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478號
上 訴 人 李奇耀
即 被 告
上列上訴人因重利案件，不服台灣雲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字第
756 號中華民國105 年6 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雲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8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李奇耀於民國104 年2 月間某日，在雲林縣○○鎮○○○路 000 號呂俊佑所經營之「佑為金香大賣場」，乘呂俊佑需錢 孔急之際，貸予新台幣（下同）4 萬元，約定每10日為1 期 ，每期應支付利息6 千元（換算週年利率為540%；計算式： 6 千×3 ×12÷4 萬=540% ），當場並預先收取第1 期利息 6 千元，僅交付34,000元與呂俊佑，呂俊佑則簽發金額4 萬 元之本票1 紙作為擔保。其後李奇耀再按每10日或略多於10 日之頻率，在佑為金香大賣場等處，接續向呂俊佑收取利息 約10次，而以此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二、案經呂俊佑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報請台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復為同法第159 條之5 所明定。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作為本案 之證據（見本院卷第53頁），本院審酌該言詞及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 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之被告李奇耀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辯稱：「我與呂俊佑 有生意往來，我是有一次向他買了4 萬元的香，後來呂俊佑 沒有出貨給我。我並沒有借給他4 萬元，也沒有跟他約定利
息」云云（見一審卷第41-42 頁、本院卷第56頁）。二、經查，被告於104 年2 月間某日，在「佑為金香大賣場」貸 款4 萬元與告訴人呂俊佑，並約定利息每10日為1 期，每期 應支付6 千元，當場預先收取第1 期利息6 千元，實付34,0 00元，其後又陸續收取約10次利息等情，已經告訴人於警詢 及原審證述明確（見警卷第7 頁、一審卷卷第77、79頁）， 並有被告使用行動電話WeChat（微信）通訊軟體與告訴人密 集通聯之翻拍畫面在卷可佐（見警卷第18-26 頁）。 又告訴人呂俊佑於104 年8 月6 日上午前往雲林縣警察局斗 六分局報案，供稱：「…（最近一次? 納利息金額為何？何 時？何地繳款？）因現金不夠，最近一次繳納利息為3 千元 ，於昨天5 日下午5 時許，在斗六市大學路與榮譽路全家便 利商店前。（何時須再繳利息？）因昨天僅繳利息3 千元， 今天104 年8 月6 日會再收」等語（見警卷第8 頁），同日 上午11時50分帶同警方前往查證結果，亦確實在雲林縣斗六 市大學路與榮譽路全家便利商店前，見被告駕車前來收取利 息，員警徵得被告同意進行搜索結果，並在被告所駕駛之AM D-1887號自小客車上查獲空白本票2 張、存根48張，有警詢 筆錄、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收據在卷可按（見 警卷第2 、7 、10-16 頁）；證人即承辦員警董朝福在原審 亦證稱：「我們接獲告訴人報案，指稱被告與告訴人相約在 雲林縣斗六市大學路與榮譽路全家超商前，欲向告訴人收取 借款利息，我前在路口攔查，就看見被告駕駛AMD-1887號自 小客車前來」等語明確（見一審卷卷第112-113 頁），足見 告訴人上開指證，應屬信而有徵。
三、被告雖辯稱：「我是向呂俊佑買4 萬元的香，和友人簡聖紘 （原名簡嘉華）合資購買，我把錢給了呂俊佑，但他遲遲不 給我貨」云云；然證人簡聖紘在原審已證稱：「我不知道被 告所說與我合資買香的事，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借貸的事情， 我從來沒有拿錢給被告，叫他去跟別人買香」等語甚明（見 一審卷卷第87、88頁），與被告之辯解顯有出入。查簡聖紘 與本案當事人並無利害關係，且係被告主動聲請調查之證人 ，自無故意隱匿事實而陷害被告之動機，其證詞之可信度甚 高；另依被告所辯情節，其與告訴人呂俊佑並無固定大額之 生意往來，亦無深厚交情，竟於呂俊佑尚未出貨、且未書立 任何單據之情形下，貿然支付4 萬元，顯然不合常情，被告 交付呂俊佑之金錢與所謂買香應屬無涉，其上開所辯核係卸 責之詞，並非可信。
又本件員警雖未在被告車內查獲告訴人所指提供質押之本票 或身分證件，業據董朝福證述在卷，並有上開扣押物品目錄
表可參（見警卷第12-15 頁、一審卷卷第116 頁）；然被告 於104 年8 月6 日上午11時50分，僅係前往雲林縣○○市○ ○路與○○路全家便利商店前向告訴人收取利息，並非結算 或取回全部借款，其未將借款擔保物品隨身攜帶，亦無悖於 常情，實難因此即為有利之認定。參酌前開各項事證，應可 認定被告確有貸與告訴人金錢並收取重利之事實。四、按民間高利借貸每有於借貸之初支付本金時，先扣除利息者 ，則應認貸款之人已取得利息（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58 34號判決）。又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 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 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 號 判例）。本件被告貸與告訴人4 萬元，預扣利息6 千元，其 後每10日收取利息6 千元，經核算其借款年利率高達540%， 與民法第203 條所定週年利率5%之法定利率，或同法第205 條所定20% 最高利率，相去甚遠，與目前銀行放款利率及合 法當舖業者之質借利息相較，亦高出甚多，衡諸目前社會經 濟情況，自係特殊超額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再重利罪所保護之法益為個人財產，亦即個人發生經濟危機 時，不必再面對不平等契約，進而遭受財產上之損害，以保 護個人在意思自由受限制之情況下，財產利益不致於遭受剝 奪。蓋依契約自由原則，私人訂立借貸契約，國家刑罰權本 無須介入，惟若處於經濟弱勢之一方有急迫、輕率或無經驗 等情事，即不可能有對等公平決定契約內容之機會，亦無真 正、絕對之自由可言，應有受到法秩序保護之必要。刑法重 利罪所稱之「急迫」，即係指借款人因故急需金錢或其他物 品而面臨經濟壓力，陷入惶惶然知其不可而為之窘境而言。 依告訴人呂俊佑證稱：「我做生意四、五年，當初貨款週轉 不靈，差好幾十萬，如果沒錢我會斷貨，想說借東補西，有 貨款就還一點，有朋友跟我說，有困難的話可以找我的客戶 『阿耀』就是被告，我才去向他借錢」等語（見一審卷卷第 81-83 、85頁），可認其若非處於急迫需錢、別無選擇之狀 態，自不可能願以週年利率為540%之高利向被告借錢。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4 條第1 項之重利罪。被告貸放 款項後，於密接之時地向告訴人收取多次利息，各次行為之 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 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 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單純一罪。
㈡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論以上開刑法罪名，並審酌被
告藉由放款預收利息，且按10日或略多於10日之高頻率向告 訴人索取暴利，至利息已超過本金後，本金仍未受償，對經 濟本已較為弱勢之被害人產生嚴重壓迫，有礙金融秩序，妨 害社會安定，並可能進一步衍生其他社會問題，殊不可取。 又被告於103 年間已因重利、恐嚇等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 應執行有期徒刑2 年，於本案發生時仍在繳交易科罰金，雖 前案尚未執行完畢，未構成累犯，然亦可見被告並未因前案 受刑事執行而產生警惕，事後並飾詞卸責，捏造向告訴人買 香之情節，並請求傳喚證人試圖矇混。兼衡被告自陳高中肄 業智識程度，以從事廟會擺攤為業，月收入5 、6 萬元，與 父母、前妻及兒子同住，家庭狀況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4 月，如易科罰金以1 千元折算1 日。經核認事用法 ，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提起上訴，猶以前揭情詞 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核屬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1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楊清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峪至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