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原選上訴字第4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金絲
扶助辯護人 楊櫻花律師
被 告 陳敏玉
指定辯護人 吳麗珠律師
被 告 潘天祥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屏
東地方法院104 年度選訴字第13號，中華民國105 年4 月26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選偵字
第26號、103 年度選偵字第11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潘金絲係民國（下同）103 年11月29日 舉行投票之第20屆屏東縣新埤鄉餉潭村村長候選人潘明瑞（ 另為不起訴處分）之支持者，為求潘明瑞在選舉中順利當選 ，竟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於103 年11月下旬某日，在有投 票權人被告陳敏玉位於屏東縣○○鄉○○村○○路00○0 號 之住處，向陳敏玉懇託支持潘明瑞，並以每票新臺幣（下同 ）1,000 元，交付陳敏玉現金2,000 元以賄賂之，陳敏玉則 基於投票受賄之犯意，當場允諾收受。陳敏玉旋即另基於行 賄之犯意，將1,000 元交由其配偶亦為有投票權人被告潘天 祥，並告知需投票支持潘明瑞。嗣經警約詢陳敏玉、潘天祥 而查悉上情，並扣得陳敏玉、潘天祥各提出之賄款1,000 元 （共2,000 元）。因認被告潘金絲、陳敏玉共同涉有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嫌；被告陳敏玉、 潘天祥涉有刑法第143 條第1 項投票受賄罪嫌。二、按刑事訴訟法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嚴格證明法則，明定得以 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依據者，以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而「傳聞排除法則」中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無證據能力，係針對證據目的在於證明犯罪事實爭點之證據 資格而言，若證據之目的僅係作為「彈劾證據憑信性或證明 力」之用，旨在減損待證事實之成立或質疑被告或證人陳述 之憑信性者，其目的並非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成立存否之 證據，則無傳聞排除法則之適用，此即英美法概念所稱「彈 劾證據」，基於刑事訴訟發現真實及公平正義之功能，於我 國刑事訴訟上亦應有其適用。故於審判期日證人所為陳述與 審判外之陳述相異時，仍可提出該證人先前所為自我矛盾之
陳述，用來減低其在審判時證言之證明力，此種作為彈劾證 據使用之傳聞證據，因非用於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不受傳 聞法則之拘束。因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雖不得以之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但非 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執或減損被告、證人或鑑定 人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079號、第2896 號、第402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判決以下所引有關上揭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非直接證明犯 罪事實存否之證據，依前開判決意旨，皆不受證據能力規定 及傳聞法則之限制，合先敘明。
三、次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另被 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其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 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 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 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 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1831號、32年上字第67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參照）。再者，現今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業已明確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此亦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足資 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潘金絲、陳敏玉涉犯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嫌、被告陳敏玉、潘天祥涉刑法第143 條第 1 項投票受賄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即證人陳敏玉、潘天祥等
人於偵查中之證述、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及扣案之賄款新台幣2 千元 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潘金絲堅詞否認有交付選舉賄賂 之犯行，辯稱：伊沒有賄選，伊每天工作都來不及了，怎麼 可能賄選，伊沒有拿錢給陳敏玉，警方去伊家搜索的名冊， 不是選舉名冊，而係伊先生叫工的名冊等語；被告潘金絲之 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陳敏玉於警詢之陳述，受誘導及 脅迫，非出於任意性，且與事實不符，被告潘金絲並未交付 2,000 元給陳敏玉，潘金絲與被告潘天祥支持的村長候選人 不同，潘金絲不可能去向潘天祥買票，扣案的二千元非當場 查扣，是警方事後才叫被告陳敏玉、潘天祥從身上拿出來供 查扣，該二千元係種類之債，不足為本案賄選買票之補強證 據，被告陳敏玉並知道她先前所講的嬸嬸姓名年籍，是警方 提供照片供她指認，但指認程序有瑕疵，所提供照片有明顯 差異、特定性及未告知裡面可能無嫌疑人等，故指認亦不可 作為補強證據，本件被告陳敏玉之證述，前後不一，且有上 開瑕疵，又無其他足以補強之證據，被告潘金絲被訴部分， 應維持原審無罪之諭知等語。被告陳敏玉及其辯護人辯護意 旨略以：被告陳敏玉警詢筆錄，經原審勘驗，有許多地方被 誘導，陳敏玉係原住民很容易受到心裡壓迫，在非出於自由 意思下陳述，故其警詢陳述不可採，陳敏玉嗣後於原審已證 稱係潘榮世交給她的錢，要添香油錢的等語，此與證人潘榮 世之證述相符。且警詢時命被告陳敏玉指認被告潘金絲之指 認程序亦有瑕疵，不足作為補強證據，參酌共同被告潘天祥 在警詢亦證稱村長的選舉伊係支持潘德生等語，與被告潘金 絲的支持對象明顯不同，依常情潘金絲不可能來向支持不同 候選人的陳敏玉家人買票，況陳敏玉家中有四票，如要買票 不可能只買二票，另自陳敏玉處查扣之一千元，非當場扣押 之證據，係事後作筆錄時才叫陳敏玉拿出來扣案的，該一千 元係陳敏玉自己的錢，與本案起訴書所指賄選的錢無關，不 得為補強證據，本件應維持原審無罪之判決等語。被告潘天 祥否認有收受買票賄款1000元，辯稱：陳敏玉交給我的錢是 民眾樂捐給廟的錢，當初潮州分局帶伊去調查，就拿進香團 的名單給伊看，說伊賄選，但伊沒有賄選，名單勾起來的部 分，係伊跟潘金絲他們要去進香的，警察看到進香團名單打 勾，就以為伊夫妻有賄選等語。
五、經查：
㈠本件公訴人所提出被告潘金絲交付選舉賄賂的唯一證據是同 案被告陳敏玉之證言及指認。然被告陳敏玉固於警詢證稱： 我有收到買票錢新台幣2,000 元，收到2 票的錢，我跟我先
生潘天祥的，我和我先生都有投票權。我是在103 年10月底 左右（正確日期我忘記了），地點在我家，有一個嬸嬸來我 家，進來我家客廳就拿2,000 元給我，她跟我說要投給村長 候選人登記第2 號，我不知道村長候選人名字，只知道她要 我投給2 號。我不知她的名字，只知道是同村的，年齡大約 五、六十歲，指認紀錄表上編號3 就是買票的嬸嬸等語（警 卷第41-42 頁）；嗣於偵查中亦證稱：編號3 的人她拿2 張 1,000 元給我，說要選給餉潭村的村長候選人2 號，我把1, 000 元給我先生，就說嬸嬸給我錢，我就把錢給他等語（偵 卷第40頁）；又於104 年5 月5 日原審第一次審理時證稱： 是在庭的被告潘金絲拿錢給我的，她拿2 千元給我，她說投 給2 號，她說是村長2 號，在我家客廳拿給我的，我拿給我 先生1 千元等語（原審卷第57-59 頁）。惟證人陳敏玉於同 年7 月7 日原審第二次審理時已翻異前詞改證稱：是一個男 的拿錢給我，我知道那個男的住哪裏，但住址我不知道．． ．之前說是潘金絲，因為我很緊張，警察問我是誰，拿照片 給我看，我說不是，警察跟我說，不說就會被關，剛好潘金 絲的照片在那邊，警察問是不是這個，我就說是．．．那個 男的他說投給他自己，是村長候選人，他給我2 千元，我承 認在檢察官那邊說謊，拿錢給我的那個男的高高胖胖的，比 我先生高很多，我先生150 公分，因為真的不是潘金絲拿錢 給我的，我心裏會不安，拿錢給我的男人是那次要選村長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等語（原審卷第77頁反面至第80頁反面 ）；嗣於同年9 月15日原審審理時證稱：拿錢給我的是在庭 的潘榮世，拿錢給我的潘榮世沒有說是添香油錢等語（原審 卷第109 頁）。而證人潘榮世到庭則證稱：我身高172 公分 ，體重80至90公斤，我認識潘天祥，不認識陳敏玉，但看過 她。有拿2 千元的香油錢給潘天祥，是村長選舉之前，我去 潘天祥家拿給潘天祥，當時還沒有報名村長選舉等語（原審 卷第108 至110 頁），雖與證人陳敏玉證稱伊是直接向潘榮 世收受2 千元有出入，但就證人潘榮世於選舉前有至陳敏玉 家交付2 千元之事實，與證人陳敏玉之證言尚屬相符。而潘 榮世確實有參與新埤鄉第二十屆村長選舉，有選舉公報影本 1 紙在卷可參（原審卷第95頁）。另由原審於審判中勘驗同 案被告潘天祥警詢錄音之結果（原審卷第166-167 頁），發 現被告潘天祥於警詢係供稱：（問：你太太有沒有跟你說那 買票的錢誰拿給她的，有沒有告訴你？）她（指陳敏玉）說 是村長拿給她的等語（原審卷第166 頁反面），而此村長是 指要選村長的潘榮世或潘明瑞，從上開警詢錄音中並無從認 定，惟可確定者係被告潘天祥於警詢錄音中未曾供稱其妻即
被告陳敏玉所交付的1 千元是被告潘金絲所交付。按證人陳 敏玉先證稱其所收受之2 千元是被告潘金絲所交付，嗣後則 改詞證稱係證人潘榮世所交付，並當庭表示其先前證述2,00 0 元係被告潘金絲所交付之證言是說謊等語（原審卷第192 頁），而被告潘天祥於警詢亦證稱其妻陳敏玉說2,000 元是 村長拿給她的等語，證人陳敏玉不惟前後證詞不一，且所證 稱2,000 元係潘金絲所交付乙節，亦與被告潘天祥於警詢證 稱陳敏玉告知伊2,000 元係村長所交付，歧異不符，綜上所 述，足認被告陳敏玉先前所為係被告潘金絲交付其2 千元之 證言，其可信性實令人質疑，而難憑採。又被告潘天祥於警 詢既係證稱陳敏玉告知伊2,000 元是村長所交付，而非潘金 絲等情，自無從資為被告陳敏玉於警詢、偵查及原審第一次 所證述2,000 元係潘金絲所交付等證詞之補強證據甚明。 ㈡次查，原審當庭勘驗陳敏玉於警詢時之錄音，發現有如附件 之警詢錄音譯文所示等對話內容（原審卷第168-171 頁）。 由附件陳敏玉警詢錄音之內容，可知原本證人陳敏玉僅證述 1 張，然男警員在旁強力誘導說「不是2 張嗎？2 張嘛。老 實講喔！你要說是2 張，你是2 個人的名冊喔」，而女警員 亦在旁附和「你要想清楚喔」，男警員又說「2 個人的名冊 不可能是1 張而已！是不是。你是不是自己搞錯了，你拿1 張給他是沒錯」等語。以證人陳敏玉自承係小學肄業的原住 民，於警員強力誘導下所為之證言，其證言之可信性實已令 人存疑。另由警局之嫌疑人紀錄表被指認人中僅被告潘金絲 的照片係短髮、年長，且臉部下方未有身高、年籍資料牌（ 偵卷第17頁），其餘被指認人之照片則均較年輕、長髮且附 有身高、年籍資料牌，有明顯之特殊性與反差區別。又上開 警詢錄音中，並無警員告知陳敏玉嫌疑人可能不在被指認人 照片之中等語。由上揭各節觀之，足認陳敏玉之警詢及指認 程序確有瑕疵，而影響其警詢之實質任意性與指認之真實性 。
㈢另從被告潘金絲住處扣得之筆記簿名冊，業經證人即警員宋 文顯於原審到庭證稱：名冊裡面的人通通有詢問，我們傳過 來問了以後，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賄選，他們大部分都否認， 我們就無法移送嫌疑人或被告，所以我們筆錄就簽存卷，有 涉嫌的證人通知過來詢問，看有沒有受潘金絲賄選買票情形 ，傳到我們分局問一問而已等語綦詳（原審卷第52頁反面至 53頁）。足認警方一開始即鎖定被告潘金絲涉嫌賄選，及扣 案之筆記簿名冊內所載之人員，經調查均與本案賄選無關， 應可認定。而由上開警方一開始即鎖定被告潘金絲涉嫌買票 賄選之偵辦態度，並於警詢時強力誘導陳敏玉「你要說是2
張，你是2 個人的名冊喔」等示意坦承2 人收賄，及警察提 供陳敏玉指認被告潘金絲賄選之程序上有明顯瑕疵等各情， 參互以觀，堪認警方於103 年11月17日至被告潘金絲住處搜 索，扣得筆記簿名冊2 本後，即認該名冊上之資料為賄選買 票的名冊，而鎖定被告潘金絲涉嫌賄選加予偵辦，旋傳喚被 告陳敏玉、潘天祥進行調查詢問時，即有先入為主，將被告 潘金絲對號入座，而有誘導陳敏玉「你要說是2 張，你是2 個人的名冊喔」等不合法詢問之情事，被告潘金絲及陳敏玉 之辯護人以被告陳敏玉於警詢之陳述，有受不當誘導，主張 不得採為不利被告潘金絲及陳敏玉認定之證據，尚非無據。 ㈣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潘金絲、陳敏玉涉犯有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嫌，被告陳敏玉、潘天祥涉犯有刑法 第143 條第1 項投票受賄罪嫌，而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其 中關於在被告潘金絲住處扣得之筆記簿名冊，已經證人即警 員宋文顯明確證稱經調查無法證明與賄選買票有關，已詳如 前述；而警察傳喚被告陳敏玉、潘天祥進行調查時，命其二 人各交出之現金1,000 元（共查扣2,000 元），均非於賄選 買票犯行之當場或密接時地所查扣，而係事後命被告陳敏玉 、潘天祥所提出者，被告陳敏玉及潘天祥均表示渠等交出之 各該1,000 元，均係其自己所有要用來印喜帖的錢，並非收 受自潘金絲賄選買票的錢。按現鈔係種類之物，與其他現鈔 混同時，並無法特定及區分，公訴人既無法證明扣案之現金 2,000 元係被告潘金絲交付予被告陳敏玉賄選買票之現金， 自不得以事後警察命被告陳敏玉、潘天祥分別交出之現金各 1,000 元，即推認係本案被告潘金絲交付予被告陳敏玉賄選 買票之現金。至於，被告即證人陳敏玉翻改證詞前之供述， 雖於警詢、偵查及原審第一次審理時證稱伊所收受之2,000 元，係被告潘金絲交付賄選買票的錢等語，惟被告即證人陳 敏玉嗣於原審已翻異前詞改證稱該2,000 元係要選村長的候 選人潘榮世所交付等語，證詞前後歧異不一，已有疑議，甚 且被告即證人陳敏玉於原審尚明確證稱其先前證述2,000 元 係被告潘金絲所交付之證言係說謊，其良心不安等語，是被 告即證人陳敏玉之證詞，既猶豫不定又自我否認其真實性， 殊難憑採；況證人陳敏玉於警詢證述被告潘金絲交付2000元 賄選買票，不惟曾受警方不當誘導，且指認程序有上揭瑕疵 ，其警詢筆錄自不得採為不利被告潘金絲及陳敏玉認定之證 據。而被告即證人潘天祥於警詢係證稱陳敏玉告訴伊2,000 元係村長所交付，並非被告潘金絲所交付，此已經原審勘驗 被告潘天祥警詢錄音確認無訛，此與被告陳敏玉翻改證詞前 所稱2,000 元係被告潘金絲所交付，明顯歧異不符，故被告
潘天祥於警詢之證述，自亦不得資為被告即證人陳敏玉翻改 證詞前所供稱2000元係被告潘金絲交付用來賄選買票的錢等 語之補強證據。
㈤綜上各節所述，本件被告陳敏玉先前證述被告潘金絲交付選 舉賄賂之證言，既欠缺可信賴性，而有合理的懷疑，足認被 告即證人陳敏玉先前的證言有說謊的可能（被告陳敏玉涉嫌 偽證罪部分已經原審另移送檢察官偵辦），無法使本院形成 有罪的明確心證，依首揭說明，此部分自應為被告潘金絲有 利之認定。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無法認定被告潘金絲 有交付被告陳敏玉選舉賄賂2,000 元之事實，則自亦無從據 以認定被告陳敏玉有投票收賄罪犯行；而公訴意旨認被告陳 敏玉收受潘金絲交付之2,000 元選舉賄賂後，嗣後將其中1, 000 元交付其夫即被告潘天祥之交付賄款犯行，及被告潘天 祥收受該1,000 元之投票收賄犯行，當然亦均無從憑以認定 。從而，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既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 3 人犯罪之證據，其所舉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依卷 內現存全部證據資料，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3 人確 分別有檢察官所起訴之交付選舉賄賂或投票收賄等犯行，即 屬不能證明被告3 人犯罪，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3 人 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3 人分別犯交付選舉賄賂或投票收 賄等罪，而為被告3 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 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為不當，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水城
法 官 任森銓
法 官 鍾宗霖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惟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規定，提起上訴，上訴書狀內應具體載明本院判決有何該條文第一項各款所定事由。本判決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始得上訴。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至第379 條、第393 條第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4 日
書記官 馬蕙梅
附件：被告陳敏玉於103 年11月24日警詢之錄音譯文┌─────┬────────────────────────┐
│錄音檔時間│ 103年11月24日調查錄音光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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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錄音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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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12 │警（女）：你這次選舉，縣長、議員、鄉長、代表、村│
│ │ 長，你有沒有收到買票錢？有沒有人跟你買│
│ │ 票？ │
│ │警（男）：有就有喔﹗ │
│ │陳敏玉 ：有啦 │
│ │警（女）：收到多少錢？ │
│ │陳敏玉 ：1張 │
│ │警（男）：你1張、你先生1張，對不對﹗ │
│ │警（女）：總共幾張？ │
│ │陳敏玉 ：就1張而已，就給他（指潘天祥） │
│ │警（男）：對，就1張給他﹗ │
│ │陳敏玉：不是，我拿 1 張，我就摺起來，像剛才給你 │
│ │ 這樣，就拿錢給他這樣 │
│ │警（男）：你的自己部分呢？ │
│ │陳敏玉 ：沒有，我就給他 │
│ │警（男）：哪有可能﹗你 2 個人的名冊，怎麼只有 1 │
│ │ 張而已﹗ │
│ │陳敏玉 ：阿那個人就拿這樣給我 │
│ │警（男）：不是2張嗎？2張嘛﹗ │
│ │警（男）：老實講喔﹗你要說是 2 張，你是 2 個人的│
│ │ 名冊喔 │
│ │警（女）：你要想清楚喔 │
│ │警（男）：2個人的名冊不可能是1張而已﹗是不是﹗ │
│ │陳敏玉 ：我有.. │
│ │警（男）：你是不是自己搞錯了，你拿 1 張給他是沒 │
│ │ 錯 │
│ │陳敏玉：不是，我給你（跟旁邊潘天祥說話）是 2 │
│ │ 張？ │
│ │警（男）：2張，你自己留1張阿！ │
│ │陳敏玉 ：阿 │
│ │警（男）：你自己都搞不清楚﹗ │
│ │陳敏玉 ：阿 │
│ │警（男）：是不是啦﹗ │
│ │陳敏玉 ：是啦 │
│ │警（男）：沒錯吧﹗不可能1張 │
│ │陳敏玉 ：因為，因為我那個小孩 │
│ │警（女）：在旁邊，你說小孩怎樣？你說小孩怎樣？ │
│ │陳敏玉：沒有，那個孫子在那邊吵吵，我給、給你、我│
│ │ 拿 1 張，我怎麼知道 │
│ │警（男）：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啦.. │
│ │警（女）：啊總共是2000啦 │
│ │警（男）：她拿 1 張給他沒錯，哪有可能變成 │
│ │警（女）：幾票？幾票？你跟你老公這樣幾票？ │
│ │陳敏玉 ：這樣子 │
│ │警（男）：2票啦 │
│ │警（女）：你要自己講，不要用比的 │
│ │陳敏玉 ：2票（小聲） │
│ │警（男）：我這邊沒有錄影。該問的問一問，然後給檢│
│ │ 察官，她要回去了 │
│ │陳敏玉 ：我孫子在吵了..直接這樣子 │
│ │警（男）：沒關係 │
│ │ （打字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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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40│警（女）：你跟你先生都有投票權啦厚 │
│ │陳敏玉 ：嗯（小聲） │
│ │警（女）：2 個人都可以去投票啦厚。那是在什麼時候│
│ │ 你收到錢的？ │
│ │陳敏玉 ：我記不起來了 │
│ │警（男）：大概..，現在是 11 月 24 日，阿大概是多│
│ │ 久？10 月份時候還是 │
│ │陳敏玉 ：我記不起來了 │
│ │警（男）：還不到1個月啦...還不到1個月啦 │
│ │警（男）：大概 10 月初，10 月底的時候啦厚 ，這時│
│ │ 間沒關係，就差不多 │
│ │警（女）：正確日期你忘記了啦厚 │
│ │警（男）：記不起來了，沒關係，檢察官也不會逼你說│
│ │ 要記得起來，沒那麼嚴 │
│ │警（女）：地點在哪裡 │
│ │陳敏玉 ：在我家 │
│ │警（女）：在你家 │
│ │警（男）：客廳啦厚 │
│ │陳敏玉 ：嗯 │
│ │警（女）：誰拿給你的？ │
│ │警（男）：你知不知道他的名字？ │
│ │陳敏玉 ：我不知道啦。 │
│ │警（男）：你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是不是... 他叫什麼│
│ │ 名字？你都叫他誰？怎麼稱呼他？ │
│ │陳敏玉：我都不太認識，怎麼稱呼，只是每個人看到都│
│ │ 叫「阿嬸阿」、「伯母阿」 │
│ │警（男）：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啦厚 │
│ │陳敏玉 ：不知道 │
│ │警（男）：你都叫他「阿嬸阿」 │
│ │陳敏玉 ：「阿嬸阿」 │
│ │警（男）：比較有年紀嘛厚 │
│ │陳敏玉：如果看到年紀比我們大就會叫... │
│ │警（男）：「阿嬸阿」 │
│ │陳敏玉：嘿 │
│ │警（女）：你有看過她嗎？ │
│ │陳敏玉 ：就...就比較那個 │
│ │警（男）：村莊裡面的人嗎 │
│ │陳敏玉 ：因為我很少出來阿 │
│ │警（女）：就有1個嬸嬸去你家，然後跟你講什麼？ │
│ │陳敏玉 ：他就叫我投2號這樣 │
│ │警（男）：村長2號嗎？是村長還是代表？ │
│ │陳敏玉 ：不知道、不記得 │
│ │警（女）：只記得2號 │
│ │警（男）：是村長的哩？村長拉 │
│ │陳敏玉 ：他就叫我蓋 │
│ │警（男）：村長的拉 │
│ │陳敏玉 ：叫我蓋2號這樣 │
│ │警（男）：村長2號 │
│ │警（女）：你木仔跟你講，是講村長啦 │
│ │警（男）：你老公都記得 │
│ │陳敏玉 ：怎麼記得，顧孫子 │
│ │警（女）：顧孫子顧到 │
│ │警（男）：顧到暈暈的 │
│ │陳敏玉 ：又嫁到這裡 │
│ │警（男）：不用怕，我跟你說沒有事情，問一問，就回│
│ │ 去了。就叫你投村長 2 號啦厚.. 你老公都│
│ │ 知道.... 你自己都忘記了 │
│ │警（女）：進去你家客廳啦，然後拿 2000 給你，然後│
│ │ 說要蓋給村長2號 │
│ │警（男）：他沒有說名字啦厚 │
│ │警（女）：你知道名字嗎 │
│ │陳敏玉 ：不知道 │
│ │警（女）：你也不知道她是誰 │
│ │ （打字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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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2：35│警（男）：她住哪裡妳知不知道 │
│ │陳敏玉 ：她喔，不知道 │
│ │警（男）：知道是同村莊的而已嘛厚 │
│ │陳敏玉 ：嗯 │
│ │警（女）：那個嬸嬸你知道她的年籍資料嗎？她的名字│
│ │ 阿... 還是人家怎麼叫她阿，大約幾歲... │
│ │ 幾歲 │
│ │陳敏玉 ：不知道 │
│ │警（女）：大約，你剛不是有跟我講？你說她看起來像│
│ │ 幾歲 │
│ │陳敏玉 ：差不多5、60 │
│ │警（女）：差不多5、60 厚...知道是同村的啦厚，你 │
│ │ 說她身材怎樣 │
│ │陳敏玉 ：瘦瘦 │
│ │警（男）：瘦瘦小小？ │
│ │警（女）：皮膚有沒有黑黑的，還是白白的？ │
│ │陳敏玉 ：一點黑 │
│ │警（男）：黑黑的...不要差很多 │
│ │警（女）：你知道她住哪裡嗎 │
│ │陳敏玉 ：不知道 │
│ │ （打字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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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56│警（男）：來.. 我們警方提示這個犯罪嫌疑人指認表 │
│ │ ，給你看.. 這裡面有 6 個人 │
│ │警（女）：有沒有那個嬸嬸 │
│ │警（男）：你說那個嬸嬸拿錢給你的嬸嬸是哪一個，編│
│ │ 號第幾？哪一個？第幾？ │
│ │陳敏玉 ：3 │
│ │警（男）：編號 3.. 是那個嬸嬸，就是這個啦厚，沒 │
│ │ 錯啦 │
│ │陳敏玉 ：嗯 │
│ │（打字聲...小孩玩耍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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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35│警（女）：你指認的編號 3 是潘金絲啦厚.. 40 年 │
│ │ 12 月 16 號生.. 所以她現在是 63 歲.. │
│ │ 跟你講的年齡差不多... 身份證字號是 │
│ │ Z000000000.. 那..這個人潘金絲.. 你有沒│
│ │ 有認識她 │
│ │陳敏玉 ： 不認識 │
│ │警（女）：蛤 │
│ │陳敏玉 ： 不認識 │
│ │警（女）：不認識 ...你有沒有看過她？ │
│ │陳敏玉 ：是比較少 │
│ │警（女）：有看過..是同村的啦厚 │
│ │陳敏玉 ：嘿 │
│ │ （打字聲...） │
│00：17：40│警（女）：啊因為年紀看起來比你大.. 所以你叫她阿 │
│ │ 嬸 │
│ │陳敏玉 ：對 │
│ │警（女）：妳跟她之間有無仇恨或財務糾紛？ │
│ │陳敏玉 ：沒有 │
│ │警（男）：你跟她有沒有仇恨... │
│ │警（女）：你跟她有沒有仇恨... 沒有厚.. 有沒有你 │
│ │ 借錢給她或她借錢給妳沒有還... 沒有厚..│
│ │ ... 金錢上的糾紛也沒有.. │
│ │ （打字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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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23│警（女）：那你所收的那個.... 你收到的那個買票錢 │
│ │ ，你要交給我們警方查扣嗎？ │
│ │警（男）：你主動拿出來嘛厚 │
│ │警（女）：你拿多少出來，你現在要拿多少出來給我們│
│ │陳敏玉 ：我拿1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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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46│警（女）：那另外1000呢？ │
│ │陳敏玉 ：1000 │
│ │警（女）：你拿給誰了 │
│ │陳敏玉 ：我 │
│ │警（男）：妳老公 │
│ │警（女）：喔，你拿給妳老公啦厚... │
│ │ （打字聲..） │
│ │警（男）：可以先簽..23號..簽你的名字就好 │
│ │警（女）：那你什麼時候拿給妳老公的 │
│ │陳敏玉 ：就，前幾天 │
│ │警（女）：大概幾號 │
│ │警（男）：前幾天拉厚 │
│ │陳敏玉 ：我沒有記那個什麼時候 │
│ │警（男）：記什麼時候啦厚 │
│ │ （打字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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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1：29│警（女）：你把錢拿給妳老公的時候，你有沒有跟你老│
│ │ 公說這個是潘金絲跟你買票 │
│ │陳敏玉 ：沒有 │
│ │警（女）：而且要將票投給2號村長候選人的錢 │
│ │陳敏玉 ：沒有，就給他 │
│ │警（男）：直接給他，跟他說誰拿來的 │
│ │陳敏玉 ：沒有，沒有跟他講..就給他 │
│ │警（男）：有沒有跟他說是人家村長的還是什麼的 │
│ │陳敏玉 ：沒有，就沒有跟他說什麼就拿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