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4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國章
選任辯護人 陳廷瑋律師
被 告 陳偉森
上列被告等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
第446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國章、陳偉森共同犯業務侵占罪，李國章處有期徒刑壹年；陳偉森處有期徒刑柒月。陳偉森緩刑參年。
事 實
一、李國章、陳偉森於民國103年初，分別擔任設於臺南市○○ 區○○○街000巷0號正翃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正翃公司 ）業務人員及倉庫管理員。因李國章打算私下盜賣正翃公司 的商品牟取不法利益，遂遊說陳偉森且獲得陳偉森的同意配 合。該二人竟然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 之犯意聯絡，自103年3、4月間起至104年1月7日止，多次反 覆利用陳偉森擔任倉庫管理業務兼司機之機會，由李國章預 先將衣服型號及數量，以書面開單、行動電話及通訊軟體（ Line）等方式告知陳偉森，陳偉森再依李國章之指示，將正 翃公司倉庫內之商品（衣褲），以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在 正翃公司內交予李國章，或由陳偉森載至臺南市○區○○○ 路0段00巷00號李國章住處交付予李國章，以此方法共同侵 占如附表「本院認定侵占數量欄」所示之商品共315件（總 金額新臺幣149,800元）。李國章私下出售上揭衣褲後，每 次給予陳偉森新臺幣（下同）5,000元至10,000元不等金額 做為報酬。
嗣經正翃公司負責人賴畇蓁發現出貨異常，且倉庫貨物短少 ，而查知上情。
二、案經正翃公司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移送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件以下所引用具有傳聞性質之供述證據，業經檢察官、被 告二人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一致表示同意採 為證據之意思，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 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復經本 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乙、實體部分：
一、上開業務侵占之犯罪事實，已經被告李國章、陳偉森二人於 本院最後審理期間坦白承認。就被告李國章承認犯行的部分 （即本院認定成立犯罪部分），該二位被告的自白相互核對 後本院認為大致相符，且與被告陳偉森及告訴人代表人賴畇 蓁以證人身份於本院證述之侵占情節吻合。此外，還有被告 陳偉森書寫的自白書一件附於卷內可供比對。因此，本院認 為事證已經明確，被告二人的侵占犯行可以認定。二、本案雖然被告二人都承認犯罪，但該二人承認侵占的數量相 差甚大。被告李國章承認的數量，是附表所示「本院認定侵 占數量」；被告陳偉森承認的數量，則是附表所示「起訴書 所載侵占之數量」（也是告訴人正翃公司主張的數量）。告 訴人正翃公司之代表人賴畇蓁及代理人王成彬律師，也在本 院最後審判期日明確表達被告李國章自白的數量明顯縮水不 實。以下是本院認定數量所採的標準及理由：
㈠誠然，被告李國章在接受司法警察詢問時，陳述稱他將取自 被告陳偉森的貨物以售價的「七至八折之間」的價格轉賣給 綽號阿發之人（見警卷第5頁）。而從被告陳偉森在本院作 證時的證詞來看，被告李國章每次私下販售陳偉森監守自盜 交付轉交的商品，會給被告陳偉森「大概5,000元到10,000 元之間」的報酬，且「每個月一到三次」，總共應有50次（ 見本院卷28頁背面、40頁背面），以其等合作10個月、每個 月合作2次、被告陳偉森每次獲得5,000元酬勞計算，被告陳 偉森至少共可獲得100,000元來自被告李國章交付的酬勞。 而被告李國章自白因為此等犯罪行為的商品總售價原為149, 800元，若以八折轉售予綽號阿發之人，總共可賣得119,840 元。如果被告李國章的自白可信，則主導且負責銷贓的被告 李國章僅能獲取較少19,840元，而配合監守自盜的被告陳偉 森反而獲得五倍的100,000元，顯然不合常情。由此可見， 告訴人方面認為被告李國章的自白明顯縮水不實的主張，是 有道理的。
㈡然而檢察官及告訴人依據被告陳偉森自白主張的侵占數量是 不是完全可信呢？被告陳偉森在本院作證時是這樣說的：「 （自白書）就憑自己的印象去想」、「我寫的都只是大概的 數量，因為到我離職前，我就已經想不太起來我曾經撿過哪 些型號，我是憑印象倒推想一下」、「有些是肯定，有些是 憑印象」、「是公司叫我憑印象寫的」、「（他有無給你什 麼他們相關的電腦資料，叫你從中去核對？）沒有」（見本 院卷30頁背面及35頁背面），可知被告陳偉森沒有參考其他 可信的資料僅憑印象自白。此外，被告陳偉森作證時又承認 他除了配合被告李國章監守自盜外，也有配合另一同事林子
翔作相同的侵占行為，曾有相同的時段，他同時配合林子翔 及被告李國章侵占公司商品，所以（正翃）公司主張被侵占 的報表「應該有可能」包含他跟林子翔及被告李國章侵占的 總和（見本院卷第42頁），更加顯示告訴人正翃公司依被告 陳偉森的自白主張的被侵占數量，有可能摻有案外人林子翔 與被告陳偉森共同侵占的商品。從以上被告陳偉森的二部分 說詞，我們可以知道，告訴人正翃公司與檢察官根據被告陳 偉森自白的數量所主張和認定侵占數量，是被告陳偉森根據 記憶回想，數量可能多於實際，也可能少於實際，更可能夾 雜有陳偉森與林子翔共同侵占的商品。所以，被告陳偉森自 白的數量經檢視後，本院認為是不能明確認定的數目。 ㈢我國的刑事訴訟採取無罪推定原則和嚴格證明原則，證據必 須足以證明到「沒有其他可能性」（無合理的懷疑），才可 以認定被告成立犯罪，這就是所謂的嚴格證明原則。否則基 於無罪推定原則，法院就必須或只好認定被告沒有犯罪。如 果證據只能證明一部分的犯罪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其他部分 沒有辦法證明到這種程度，法院就只能認定一部分成立犯罪 ，即便法官從其他證據可以判斷被告的犯罪不僅僅如此，但 若其他部分的範圍沒有辦法根據證據加以確定，法院也就只 能認定「有確切證據」證明的範圍成立犯罪。本院雖然依據 被告陳偉森的證言和常理來判斷被告李國章自白的侵占數量 有以少報多的不實在情形，但被告陳偉森根據印象自白的侵 占數量也不精確，且告訴人主張的被侵占數量，也只能提出 該公司內部的文件影本，都不足以確實證明被告李國章參與 侵占的商品數量到沒有其他可能性的程度。也就是說，本案 已經被證明到沒有其他可能性程度的犯罪事實，就是被告李 國章和陳偉森一致自白的數量（即附表所示「本院認定侵占 數量」），超過此一數量的犯罪行為，證據強度都仍存有懷 疑，法院無法認定成立犯罪。
㈣告訴人在最後審理期日調查證據完結之後，提出了一些廠商 的退貨單影本、被告李國章簽收貨款的單據影本，用以主張 被告李國章自白的數量不實。然而到目前為止，被告李國章 侵占的商品是否盜賣給開立退貨單的廠商，並沒有任何證據 可以證明，所以各該廠商提交告訴人的退貨單所載商品及數 量，當然也無法證明是被告二人共同侵占的商品。另外告訴 人提出的被告李國章簽收貨款單據只是節本，沒有頭只有尾 ，根本看不出來是哪家廠商提供給告訴人，也沒有辦法區分 這些簽收的款項，究竟是本件監守自盜共同侵占的商品轉賣 款項（侵占商品）？還是被告李國章正常出貨但未依工作規 定繳回公司的貨款（侵占貨款）？所以告訴人審理期間突然
提出來的書面證據，也無法確切證明被告二人實際侵占的商 品數量，一併於此附帶說明。
三、被告陳偉森依據被告李國章的指示，擅自取出自己業務上負 責保管的商品轉交被告李國章銷贓，此等行為，是構成刑法 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被告李國章所構成的罪名並不是 他一開始辯解的故買贓物罪（已在最後審判期日不再主張此 項抗辯，見本院卷99頁背面）。被告二人犯罪前曾經溝通討 論並達成一起犯罪的共識，並在犯罪過程中共同分擔犯罪行 為，一起實施這項犯罪，所以在法律上，二人都是共同正犯 。被告二人雖然侵占的動作不只一次，而且是兩人分次進行 ，但既然兩人一開始就決定好要共同侵占那些東西，所以只 能被認定是一個業務侵占罪。就數量而言，法院只認定那些 已被證明的物品受到侵占，雖然檢察官起訴所列出的項目遠 超過於此，但本院認為只有附表所示「本院認定侵占數量」 被嚴格地證明，且因為被告二人的多次客觀行為檢察官也認 為只成立一個業務侵占罪，所以超過此一數量的差額，本院 不再另外宣告無罪的判決。
四、最後，法院依照被告二人的首從關係（被告李國章是主謀、 被告陳偉森是被動配合者）；犯罪後被告陳偉森始終坦白承 認，被告李國章則是先諉稱是贓物收購者後來才承認共同侵 占，且被告李國章最後自白的數量依證據觀察確有縮水情事 ，顯見被告陳偉森較有悔悟之心，被告李國章則始終不願誠 實面對他所犯的錯誤。最後依據刑法第57條分別考量被告二 人的動機、目的、手段、年齡、教育程度及家庭背景，以及 被告陳偉森已獲告訴人宥恕，被告李國章則始終未能與告訴 人達成民事和解等所有的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李國章有期徒 刑一年，被告陳偉森有期徒刑七月。又根據案卷內所附台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的記載，被告陳偉森過往沒有因為 犯罪前科被判刑的記錄，本案他因為同案被告李國章的慫恿 而配合共同犯罪，應該是一時貪念和僥倖心理而參與犯罪， 但事後完全坦承錯誤，配合查證，深具悔意，且已獲得告訴 人正翃公司代表人賴畇蓁的諒解，本院認為經過此次偵查和 審理程序之後，該位被告應該已知道警惕且不會再度犯罪， 所以認為暫時不執行被告陳偉森所宣告的徒刑較為適當，所 以依據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的規定，予以宣告緩刑三年， 希望他能藉此機會改過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6條第2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聖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欽賢
法 官 王國忠
法 官 陳川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佳玲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5 日
附表
┌───┬────┬─────┬───┬─────┬─────┬───┐
│ 型號 │起訴書所│本院認定侵│單 價 │起訴書所載│本院認定侵│ 類別 │
│ │載侵占之│占數量（即│（元）│侵占之金額│占商品之金│ │
│ │數量 │李國章自白│ │（元） │額（即李國│ │
│ │（件） │之侵占數量│ │ │章自白侵占│ │
│ │ │）（件） │ │ │之商品金額│ │
│ │ │ │ │ │）（元） │ │
├───┼────┼─────┼───┼─────┼─────┼───┤
│2615 │40 │0 │300 │12,000 │0 │短衣 │
├───┼────┼─────┼───┼─────┼─────┼───┤
│2655 │30 │0 │300 │9,000 │0 │短衣 │
├───┼────┼─────┼───┼─────┼─────┼───┤
│2501A │70 │10 │300 │21,000 │3,000 │短衣 │
├───┼────┼─────┼───┼─────┼─────┼───┤
│2501B │80 │10 │300 │24,000 │3,000 │短衣 │
├───┼────┼─────┼───┼─────┼─────┼───┤
│2531 │60 │8 │300 │18,000 │2,400 │短衣 │
├───┼────┼─────┼───┼─────┼─────┼───┤
│1016D │30 │6 │400 │12,000 │2,400 │長褲 │
├───┼────┼─────┼───┼─────┼─────┼───┤
│7573 │100 │20 │550 │55,000 │11,000 │夾克 │
├───┼────┼─────┼───┼─────┼─────┼───┤
│9560 │50 │5 │600 │30,000 │3,000 │夾克 │
├───┼────┼─────┼───┼─────┼─────┼───┤
│9566A │60 │12 │600 │36,000 │7,200 │夾克 │
├───┼────┼─────┼───┼─────┼─────┼───┤
│9566B │60 │12 │600 │36,000 │7,200 │夾克 │
├───┼────┼─────┼───┼─────┼─────┼───┤
│9828 │70 │7 │1000 │70,000 │7,000 │2件套 │
├───┼────┼─────┼───┼─────┼─────┼───┤
│9829 │70 │7 │1000 │70,000 │7,000 │2件套 │
├───┼────┼─────┼───┼─────┼─────┼───┤
│9833A │80 │8 │1000 │80,000 │8,000 │2件套 │
├───┼────┼─────┼───┼─────┼─────┼───┤
│9833B │80 │8 │1000 │80,000 │8,000 │2件套 │
├───┼────┼─────┼───┼─────┼─────┼───┤
│1016B │40 │4 │450 │18,000 │1,800 │長褲 │
├───┼────┼─────┼───┼─────┼─────┼───┤
│9836 │30 │5 │1300 │39,000 │6,500 │2件套 │
├───┼────┼─────┼───┼─────┼─────┼───┤
│J758 │60 │6 │400 │24,000 │2,400 │背心 │
├───┼────┼─────┼───┼─────┼─────┼───┤
│J760 │40 │5 │400 │16,000 │2,000 │背心 │
├───┼────┼─────┼───┼─────┼─────┼───┤
│6506A │20 │5 │500 │10,000 │2,500 │長褲 │
├───┼────┼─────┼───┼─────┼─────┼───┤
│6506B │20 │5 │500 │10,000 │2,500 │長褲 │
├───┼────┼─────┼───┼─────┼─────┼───┤
│7575A │30 │4 │450 │13,500 │1,800 │夾克 │
├───┼────┼─────┼───┼─────┼─────┼───┤
│7575B │20 │10 │450 │9,000 │4,500 │夾克 │
├───┼────┼─────┼───┼─────┼─────┼───┤
│7575C │30 │4 │450 │13,500 │1,800 │夾克 │
├───┼────┼─────┼───┼─────┼─────┼───┤
│9565A │30 │6 │600 │18,000 │3,600 │夾克 │
├───┼────┼─────┼───┼─────┼─────┼───┤
│9565B │30 │6 │600 │18,000 │3,600 │夾克 │
├───┼────┼─────┼───┼─────┼─────┼───┤
│2612 │40 │0 │300 │12,000 │0 │短衣 │
├───┼────┼─────┼───┼─────┼─────┼───┤
│2652 │40 │0 │300 │12,000 │0 │短衣 │
├───┼────┼─────┼───┼─────┼─────┼───┤
│2607 │40 │0 │350 │14,000 │0 │短衣 │
├───┼────┼─────┼───┼─────┼─────┼───┤
│2637 │40 │0 │350 │14,000 │0 │短衣 │
├───┼────┼─────┼───┼─────┼─────┼───┤
│2562 │30 │0 │350 │10,500 │0 │長衣 │
├───┼────┼─────┼───┼─────┼─────┼───┤
│2582 │30 │0 │350 │10,500 │0 │長衣 │
├───┼────┼─────┼───┼─────┼─────┼───┤
│J757 │40 │8 │400 │16,000 │3,200 │背心 │
├───┼────┼─────┼───┼─────┼─────┼───┤
│F792 │100 │10 │380 │38,000 │3,800 │夾克 │
├───┼────┼─────┼───┼─────┼─────┼───┤
│F966 │200 │12 │500 │100,000 │6,000 │夾克 │
├───┼────┼─────┼───┼─────┼─────┼───┤
│F970A │80 │6 │500 │40,000 │3,000 │夾克 │
├───┼────┼─────┼───┼─────┼─────┼───┤
│F970B │70 │6 │500 │35,000 │3,000 │夾克 │
├───┼────┼─────┼───┼─────┼─────┼───┤
│F867 │80 │5 │380 │30,400 │1,900 │背心 │
├───┼────┼─────┼───┼─────┼─────┼───┤
│F870A │40 │5 │380 │15,200 │1,900 │背心 │
├───┼────┼─────┼───┼─────┼─────┼───┤
│F870B │40 │5 │380 │15,200 │1,900 │背心 │
├───┼────┼─────┼───┼─────┼─────┼───┤
│F282A │50 │15 │200 │10,000 │3,000 │短衣 │
├───┼────┼─────┼───┼─────┼─────┼───┤
│F282B │50 │15 │200 │10,000 │3,000 │短衣 │
├───┼────┼─────┼───┼─────┼─────┼───┤
│F278 │60 │15 │200 │12,000 │3,000 │短衣 │
├───┼────┼─────┼───┼─────┼─────┼───┤
│F667 │40 │10 │250 │10,000 │2,500 │長衣 │
├───┼────┼─────┼───┼─────┼─────┼───┤
│F791 │80 │10 │380 │30,400 │3,800 │夾克 │
├───┼────┼─────┼───┼─────┼─────┼───┤
│F787A │60 │10 │380 │22,800 │3,800 │夾克 │
├───┼────┼─────┼───┼─────┼─────┼───┤
│F787B │60 │10 │380 │22,800 │3,800 │夾克 │
├───┼────┼─────┼───┼─────┼─────┼───┤
│F820 │60 │0 │330 │19,800 │0 │背心 │
├───┼────┼─────┼───┼─────┼─────┼───┤
│總數 │2,560 │315 │總金額│1,242,600 │149,8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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