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交簡上字第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順彰
選任辯護人 黃琪雅律師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子 劉哲宇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傷害案件，不服本院104 年度交簡字第
1665號，中華民國104 年10月3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案號：104 年度偵字第5365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
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劉順彰犯業務過失傷害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劉順彰以種植花卉為業，經常駕駛未經主管機關核准領用牌 照或核發使用許可之農用拼裝車，載運花卉至集貨場，係以 駕駛車輛為附隨業務之人，其於民國104 年2 月10日上午8 時8 分許，駕駛無車牌號碼之農用拼裝車（下稱系爭拼裝車 ），欲倒車駛離其位於彰化縣○○鄉○○路00號之住處，本 應注意汽車倒車時，駕駛人應顯示倒車燈光或手勢後，謹慎 緩慢後倒，並應注意其他車輛及行人，而依當時天候晴，柏 油路面乾燥，無障礙物及缺陷，日間自然光線，視距良好， 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貿然倒車行駛，適陳立 倫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彰化縣溪州鄉 頭前路由西往東方向行駛，行經上址，亦未注意車前狀況， 陳立倫突然看到劉順彰所駕駛之系爭拼裝車正在倒車，陳立 倫為了閃避，因而失控自摔倒地，並受有右肱骨開放性骨折 、左肘、左腰、左膝、左小腿多處挫傷、擦傷之傷害。二、案經陳立倫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並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被告劉順彰及其辯護人、輔佐人，爭執被 告於審判外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證人即告訴人陳立 倫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警詢、偵訊陳述筆錄之證據 能力，對於本院以下所引用之其餘供述、非供述證據，則不 爭執。經查：
㈠被告之辯護人認為被告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為本案 承辦員警黃憲政偽造，為「不正方法」而取得，並無證據能 力。就結論上而言，本院亦認為此一談話紀錄表並無證據能
力，但主要的理由在於，此一陳述筆錄容與與卷內證據資料 不符，基於真實性法則（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並 無證據能力。說明如下：
⒈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關於自白任意性法則之適用，為國家機 關施加不正方法，迫使被告在「供述不自由」的情形之下， 作出不利於己之陳述（自白），若該陳述筆錄為國家機關所 偽造，即非該條適用之範圍，因為國家機關並未迫使被告陳 述，而是捏造證據誣陷被告，是以，在規範解釋的體系上， 應該先判斷該陳述是否真係被告所為，若是，才能進一步檢 驗該陳述是否出於任意性，因此，辯護人前揭辯護意旨，並 非自白任意性之問題。對此，本院認為員警黃憲政與被告、 告訴人素不相識，自無甘冒刑事追訴之風險，故意捏造證據 誣陷被告，何況本案為單純車禍案件，並非重大刑案，員警 黃憲政更無任何破案之壓力或誘因，且此一交通事故談話紀 錄表亦有被告親筆親名（見偵查卷第8 頁），卷內並無任何 證據顯示此一談話筆錄為員警黃憲政所假造，被告亦未主張 員警黃憲政曾對其施加強暴、脅迫、利誘等不正手段，此一 筆錄之記載，確實為被告審判外出於自由意志而為之陳述， 至為明確。
⒉但上揭談話紀錄關於被告與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之 陳述，容與卷內事證不符（詳下述），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 6 條第1 項之規定，並無證據能力。
㈡又告訴人於審判外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警詢陳述筆 錄部分，均無證據能力。理由：告訴人前揭審判外陳述筆錄 ，與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內容大致相同，並無重大不一致 之情形，並無使用該項證據之必要性存在，不符合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2 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
㈢另告訴人於審判外之偵訊筆錄部分，無證據能力。理由：被 告之辯護人認為此一偵訊筆錄並無證據能力之理由在於，檢 察官於訊問告訴人時，並未命其具結，然本案檢察官於104 年6 月16日偵訊時係以「告訴人之身分」傳喚陳立倫到案說 明，就其指述遭被告過失傷害部分，為實質上之不利證人， 對此，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證人、鑑定人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 」，而檢察官於訊問時，並未要求告訴人於訊問前，或訊問 後具結，如果單以前述條文之文義予以操作、解釋，當然會 得出無證據能力之結論。但本院認為：
⒈嚴格證明法則所規定之「法定證據方法」（證人、文書、鑑 定、勘驗、被告之供述），僅適用於審判階段認定犯罪事實 之程序，偵查階段並無嚴格證明之問題，其功能僅在蒐集犯
罪證據（蒐集證據方法），並未限定證據應該如何進行調查 才能提出於審判庭，因此，檢察官非以證人之身分傳喚，即 便該人陳述之內容涉及他人之犯罪事實，實質上為證人，亦 無前述條文之適用（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2067號判決 結論同此，但說理不同；最高法院102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亦未採絕對無證據能力之甲說，均可參照），至為 明確。
⒉因此，接下來的問題在於，此一未經具結之供述，雖然不會 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之規定，直接認定無證據能力 ，但如何通過傳聞法則之檢驗，也就是在法釋義學上，依刑 事訴訟法何規定，取得證據能力。對此，最高法院102 年度 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採取丁說之觀點，也就是：「本於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之『同一法理』，例 外認為有證據能力」（其實就是類推適用之法學方法，必須 具備特信性與必要性）。因此，此一未經具結之偵訊陳述筆 錄，必須具備「特別可信性」及「必要性」，方具證據適格 。
⒊具體運用至本案，告訴人偵訊之陳述筆錄，核與其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之內容相符，並無不一致之情形，自無使用該證據 之必要性存在，依據前揭說明，自無證據能力。 ㈣其餘非供述證據、供述證據，均非違法取得之證據，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查無任何顯不可信之 情事，自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業務過失傷害犯行，辯稱：我當時雖 然在倒車，但還沒有駛離住處門口到馬路上，並沒有跟告訴 人所騎乘之機車發生任何碰撞，是告訴人車速太快，自行摔 倒受傷，且當時我怕路上有車，所以我有請鄰居蘇玉桂幫忙 注意來往的車輛等語。
三、經查：
㈠如犯罪事實欄所示，被告於所示之時間、地點，駕駛系爭拼 裝車，欲倒車駛離其住處，斯時，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行經 該處，因而倒地，受有如犯罪事實欄所示之傷害等節，為被 告坦承在案，且經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詳 下述），復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 表㈠、㈡-1、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診斷證明書、現場照片與 車損照片在卷可參，至為明確，而堪認定。
㈡又本案車禍發生之過程，有下列證據可以證明： ⒈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當時騎乘機車行經上揭事故地 點，被告就突然駕駛拼裝車，直接從頭前路10號倒車出來， 我閃避不及，導致機車的右側車身撞到被告鐵牛車後方，我
就直接滑到路邊草叢盆栽的地方，導致我的身體多處受傷， 而當時被告倒車的時候，並沒有任何聲響，或有人幫忙引導 等語明確（見本院簡上卷第95頁至第101 頁），另告訴人於 本院民事簡易庭105 年5 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亦表示：我在 案發當時看到被告駕駛系爭拼裝車正在倒車，我以為被告不 會開出來，所以我才騎機車經過，但還是發生碰撞等情（見 本院簡上卷第234 頁），可見告訴人確實因被告的倒車行為 ，導致其無法閃避而倒地受傷，雖然告訴人一再堅稱雙方之 車輛曾經發生碰撞，而此部分之證述容與卷內證據資料不合 （詳下述），無法採信，但關於本案係因被告駕駛系爭拼裝 車，導致告訴人閃避不及因而倒地受傷之肇事原因，告訴人 之證述始終一致，不能因告訴人之部分證詞有所誇大或不實 ，就全盤否定其所言之真實性。
⒉又證人即被告之鄰居蘇玉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時， 我站在路口電線杆的旁邊（即本判決附圖A 點），被告駕駛 系爭農用車正在倒車，後車斗剛從被告住處的大門出來，還 在斜坡處，並沒有在馬路上，因為告訴人騎乘機車速度很快 ，經過被告的住處一下子之後就跌倒，但雙方的車輛都沒有 發生碰撞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72 頁至第185 頁），另證 人即被告之鄰居余添丁亦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案發當時， 我站在被告住處旁邊休息（即本判決附圖B 點），被告正在 倒車，慢慢從他住處前方的斜坡要滑行到馬路上，但還沒有 到馬路上，然後告訴人騎乘機車經過被告住處，他騎得很快 ，我本來想要跟被告提醒要小心，等一下再倒車，但我來不 及喊，結果告訴人的機車有稍微往左邊偏一下，感覺是在閃 車，後來他就摔車向前滑行、摔倒等詞（見本院簡上卷第18 5 頁反面至第198 頁），證人蘇玉桂、余添丁為被告的鄰居 ，具有一定的情誼，自無誣陷之動機，是渠等所言，已屬可 信，依渠等前開證詞，本案確實是告訴人騎乘機車經過被告 住處門口後，才失控摔車，且被告當時正在倒車，余添丁更 清楚證稱告訴人當時有向左閃躲的動作，可見告訴人確實因 被告的倒車行為，導致其失控，且向左滑行後，倒地受傷， 此些證言均可佐證告訴人前揭為了閃避而失控受傷之證詞為 真。
⒊另證人即本件承辦員警黃憲政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當時跟 一位已經退休的林姓小隊長前往現場處理本案車禍，我們到 現場之後，看到農用拼裝車已經移動現場，機車倒放在路中 ，傷者已經送醫，我們研判車損應該會在車尾，檢視之後， 就看到拼裝車的後車斗檔板有一條平行、新的刮痕，被告當 場也有確認過是新的痕跡；當時我們沒有比對機車與拼裝車
的相對位置，因為依據經驗判斷，機車手把位置的高度約13 0 公分，拼裝車車斗的高度約莫也是這樣，且如果是舊的、 鐵條造成的刮痕，應該是鐘擺形狀的痕跡，就機車的部分， 右側的後照鏡及把手的部分，也有擦痕，機車右側的後車尾 車殼部分，也有擦痕，但無法確定是不是因為機車翻覆所造 成，而機車左側是平行滑行，包含左前車頭、左側車身、左 側後照鏡，跟地面都有接觸的擦痕；被告在現場就已經表示 他有聽到碰撞的聲音，下車察看後就發現本案車禍，之後， 我請被告到北斗分隊製作談話筆錄，被告在談話筆錄有表示 兩車有撞擊，這份筆錄是一問一答的方式所製作，而且有請 被告簽名，如果是我自己偽造，我怎麼可能自己憑空捏造當 時發生的狀況，現場照片的原始檔可以看到現場有一條刮地 痕，是斷斷續續的痕跡，刮痕指向機車倒地的方向，而且是 新的痕跡，這些都是延續性的證據，我現場圖就是依照這些 證據去繪製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03 頁至第112 頁），而 卷內彩色照片編號8 、3 確實有地面刮地痕痕跡（見本院簡 上卷第138 頁、第140 頁，此為員警黃憲政檢送經壓縮之PD F 檔，本院以相片紙彩色列印），對此，黃憲政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編號8 的相片中，地面上有1 支原子筆，這是我放 置的，用來標明刮地痕的起始點，也就是機車倒地的第一個 點，這個刮地痕的起始點，到機車中間，都有斷斷續續而且 連續的刮地痕，但因為檔案被我壓縮的關係，所以照片看不 清楚，現場圖因為線距是比較粗的格式，所以才會繪製成2 段，但實際上是連續的刮地痕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70 頁 至第171 頁），本院認為，黃憲政為依法執行職務之員警， 其與被告、告訴人並不相識，自無誣陷被告，或協助告訴人 索賠之動機與誘因，且依照現場機車損害的照片看來，撞擊 力道非輕，案發現場又為柏油路面，經過撞擊，一定會留下 痕跡，而黃憲政已經在照片中擺放原子筆作為刮地痕的起始 點，現場照片確實有刮地之跡證，可認其所繪製之現場圖關 於刮地痕之記載，應屬真實。據此，本案的機車刮地痕並非 在被告住處前方馬路（即頭前路），而是在頭前路與胡厝路 的交叉路口，該刮地痕之起、迄點為本判決附圖C 、D 兩點 ，C 點為告訴人所騎乘機車倒地的起始點，此位置在被告住 處大門斜前方不遠處（可見本院簡上卷第356 頁本院於105 年9 月12日至案發現場勘驗所標示、拍攝之照片），足徵告 訴人騎乘機車行經被告住處大門口時，開始失控摔車，而當 時被告正在駕駛系爭拼裝車欲倒車駛離其住處，兩者即具高 度之關連性，應可佐證告訴人前揭證詞，尚有可信之處。 ⒋再依卷內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㈠、㈡-1顯示（見偵查卷第13
頁至第14頁），本案案發當時天候晴，柏油路面乾燥，無障 礙物及缺陷，日間自然光線，視距良好，並無號誌，足見當 時的天候、道路狀況非常良好，告訴人領有合格機車駕駛執 照，年紀甚輕，並無證據顯示其無法妥適操控系爭機車，是 告訴人「無故」自行摔車之可能性不高，且依現場照片顯示 ，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左側車身倒地，車損集中在機車左側 ，右側幾乎沒有損傷（見本院簡上卷第137 頁至第147 頁） ，可證本案案發當時，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是往左側、斜前 方滑行倒地，而當時被告正在告訴人的右方倒車，告訴人為 了閃避，而往左邊閃躲，此為人體自然的慣性反應，且依卷 內現場圖所示（見偵查卷第12頁），本案並無任何煞車痕， 可見案發當時告訴人來不及反應，於此，亦可佐證告訴人所 言非虛。
⒌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然辯稱其當時有委請蘇玉桂幫忙察看 後方往來車輛，但蘇玉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於案發當時站 在距離被告住處約5.2 公尺遠的地方，欲找被告之太太及準 備採集桑椹等情（見本院簡上卷第174 頁至第177 頁），核 與被告之辯解不同，難認被告所言為真。
⒍告訴人雖然一再證稱雙方曾發生碰撞，但此一證詞已與現場 目擊本案車禍發生之證人蘇玉桂、余添丁所言不合，業如前 述，而員警黃憲政雖然拍攝本案現場照片，並指出系爭拼裝 車後車斗與系爭機車擦撞之痕跡（見本院簡上卷第206 頁） ，本院亦將照片檔案以相片紙之方式列印、輸出（見本院簡 上卷第145 頁編號18照片、第147 頁編號21照片），仔細核 對後，並無法看到黃憲政所指之擦痕，且系爭拼裝車已經依 法沒入報廢（見偵查卷第30頁之收據），並無法進一步進行 採證與鑑定，卷內並無任何證據資料可以佐證黃憲政所言為 真，自難認定告訴人此部分之證言為真，而被告雖然於道路 交通事故調查筆錄中自白稱雙方有發生碰撞，但此為行政交 通違規調查程序，並未錄音、錄影，無法勘驗被告於應答時 的反應與實際狀況，此一不利於己之陳述亦無其他證據資料 不合，基於真實性法則，並無證據能力。
⒎綜上，本案被告於倒車時，並未有任何防範措施，而告訴人 騎乘機車行經被告住處時，亦未減速，突然看到被告正在倒 車，向左閃避，嗣失控自摔而受傷等事實，應可認定。 ㈢過失法律歸責之判斷
⒈按行車遇有倒車時，應顯示倒車燈光，或由駕駛人表示左臂 平伸，手掌向後並前後擺動之手勢，並應顯示倒車燈光或手 勢後，謹慎緩慢後倒，並應注意其他車輛及行人，道路交通 安全規則第91條第1 項第5 款、第110 條第2 款定有明文。
⒉依卷內照片所示（見本院簡上卷第123 頁、第141 頁、第34 8 頁），被告住處之車庫在建築物內，左右兩邊都有牆壁， 車輛在該車庫內時，車身會被建築物之牆壁擋住，其他用路 人可能因視線擋住而無從發現，被告在車庫倒車，根本就無 法看到路口往來的車輛，前述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範目的 ，即在於規範汽車駕駛人於倒車時，應該注意後方往來的車 輛，避免因視線不良發生車禍，且依據彰化縣農用拼裝車輛 管理自治條例第6 條第2 款之規定，領有使用牌證之拼裝車 輛限在轄區鄉村道路行駛，不得進入市區或重要公路幹道或 越區行駛，被告所駕駛之系爭拼裝車並未領有使用牌證，亦 違規在道路行駛（見偵查卷第32頁之彰化縣警察局舉發違反 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此種未經審驗合格之拼裝車， 在安全檢查、燈光、視角設計上，本有不足之處，如果違規 行駛在道路上，駕駛人應該負擔更高的注意義務。就此，被 告在視線不佳的車庫內倒車，又駕駛違規之拼裝車，自應確 保後方行車來往安全，但其未有任何防範措施，即貿然從車 庫內倒車駛出，已經製造法所不容許的風險，而告訴人騎乘 機車經過該處，雖然其並未注意車前狀況，亦有過失，但其 確實因閃避不及而失控自摔，此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告所 製造之風險，已經導致告訴人受傷之結果（風險實現），且 此一實害結果存在於構成要件效力範圍內，告訴人受傷之結 果，自應歸責給被告，至為明確。被告之辯護人雖然辯護稱 ：車禍發生當時，系爭拼裝車尚未倒車駛到路面，被告無從 注意等語，但本案的關鍵在於被告在倒車時，有防止往來車 輛發生危險之義務，此與系爭拼裝車有沒有行駛至道路上無 關，法律上所要進行歸責判斷的重點在於：只要被告想要倒 車駛到路面，在如此視線不佳的車庫內，他都有避免危險發 生的義務，尤其被告駕駛違規拼裝車，此一注意義務只會更 高，且被告可以輕易排除這個風險的實現（例如擺放警示標 誌、委請親友指揮交通），辯護人前開辯護意旨，尚有誤會 。另就目前實務普遍採取的相關因果關係歸責判斷而言，被 告違反上開注意義務，且依據當時天候、路況、視距等各項 客觀因素，又顯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仍疏未注意觀看有 無往來車輛，或採取必要之防止措施，即貿然倒車，致發生 本件事故，其確有過失，告訴人駕駛系爭機車，並未注意車 前狀況，雖亦有過失，惟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既可歸責於 被告，自難解免被告之過失責任。而被告此次肇事，致告訴 人受有如犯罪事實欄所示之傷勢，可見告訴人因本件車禍所 受傷害，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㈣從而，被告提起本件上訴，並無理由。本案事證明確，應依
法論科。
四、按被告係以務農為業，平日駕駛系爭拼裝車載運花卉至集貨 場，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供明在卷，可認駕駛系爭拼裝車為 其附隨之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 第284 條第2 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害罪。被告於肇事後，於 具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員警機關或人員發覺其上揭犯行前，主 動向到場處理之有偵辦犯罪職務之警員黃憲政坦承為肇事人 等情，有彰化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 在卷（見偵查卷第27頁）可稽，合於刑法第62條前段自首規 定之要件，本院審酌被告僅爭執法律上之過失責任歸責判斷 ，並非完全否認肇事過程，其又年逾70歲，並在場協助告訴 人就醫，經裁量後，爰依法減輕其刑。
五、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處有期徒刑3 月，且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固非無見。惟查：
㈠原審認定雙方之車輛發生碰撞，容有誤會。
㈡原審未及審酌告訴人對於本案車禍之發生，亦有過失，此將 影響被告過失之程度，而影響量刑，亦稍有誤會。 本案被告之上訴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有上述不當之處，自應 予以撤銷改判。
六、爰審酌被告於倒車時，疏未注意後方來往車輛之行車安全， 為本案肇事之主要原因，告訴人並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 之次因，此一過失程度之犯罪情節，自應充分考量，而告訴 人除了受有多數挫傷、擦傷外，其右肱骨亦受有「開放性骨 折」之傷勢，告訴人為此住院了7 天，此一住院期間，需要 專人照顧，且醫囑表示「宜休養二個月」（見偵查卷第26頁 之診斷證明書），可見告訴人受傷非輕，被告於犯罪後否認 其過失歸責性，此屬於辯護權之行使，本院應該予以充分尊 重，但此與其他案情相類、已經坦承全部犯行之被告相較， 自應在量刑予以考量，如此方符平等原則，而被告尚未能與 告訴人達成和解，難認其於犯罪後積極彌補損害，另斟酌被 告並無任何前科，素行良好，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我 因為本案車禍導致骨折，目前無法搬運重物，天氣變換的時 候，手也會痠，之前工作可以加班，但因為傷勢的關係，所 以無法加班，薪水因此而減少等語之意見（見本院簡上卷第 102 頁反面至第103 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我的學 歷是高職畢業（二林農工），我會種植劍蘭，從事花卉栽種 已經40多年了，而我已婚，育有2 個兒子及3 個女兒，除了 還有2 個女兒還沒有結婚外，其他孩子都成家立業了。我現 在跟我太太、輔佐人同住，除了種花外，我也有種稻，我太 太跟我一起種，輔佐人也是種劍蘭，我平均年收入大約新臺
幣（下同）20～30萬元，且我跟我太太每個月都有7,000 元 的老人年金，我們自己可以負擔生活費用等語之教育程度、 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簡上卷第367 頁反面），可見被告平 時生活單純，而被告年逾70歲，又有水腦症，曾接受引流手 術（見本院簡上卷第36頁之診斷證明書），此些身體狀況也 應該予以考量等一切情狀，量處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 369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4 條第2 項前段、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志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周淡怡
法 官 徐啓惟
法 官 陳德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曉君
附錄本案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 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