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76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敏哲
上列被告因懲治走私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
字第8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敏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敏哲明知中國大陸地區產製茶葉，除 普洱茶外，均係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3項授權公告 之「管制物品管制品項及管制方式」第2項所列管制進口物 品，不得擅自輸入，進口時應經主管機關准許並據實申報， 竟基於逃避查驗以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委由不知情之 銘毅報關有限公司（下稱銘毅公司），繕製編號BE/03/UJ86 /0010號進口報單，於民國103年6月10日，持向財政部關務 署高雄關旗津分關申報自中國大陸進口庫存中古零件及普洱 茶餅1批，其中夾帶未申報之中國大陸散狀熟茶720公斤、散 狀生茶300公斤，總重1020公斤。嗣上述茶葉輸入時，經財 政部關務署高雄關初步查驗認上開來貨有異，再經採樣送行 政院農業委員會茶業改良場（下稱茶業改良場）鑑定，確認 該批茶葉非屬普洱茶，分別為條形全發酵紅茶及條形不發酵 綠茶，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 私運逾公告數額之管制物品進口臺灣地區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 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 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 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 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 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 既認被告本件被訴犯行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能為被告 犯罪之證明，則依上開說明，本件判決所援引之言詞及書面 陳述之證據，均無須再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予以論述說明 ，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私運逾公告數額之管制物品進口臺 灣地區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 旗津分關驗貨員張立陽之證述、證人即茶業改良場茶葉鑑識 小組成員（亦為本件鑑定人）蘇彥碩之證述、編號BE/03/UJ 86/0010號進口報單、裝箱單、商業發票、茶業改良場103年 6月25日農茶改服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之茶葉品質鑑識報 告表、扣案之茶葉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 上開私運逾公告數額之管制物品進口臺灣地區犯行，辯稱： 我要進口之前有問過報關行的李麗珊，我說我要進口普洱茶 的散狀生茶及熟茶，她說這個可以進口，我不是走私。我認 為茶葉鑑定結果是綠茶及紅茶有問題，我問雲南的茶廠說這 是創新普洱茶，普洱茶是大葉喬木的葉子製作出來的生茶及 熟茶，我進口的茶葉與普洱茶的原料相同，與國內的小葉灌 木茶種不同等語（調查卷第5頁，院二卷第15頁、第31頁反 面）。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6月10日，透過銘毅公司，向財政部關務署高雄 關旗津分關申報進口「中國大陸中古零件及普洱茶1,166公 斤」，高雄關稅局人員張立陽於103年6月11日抽查時，發現 被告申報進口貨物中之「普洱茶」應為「餅茶222.7公斤、 散狀熟茶720公斤、散狀生茶300公斤（總重1242.7公斤）」 ，與申報內容不符，而將進口報單更正，且因無法確認散狀 茶葉是否為普洱茶，而將之送往茶業改良場檢驗等事實，為 被告於調詢、偵訊時供述明確（調查卷第1至5頁，偵卷第6 至7頁），核與證人張立陽於調詢及偵訊中（調查卷第10至 13頁，偵卷第10至13頁）、證人即銘毅公司現場報關人員吳 俊宏於調詢中之陳述（調查卷第6至9頁）大致相符，並有編 號BE/03/ UJ86/0010號進口報單2份（調查卷第16至18頁， 院二卷第20頁）、裝箱單、商業發票、扣押貨物照片12張（ 調查卷第19至20頁、28至29頁）、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103
年第00000000號處分書（偵卷第18頁）等件在卷可參，另有 扣案之茶葉為佐，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二)被告雖辯稱：所謂的普洱茶是大葉喬木的葉子製作出來的生 茶及熟茶，製作出來的茶葉都是普洱茶，我進口的是創新普 洱茶，我認為鑑定結果有問題，僅是依照官方資料照本宣科 云云（院二卷第15、73頁），而主張其所進口之茶葉為普洱 茶，並非紅茶及綠茶。惟上開散狀熟茶及散狀生茶送請茶業 改良場以沖泡後感官品評方式鑑驗後，鑑定結果為：「依據 我國國家標準CNS茶葉定義，普洱茶係指『綠茶經微生物、 酵素、溼熱及氧化等後發酵作用，所形成具獨有風味之茶葉 』；可分為緊壓普洱生茶、緊壓普洱熟茶及散狀普洱熟茶三 類。其加工製程如下：1.緊壓普洱生茶：曬菁綠茶精製→蒸 壓成形→乾燥→包裝，未經渥堆及長期儲藏陳化步驟。2.散 狀普洱熟茶：曬菁綠茶渥堆後發酵→乾燥→精製→包裝。3. 緊壓普洱熟茶：散狀普洱熟茶→蒸壓成形→乾燥→包裝；另 一種製程為曬菁綠茶精製→蒸壓成形→乾燥後發酵→緊壓普 洱熟茶→包裝，需經儲藏陳化。本案2件鑑定結果為條形全 發酵紅茶、條形不發酵綠茶，均不符合我國普洱茶國家標準 」，此有前揭茶業改良場103年6月25日函文檢附之茶葉品質 鑑識報告表在卷可稽（調查卷第21至22頁）；另證人蘇彥碩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綠茶是茶菁採摘後直接殺菁，揉捻乾燥 未經發酵；紅茶是指茶菁採摘後，經萎凋後，揉捻發酵乾燥 屬於全發酵茶等語（院二卷第35頁），是依上開茶業改良場 鑑定結果及鑑定證人證述，被告進口之散狀茶葉均不符合我 國對於普洱茶之認定標準。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 運管制物品進出口逾公告數額罪」，由同法條第3項授權行 政院公告「管制物品及其數額」，而依行政院訂定發布之「 管制物品管制品項及管制方式」第2條規定：「一次私運原 產地為大陸地區而未經主管機關公告准許輸入之海關進口稅 則第一章至第八章所列之物品、稻米、稻米粉、花生、茶葉 或種子（球），其完稅價格總額超過新臺幣10萬元者（外幣 按緝獲時之財政部關稅總局公告賣出匯率折算）或重量超過 1000公斤者。」，可知產地為大陸地區之茶葉係受上開規定 限制，原則上不得進口。其中大陸地區所生產紅茶、綠茶均 屬上述原則上不准輸入之管制進口品項，而普洱茶則為經公 告准許輸入之品項，此有稅則稅率綜合查詢作業可參（院二 卷第41、69至70頁），是依上開說明，大陸地區生產之茶葉 ，普洱茶乃例外得申報進口，基於「例外從嚴」之原則，自 僅限於符合我國定義之普洱茶方得進口，從而，縱大陸地區 確有被告所辯稱之「創新普洱茶」，因不符合我國對於「普
洱茶」之定義，仍為不得進口之大陸地區生產茶葉，而屬管 制進口之物品無訛。
(三)則本件所應探究者，乃被告是否明知所進口茶葉為禁止進口 之大陸地區紅茶、綠茶，有無私運管制物品之犯意。對此， 被告陳稱：我要進口之前有問過報關行的李麗珊，我跟她說 我要進口2013年創新的普洱茶，她說看過海關稅則後，這個 可以進口，我才向大陸進口；至於只能進口塊狀而不能進口 散狀生茶，我與李麗珊都不知道此事，是在海關檢驗時，我 才從海關人員那邊知道是海關的內部規定等語（院二卷第15 至17頁、第73頁），核與證人李麗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 告有請我幫忙查普洱茶是否可以進口、稅率多寡，我回答他 普洱茶可以進口及稅率、必須商檢，被告有提到他要進口創 新的普洱茶，但被告跟我說他的品名是寫普洱茶，我就沒有 特別去查詢「創新普洱茶」，而且海關也不會接受個別詢問 。被告也有提到要進口散狀及餅狀的普洱茶，我查到稅則並 未區分散狀或餅狀普洱茶，可以合併一個品項申報，事後海 關人員才拿他們內部規定給我看，說只能進口餅狀茶葉等語 （院二卷第32頁反面至34頁）。而觀諸證人李麗珊庭呈之稅 則稅率查詢資料，貨名「普洱茶，每包超過3公斤」確未區 分散狀或餅狀茶葉（院二卷第41頁），是被告辯稱其係詢問 過銘毅公司之李麗珊始報關進口，申報時認為並未區分散狀 或餅狀茶葉等情，尚屬有據，則被告將散狀及餅狀茶葉合併 申報為「普洱茶」單一品項，是否有基於逃避查驗而未據實 申報之故意，尚非無疑。又被告對所進口茶葉種類之認知， 其陳稱：我認為紅茶及普洱茶都是全發酵，綠茶是不發酵， 都是發酵度的差別。我有問大陸地區雲南茶廠的創作者，他 說他所創作的創新普洱茶發酵度是80%，一般的熟普洱茶發 酵度是100 %，而紅茶的發酵度是99%到100%，而且所謂的普 洱茶是大葉喬木的葉子製作出來的生茶及熟茶等語（院二卷 第15、73頁），而本件被告進口之茶葉送驗分析結果為大葉 種茶菁製造，有茶業改良場105年6月14日農茶改服字第0000 000000號函附卷可參（院二卷第61至63頁），是被告主觀上 應係認為其所進口茶葉來源係與普洱茶原料相同之大葉喬木 ，其以「普洱茶」名義申報進口，尚難謂具有明知為管制物 品而進口之故意。再參以證人蘇彥碩證稱：市面上有時會把 晒菁綠茶稱為散狀生茶，依「散狀普洱生茶」這個名稱，可 以買到由大葉種茶樹的茶菁製造的晒菁綠茶，但這不符合國 家標準定義的普洱茶。國內並沒有生產普洱茶，晒菁綠茶即 俗稱普洱散茶可能會與國內綠茶混淆等語（院二卷第35頁反 面）。準此，被告在茶葉定義與臺灣有所差異之大陸地區，
對於其購入之茶葉名稱為「普洱茶」或「創新普洱茶」而未 有懷疑，實與常情無違，且被告所購入之茶葉確係普洱茶之 原料即大葉種茶菁製造，又市面上確有「散狀普洱生茶」品 名，是被告主觀上認為其係合法進口普洱茶，尚屬有據。(四)至被告申報進口「普洱茶」之數量為「1,166公斤」，與實 際進口之「茶餅222.7 公斤、散狀熟茶720 公斤、散狀生茶 300公斤（總重量共計1,242.7公斤）」重量不符，業如前述 ，又證人李麗珊證稱：本件填載進口報單時，進口報單上茶 葉的重量是依據被告給我的商業發票與裝箱單資料去填載， 本件裝箱單與商業發票以印刷字體記載普洱茶是1,166公斤 ，裝箱單上以手寫記載的重量1242.7公斤，則是本件查獲之 後海關改的等語（院二卷第33頁反面），被告所申報與實際 進口之重量有落差。然被告陳稱：我沒有看過報關單，不知 道當初如何記。超過1噸算是走私，是海關告訴報關行，報 關行事後再告訴我的，我事先不知情。我原本要購買的數量 是1,166公斤，對方報價我就付錢，我信任朋友，我自己沒 有秤過而不確定重量等語（院二卷第16頁、第74頁反面至75 頁），而以被告申報之「1,166公斤」，與實際秤量後之「 1,242.7公斤」差距僅有76.7公斤，約占實際總重量之6%， 差額非鉅，而與大幅短報重量以夾帶走私物品之情況有別， 且被告若有意規避「管制物品管制品項及管制方式」第2項 所列管制進口物品之「重量超過1,000公斤者」之禁制，理 應短報進口重量低於1,000公斤，始能達其目的，從而，被 告陳稱其依原定購買重量申報、不確定實際總量，尚非無憑 ，是不能以本件茶葉實際重量與申報重量不符，推認被告確 有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
(五)綜上，本件被告所進口之茶葉雖非普洱茶，而係管制進口之 大陸地區茶葉，然被告主觀上既難認有走私管制物品犯意， 自不得以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走私罪相繩。五、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嫌前揭犯行所憑之證據，尚未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依無罪推定、有疑惟利被告等刑事訴訟制度原則，即難據 以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 認定被告確有前揭被訴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首 開說明，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明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君杰
法 官 陳俊宏
法 官 張雅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5 日
書記官 何秀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