成要件有所未合。是綜前所述，縱系爭果樹植物確 係被告丙○○授意被告丁○○指示被告甲○○所毀壞，亦僅 屬被告丙○○處分毀壞自身所有之物之不罰行為，被告等實 無由成立公訴意旨所指刑法第354 條毀損他人物品罪之餘地 。
三、綜上所述，系爭果樹植物之所有權既屬被告丙○○所有，則 被告甲○○以上開方式所剷倒毀壞之物，自屬被告丙○○所 有而非告訴人所有之物，則該等行為對告訴人而言自無成立 毀損他人物品罪，檢察官認被告丙○○係以授意被告丁○○ ，再由被告丁○○指示被告甲○○之方式共同毀壞系爭果樹 植物之舉，係毀損告訴人所有之物，從而對告訴人成立刑法 第354 條毀損他人物品罪，即有誤會。是揆諸上開說明，則 被告等所為既與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之構成要件未有該當， 自不能以該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 告等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自應就此部分為被告三人 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刑法第28條、第353 條第1 項、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家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潘政宏
法 官 何宇宸
法 官 林大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竺君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7 日
附錄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3條
（毀壞建築物、礦坑、船艦罪）
毀壞他人建築物、礦坑、船艦或致令不堪用者，處 6 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