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322號
原 告 吳建顯
訴訟代理人 黃美麗
原 告 吳詩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玉珍律師
共 同
複 代理人 黃則瑜律師
被 告 吳建縉
吳芯誼
吳愷彬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道啟律師
共 同
複 代理人 謝雪嬌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8月
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 又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一部，民事訴訟法第26 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原列被告吳建縉 、吳芯誼、吳愷彬、吳萬龍等四人為被告，並聲明：「⒈確 認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以下簡稱系爭16 63地號土地）於民國（下同）95年5月11日以贈與為登記原 因移轉登記予被告吳建縉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均無效，並 確認該土地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⒉確認坐落臺中市○○ 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以下簡稱系爭1663-1地號土地） 於100年3月23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吳建縉及 被告吳芯誼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均無效。確認前揭土地於 100年4月2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吳愷彬之物 權行為無效，並確認前揭土地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⒊確 認系爭1663-1地號土地上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 00號（即398建號）之建物於100年3月23日以買賣為登記原 因移轉登記予被告吳建縉及被告吳芯誼之債權行為與物權行
為均無效。確認前揭建物於100年4月27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 移轉登記予被告吳愷彬之物權行為無效，並確認前揭建物為 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⒋被告吳建縉應塗銷其與吳青松間就 系爭1663-1地號土地於95年5月11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 之移轉登記後，返還前揭土地予附表一所列之人，回復登記 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並應給付新臺幣（下同）37萬814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返還前揭土地之日止，按 月給付6302元。⒌被告吳建縉及被告吳芯誼應塗銷其與吳青 松間就系爭1663-1地號土地於100年3月23日以買賣為登記原 因所為之移轉登記。被告吳建縉應返還前揭土地295/670應 有部分予附表一所列之人，回復登記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 ，並應給付6萬202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返還 前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632元。⒍被告吳芯誼應給付22 8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⒎被告吳愷彬應塗銷其與被告吳芯誼間就 系爭1663-1地號土地375/670應有部分於100年4月27日以贈 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後，返還前揭土地予附表一所 列之人，回復登記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並應給付7萬677 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返還前揭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2075元。若被告吳愷彬無法返還時，被告吳芯誼應 給付300萬元予附表一所列之人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⒏被告吳建縉 及被告吳芯誼應塗銷與吳青松間就系爭1663-1地號土地上即 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0號（即398建號）之建物 於100年3月23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被告吳 建縉應返還前揭建物1/2應有部分予附表一所列之人，回復 登記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⒐被告吳愷彬應塗銷與被告吳 芯誼間就前揭建物1/2應有部分於100年4月27日以贈與為登 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後，返還前揭建物1/2應有部分予附 表一所列之人，回復登記為附表一所列之人所有。若被告吳 愷彬無法返還時時，被告吳芯誼應給付26萬5600元予附表一 所列之人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⒑被告吳萬龍應給付14萬68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等語，嗣於本院審理中，撤回對吳萬龍部分之起 訴，並變更聲明為「⒈確認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於95年3 月27日就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之贈與關係及本於贈與 於95年5月11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⒉被告吳建縉應 將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於95年5月11日，經（原）臺 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⒊確認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於100年1月7日就附表 二編號B所示之不動產之買賣關係及本於買賣於100年3月23 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⒋確認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 於99年12月30日就附表二編號D所示之不動產之買賣關係及 本於買賣於100年3月23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⒌被告 吳建縉應將附表二編號B、編號D所示之不動產，於100年3月 23日，經（原）臺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 為之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⒍確認被告吳芯誼與吳青松間於10 0年1月7日就附表二編號C所示之不動產之買賣關係及本於買 賣於100年3月23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⒎確認被告吳 芯誼與吳青松間於99年12月30日就附表二編號E所示之不動 產之買賣關係及本於買賣於100年3月23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 不存在。⒏被告吳愷彬應將附表二編號C、編號E所示之不動 產，於100年4月27日，經（原）臺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贈 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⒐被告吳芯誼應將 附表二編號C、編號E所示之不動產，於100年3月23日，經（ 原）臺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 記予以塗銷。⒑被告吳建縉、吳芯誼、吳愷彬應自臺中市○ ○區○○段000○號建物（即附表二編號D、E所示之不動產 ）遷出，並返還該建物、同段1663地號土地（即附表二編號 A所示之不動產）、同段1663-1地號土地（即附表二編號B、 C所示之不動產）予附表一所示之人（即全體繼承人）。」 等語，核其所為訴之變更追加，仍係基於繼承法律關係之基 礎事實所為之請求，且其訴之追加後，被告並不須另行蒐集 新訴訟資料，本院認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追加並無礙於被告 之防禦及本件訴訟之終結，揆諸首揭法條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 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可資參 照。查本件原告主張如附表二所示之不動產為其被繼承人吳 青松所有，而原告既為吳青松之繼承人自得依法繼承等語， 然此為被告三人所否認，足見兩造間對於如附表二所示不動 產之所有權誰屬存有爭執，且原告究竟是否為系爭不動產之 共有權人，攸關原告得否行使所有權能，此所有權不明之狀 態，確已妨礙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而此不安之狀態又能以
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揆諸前揭說明，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 ，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繼承人吳青松於78年11月16日（農曆10月19日）在吳清波 （即吳青松弟）見證下，與其二子吳萬成（即原告2人之父 ）、吳萬龍立下手札乙紙（見原證10），死後欲將大雅區自 立段1662地號、1663地號（嗣分割出1663-1地號，見原證7 ）、1676地號土地、建物門牌號碼16號之9（即臺中市○○ 區○○○路00號建物）過戶予吳萬成繼承；同段1660地號、 1661地號土地、建物門牌號碼16號之10（即臺中市○○區○ ○○路00號建物）過戶予吳萬龍繼承；同日在場者還有吳清 雲（即吳青松堂弟）可證，吳青松寫下該手札後，交付吳萬 成夫婦、吳萬龍夫婦各一份，斯時原告2人已出生，可證吳 青松並無排除原告2人繼承其財產之意。
㈡原告之母即訴外人黃美麗與原告之父即吳萬成（註：92年3 月7日亡）於88年間離婚後，獨自含辛茹苦扶養原告二人， 原告之父未曾給付扶養原告二人之費用，原告二人之父家亦 未曾援助原告之母，且原告之母尚需忍受他人異樣之眼光， 多年來承受工作及精神之壓力下，始將原告二人拉拔成人， 92年間原告之父死亡，在原告二人之父家強烈要求下，原告 二人拋棄對父親吳萬成財產之繼承，原告二人每年回父親家 過年時（註：直至吳青松過世後才未再回去），亦需忍受父 家異樣眼光、冷言冷語，抑有進者，原告之祖父吳青松、祖 母吳蔡完二人過世時，皆未通知原告奔喪，令原告有祖歸不 得，無法盡孝道之憾，詎料，原告父家為避免原告二人代位 繼承吳青松之遺產，明知吳青松於92年間已失智，至95年間 已無法為有效之意思表示，竟擅自移轉附表二編號A、B所示 之不動產，並於100年間擅自移轉附表二編號C、D、E所示之 不動產，變更吳青松上開手札（即原證10）之分配方式，原 告發現後，向被告吳建縉（即原告同父異母之長兄）提起刑 事告訴，希透過司法程序得到公平對待，豈料竟遭不起訴處 分乃至交付審判，仍遭駁回確定，該案件認定吳青松有意思 能力，係以證人即代書陳淑忍之證詞為主要論據，惟，證人 陳淑忍若承認吳青松於辦理系爭不動產移轉時無意思能力， 其即為刑事犯罪之共犯，衡諸常理，其自無可能為吳青松不 具意思能力之陳述，故上開採證顯有違經驗法則，不足為憑 ，且吳青松既受過日據時代國校教育，若果辦理系爭不動產 移轉時有意思能力，應係以慎重之親筆簽名，而非僅用指印 代之（按：指印得由他人拉吳青松之手指蓋印），該案件進
行中，原告亦一再堅持請吳青松看診醫師出庭作證吳青松當 初之精神狀態，惟檢察官拒不調查，原告在求助無門下，不 得已始提起本件訴訟，希獨立審判之民事法院，能讓原告受 到公平裁判。
㈢再者，吳青松於92年間罹患失智症，有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 院丙字第230537號診斷證明書（見原證3）、及其於中山醫 學大學附設醫院之病歷資料（見原證4）可證，依原證4第4 頁吳青松於92年5月15日精神科初診於現在病史欄記載：「 大、小便不在廁所或馬桶上」等語、診斷欄Axis III（身體 疾患）項下記載：「Gout」，92年7月10日、94年12月29日 及95年7月17日門診醫囑單上診斷名稱欄記載「DEMENTIA（ 失智症）」等語，96年6月28日身心科門診病歷上記載「會 扳好的尿片想行房，在房內便桶小便，但會去廁所沖馬桶」 ，96年7月12日身心科門診病歷上記載「仍有自慰行為但不 關房間及在客廳」等語，可知自92年起，吳青松具有「大、 小便不在廁所或馬桶上」之失智程度，至96年「仍有自慰行 為但不關房間及在客廳」之嚴重失智程度，該失智程度顯無 好轉，另吳青松之失智程度於96年間已嚴重到「仍有自慰行 為，但不關房間及在客廳」，依目前醫學之科學經驗法則， 失智症並無康復之可能，至100年間吳青松的失智程度僅會 更嚴重，（此部分事實，依前開調查證據聲請所述，懇請鈞 院向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大慶院區函詢即可查明佐證）， 準此，吳青松自92年起即因失智症無法認知其表示行為之法 律上意義，欠缺法效意思而無法為意思表示，退步言之，縱 其為意思表示，亦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而無效。 另吳青松於92年5月15日精神科初診病歷中「精神狀態檢查 7.行為：sitting on wheelchair」、「診斷Axis III（身 體疾患）Gout」，可知自92年起，吳青松因膝部疾病（gout ）必須坐輪椅，依老年人膝部疾病會隨年紀漸長而惡化為一 般經驗法則，吳青松95年時自無可能騎機車去陳淑忍之事務 所，是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2年度偵字第5498 號不起訴處分書（即被證6）所載證人陳淑忍證稱：95年5月 11日吳青松自己騎機車去伊事務所等語，不足採取。 ㈣承上，本件被繼承人吳青松之遺產於分割前，既有遺產所有 權被侵害之情形，各該繼承人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 1條之規定，得為全體共有人之利益，行使第767條之權利； 又被繼承人吳青松生前對於他人擁有債權，該被繼承人去世 後，該債權即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且該債權之行使，應 由全體公同共有人行使之。是原告等既係被繼承人吳青松之 代位繼承人，自得依民法第1151條、第821條、第828條第2
項、第767條等規定，請求被告為如下之給付： ⒈訴之聲明第1、3、4、6及7項部分：吳青松自92年間經診 斷為失智症（見原證4），100年10月仍罹有失智病（見被 證10），故其能否於聲明第1、3、4、6及7項各項所示時 間與各項所示之人為法律行為，因其所為之法律行為是否 有效，該等法律關係存否不明，影響原告及吳青松其他繼 承人能否繼承如附表二所示之不動產，以及原告能否為聲 明第2、5、8、9項之請求，原告等具有確認利益，而得起 訴至明。
⒉訴之聲明第2、5項部分：本件吳青松自92年罹患失智症， 依一般經驗法則，失智症會隨年齡日益惡化且無康復之可 能，吳青松於95年已嚴重至無法為意思表示之程度，縱為 意思表示亦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而無效，因此 被告吳建縉於聲明第2、5項所為之移轉登記行為均屬無效 ，不發生所有權移轉之效力，故該等不動產仍屬於吳青松 所有，吳青松死後即應由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又原告二 人既為繼承人，自得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準用同法第 821條行使第767條之權利，請求被告吳建縉塗銷所有權之 登記。
⒊訴之聲明第8、9項部分：吳青松自92年罹患失智症，依一 般經驗法則，失智症會隨年齡日益惡化且無康復之可能， 吳青松於100年間已嚴重至無法為意思表示之程度，縱為 意思表示亦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而無效，且被 告吳芯誼當時已成年，吳萬龍已非被告吳芯誼之法定代理 人，又被告吳芯誼對聲明第6、7項之過戶行為均不知悉， 自無從授與吳萬龍代理權，若被告吳芯誼不承認吳萬龍之 無權代理法律行為，吳芯誼與吳青松間不存在任何法律行 為，自不發生聲明第6、7項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效力 ，縱被告吳芯誼和吳萬龍之無權代理行為，因吳青松並未 為意思表示或其為意思表示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 為而無效，自亦不發生聲明第6、7項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 移轉效力，被告吳芯誼確定不能取得聲明第6、7項所示之 不動產所有權。被告吳芯誼不能取得聲明第6、7項所示之 不動產所有權，已如上述，則吳萬龍於登記名義更改為被 告吳芯誼後，代理被告吳芯誼、被告吳愷彬為該等不動產 之債權行為、物權行為，依民法第106條規定，亦屬無權 代理，若被告吳芯誼、吳愷彬均未承認該無權代理之行為 ，吳芯誼、吳愷彬間即無何等法律關係存在，故吳愷彬不 能依民法第759條之1規定，善意取得聲明第6、7項所示之 不動產；若被告吳芯誼、吳愷彬均承認該無權代理行為，
依民法第105條規定，吳萬龍對於吳青松無法為意思表示 ，縱其為意思表示亦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而無 效，知之甚詳，顯為惡意，故吳萬龍之惡意亦因該條規定 歸於被告吳愷彬，故被告吳愷彬亦不得主張依民法第759 條之1善意取得聲明第6、7項所示之不動產物權。故該等 不動產仍屬於吳青松所有，而吳青松死後即由全體繼承公 同共有，又原告為繼承人自得依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準用 同法第821條，行第767條之權利，請求被告吳愷彬、吳芯 誼塗銷所有權之登記。
⒋訴之聲明第10項部分：如附表二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屬於 附表一所示之公同共有人所共有，已如上述，原告既為如 附表二所示之不動產之公同共有人之一，並無同意被告等 占有使用如附表二所示之不動產，則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 準用民法第821條、第767條規定，為全體共有人權利請求 被告三人自臺中市○○區○○段000○號建物遷出，並返 還該系爭建物及同段1663、1663-1地號土地予如附表一所 示之人。
㈤並聲明：⒈確認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於95年3月27日就附 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之贈與關係及本於贈與於95年5月11 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⒉被告吳建縉應將附表二編號 A所示之不動產，於95年5月11日，經（原）臺中縣雅潭地政 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⒊確認 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於100年1月7日就附表二編號B所示之 不動產之買賣關係及本於買賣於100年3月23日所為之物權行 為均不存在。⒋確認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於99年12月30日 就附表二編號D所示之不動產之買賣關係及本於買賣於100年 3月23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⒌被告吳建縉應將附表 二編號B、編號D所示之不動產，於100年3月23日，經（原） 臺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⒍確認被告吳芯誼與吳青松間於100年1月7日就附 表二編號C所示之不動產之買賣關係及本於買賣於100年3月 23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⒎確認被告吳芯誼與吳青松 間於99年12月30日就附表二編號E所示之不動產之買賣關係 及本於買賣於100年3月23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⒏被 告吳愷彬應將附表二編號C、編號E所示之不動產，於100年4 月27日，經（原）臺中縣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 所為之移轉登記予以塗銷。⒐被告吳芯誼應將附表二編號C 、編號E所示之不動產，於100年3月23日，經（原）臺中縣 雅潭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⒑被告吳建縉、吳芯誼、吳愷彬應自臺中市○○區○○段
000○號建物（即附表二編號D、E所示之不動產）遷出，並 返還該建物、同段1663地號土地（即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 動產）、同段1663-1地號土地（即附表二編號B、C所示之不 動產）予附表1所示之人（即全體繼承人）。⒒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被繼承人吳青松於95年3月27日將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 所有權全部贈與給被告吳建縉之法律行為時，已無意識能力 ：
⒈本件吳青松自92年起即已確診罹患失智症，且為此持續就 醫直至96年8月9日，此有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之診斷證 明書（見原證3）、吳青松病歷（見原證4）、簡易智能狀 態測驗（MMSE）分數僅得總分16分（見被證2）可證，而 失智症係指全面性的心智智慧逐漸喪失，包括思考能力、 記憶能力、判斷力、知覺、時空感、理智、學習能力及解 決能力，依目前之醫學水準雖能用藥暫時改善，但最終無 法治癒或逆轉病程，此亦有原證13-18所示之醫學文獻可 證。
⒉吳青松既已陷入老年癡呆失智症之狀況，依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520號、95年度台上字第296號、臺灣高等法 院101年度上字第1383號、91年度上字第941號判決意旨， 已屬無意識能力之人，無法與一般正常人可充足表達自己 意思及對外正常處理一般事務之行為能力，更無法為有效 簽訂契約及辦理移轉登記之行為，此亦有中山醫學大學附 設醫院105年3月24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字第1050002501號 函說明：「㈠根據後續門診追蹤（在95年3月前之門診日 為92年5月29日、92年6月12日、92年7月10日、94年12月 29日），他仍白天嗜睡，也還有小便失禁，依此判斷他的 認知功能並未完全恢復，應無法與一般正常人可充足表達 自己意思及對外正常處理一般事務之行為能力，諸如為不 動產買賣及過戶行為。㈡根據後續門診追蹤（在95年5月 前之門診日為92年5月29日、92年6月12日、92年7月10日 、94年12月29日），他仍白天嗜睡，也還有小便失禁，依 此判斷他的認知功能並未完全恢復，應無法與一般正常人 可充足表達自己意思及對外正常處理一般事務之行為能力 ，諸如為不動產買賣及過戶行為。」可證。
⒊被告雖抗辯吳青松乃是因長子死亡之傷痛，暫時表現之狀 況，然失智症無法治癒或逆轉，已如上述，且上開中山醫 大函文對此已說明：「㈤老年人可能因重大事變而憂鬱病 導致認知功能障礙，但病人當時腦波顯示全面性腦病變，
加上後續門診追蹤及96年7月所做之腦部電腦斷層發現腦 萎縮並有許多血管病變。所以其在長子過世前即可能已有 腦病變，其長子過世只是加重他腦功能障礙，並不是唯一 導致他展現出類似失智症之表象。」等語，顯見吳青松之 失智症乃歸於長期、慢性的病理性原因，非如被告所辯之 暫時症狀、心因性原因，被告抗辯顯無理由。
⒋被告又抗辯上開函文係泛稱吳青松不能處理牽涉不動產買 賣議價及交易安全等之複雜問題，系爭贈與相關文書之擬 定及辦理過戶手續均由陳淑忍地政士代辦，吳青松不必親 自處理相關手續，僅須向陳淑忍地政士確認其願意贈與之 意思已足，並執前開刑事偵查中證人陳淑忍之證稱：「他 會點頭表示認識…他當時精神還可以，但是講話不是很清 楚，所以用點頭表示同意…我有請吳青松按捺指印在公契 上…95年間…他都還點頭微笑來回應，精神狀況還可以。 」、及答辯四狀所附之吳青松唱歌、家庭聚會照片為證， 然依上開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520號判決、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99年度家訴字第74號判決意旨，能對話、簽名不 能代表吳青松具意識能力，若表意者無法瞭解法律效果者 ，仍屬欠缺意識能力，尤其本案之代書即證人陳淑忍（本 身涉偽造文書共犯）亦僅描述吳青松係以「點頭」、「按 捺指印」、「微笑」等行為，蓋上開行為失智症之人亦可 為之。上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函文已非常明確說明吳 青松「無法與一般正常人可充足表達自己意思及對外正常 處理一般事務之行為能力，諸如為不動產買賣及過戶行為 」等語，即不能理解不動產買賣與過戶等之法律效果，故 第三人陳淑忍之證詞不足以證明吳青松有能理解不動產買 賣與過戶等法律效果之意識能力；而被告等所提出之照片 更僅是日常生活照，「拿麥克風唱歌」與「買賣、贈與及 過戶不動產」所需之智慧程度亦天差地別，吳青松縱有失 智症亦能拿麥克風隨意跟唱，自不能以吳青松「拿麥克風 唱歌」即證明吳青松有理解「買賣、贈與及過戶不動產」 法律意義之意識能力，吳青松確無意識能力無疑，被告之 抗辯顯過度曲解文意，且與上開判決意旨不符，殊不可採 。
⒌承上，且於刑事偵查中證人陳淑忍若證稱吳青松精神狀況 已達無法為意思表示或為意思表示亦屬精神錯亂中所為之 實情，恐陳淑忍本身即涉犯刑法偽造文書之罪嫌，衡諸人 性，陳淑忍當無可能據實陳述。且吳青松於92年5月15日 初診病史「精神狀態檢查7.行為(behavior)：……sittin g on wheelchair」、「診斷Axis III（身體疾患）：Gou
t」（見原證4），顯見吳青松因膝部疾病（gout）必須坐 輪椅，依一般經驗法則老年人膝部疾病會隨年紀漸長而惡 化，及自臺中市私立松群老人養護中心出具之證明（見原 證5）可見，吳青松於98年仍「行動不便必須經人協助使 用助行器或輪椅輔助器」，足徵吳青松之膝部疾病並未康 復，吳青松95年時自無可能騎機車去陳淑忍之事務所，刑 事偵查證人陳淑忍證稱95年5月11日吳青松自己騎機車去 伊事務所云云，所言顯有不實，自不可採。綜上，被告之 抗辯皆不可採，吳青松於95年時已無意識能力，其於95年 3月27日就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確無法為贈與之有效 意思表示，縱其為意思表示亦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 所為而無效，是被告吳建縉與吳青松間於95年3月27日就 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之贈與契約關係不存在。 ㈡被繼承人吳青松於99年12月30日將附表二編號D、E所示之不 動產贈與（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給被告吳建縉、吳芯誼，以 及於100年1月7日將附表二編號B、C所示之不動產贈與（以 買賣為登記原因）給被告吳建縉、吳芯誼之法律行為時，無 意識能力：
⒈依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5年3月24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 字第1050002501號函說明吳青松96年後之心智情形：「㈤ 老年人可能因重大事變而憂鬱病導致認知功能障礙，但病 人當時腦波顯示全面性腦病變，加上後續門診追蹤及96年 7月所做之腦部電腦斷層發現腦萎縮並有許多血管病變。 ……」、「㈥要判斷其失智症還要加上神經心理測驗及功 能評估，不過參酌其CT報告（96年6月28日之CT報告）， 與臨床症狀類似，有可能是中度失智症。㈦依其當時之情 形，病歷記載有增加性慾及當眾手淫，他當時社會價值之 判斷力應該已受影響，而達到不能為判斷或解決問題之程 度。」等語，可證吳青松於92年前即有腦病變，92年長子 過世後，其受到刺激而加重病況，並於92年5月15日確診 為罹患中度失智症。94年時其雖因身體狀況改善，失智症 有略為減輕，然藥物或治療僅能暫時減緩症狀，無法逆轉 病程或治癒。
⒉又95年時吳青松已高齡80歲，罹患失智症已4年，其於100 年10月29日過世時高齡85歲，則吳青松既於95年即已無買 賣及移轉不動產之意識能力與行為能力，其意識能力亦無 法治癒或逆轉改善，96年之腦部電腦斷層掃瞄更顯示吳青 松腦萎縮及許多血管病變，並參酌臨床症狀，再度確認為 中度失智症，100年10月澄清醫院病歷摘要仍記載「senil e dementia（老年失智症）」（見被證10，第1頁出院診
斷5.、第21~24頁：「無併發症之老年期癡呆症」），自 可證明吳青松之意識能力於95年後不可能改善亦確無改善 ，其意識能力仍屬欠缺，吳青松於99年、100年過世前自 無為買賣及移轉不動產之行為能力。
⒊雖臺中市私立松群老人養護中心105年5月13日松字第1050 0513號函覆吳青松於98年9月27日入住時，「並非失智類 型，只是較悶納、不喜言語」、「行動緩慢、尚可自行走 路」云云，然該函從頭至尾皆未見其判斷之依據為何?是 否有病歷資料或護理資料可佐證?且養護中心之住民甚多 ，本件函詢之時間點距今亦已近7年，吳青松又僅於養護 中心居住1個多月，養護中心何以能在沒有病歷資料、護 理資料等書面憑據下，記得7年前一個短期居住的病人是 否有失智或自行走路之情形？且該養護中心先前提供之證 明函（見原證5）載明：「（吳青松）因失智及行動行走 不便必須經人協助使用助行器或輪椅輔助器。」等語，而 該證明書並蓋有臺中市私立松群老人養護中心之院章與院 長王衍三之印章，所述狀況亦與原證4吳青松病歷第3頁「 【精神狀態檢查】7.行為：……sitting on wheelchair( 乘坐輪椅),【身體及神經學檢查】：「MMSE：16」」，原 證4病歷第10頁CT檢查報告：「主訴：DEMENTIA(癡呆)」 等相符。又臺中市私立松群老人養護中心何以針對同一住 民、同一時期之說明有如此天壤之別？又該養護中心之說 明何以與專業之醫院病歷、醫師回函（即中山醫學大學附 設醫院前開法務字第1050002501號函）矛盾，所憑為何， 皆未見說明，是該臺中市私立松群老人養護中心函之說明 顯不可採。
⒋吳青松之意識能力於95年後無法改善亦確無改善，其意思 能力仍屬欠缺，屬無意識狀態，吳青松於99年、100年過 世前自並無買賣及移轉不動產之行為能力，不可能與人為 買賣、贈與之意思表示合致，被繼承人吳青松於99年12月 30日將附表二編號D、E所示之不動產贈與給被告吳建縉、 吳芯誼，以及於100年1月7日將附表二編號B、C所示之不 動產贈與給被告吳建縉、吳芯誼之法律行為時，無意識能 力。
⒌綜上所述，被繼承人吳青松於95年3月27日將附表二編號A 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全部贈與給被告吳建縉，及於99年12 月30日將附表二編號D、E所示之不動產贈與給被告吳建縉 、吳芯誼，以及於100年1月7日將附表二編號B、C所示之 不動產贈與給被告吳建縉、吳芯誼之法律行為時，既處於 無意識能力之狀態，自不能為有效之意思表示，縱其為意
思表示亦因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而無效，則其等 上開法律行為應均屬不存在。
㈢承上所述，吳青松於95年時已無意識能力，且其意識能力於 95年後無法改善亦確無改善，屬無意識能力之狀態，顯亦無 法為移轉不動產之意思表示，其所為移轉前項所示不動產之 物權行為亦均屬不存在至明。且被告吳芯誼於97年已成年， 訴外人吳萬龍已非被告吳芯誼之法定代理人，且自訴外人吳 萬龍於刑事案件103年2月10日供稱：「我想說農舍是我跟吳 建縉共同持有，以後沒辦法分割，所以我想說登記給我兒子 吳愷彬……登記手續是我跟我爸去代書那裏辦的，吳芯誼、 吳愷彬都不知道。」等語（見原證11），顯見被告吳芯誼對 該等不動產之過戶行為均不知悉，自無從授與吳萬龍代理權 ，訴外人吳萬龍顯未合法代理被告吳芯誼，於未經被告吳芯 誼承認前，被告吳芯誼與吳青松間之法律行為皆不生效力。 縱被告吳芯誼承認訴外人吳萬龍之無權代理行為，因吳青松 因無意識能力，無法為移轉不動產之意思表示，其行為依民 法第75條後段規定而無效，吳芯誼仍不能合法取得該等不動 產。綜上，附表二編號A至E所示之不動產仍屬於吳青松所有 ，吳青松死後即由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又原告2人為繼承 人，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準用同法第821條，行使第767 條之權利，請求被告吳建縉、吳芯誼塗銷所有權之登記，自 為有理由。
㈣原告請求被告吳愷彬塗銷附表二編號C、E所示不動產，於 100年4月27日所為移轉登記應有理由：
⒈訴外人吳萬龍將如附表二編號C、E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登 記名義人更改為被告吳芯誼後，復代理被告吳芯誼、吳愷 彬為該等不動產之贈與與移轉行為，將該等不動產贈與吳 愷彬，惟，就被告吳芯誼之部分係屬無權代理，已如上述 ，於未經被告吳芯誼承認前，被告吳愷彬與被告吳芯誼間 不存在任何法律行為。縱被告吳芯誼承認吳萬龍之無權代 理行為，然被告吳芯誼並未取得如附表二編號C、E所示之 不動產所有權，已如上述，則其移轉該等不動產核屬無權 處分，非經吳青松之全體繼承人承認前自不生效力。 ⒉至於被告吳愷彬之部分，該等不動產之贈與和移轉行為因 屬雙方代理，依民法第106條之規定屬無權代理，若被告 吳芯誼、吳愷彬均未承認該無權代理之行為，則被告吳芯 誼、吳愷彬間即無何等法律關係存在，故被告吳愷彬自不 能依民法第759條之1之規定，善意取得該等不動產。 ⒊若被告吳芯誼、吳愷彬均承認該無權代理行為，依民法第 105條之規定「代理人之意思表示，因其明知其事情或可
得而知其事情，致其效力受影響時，其事實之有無，應就 代理人決之」，則訴外人吳萬龍對於吳青松無意識能力之 情形知之甚詳，顯為惡意，故訴外人吳萬龍之惡意亦因該 條規定歸於被告吳愷彬，則被告吳愷彬自亦不得主張依民 法第759條之1規定善意取得該等不動產所有權。 ⒋被告吳愷彬不能取得該等不動產，已如上述，則該等不動 產所有權仍屬於吳青松所有，吳青松死後即由全體繼承人 公同共有，而原告2人為繼承人，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 定準用同法第821條規定，自得行使第767條之權利，請求 被告吳愷彬塗銷該等所有權之登記，自為有理由。 ㈤末查，如附表二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屬於如附表一所示之人 公同共有，已如上述，原告2人為該等不動產之公同共有人 之一，並無同意被告3人占有使用該等不動產，爰依民法第8 28條第2項準用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為全體共有人利益 請求被告等自臺中市○○區○○段000○號建物(即附表二編 號D、E所示之不動產)遷出，並返還該建物、同段1663地號 土地（即附表二編號A所示之不動產）、同段1663-1地號土 地（即附表二編號B、C所示之不動產）予如附表一所示之人 。
三、被告則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