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304號
上 訴 人 邱仕煌
訴訟代理人 戴嘉志律師
視同上訴人 邱仕森
被上訴人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童兆勤
訴訟代理人 柯艾玉
何書喬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
國105年4月29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594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9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在必要共同訴訟，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 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 前段定有明文。又債務人將財產贈與第三人，係屬契約行為 ，債權人如認債務人之贈與行為有害及債權，依民法第244 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即應以該贈與契約之當事人一同 為被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 第1756號裁判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 4項規定起訴請求撤銷上訴人邱仕煌與邱仕森間之債權行為 與物權行為並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其訴訟標的對於邱 仕煌與邱仕森在法律上必須合一確定，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 之判決，則邱仕煌所提起之上訴，依上開規定，其效力及於 未提起上訴之邱仕森，爰將邱仕森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
二、邱仕森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 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邱仕森前於民國92、94年間向伊申請分期預 借現金、簡易通信貸款，結算至95年8月6日合計尚債欠伊新 臺幣（下同）54萬3974元未償（下稱系爭債務）。竟基於脫 免債務詐害伊債權之意思，於100年9月26日將原判決附表（ 下稱附表）所示不動產（下稱系爭土地）贈與其兄即邱仕煌 ，並於100年11月11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渠等無償 行為，已侵害伊之債權。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行
使撤銷訴權，並聲明：㈠如附表所示上訴人間於100年9月26 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100年11月11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 記之物權行為，均應撤銷。㈡如附表所示邱仕煌於100年11 月11日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回復登記 為邱仕森所有。
二、邱仕煌則辯稱：系爭土地乃胞弟即邱仕森賣給伊，成交價 新台幣（下同）230萬元，而過戶事宜全權交給代書處理， 伊不清楚為何申請登記時要用「贈與」為原因關係。上訴人 兄弟間是正當買賣，當下只知道邱仕森負債累累但不曉得也 欠被上訴人錢，被上訴人行使撤銷訴權應無理由等語。並聲 明：駁回被上訴人之訴。
三、邱仕森不曾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兩造於本院各自補充陳述如下： ㈠邱仕煌部分：邱仕森因生活周轉之故長期向伊夫婦借款，累 計欠款達110萬元，嗣因無力清償，經雙方協議，邱仕森同 意以230萬元將系爭土地出售予伊，並由伊妻吳華嬌扣除上 開借款後代為支付剩餘尾款120萬元予邱仕森，雙方再委託 土地代書鄧興國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事宜。系爭土地之 移轉登記乃基於上訴人間之「買賣關係」，而非「贈與」， 有對價關係，屬有償行為。自不得僅憑上訴人間有二等親之 親屬關係，即以遺產及贈與稅法規定，認定系爭不動產移轉 為無償行為。又本件依民法第244條第3項規定，被上訴人並 不得行使撤銷權。
㈡被上訴人部分：邱仕煌提出之收據，其上邱仕森的簽名與起 訴狀所附相關業務往來的簽名不一樣，對於該收據真實性存 疑。上訴人間並無資金往來證明，證人吳華嬌所言與上訴人 主張不同，出入甚大。
三、被上訴人主張邱仕森積欠系爭債務、已陷入無資力狀態下， 仍於前揭時點以「贈與」為原因關係移轉附表所示不動產所 有權予胞兄即邱仕煌等客觀事實，有系爭債務申請書、帳務 明細、土地登記簿謄本、異動索引、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 中心函覆資料、稅務電子閘門等件可稽（見原審卷第10-12 、47-49、63-64頁，證物袋內），並為邱仕煌所不爭執（見 原審卷第77頁），堪信為真實。至被上訴人主張邱仕森身處 負債，竟將名下財產無償讓與邱仕煌，勢屬降低清償能力之 詐害債權行為，上訴人間所為無償贈與行為應予撤銷云云， 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之爭點厥 為：㈠上訴人間係基於「贈與」或「買賣」而移轉附表所示
不動產？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行使撤銷訴權 有無理由？
四、上訴人間係基於「贈與」或「買賣」而移轉附表所示不動產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邱仕煌對於系爭土地移轉 係以贈與名義申請登記乙節並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50頁） ，惟辯稱實際上上訴人間係成立買賣關係云云，自應就此有 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㈠邱仕煌於原審係主張買賣成交價是230萬元，之前已經給付 130萬元頭期款，為了支付尾款向銅鑼農會貸款90萬元，再 加上邱仕煌兒子出10萬元，全部價金230萬元付清。交易完 後有付130萬元現金及100萬票據給邱仕森，票據是代書處理 的，後來邱仕森拿100萬票據換尾款。所有的金流，頭期款 、尾款實際上出資都來自邱仕煌之子等情（見原審卷第76、 149-151頁）。邱仕煌上訴本院則主張邱仕森因生活周轉之 故長期向伊夫婦借款，累計欠款達110萬元，嗣因無力清償 ，經雙方協議，邱仕森同意以230萬元將系爭土地出售予伊 ，並由伊妻吳華嬌扣除上開借款後代為支付剩餘尾款120萬 元予邱仕森等情（見本院卷第21頁）。基上，邱仕煌就系爭 土地買賣價金230萬元如何支付乙節，於原審主張係先給付 130萬元，嗣向銅鑼農會貸款90萬元支付尾款，再加上邱仕 煌兒子出10萬元，全部價金230萬元付清，全部出資都來自 邱仕煌之子；於本院則主張係扣除邱仕森之前向邱仕煌夫婦 借款之110萬元後，由邱仕煌之妻吳華嬌代為支付剩餘尾款 120萬元，從而，邱仕煌主張之買賣價金給付方式及資金來 源，前後顯有不一，其辯稱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為買賣關係 云云，容有疑義。
㈡證人即邱仕煌之妻吳華嬌於本院證稱：向邱仕森以230萬元 買下2分之1，分2次付，第一次代書辦好之後，在仲信代書 事務所交給邱仕森120萬元，從土城郵局領出，第二次因為 已過戶好了，在苗栗銅鑼農會貸了90萬元，小孩給我一些現 金在苗栗住家交錢，多少我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41頁） 。因證人吳華嬌證詞與邱仕煌上訴理由所載有所不同，經本 院受命法官請其說明，證人吳華嬌則稱：原審判輸時，我有 去找代書商量要怎麼辦，是鄧代書寫的草稿，我也不懂等語 （見本院卷第41頁），顯見證人吳華嬌所為證詞乃臨訟串詞 ，不足採信。
㈢再由證人即土地代書鄧興國於本院證稱：本件是邱仕煌來請 我辦理的，說邱仕森欠他錢要辦理移轉，我請他要提出資金 交付證明，他們沒辦法提出，後來回去考慮好幾天，兩兄弟
來找我說要以贈與辦理移轉登記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 亦無從證明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確有買賣契約存在；至證人 吳月紅於本院陳報狀所稱辦理土地過戶之人並非鄧興國代書 ，而是羅建溪云云，與邱仕煌主張雙方委託土地代書鄧興國 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事宜等情及證人鄧興國於本院證稱 本件是邱仕煌來請伊辦理等情，均有不符，自非可採。 ㈣又被上訴人亦否認邱仕煌提出之邱仕森所簽屬系爭土地之付 款收據（見本院卷第23頁）之真正，矧邱仕煌已坦言：我因 為中風沒有經濟能力等語（見原審卷第151頁），邱仕煌未 另行舉證與邱仕森有何對價關係之金流情形，以證明所抗辯 之買賣事實，則上訴人間移轉系爭土地之原因關係自應以申 請登記時表明之「贈與」為是。
五、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行使撤銷訴權有無理由？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 撤銷之並命受益人回復原狀。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前 段定有明文。所謂有害債權，指債務人減少其積極財產（如 讓與所有權、設定他物權、免除債權等是），或增加消極財 產（如承擔債務），因而足以減少其一般財產，削弱共同擔 保，使債權受有損害而不能完全受清償而言，債務人有此行 為，通稱為詐害債權行為或詐害行為（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 字第2652號判決參照）。申言之，債權人之債權，因債務人 之行為，致有履行不能或困難之情形者，即應認為有損害於 債權人之權利；此項撤銷權之效力，不特及於債權行為，即 物權行為亦無例外（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750號判例參照 ）。查邱仕森移轉系爭土地時已無資力一事，為邱仕煌所不 爭執（見原審卷第77頁），並有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 函覆資料、稅務電子閘門等件所示100年度邱仕森負債（借 款呆帳合計186萬2969元）顯大於資產（所得給付總額20萬 7323元）之情形可佐（見原審卷第63-64頁、證物袋內）。 從而，邱仕森無償讓與系爭土地，勢必妨害被上訴人債權之 實現可能性，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訴請撤銷上 訴人間上開贈與行為、移轉系爭土地行為；邱仕煌應塗銷該 所有權贈與移轉登記，並回復為邱仕森所有，即均有理由， 皆應准許。
㈡邱仕煌於本院辯稱本件依民法第244條第3項規定，被上訴人 並不得行使撤銷權云云，惟按債務人之行為非以財產為標的 ，或僅有害於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者，不適用前二項 之規定，民法第244條第3項定有明文。觀諸88年4月21日增 訂民法第244條第3項之立法理由為：「撤銷權以保障全體債 權人之利益為目的，非為確保特定債權而設。爰於第三項增
訂不得僅為保全特定債權而行使撤銷權」等意旨，足知得行 使撤銷權之債權，以金錢債權或得轉換為金錢債權者為限， 至若以保全特定債權之直接履行為目的，如認亦得撤銷債務 人所為之法律行為，顯係違背債權無優先權之性質，與契約 自由原則亦屬不合。查被上訴人對邱仕森之系爭債務，非為 以給付特定物為標的之債權，且被上訴人係基於保障全體債 權人利益而行使撤銷權，邱仕煌此項抗辯，顯有誤認，並不 可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間無償讓與系爭房地，為詐 害債權行為，為可採信；上訴人所辯，尚無可信。從而，被 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之規定，請求撤銷上 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於100年9月26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 100年11月11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邱 仕煌塗銷其因此項贈與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與舉證，經審酌後，認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予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 前段、第463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惠郁
法 官 顏世傑
法 官 王重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玉惠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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