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上訴字第1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FAEEZ SULAIMAN
選任辯護人 王仁聰律師
劉思龍律師
邱怡瑄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
3 年度侵訴字第40號中華民國104 年11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1661 號；移送
併辦案號：103 年度偵字第25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附表一所示之罪刑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FAEEZ SULAIMAN犯附表一編號1 、2 、3 、4 所示之罪，共肆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編號1 、2 、3 、4 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FAEEZ SULAIMAN為成年人，在高雄市楠梓區某補習班（班名 及地址均詳卷）擔任英文老師。明知班上學生即代號3345-1 020923、3345-1020923B 、3345-1020923C 、3345-1020923 E 之男童（下稱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分別為民國91年 9 月、93年7 月、94年6 月及92年5 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 詳卷），於案發時均係未滿12歲之男性兒童，竟各基於意圖 性騷擾未滿12歲男童之犯意，分別於附表一編號1 、2 、3 、4 所示時間、地點，以附表一編號1 、2 、3 、4 所示方 式，乘各該男童不及抗拒之際，觸摸上開男童之生殖器或臀 部等身體隱私處，對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分別為如附表 一編號1 、2 、3 、4 所示之性騷擾行為各1 次。嗣經Ｂ童 告知祖父母（代號3345-102093C-1、3345-102923B-1，下稱 Ｂ童祖父及祖母），暨Ａ童於附表一編號1 之時間下課後告 知母親（代號3345-102093A，下稱Ａ母），先後向班主任反 應，並通報高雄市政府社會局循線訪視清查，及報警處理後 ，始悉全情。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獨立告訴暨Ａ童之母、Ｅ童及Ｅ童之母訴由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報請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㈠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性侵害被害人之 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份之資 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 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 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 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 施行細則第6 條亦有明文。本件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 性侵害犯罪，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 ，為避免Ａ童（代號3345-102093 ）、Ｂ童（代號3345-102 093B）、Ｃ童（代號3345-102093C）、Ｅ童（代號3345-102 093E）及Ａ童之母親（代號3345-102093A）、Ｂ童祖父母（ 代號3345-102093B-1）、Ｃ童祖父（代號3345-102093C-1） 、證人Ｎ童（92年5 月生）等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不予 記載其等之人別資料，並均以如前之代號稱之，合先敘明。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 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16 至120 頁），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 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 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有罪科刑部分）：
一、認定被告有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FAEEZ SULAIMAN（下稱被告）矢口否認有 何性騷擾或加重強制猥褻之犯行，辯稱：老師的桌子位置是 面向牆壁，如果我真的摸了學童，坐在第一排及在中間排的 學生都會看的到；我在教書時通常都是站著，學生說做功課 時，老師有摸他，但是我在課堂上從來沒有派功課給學生， 如果有抄寫，那是從黑板上抄寫下來，回家再做，如果有稍 微碰觸一下，學生都會說老師不能摸，甚至老師在黑板上畫 個嘴唇的圖形，學生也會說老師變態，或是玩遊戲時，得勝 者，老師有一個類似飛吻的動作，學生也會說老師變態；即 便是課堂上特別安靜的小孩子，假如老師稍有碰觸，也會說 不要碰，假如我要做這種變態行為，我不會跟大家在一起，
而是私底下，但是控訴我卻是說我持續在教室裡頭這麼做， 這不合理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稱：本件被告被起訴之事實 地點為公開教室，證人施哲立、劉雪巖、簡菁荻於上課時會 不定時巡堂，證人SOPHIA、DONNA 、LEO 之證詞均證述被告 並未叫同學至前面寫作業或指導，唸課文時也是坐著唸，並 沒有叫去前面唸的情形，被害人之指訴是否合乎事實亦有疑 惑；又上美語的學童去補習班是抱持著去學習、去玩的心態 ，並沒有如原審法官所想學生受制於老師非常嚴重的情形； 另本案發生後，並無任何一位家長來向老師要求道歉或賠償 ；班主任施哲立於原審作證時說，Ｂ童家長向學校反應時是 說被告摸屁股；被告為外國人，本案被告從西元2000年開始 就在學校教書，一個有戀童癖的人，不會憋了十幾年才做這 件事，但過去十幾年，學校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云云。㈡、經查：
⒈被告於前揭上開補習班擔任英文老師；而Ａ童、Ｂ童、Ｃ童 及Ｅ童在100 年9 月起至102 年5 月之案發期間內，於星期 一、三或五，分別在該補習班上英文課，並由被告授課，被 告知悉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於案發當時均係未滿12歲之 男性兒童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在 卷（見原審卷㈠第25頁、本院卷第97頁反面、第98頁之不爭 執事項）；核與證人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於偵查或原審 審理中之證述情節相符。又Ａ童係91年9 月生，Ｂ童係93年 7 月生，Ｃ童係94年6 月生，Ｅ童係92年5 月生等情，有渠 等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彌封袋內） ，則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案發期間， 應均屬未滿12歲之男性兒童，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⒉按性侵害案件具有隱密性，不免淪為各說各話局面，是法院 於判斷被害幼童陳述之憑信性時，尤應慎重，特別是被害幼 童對於犯人之識別（特徵、關係）、犯罪及案發經過（時間 、地點、環境、方法、反應等）之認識、記憶是否正確，陳 述（含指認）過程有無受不當暗示、誘導之污染等重大瑕疵 。幼童前後陳述，如出現與主要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具有關聯 性之不一致或矛盾情形，並應查明其不一致或矛盾之原因（ 單純因心智發展不足而無法為完整或準確陳述、再度受害之 恐懼、害怕受處罰、自責、對性產生之反感、擔憂同儕異樣 的眼光或因報案後來自親人之不當壓力或指導），對照幼童 之成長經驗、品格、案發後之身心狀況（行為、情緒、創傷 ）表現，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審慎決定幼童證言之可信度 ；再整合被害人以外之人（如幼童之父母、家屬、老師、同 儕、案發後與被害人接觸之警察、社工、心理、衛生等相關
人員）關於與被害幼童指證被害經過具有關聯性之陳述（發 現、報案、指認、筆錄製作等過程、被害人身心狀態）、被 告於案發後之反應（道歉、和解）、醫療、輔導紀錄及鑑定 報告等間接或情況證據，據以補強被害幼童之證言之可信性 。是以，被害家屬或社工人員轉述幼童陳述之被害經過，固 屬傳聞證據，而非適格之補強證據；然被害家屬就幼童案發 後身心之反應狀況（如：被性侵害向親人或同學泣述事實經 過、被性侵害後出現模仿被告行為之違常猥褻行為），或社 工就其所介入輔導個案經過之直接觀察及以個人實際經驗為 基礎所為之書面或言詞陳述，均屬於親身見聞經過之證人性 質，係與被害人陳述不具同一性之獨立法定證據方法，而得 供為補強證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305號、99台上51 36號、101 台上字第4674號、103 年度台上字第1626號判決 意旨參照），合先敘明。
⒊關於附表一編號1 所示性騷擾Ａ童部分：
①Ａ童於102 年4 月14日偵查時證稱：「Frank 老師（即被告 ）會摸我的小鳥；他會趁我們去跟他問問題時，或是玩遊戲 時，或在我們寫作業他停在我們旁邊的時候，都會摸我們， 其他的小朋友都在寫作業、玩遊戲沒有注意到。」、「隔著 褲子或伸進去我的口袋，停在我的小鳥上面」、「Frank 老 師是在要升四年級的暑假開始摸我」、「這都是隔著褲子， 有一次還用手捏到我的龜頭，這是4 月10日的事情」等語（ 見偵卷㈠第22至24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一個月是 4 堂課，大概有3 堂課都會摸我」、「星期三是外師上課， 那幾堂課被告會摸我，我功課不會寫，被告叫我到前面去， 趁其他同學也在寫，不注意時就摸我」、「玩靜態遊戲時會 摸我，就是看寫英文單字比較快的時候，就是上台寫，寫完 有時候被告會叫同學去他旁邊或給其他同學出題目，他會趁 我在旁邊的時候摸我」、「在上課時，叫我到老師的桌子， 我靠在老師的桌子寫，下排看不到，老師的手就會伸過來」 、「被告會接近，是被叫到前面寫作業的時候」、「有時隔 著褲子摸，有時伸進口袋」、「我都是站在506 號教室前面 及老師放東西的桌子前面（如偵卷㈡第33頁所示）」、「老 師摸我小鳥的次數大概有50次左右，最後一次就是我跟哥哥 、媽媽講的那次」等語（見原審卷㈡第60頁反面至69頁）。 依Ａ童上開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所述，均證稱被告有觸摸 Ａ童生殖器之情事。
②證人Ａ母（即Ａ童母親）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詢問Ａ童 時，Ａ童是比較無奈，因為不知道要怎麼跟我說」、「平時 Ａ童個性比較大而化之」、「之後Ａ童就不想上英文課」、
「這件事情發生後，幾乎都是斷斷續續去的，後面就沒有上 ，一個禮拜上兩天，通常英文課那一節就會請假，到六年級 就不去了」、「我第一次發生就跟學校的經理反應」、「補 習班通報社會局」、「Ａ童說不想上外師的課，所以就很常 請假，反正只要禮拜三他就不想去」、「Ａ童下課回家跟哥 哥講的，大概晚上9 點我詢問Ａ童，Ａ童說當天上課就是老 師最後一次摸他」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30 至139 頁）。另 證人孫○明（即陪同Ａ童製作警詢筆錄之社工）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本件是在102 年4 月12日通報進來，補習班家長 有跟班主任反應遭外籍老師身體不當接觸，如有摸生殖器的 情形」、「Ａ童我沒有訪查，只有直接作筆錄，我跟Ａ童碰 面是在4 月14日在婦幼隊第一次碰面」、「作警詢筆錄時Ａ 童有提到對於外籍老師對其碰觸的部分，他覺得有點生氣跟 委屈」、「他們很害怕這件事情發生，不知道如何處理，有 點無助的感覺」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12 至115 頁）。上開 證人Ａ母、孫○明轉述關於Ａ童被害經過部分，固屬傳聞陳 述，然其等證述Ａ童訴說遭被告觸摸生殖器情事時，有感到 「生氣、無奈、委屈與無助」之情緒反應，並有逃避上英文 課之情形，即屬親身見聞所為之證述，該等證述雖非能夠證 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但得佐證Ａ童所陳述之犯罪非 屬虛構，仍得作本件之補強證據。又Ａ母及社工孫○明證述 Ａ童於案發後之情緒反應，與一般遭受性侵害之孩童所產生 「害怕、生氣、無助」等事後反應相符（見原審卷㈢第124 頁第10至11行），俱徵Ａ童所證之基本情節應屬可信。參以 證人Ａ母係於102 年4 月10日Ａ童上課後當晚，觀察得知Ａ 童之情緒狀態，並立即向班主任反應，而由社工孫○明於10 2 年4 月14日陪同Ａ童製作警詢筆錄。足見Ａ童上開情緒反 應，與Ａ童指述於102 年4 月10日上課時，遭被告觸摸生殖 器一事密切攸關，應得作為該次遭被告性騷擾之補強證據。 ③綜合上情，足認被告有於102 年4 月10日上課時，在本案補 習班之506 號教室內，將Ａ童叫到教師桌子旁，隔著Ａ童褲 子，觸摸Ａ童生殖器1 次之事實應堪認定（至Ａ童指證被告 其餘加重強制猥褻部分，詳後述無罪部分）。
⒋關於附表一編號2 所示性騷擾Ｂ童部分：
①Ｂ童於偵查中證稱：「星期五上Frank 老師的課」、「二年 級時在505 號教室」、「Frank 老師會摸我的雞雞，他的手 直接伸進去褲子內褲摸，直接碰到我的雞雞」、「他會叫我 到他的桌子旁，我是站著，Frank 老師坐著，我站在桌子靠 牆壁那邊，站在老師跟牆壁的中間，同學看我的話，我是站 在老師的左邊，他叫我到那邊就摸我」、「每一次上課他都
會叫我過去，都會摸我；每一次都是伸手進去摸我的雞雞」 、「沒有跟老師說不要摸，不知道怎麼講，只有把他的手撥 開」、「被告會先從我的背後腰部伸進去褲子內摸我的屁股 ，然後又伸回來前面摸我雞雞；從二年級上學期就有摸我」 、「因為很多次我受不了才說」、「三年級後就沒有摸我了 」等語（見偵卷㈡第46至49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被告是在上課念課文時摸我，把我叫到教室前面摸我，我坐 在鐵桌子後面」、「被告第一次摸我時，我被嚇到，把老師 的手撥開」、「被告摸我時，我都是站著，站的位置會被桌 子擋到，其他同學看不到有人摸我的生殖器」、「我不願意 讓被告摸我的屁股和小鳥，我有把被告手撥開，但沒有跟被 告講不要這樣子」、「被告最後一次摸我時，就是阿公阿嬤 去跟學校反應」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1至74頁、第77頁、第 81頁）。依Ｂ童上開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所述，均證稱被 告有觸摸Ｂ童生殖器及臀部之情事。
②證人即Ｂ童之祖母於偵查時證稱：「Ｂ童二年級上學期睡覺 時會大叫好像作惡夢，有一天Ｂ童起床，要求要繫腰帶，說 勒得越緊越好，我問Ｂ童為什麼要這樣，他說這樣被告就不 能把手伸進去摸他的雞雞，我告訴他不可以騙人，Ｂ童就很 激動地說，你們都不相信我，後來我們在（101 年）6 月份 就跟學校講」等語（見偵卷㈡第56頁）。證人即Ｂ童之祖父 於偵查中亦證稱：「約在去年5 、6 月份時，Ｂ童告訴我， 他要繫皮帶這樣老師的手就不會伸進去，我們以為老師只是 跟他玩，Ｂ童就很激動的說，我們都不相信他」等語（見偵 卷㈡第56頁）。依上開Ｂ童祖父母之證詞觀之，Ｂ童於二年 級上學期開始會作惡夢，並於101 年6 月睡醒後，有告知要 將皮帶勒緊之違常行徑等情，核均屬Ｂ童祖父母親身見聞體 驗之事實，並非得自他人之傳聞。且Ｂ童祖父母於101 年間 確有向班主任反應，Ｂ童遭被告拍屁股等情，亦據證人即班 主任施哲立於偵查時證述在卷（見偵卷㈡第11頁），時間、 情節均互吻合，應得作為本件之補強證據。
③勾稽Ｂ童及其祖父母之證述，及對照Ｂ童之學籍紀錄表（詳 院卷彌封袋）可知，Ｂ童係於100 年9 月份上二年級後開始 ，遭被告觸摸，至遲在其祖父母於102 年5 、6 月份間，向 補習班主任反應後，即未再遭被告觸摸。Ｂ童雖證述每次上 課都會遭被告觸摸生殖器及臀部，然此部分僅有Ｂ童之單一 指述，Ｂ童祖父母前揭證言，僅能補強Ｂ童曾遭被告觸摸生 殖器及臀部之基本事實，對於次數部分並無其他補強證據。 故本於「罪證有疑、利益歸於被告」原則，本院認定被告有 於100 年9 月2 日至101 年5 月25日期間內之某星期五上課
時，於該補習班505 號教室內，將Ｂ童叫到教師桌子旁唸課 文，乘Ｂ童不及抗拒之際，以手伸入Ｂ童褲子內，先觸摸Ｂ 童臀部，再觸摸Ｂ童之生殖器，以上開方式對Ｂ童為強制觸 摸行為1 次（至Ｂ童指證被告其餘加重猥褻犯行部分，詳後 述無罪部分）。
⒌關於附表一編號3 所示性騷擾Ｃ童部分：
①Ｃ童於偵查中證稱：「都是每星期三上Frank 老師的英文課 」、「Frank 老師會摸我的屁股，他伸進去內褲內摸我的屁 股，一下下就伸出來；我坐著寫功課，他走到我的旁邊摸我 」、「好像是從二年級上學期開始，其他同學都在低頭寫功 課，沒有看到」、「最後一次摸我記得好像是3 月」等語（ 見偵卷㈡第51至54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是在 寫功課時摸我」、「他把後面的同學擋著，手就伸到我的褲 子」、「被告摸我臀部」、「我沒有說不要摸，因為大家都 很安靜」、「不記得老師最後一次摸我的時間」等語（見原 審卷㈡第83頁、第85至87頁）。依Ｃ童上開於偵查中及原審 審理中所述，均證稱被告有觸摸Ｃ童臀部之情事。 ②證人Ａ童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看到被告的手伸到下面去 ，但被桌子擋住了，所以看不太清楚」、「Ｃ童我有看過（ 曾被老師伸手下去），狀況跟我差不多」、「我看到他被摸 的一個禮拜過後，曾跟他討論這件事」、「何時看見Ｃ童被 摸，我記不清楚，警詢之前就跟Ｃ說過，但我忘記內容」等 語（見原審卷㈡第63頁背面），足以證明Ｃ童上開於偵查中 及原審審理中所述，尚非子虛。
③證人Ｃ童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沒有同學看到我遭被告摸 的事，是Ａ童也去警局，問我被摸哪個部位，我就說屁股， Ａ童說他被摸生殖器，之前沒有跟其他人討論過遭被告撫摸 之情形」等語（見原審卷㈡第88頁）。然Ｃ童於案發時僅為 國小二年級學生，年紀小Ａ童約2 歲多，記憶、組織及表達 能力不較Ａ童發展完全，亦難清楚知悉他人有無見聞自己遭 被告撫摸之情形。參以Ｃ童於原審審理中作證時為103 年8 月22日，距離案發時間甚遠，容有因年幼心智尚未發展完全 ，或有時間經過導致記憶不清之情形。故認此部分應以Ａ童 證述親眼目及之內容，較為可採。是Ａ童上開證述內容，應 得補強Ｃ童曾遭被告以手伸入褲子內觸摸臀部之基本事實。 ④Ｃ童固於偵查中稱：最後一次遭被告撫摸為「102 年3 月」 。然其於原審審理中就此已不復記憶，業如前述，是就該次 部分，自難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故依Ｃ童、Ａ童上開證述 ，並對照Ｃ童之學籍紀錄表（院卷彌封袋），堪認被告有於 101 年9 月起至102 年2 月間（Ｃ童就讀二年級上學期時）
之某星期三，在上課寫作業時，乘Ｃ童不及抗拒之際，以手 伸入Ｃ童內褲，觸摸Ｃ童臀部1 次（至Ｃ童指證被告其餘加 重猥褻犯行部分，詳後述無罪部分）。
⒍關於附表一編號4 所示性騷擾Ｅ童部分：
①Ｅ童於原審理中證稱：「上被告的課約一年多，從小學四年 級開始上課，被告有摸我的生殖器，是下課時，在教室裡面 」、「就在褲子外面」、「就用右手，我依靠在被告身上， 他有時候不一定用右手」、「我背對著被告，面向走廊」、 「上課時，一個人一張桌子，一張桌子有二張椅子，被告會 來我旁邊坐」、「是在唸課文時」、「Frank 老師坐在我旁 邊時，是否還有在唸課文，我不知道」、「在上課時，被告 摸我生殖器的動作沒有很大，是在下面」等語（見原審卷㈢ 第190 至192 頁、第194 頁、第199 頁、第202 至203 頁） 。依Ｅ童上開於原審審理中所述，證稱被告有觸摸Ｅ童生殖 器之情事。
②證人Ｎ童（即Ｅ童同班同學）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於小學 三、四年級時，與Ｅ童一起上課」、「Ｅ童上課時會與被告 玩起來」、「被告會把Ｅ童抱起來，Ｅ童就把被告推開」、 「我有看到被告把手放在Ｅ童小鳥上，是隔著外褲，大概1 、2 次」、「當時是上課時，是在寫作業，被告就走到Ｅ童 旁邊，就摸他」、「被告沒有坐在椅子上，Ｅ童坐在椅子上 」、「被告彎腰從Ｅ童背後」、「當時我坐在Ｅ童坐的桌子 左邊，距離2 、3 公尺」、「我與Ｅ童一直都同班」等語（ 見原審卷㈢第209 至第210 頁）。互核證人Ｅ童及Ｎ童上開 證述，提及被告曾於上課時到Ｅ童座位旁，隔著Ｅ童褲子， 觸摸Ｅ童生殖器，而對Ｅ童為強制觸摸行為之情節，大致相 符。衡以Ｅ童與被告並無仇隙，且Ｎ童當時坐在Ｅ童坐的桌 子旁邊，距離甚近，當得清楚觀察得知上開案發過程，自得 作為Ｅ童上開證述之補強證據。
③Ｅ童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通常每一次上課都會觸摸 其生殖器」等語，然就次數方面已無法清楚記憶，且不一定 每次都會觸摸其生殖器，就次數方面，自不得從寬認定。參 以Ｎ童證稱於上課時曾目睹被告隔著外褲，觸摸Ｅ童之生殖 器，大概1 、2 次。則本於「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 堪認被告有於101 年9 月（Ｅ童上小學四年級時，詳原審卷 彌封袋之Ｅ童學籍紀錄表）至102 年4 月1 日間（本件案發 前之Ｅ童上課時間）之某星期一，在補習班507 號教室內， 上課時到Ｅ童旁邊，乘Ｅ童不及抗拒之際，隔著Ｅ童外褲， 強制觸摸Ｅ童生殖器1 次（至Ｅ童指證被告其餘加重強制猥 褻犯行部分，詳後述無罪部分）。
⒎本案查獲經過，是Ａ童告知Ａ母後，由Ａ母向班主任反應， 再向社會局通報等情，業據證人Ａ母及施哲立證述如前。且 證人莊美慧（即高雄市社會局高級社會工作師兼督導）復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先有一個小朋友舉報說遭被告摸生殖器 ，我們介入瞭解，發現孩子提到還有別人受害，當一個小朋 友說出另一個小朋友時，我們就去問那個小朋友，循線把每 個小朋友都追出來」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4頁）。另證人孫 ○明（即高雄市社會局約聘社工員）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社工訪視被害兒童，均係個別分開訪查」、「Ａ童、Ｂ童、 Ｃ童對於次數方面均無法明確說明，因為他們也沒有做紀錄 、只是講個區間，然後說幾乎是每次上課都會發生，但問是 否為每次上課都會發生，他們確實沒辦法肯定」等語（見原 審卷㈢第114 頁、第124 至125 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接獲補習班班主任通報，家長有反應小孩被摸，我先聯絡 家長，才知道Ａ童回去跟哥哥講之後再跟媽媽講，媽媽跟補 習班反應，有跟媽媽講到相關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92 頁反面）。足見本案並非被害人主動提告，而係因社工接觸 、並為個別訪談後始查悉。是被害人所陳內容尚無遭他人誘 導之可能。況被告自承與家長、學生關係良好，與Ａ童及Ｅ 童母親均熟識（見原審卷㈢第260 頁）。參以案發後Ａ童、 Ｂ童、Ｃ童及Ｅ童均未向被告索賠，亦未要求嚴懲被告，僅 希望被告接受治療或依法處理等情（見原審卷㈢第140 頁、 第206 頁）。足見上開證人均無攀誣設陷被告之動機或必要 。是被害人雖因時間經過或無清楚紀錄，而對被告性騷擾之 次數無法明確記憶，惟針對被告強制觸摸之基本事實始終同 一，故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所證之基本情節應有高度之 憑信性。又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於附表一編號1 、2 、 3 、4 所示時間、地點，各有遭被告以附表一編號1 、2 、 3 、4 所示之方式觸摸生殖器或臀部各1 次等節，除有Ａ童 、Ｂ童、Ｃ童及Ｅ童之指述外，尚有Ａ母、社工孫○明（Ａ 童部分）、Ｂ童祖父母（Ｂ童部分）及Ａ童（Ｃ童部分）、 Ｎ童（Ｅ童部分）之證述，均可作為補強證據。再參酌證人 李○希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我有被掀衣服過等語（見本院 卷第186 頁），足認被告確有於附表一編號1 、2 、3 、4 所示時間、地點，乘Ａ童、Ｂ童、Ｃ童、Ｅ童不及抗拒之際 ，短暫性觸摸Ａ童、Ｂ童、Ｃ童、Ｅ童之生殖器或臀部等部 位（強制觸摸行為）各1 次之事實，均堪認定。 ⒏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均以前詞置辯；惟查： ①被告均係在教室內講師桌子旁，對Ａ童、Ｂ童為觸摸生殖器 之行為，並無大聲制止等情，業據Ａ童、Ｂ童證述如前。另
觀諸本件案發現場之506 號教室內，老師桌子高73公分，前 有網狀板36～69公分；505 號教室內，老師桌子總高73.5公 分，檔板高26～73.5公分，且老師桌子均係靠牆擺放，有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履勘筆錄及照片在卷可稽（見偵卷㈡ 第31頁、第33至36頁、第39頁）。再對照Ａ童、Ｂ童之學籍 紀錄及身高資料可知，Ａ童於案發期間之102 年4 月10日， 身高約為138 公分，Ｂ童於案發期間之100 年9 月至101 年 5 月25日間，身高約為124 至128 公分（見原審卷彌封袋資 料第24頁、第30頁）。顯見Ａ童、Ｂ童之下半身及生殖器部 位，均已為被告之教師用桌子所遮蔽。是以，被告若有乘Ａ 童、Ｂ童不及抗拒，短暫觸摸Ａ童、Ｂ童之生殖器，且Ａ童 、Ｂ童僅有閃躲或撥開被告，而無大聲反抗，下半身又遭教 師桌子所遮蔽，他人視線難以透視下，則被告之舉動未遭其 他同學發現，亦屬合理。
②證人施哲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並非只要有老師上課，每 堂課都會巡堂」、「是不定期，沒有固定」、「巡堂完以後 ，不會馬上再巡堂，可能會隔一段時間才會再巡堂」等語（ 見原審卷㈢第50頁）。另證人劉雪巖（即該補習班中籍老師 ）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外籍老師上課時，不會去察看教 師上課的狀況，因為自己也在上課；我們都要在自己的教室 」、「如果會突然進去教室的話，大概就是拿CD Player 」 、「只是拿了就直接走，沒有影響到被告，因為我的班級還 要上課」等語（見原審卷㈢第37頁、第39頁、第42頁）。證 人簡菁荻（即該補習班中籍老師）證稱：「被告上課時，我 沒有全程在場，有時例如要收作業或在那邊改一下時，我們 會在場，但補習班說中師不需要在場；例如一個空的位置， 小朋友上課前會把作業交到那邊，我們就去收」、「不會待 太久，有時會在那邊改一下下」等語（見原審卷㈢第61至62 頁）。依證人施哲立、劉雪巖、簡菁荻證述內容觀之，該補 習班教室雖有他人不定時巡堂或偶爾進入，但巡堂完不會馬 上再巡堂，其他老師亦非經常進入，縱進入時間亦僅為短暫 片刻，並未全程在場。參以本案補習班教室，均僅前後門片 上方為透明玻璃，可直接透視，窗戶部分皆是格狀霧面玻璃 ，無法直接透視教室內，有卷附教室照片為憑（見偵卷㈡第 44頁）。故縱有他人巡堂或欲行進入教室之際，被告亦得藉 由門板上方之透明玻璃先行觀察得知。而上開教室窗戶，既 難直接透視教室，且教室內尚擺有多張課桌椅，均足遮擋外 人部分視線，則他人一時自教室外所得窺見之教室情景自屬 有限，當難發現被告有何不軌舉動。故被告利用巡堂空檔或 其他老師不在場之際，乘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不及抗拒
，而為本案強制觸摸行為，應堪審認。
③又個人遇事之處理態度及臨場應變方式，本即因遭遇之事件 性質、自身年齡、思慮成熟程度暨自我保護之能力不同等因 素，而有所差異，尚難一概而論；且性侵害被害人在案發後 飽受驚嚇，抑或選擇性遺忘，或為顧及名譽而不願張揚，尤 其加害者係熟識之人，甚係有權力對立關係者，被害人更會 多所考量，此乃常情，尚不得以此認為被害人未當場反應， 或經過相當時間始指述事件全部，即認所述全不可採。本件 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於案發當時均僅為國小學生，心智 程度與成年人自無法比擬。且一般兒童於遭受強制觸摸後， 會感到害怕、生氣及無助等情，業據證人孫○明證述在卷（ 見原審卷㈢第124 頁）。是Ａ童、Ｂ童、Ｃ童及Ｅ童未於受 害後即時向他人反應或尖叫求救，容係囿於受害當時年紀尚 幼，突受性騷擾之自我保護能力不足，或礙於被告為老師身 分，不敢直接舉發，或初次遭遇此類情事，不知如何處理， 甚顧慮自身顏面及他人眼光等考量，原因不一而足。是Ａ童 、Ｂ童、Ｃ童及Ｅ童縱未立即向其他老師告狀反應，或當場 尖叫求救等情，亦與常情無違，尚難以此逕認Ａ童、Ｂ童、 Ｃ童及Ｅ童指述遭被告強制觸摸後之情全不可採。 ④Ｅ童雖於原審審理中先證稱「僅下課時遭被告觸摸」，後改 稱「上課時也會遭被告觸摸，而有不一」等語（見原審卷㈢ 第191 頁、第199 至200 頁）。惟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 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 院仍得本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 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細 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 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果與真實性無礙 時，則仍非不可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1599號 判例意旨參照）。本件Ｅ童指述在補習班教室內，有遭被告 坐到Ｅ童座位旁，隔著褲子觸摸生殖器之基本事實，始終一 致，且有證人Ｎ童在旁見聞，甚堪採信，業據認定如前。而 Ｅ童於104 年10月17日於原審審理中作證時，距案發時間已 相隔至少2 年有餘，對遭被告強制觸摸之部分細節，因時間 久遠而記憶流失，或一時遺忘而事後想起，俱屬人情之常， 自難以此遽認Ｅ童之指述情節全屬不實。
⒐Ａ童於原審審理中雖證稱：「被告是伸到內褲裡摸，一直摸 ，約5 到10分鐘」等語（見原審卷㈡第63頁），惟亦證稱： 「他就手伸過來，偶爾停留在上面，偶爾會動一下，就是手 指摸一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66頁）。Ｂ童於原審審理中 先後證稱：「被告是伸到內褲裡摸，一直摸，約5 到10分鐘
」、「（唸課文的時間多久？）不一定，大約5 分鐘左右」 等（見原審卷㈡第75頁）。Ｃ童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 放一下就不摸了；約2 到5 分鐘」等語（見原審卷㈡第85頁 ）。Ｅ童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他的手放在我生殖器上約1 至2 分鐘多」等（見原審卷㈢第194 頁）。然證人孫○明（ 即高雄市社會局約聘社工員）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小朋友 對於一分鐘的時間會比較精準，但碰到不喜歡的事情，可能 會覺得時間很長，時間上是因人而異」等語（見原審卷㈢第 123 頁）。而該補習班上課時唸課文的時間僅約5 分鐘等情 ，亦據證人王○○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㈡第19 7 頁）。且該補習班506 號、507 號教室之門窗均屬透明式 玻璃門窗等情，亦有現場照片卷可稽（見偵卷㈡第38頁、第 40頁，本院卷第102 至103 頁），再參諸證人林○○、王○ ○於原審審理時及證人蔡○彤、李○希、王○慶於本院審理 時均證稱：未目睹被告有對Ａ童等為猥褻之情事等情（見原 審卷㈡第179 至200 頁、本院卷第180 至191 頁）。又上開 教室為開放之教學場所，於其他學生得以目睹情境下，衡情 被告殊無觸摸Ａ童等生殖器等部位達一分鐘以上之理。本院 綜合前揭證據資料，僅能認定被告有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 地點乘未滿14歲之男子Ａ童、Ｂ童、Ｃ童、Ｅ童不及抗拒， 短暫性觸摸Ａ童、Ｂ童、Ｃ童、Ｅ童之生殖器或臀部之犯行 ，應各論以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強制觸摸罪責。 ⒑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2 項規定「對 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被告前揭附 表一編號1 所犯強制觸摸之犯行，業經Ａ童之母親於警訊時 陳明「要他負擔法律上的責任」（見警卷第6 頁反面），即 屬表明依法告訴之意旨；被告前揭附表一編號4 所犯強制觸 摸之犯行，亦據Ｅ童及Ｅ童之母親分別於警訊時表明告訴在 卷（見警卷第18頁、第37頁）。主管機關高雄市政府對被告 前揭犯行於102 年6 月27日具狀向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提起告訴（獨立告訴），有刑事告訴狀附卷可稽（見偵卷 ㈢第1 至8 頁），併此敘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應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辯護人前開之辯解，亦不足採，被告前揭犯行均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的理由：
㈠、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規定「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 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 之行為者，處……。」所稱「性騷擾」，依同法第2 條規定
，係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 別有關之行為，雖與刑法第224 條強制猥褻罪均以「違反其 意願」作為犯罪之構成要件。惟性騷擾罪則係以「乘人不及 抗拒」之方法為之，所謂「乘人不及抗拒」係指行為人以偷 襲式、短暫性之不當觸摸，而使被害人未能及時反應，行為 人則已然完成侵害行為，但不符強制猥褻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而言（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4578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意圖性騷擾，先後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乘Ａ童 、Ｂ童、Ｃ童、Ｅ童不及抗拒，短暫性的觸摸Ａ童、Ｂ童、 Ｃ童、Ｅ童之生殖器或臀部等部位，已使被害人Ａ童等人處 於遭受冒犯之情境，損害其人格尊嚴，自屬性騷擾防治法第 2 條所稱之性騷擾行為。又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 112 條第1 項前段明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 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 至2 分之1 」，其中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係對被害人為 兒童及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 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屬刑法分則加重性質而成為另一獨 立之罪名。被告行為時為成年人，被害人Ａ童、Ｂ童、Ｃ童 、Ｅ童等當時均係未滿12歲之兒童，有被告戶籍資料查詢結 果及被害人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可查。被告亦坦陳行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