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七七號
上 訴 人 張鴻裕
上列上訴人因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
院中華民國一０四年十二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一０四年度交上
訴字第一四二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三
年度偵字第二二一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已敘明依憑 上訴人甲○○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不利於己之部分 供述、證人柯有成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所證述，並有卷附 原判決理由（下稱理由）貳、一、㈠、㈡所述之警員職務報 告、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110 報案紀錄單、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現場照片、台中市車輛 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書、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 知單、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筆錄、相驗屍體 證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照片及光田醫療社團法人光田綜 合醫院、李綜合醫療社團法人大甲李綜合醫院之診斷證明書 、病歷等，資以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 實。對於上訴人所辯其駕車行經該交岔路口時有減速慢行， 郭霜微當時行向係11度之上坡路段，郭霜微係自該交岔路口 衝出，其無法注意及郭霜微有酒後駕車行為云云，如何不足 採取，亦已依據卷內證據資料，於理由貳、一、㈤詳為指駁 說明。並說明上訴人符合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自首規定，因 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前段想 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上訴人以無駕駛執照駕車犯業務上 過失致人於死罪（同時觸犯無駕駛執照犯業務過失傷害罪） ，處有期徒刑一年。原判決已說明調查、取捨證據及認定事 實、適用法律所憑理由，所為論敘說明均有卷內證據資料可 按。
二、關於得上訴第三審之無駕駛執照駕車犯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 罪部分，上訴意旨略以：㈠上訴人於第一審及原審均稱：「 郭霜微沿金華西路七巷由西往東方向直行，金華西路七巷為
坡度11度之上坡路段，明顯低於水源路，就被告（即上訴人 ）駕駛方向而言產生一死角，復因當日被告係駕駛貨車，駕 駛座高於一般轎車，視角較高，導致當日行經該交岔路口時 ，縱使被告已經減速，仍無法立即反應煞停，而導致此一不 幸事件發生」；上訴人係確定無來車，始減速通過該交岔路 口，但仍發生此一不幸事故，實因郭霜微來車方向對於上訴 人而言係一死角，郭霜微未停車再開，對於上訴人而言，根 本無法立即注意、反應，不得苛責上訴人對此負有注意義務 ，原審對上揭有利於上訴人之事實未予調查，有應於審判期 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㈡原判決認：「交岔路口 如無一般行車管制號誌，而僅設特種閃光號誌，而閃黃燈復 表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則 遇特種閃光黃燈，自應依當時路口各種實際狀況，將車速減 至能遇狀況即及時安全煞停之速度，方符『車輛應減速接近 ，注意安全，小心通過』之規定，要非只要有將車速較原來 車速減低，即符『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 規定」，惟依特種閃光號誌各燈號顯示之意義：閃光黃燈表 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上訴 人依當時之情狀，已減速接近，並注意左右無來車，始通過 該交岔路口，已符合閃光黃燈之規定，原判決認應將車速減 至能遇狀況及時安全煞停之速度，顯係增加原規定所無之限 制，違反罪刑法定原則。㈢郭霜微於事故發生後，經抽血檢 驗酒精濃度值為13.4mg/dl，換算呼氣酒精檢測值為0.067mg /l，郭霜微有酒後駕駛情形，並已肇本件事故，可推定其當 時已處於不能安全駕駛之狀態，原判決未為如此認定，判決 違背法令。㈣上訴人於事故發生後，主動報警，停留現場等 待員警處理，並當場承認為肇事人，符合自首要件，事後並 主動提供新台幣（下同）20萬元供被害人家屬處理郭霜微喪 葬事宜，且於警詢、偵查、審理均坦承犯行，並表示願負起 應負責任，僅因被害人家屬向上訴人合計請求7,396,887 元 ，超過上訴人應負之責，並非上訴人不願和解；本件依鑑定 結果，郭霜微為肇事主因，過失比例從寬以6：4計算，上訴 人應負擔之賠償金額為2,958,775 元，扣除被害人家屬已請 領之強制險200萬元及上訴人支付之20 萬元，上訴人於民國 104年7月2 日以存證信函將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本行本票758, 755 元賠償被害人家屬，因被害人家屬認金額過低而不同意 和解，實非上訴人不願和解。原判決未考量上訴人積極欲與 被害人家屬和解，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㈤上訴人 母親張蕭淑慧患有雙眼增殖性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及雙眼牽 引性視網膜剝離，入住老人長期照顧中心，每月養護費用約
33,000元；大哥張鴻哲則患有糖尿病、高血壓性心臟病等疾 病，二人均長期仰賴上訴人照顧，而上訴人另需教養未成年 子女張宸綾、張宸維，經濟重擔均落在上訴人身上，若上訴 人入監執行，家庭勢必四分五裂，造成另一悲劇。上訴人並 無前科紀錄，素行良好，並積極與被害人家屬和解，經此偵 審程序，已徹底悔悟，並無再犯之虞，原判決未審酌上情給 予上訴人緩刑之宣告，判決違背法令云云。
三、經查：
㈠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 、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 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又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 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 上訴之合法理由。
⒈原判決依憑現場照片及光田綜合醫院生理心理功能檢查表， 說明郭霜微騎乘機車搭載體重約60公斤之柯妃霖行駛於屬上 坡路段之金華西路七巷，郭霜微僅須加油門讓機車上坡前行 即可，非必須加足油門以高速上坡並以高速駛入交岔路口， 因認上訴人辯稱郭霜微當時行向係11度之斜坡，又搭載柯妃 霖，要通過該斜坡勢必要加足油門，等上斜坡後沒有停止而 加速通過該交岔路口云云，並無可採。已說明對上訴人有利 辯解不採之理由，核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得任 意指為違法。
⒉原判決依據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所載，肇事當時天候 晴、日間有自然光線、路面鋪裝柏油、平整、無缺陷且視距 良好，及上訴人於警詢中自承：車禍當時天候睛、路況良好 、視線清楚、無障礙物等語（見原判決第7頁)。佐以上訴人 所駕自小貨車衝撞郭霜微所騎機車後，造成自小貨車右前擋 風玻璃破裂凹陷及車前鐵製保險桿嚴重凹陷之痕跡，及現場 遺留鑿痕0.2公尺、自小貨車右側車輪煞車痕8.8公尺，郭霜 微之機車倒地刮地痕1.6公尺及3.5公尺（兩段刮痕間相距1. 8公尺），自小貨車之煞車痕起點與機車之刮地痕相距1.5公 尺等情，認定上訴人減速後之時速顯猶未達能使其遇狀況即 及時安全煞停之程度，並使其對該交岔路口之交通動態，無 充分時間可得注意車前狀況及採取安全避煞舉措，終致上訴 人所駕駛自小貨車撞擊正穿越該交岔路口之郭霜微、柯妃霖 機車，上訴人應負過失責任（見原判決第11頁）。上訴意旨 仍爭執其已盡應注意之義務，並非有據。
⒊郭霜微送醫診治，經抽血檢驗其血液酒精濃度值為13.4mg/d l，換算呼氣酒精濃度值為 0.067mg /l。原判決綜合實務關 於人體對酒精之代謝率研究資料，說明人體每小時吐氣酒精
濃度代謝速率，在0.05 mg/l至0.2mg/l之間均有可能，如採 警察大學教授蔡中志所著「國人酒精濃度與代謝率及對行為 影響之實驗研究」關於吐氣酒精代謝率總平均值為0.052+mg /1/hr計算，郭霜微車禍時之吐氣酒精濃度值即可能僅為0.1 476mg/l ，不足證明郭霜微於車禍當時其酒精吐氣濃度有逾 0.15mg/l之標準（見原判決第12至14頁），已詳述認定郭霜 微並無酒後駕車之理由。上訴人仍執已見，爭執郭霜微當時 已處於酒後不能安全駕駛狀態云云，難認有據。 ⒋依卷內資料，原審於審判期日，經原審審判長詢以：「尚有 何其他證據請求調查？」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均答稱：「 沒有」（見原審卷第48頁背面），原審認上訴人所犯事證已 明，未再為其他無益之調查，自無調查職責未盡之事。 ⒌上訴意旨仍執上訴人在原審有利辯詞，就原審採證認事適法 職權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再為事實上爭執，俱 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二百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 規定，閃光黃燈表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 ，小心通過。參酌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規定 ，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原判決認「遇特種閃光黃燈，自應依當時路口各 種實際狀況，將車速減至能遇狀況即及時安全煞停之速度， 方符『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之規定」等 旨，係依相關法律規定之意旨而為推演，並無不當擴張法條 之文義，自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㈢關於刑之量定，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倘其 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 摘為違法，以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撤銷第一審判決 ，依想像競合犯，改判仍論以上訴人犯無駕駛執照駕車犯業 務上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一年，已就刑法第五十七 條所定科刑輕重之標準，包括上訴意旨所指上訴人之素行、 過失程度、犯罪後態度、符合自首規定、被害人家屬已領取 強制險及上訴人給付之20萬元喪葬費、上訴人迄未能與被害 人家屬和解取得諒解等情狀，詳為審酌（見原判決第17、18 頁）。原判決所為量刑，並無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濫用 其裁量權限，或輕重明顯失衡之違法情形。核無上訴意旨所 指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情形。
㈣至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 何違法之情形，難認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四、綜上，上訴人關於無駕駛執照駕車犯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之 上訴，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
合。應認其此部分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再按 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部分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其輕罪部分 原雖不得上訴，因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 判，係以重罪部分之上訴合法為前提，如該部分上訴為不合 法，第三審法院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之 判決，對於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 上審判。原判決認上訴人想像競合犯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 第86條第1項、刑法第284條第2 項前段之無駕駛執照駕車犯 業務過失傷害罪，核係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款所列不得上 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上訴人對前揭重罪之無駕駛執照駕 車犯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部分所提起之第三審上訴，既屬不 合法而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不得上訴第三審之無駕駛執 照駕車犯業務過失傷害罪部分，已無從併為實體上審判，自 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九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彭 幸 鳴
法官 黃 斯 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十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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