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262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朝陽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子 洪永昌
選任辯護人 陳浩華律師
上列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
97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肆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丙○○為年滿80歲之人，因村莊內觀音亭鑰匙交接問題，與 乙○○意見不合而相處不睦。
（一）丙○○於民國104 年6 月初，在彰化縣大城鄉三豐村和安 宮地下室開會討論進香事宜，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當眾 辱罵「姦恁老母膣屄」等語，侮辱乙○○。
（二）丙○○又於104 年8 月13日17時許，至陳緯政（綽號文庭 ）所經營、位在彰化縣○○鄉○○村○○路0 號之檳榔攤 裡，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當眾辱罵「姦恁老母膣屄」等 語，侮辱乙○○。
二、案經乙○○訴由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對於以下本院據以認定事實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陳述，被告丙○○、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 有證據能力，被告、輔佐人及辯護人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之狀況，認為並無不可 信或不適當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 2 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丙○○就犯罪事實一（一）即地下室現場之犯行 ，坦承不諱，並經告訴人乙○○於警詢、偵訊指訴歷歷， 核與證人即目擊者洪行、洪照能、洪秋郎、洪老業於警詢 供述在地下室開會討論進香事宜時被告辱罵告訴人等節、 證人洪文國於警詢供稱「被告和告訴人因村莊內觀音亭鑰 匙交接問題發生口角，聽到被告和告訴人二人說話時都很 大聲」等語、證人甲○○於警詢供稱「被告和告訴人有發
生口角爭執」等語、洪泉成於警詢供稱「被告和告訴人有 發生口角爭執，現場氣氛不好」等語相符，復有上址和安 宮地圖1 張、照片2 張（見偵卷第8 頁、第9 頁）在卷可 參，皆徵被告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是地下室現場之 犯行事證明確，可以認定。
（二）就犯罪事實一（二）即檳榔攤現場之部分，被告丙○○雖 坦承當天伊到檳榔攤討論觀音亭之事，與在場之洪照能發 生口角等語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 ：伊沒有與告訴人乙○○口角，也沒有辱罵告訴人乙○○ 「姦恁老母膣屄」云云。惟查：檳榔攤現場之犯行，業據 告訴人乙○○於警詢、偵訊指訴明確，復有檳榔攤地圖1 張、照片2 張附卷可憑（見偵卷第10頁、第11頁）；而證 人洪行於警詢供稱「甲○○打電話叫被告到檳榔攤，被告 進入後與洪照能談論觀音廟的事，被告開口用三字經幹譙 洪照能後，又用三字經幹譙乙○○」等語、證人洪照能於 警詢供稱「本來是我和被告在討論村內觀音亭的事，談論 完後被告就開口用臺語三字經譙告訴人」等語、證人陳緯 政、柯木本於警詢供稱「當時被告與洪照能在談論村內觀 音亭的事，說完後被告就開口用臺語幹譙告訴人，告訴人 就質疑被告為什麼要辱罵他母親」等語、證人洪照顯、洪 永從於警詢供稱「當時被告與洪照能在談論村莊內觀音亭 的事情，說完後被告就開口用臺語三字經幹譙告訴人」等 語、證人洪志賢於警詢供稱「被告與洪照能在談論廟宇的 事，被告開口用臺語三字經幹譙洪照能，罵完後又用三字 經幹譙告訴人」等語，可知被告到檳榔攤，先是和洪照能 談論事情後，再以穢語辱罵同為在場之告訴人，且該穢語 語意要素包含受話者之母親；若非真有其事，其他多位在 場眾人當不致有此相當一致之陳述，顯見告訴人指訴被告 在檳榔攤裡辱以「姦恁老母膣屄」一語，應屬有據，堪以 採信。是被告辯稱伊只是與洪照能發生口角爭執，沒有與 告訴人乙○○口角、也沒有辱罵告訴人乙○○云云，為避 重就輕之詞，不足憑採。
（三）至於證人甲○○雖於警詢陳稱被告在檳榔攤裡沒有辱罵告 訴人云云，惟證人甲○○於偵訊中另對本案告訴人乙○○ 提出傷害告訴，指陳同日在檳榔攤告訴人乙○○等人另出 手傷害丙○○及甲○○父子等情（見偵卷第42頁），利害 關係和本案被告丙○○一致，且證人甲○○為被告丙○○ 之子，基於父子相隱之人倫常情，而有迴護被告傾向，亦 不足為奇，故可信度不高，不足為被告有利認定；又辯護 人雖辯稱在檳榔攤現場也有人沒有聽到被告辱罵告訴人云
云，惟細繹證人洪秋於警詢陳稱「當時我只聽見他們倆人 有口角上的爭執，在那裡大小聲的爭吵，他們在說什麼內 容我聽不清楚」等語，已明確勾勒被告和告訴人處在爭吵 狀態乙情，核與其他在場見聞證人供述情節相符，而各人 記憶、感知能力不同，自不能僅憑證人洪秋未能聽、記清 楚被告和告訴人爭吵用語、內容，而遽斷被告未辱罵告訴 人。另辯護人指摘檳榔攤現場多名證人僅證稱「三字經」 ，而不是告訴人指訴的「姦恁老母膣屄」六字，足見被告 沒有罵告訴人這六個字云云，惟不論上述證人供述的三字 經（姦恁娘）、或是告訴人指訴的「姦恁老母膣屄」六字 ，語意實無二致（詳後述），就「被告以穢語辱罵告訴人 」乙節，更無扞格，況且上述在場諸目擊證人終非被辱罵 之對象，其等回憶不能完全重現他人被辱罵的逐字內容， 而不若被害者即告訴人鮮明，仍屬事理之常，是辯護人以 枝節不一之處，指摘告訴人指訴情節不可信，不足憑採。（四）綜上所述，被告於檳榔攤現場之犯行，所辯為避重就輕之 詞，不可採信，辯護意旨亦不足憑採，同地下室現場之犯 行，事證均屬明確，犯行俱堪認定，皆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參司法院院字第2033、2179號 解釋）。查上述地下室、檳榔攤現場，已有多位證人在場 見聞被告言語，而該檳榔攤門口面臨馬路，內部聲音可輕 易傳出，且顧客也可隨時進出，有上揭照片可考，均屬不 特定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是上述地下室、檳榔 攤等場所，均合於公然要件。
（二）又按臺語「姦恁老母膣屄」（膣屄tsi-bai ，臺語意指女 性生殖器），字面上是「（我）性侵你母親」之意（主語 通常省略），用語者不是真的要從事、或曾經做過此行為 ，而是意在嘲諷對方血統不明，暗指對方母親不潔、不守 婦道、對方不是父親親生，在注重家庭倫理階層關係的漢 文化而言，是極度羞辱難堪的用語，依一般社會通念，當 然是極為粗鄙，而且不見容於性別主流化價值的粗話。但 粗話未必等同侮辱，而是要探究用語情境，回歸脈絡，始 能判斷，不能一概而論。查被告前因村莊內觀音亭鑰匙交 接一事，與告訴人相處不睦，有如前述，且告訴人顯非被 告家族親屬、晚輩或是交誼深篤的友人，而在地下室、檳 榔攤等現場，雙方已生不快而口角爭執，業經在場證人證 述甚詳，用語情境皆和熟稔好友間、或是對近親晚輩，因 盛情流露而不自禁脫出粗口等狀況，迥然不同，則處在這
種憤怒的對話語境下，殊難想像被告對外人口出「姦恁老 母膣屄」一語，純是口頭蟬而毫無侮辱他人之意。故輔佐 人陳稱這是被告的口頭蟬，對我們這些子孫輩也會這樣， 他不是有心的云云；或是辯護人辯以在鄉下講這些粗口可 能是抱怨或口頭蟬，沒有公然侮辱之意云云，均難憑採。 是核被告丙○○於犯罪事實一（一）、（二）所為，均係 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被告在不同時間、地 點對告訴人出口辱罵，所犯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 殊，應分論併罰。
（三）查被告為18年10月10日生，有其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 卷可考，於行為時，已滿80歲，爰依刑法第18條第3 項規 定，均減輕其刑。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輔佐人當庭陳稱被告小時 候讀過一些日本書，但不是去學校，而是在榕樹下有人教 、學一些日語而已等語，未受過正規教育，辯護人則稱被 告之前長期擔任過村長，服務鄉里多時等語，可知被告智 識程度固然不高，當然不能過度苛求被告能夠精熟掌握語 言，能難堪地貶損他人出一口氣而不涉法律責任，惟其有 相當的社會經歷，足以擔當處理公共事務，故仍有合理期 待其不出口穢言當眾侮辱他人的可能，被告處理廟亭交接 鑰匙之事，縱有異見，亦應理性處理為是，卻與告訴人屢 生口角，繼而出言折辱他人，仍屬不該，慮及被告2 次犯 行肯否有別之犯後態度，量刑自應有所區別；而本件於檳 榔攤同時發生鬥毆事件（詳偵卷第41-42 頁偵訊筆錄）， 被告與告訴人糾葛已深，故難成立調解；暨斟審被告於91 年間因賭博案件經法院科處罰金確定、於94年間因賭博案 件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尚非素行不佳之人；復考量家中尚 有太太、子、媳，耕作自家田地為生，其他子女均已成家 在外之家庭經濟狀況、出言辱罵告訴人時所受之刺激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各諭知易服勞役之 折算標準，再定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刑法第309 條第1項、第18條第3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第51條第7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曉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祥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9 日
書記官 黃碧珊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9 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