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53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庭輝
選任辯護人 黃小舫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 年度
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105 年5 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3092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庭輝前曾向唐立緯借款新臺幣（下同）2 萬元後，無力償 還高額利息，又遭唐立緯催逼償債甚急，走投無路之下，遂 於下述時、地，分別實施下述行為：
㈠其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民國104 年9 月20日18時許，騎 乘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Ａ車） 至高雄市○○區○○路0 ○0 號前，持其所有、客觀上可作 為兇器使用之Ｔ型六角扳手1 支拆卸而竊取尤玉珠所有停放 在該處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Ｂ車）之車 牌1 面（已發還），得手後將該面Ｂ車車牌懸掛於Ａ車上， 以逃避查緝（攜帶兇器竊盜罪部分，業經被告撤回上訴確定 ）。
㈡嗣於翌日，唐立緯仍持續以電話、簡訊向黃庭輝索討債務， 黃庭輝與唐立緯遂相約於高雄市鼓山區美術東二路與美術東 五路口商談償債問題，後黃庭輝於同日21時許，將其所有之 水果刀2 支藏放在其所著雨衣口袋內，騎乘懸掛Ｂ車車牌之 Ａ車，前往上開約定地點，抵達後再進入廖奕凱所駕駛、唐 立緯在副駕駛座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內後座， 其進入車內後座後，唐立緯即要求黃庭輝償債並對其辱罵， 黃庭輝明知人體頸部係維持生命重要且脆弱之部位，若持刀 揮劃該部位，將使頸部嚴重受損而導致死亡，竟基於殺人之 故意，將預藏之水果刀取出，雙手各持1 刀，同時朝廖奕凱 、唐立緯之要害部位頸部揮劃，並以臺語稱：「幹你娘，給 你死」等語，廖奕凱遭水果刀揮劃後即抓住黃庭輝之雙手反 抗，而唐立緯遭水果刀揮劃後旋即逃往車外求救，適有員警 執行巡邏勤務行經該處，旋將黃庭輝制伏、逮捕，並當場扣 得水果刀2 支、Ｂ車車牌1 面、Ｔ型六角扳手1 支。嗣廖奕 凱、唐立緯送醫救治，廖奕凱受有頸部3 處撕裂傷（各5 × 0.3 ×0.2 公分、3 ×0.6 ×0.3 公分、2 ×0.2 ×0.2 公 分）之傷害，唐立緯亦受有左頸部1 處撕裂傷（7 ×1.5 ×
1 公分）之傷害。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表明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 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並無不法之情事，認為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自得採為認定本案之證 據。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認定：
訊據被告黃庭輝固坦認事實一㈡於前揭時、地雙手各持1 水 果刀揮劃被害人廖奕凱、唐立緯之頸部，及以臺語口出「幹 你娘，給你死」之言語，並造成其等受有前揭事實欄所載傷 勢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辯稱：我攜帶水果 刀是為了防身，當天我進入車內後座後，要求他們讓我延期 清償，他們不同意，副駕駛座之唐立緯還出拳毆打，但沒有 打到，當下我為自我防衛即取出水果刀，雙手各持1 刀揮劃 廖奕凱、唐立緯，我不知道劃向廖奕凱、唐立緯何部位，我 只是想傷害他們，並無殺人之故意云云。然查： ㈠唐立緯於104 年9 月21日，持續以電話、簡訊向被告索討債 務，被告與唐立緯遂相約於高雄市鼓山區美術東二路與美術 東五路口商談償債問題，其後於同日21時許，被告將水果刀 2 支藏放在其所著雨衣口袋內，騎乘懸掛Ｂ車車牌之Ａ車， 前往上開約定地點，抵達後再進入廖奕凱所駕駛、唐立緯在 副駕駛座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內後座，其進入 車內後座後，唐立緯即要求被告償債並對其辱罵，被告取出 水果刀，雙手各持1 刀，朝廖奕凱、唐立緯揮劃，並以臺語 稱：「幹你娘，給你死」等語，適有員警執行巡邏勤務行經 該處，當場將被告制伏、逮捕，而廖奕凱受有頸部3 處撕裂 傷（各5 ×0.3 ×0.2 公分、3 ×0.6 ×0.3 公分、2 ×0. 2 ×0.2 公分）之傷害，唐立緯亦受有左頸部1 處撕裂傷（ 7 ×1.5 ×1 公分）之傷害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上情，核與 證人唐立緯於警詢、偵查、原審及證人廖奕凱於警詢、偵查 證述之情節相符（警卷第8-10頁、偵卷第87-88 頁反面、原 審卷第88頁反面-92 頁反面；警卷第11-13 頁、偵卷第86- 87頁），復有高雄市立聯合醫院（下稱聯合醫院）104 年9 月21日診斷證明書、104 年10月22日高市聯醫醫務字第1047 0935400 號函暨所附唐立緯、廖奕凱病歷資料影本及傷勢照
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5 年3 月28日高市警鼓分偵字第10 570437400 號函暨檢送職務報告附卷可稽（警卷第18-19 頁 、偵二卷第20-36 頁、原審卷第50-51 頁），及扣案之前揭 水果刀2 支、Ｂ車車牌1 面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有關被告持刀出手揮劃經過，證人唐立緯固於警詢及偵查中 證稱：被告趁我將頭轉正時，先持刀揮劃我頸部，隨後立刻 持刀向廖奕凱頸部揮劃等語（警卷第9 頁、偵卷第87頁及其 反面）。惟經原審法院對該細節詳加訊問，證人唐立緯於原 審審理證稱：案發我頭已轉向前方，當時對此並無印象，未 曾親眼看到被告如何持刀劃向我2 人，亦未親眼目睹被告係 同時或先後持刀攻擊，警偵所述是依照我當下感覺回答等語 （原審卷第89頁反面、91頁反面-92 頁），準此，證人唐立 緯遭攻擊時頭部業已轉回前方，被告出手攻擊乃發生於一瞬 間，且證人唐立緯既經原審法院詳加訊問並提出該合理解釋 ，應認證人唐立緯原審審理證詞較為可採。又證人廖奕凱於 偵查中證稱：我不清楚被告是否同時持刀攻擊我們2 人等語 （偵卷第86頁反面），此外復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係先後出 手持刀揮劃廖奕凱、唐立緯。本院審酌被告當時乘坐於後座 ，同時與廖奕凱、唐立緯於處於車內，其攜有2 支水果刀， 雙手各持1 刀，足徵其持刀攻擊前已擬針對處於同一車內之 廖奕凱、唐立緯為之，故被告供述其同時持刀向廖奕凱、唐 立緯揮劃一節，合於常理，而前揭客觀事證亦可資佐證，故 被告此部分供述應堪採信。
㈢關於被告同時持刀朝廖奕凱、唐立緯揮劃後之詳情，業據證 人唐立緯於警、偵詢及原審審理證稱：我左頸遭被告持刀揮 劃1 刀，被告持刀朝廖奕凱揮劃，廖奕凱抓住被告雙手反抗 ，我趁隙打開車門請路人幫忙報警，旋即看到1 名自稱警察 之便衣人員立刻衝進後座制伏被告等語（警卷第9 頁、偵卷 第87頁反面、原審卷第89頁反面-90 頁），復有證人廖奕凱 於警偵證稱：我遭被告持刀揮劃並抓住被告雙手抵抗時，唐 立緯趕緊跑出車外報警，我隨即看到1 名自稱警察之便衣員 警衝進後座制伏被告等語（警卷第12頁、偵卷第86頁反面） 。並有員警職務報告載明：員警蘇志豪案發當時擔任美術館 便衣員警執行防竊埋伏勤務，在案發地發現被告形跡可疑， 行為舉止怪異，頻繁撥打電話並探頭查看路旁的自用小客車 。迨廖奕凱及唐立緯駕駛S7-9265 號自用小客停於路旁後， 被告進入後座，員警蘇志豪則趨前查看，即見唐立緯滿身鮮 血自副駕駛座逃出，遂立即打開該車右後方車門，發現被告 雙手各持1 把水果刀，因而將被告拉出車外壓制於地等情， 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5 年3 月28日高市警鼓分偵字第1057
0437400 號函暨檢送職務報告附卷可稽（原審卷第50-51 頁 ）。證人唐立緯、廖奕凱前揭證述情節核與上開職務報告內 容相互吻合，自屬可採。據此足認被告同時持刀朝廖奕凱、 唐立緯揮劃後，即遭廖奕凱抓住雙手反抗，唐立緯趁隙逃往 車外求救，適有員警執行巡邏勤務行經該處，當場將被告制 伏、逮捕之事實無訛，可見被告攻擊廖奕凱、唐立緯顯非出 於己意而停止。被告所辯唐立緯、廖奕凱均抓住我手部，3 人拉扯時，員警自行打開副駕駛座車門嚇阻云云，難以採信 。
㈣按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乃以加害人於行為當時有無殺意 為斷，是法院應審酌加害人之行為動機、手段、行為人對其 行為客觀上足以造成死亡結果，其主觀上確信程度如何，是 否預見其發生而不違反本意及其他情況證據等綜合判斷，雖 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多少為絕對標準，惟下手之情形如何， 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行為人主觀上是否 具有殺人犯意，自應綜合審酌案發當時情況，斟酌動機起因 、行為時所受刺激及所表示之態度、下手力量輕重、兇器種 類及用法、加害部位、受傷情形、犯後行動等各項因素綜合 予以研析。經查：
1.關於本案原因及動機，業經被告初於警詢供稱、偵查及原審 羈押訊問程序自承：我無力償還借貸所需高額利息，被害人 不願緩期清償且持續催還利息，更出言恐嚇「最好不要還錢 ，我再找你家人讓你家人好看」、「若裝傻，注意一下你家 人」，甚至到我住處撞門、叫囂，我深怕家人遭受不利，1 人做事1 人當，他們找我家人，為避免連累家人，我即與對 方拼命，寧願殺了他們也不要他們去找我家人，事情遇到了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死，若殺不死他們，就算是教訓他們， 若殺死他們，我也會遭判死刑；我竊取Ｂ車車牌係為殺人所 用，怕砍完後被找到等語（警卷第3 、5 頁、偵卷第9-10頁 、聲羈卷第8 頁）。嗣被告於偵訊及原審審理翻異改稱：我 竊取Ｂ車車牌係為自殺所用，不想被查出身分而連累家人， 我當時攜帶水果刀係為自衛，之前陳述係因人生無望，心情 不好，隨便說說，進入看守所後，經人鼓勵不要想不開，應 如實陳述，所以我才決定重新陳述當時情況云云（偵卷第59 -61 頁、原審卷第98、122 頁反面）。被告初於警偵及原審 羈押訊問程序所述，係其於案發當日遭拘捕後立即所為之陳 述，衡情其於該時較少衡量個人或他人之利害得失，乃係出 於內心之真意，並最接近於事實，況且被告如此陳述非但不 能為己減輕或脫免罪責，反而陷己於較不利之情，猶仍為該 等陳述，顯係出於內心真實想法之陳述，應以被告初於警偵
及原審羈押訊問程序陳述較堪採信。況且被告於案發前1 天 晚上即竊取Ｂ車車牌，於案發當日懸掛Ｂ車車牌於Ａ車上， 並攜帶預藏之水果刀2 支赴約等客觀情節，則被告此部分供 述亦不悖於此客觀事證。依此足認被告因欠債致家人生存遭 受威脅而走投無路下，萌生殺意甚明。
2.雖廖奕凱頸部3 處撕裂傷較為表淺，唐立緯頸部傷勢未傷及 大動脈及氣管，均加壓即可止血，若不立即救治均無生命危 險等情，此有聯合醫院104 年10月22日高市聯醫醫務字第10 470935400 號函附卷可佐（偵卷第20頁）。惟案發當時唐立 緯要求償債及加以辱罵後，被告遂將預藏之水果刀取出，雙 手各持1 刀，同時朝廖奕凱、唐立緯揮劃，並以臺語稱：「 幹你娘，給你死」等語，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告固辯稱： 我不知道劃向廖奕凱、唐立緯何部位云云。然稽之被告於警 詢明確供述朝廖奕凱、唐立緯之頸部攻擊乙節（警卷第4-5 頁），參以人體之頸部乃人體面積較小、位置較不突出之重 要部位，以被告攻擊時乘坐於後座，廖奕凱、唐立緯分別乘 坐於正、副駕駛座而背對被告之相對位置，被告卻能持刀劃 至廖奕凱、唐立緯之頸部，顯見被告乃刻意朝廖奕凱、唐立 緯頸部持刀揮劃，再參酌當時被告以臺語稱：「幹你娘，給 你死」等語，益見被告有意持刀朝人廖奕凱、唐立緯致命部 位頸部攻擊。而被告持以攻擊之水果刀，業據原審法院勘驗 結果為：黑色握柄水果刀刀長約17公分，刀刃長約8 公分， 寬約1.5 公分，握柄約10公分，刀刃為金屬材質，單面開鋒 ，刃面銳利；紅色握柄水果刀可摺疊收放，刀長約18公分， 刀刃長約8.5 公分，寬約2 公分，握柄約10公分，刀刃為金 屬材質，單面開鋒，刃面銳利等情，有勘驗筆錄足憑（原審 卷第54頁及其反面）。依一般經驗可知，前揭水果刀既為堅 硬、銳利之金屬材質，若以如此鋒利之水果刀揮向被害人之 脆弱及重要之頸部部位，而頸部乃動脈及氣管所在之處，此 舉極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將嚴重損及人體健康甚至 導致喪失生命之結果，此為一般人可認知之事，被告為一身 心健全之成年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另衡酌廖奕凱、唐立 緯所受傷勢情況，廖奕凱頸部3 處傷勢雖較為表淺，然被害 人廖奕凱若非抓住被告之雙手加以抵抗，且被告旋即遭員警 制伏、逮捕，則廖奕凱頸部傷勢應非僅止於此。而唐立緯頸 部傷勢深度達1 公分，水果刀寬度分別為1.5 、2 公分，不 論被告持何水果刀攻擊唐立緯，其深度均已達2 支水果刀寬 度一半以上，顯見被告施以相當用力方能致唐立緯頸部傷勢 達如此深度。綜上以觀，足見被告係基於殺人之故意而為， 不得逕以廖奕凱、唐立緯傷勢非屬嚴重而遽論被告無殺人之
故意。
3.此外，案發時，廖奕凱抓住被告雙手加以抵抗，唐立緯趁隙 逃往車外求救，被告旋遭員警制伏、逮捕乙節，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足認被告持刀攻擊廖奕凱顯非出於己意而停止。又 證人唐立緯於原審證稱：我頸部遭被告揮劃1 刀後，被告並 未再出手為攻擊行為，我看到廖奕凱抓著被告的手，隨即立 刻逃往車外求救等語（原審卷第89頁反面－90、91頁）。顯 見被告當時所面對者除唐立緯外，另有廖奕凱，於此情境下 被告僅能擇一繼續攻擊，而自廖奕凱前揭受有3 處傷勢觀之 ，可知被告選擇持續持刀揮劃廖奕凱，且廖奕凱遭攻擊後隨 即抓住被告雙手反抗，被告客觀上已無暇亦無能力繼續攻擊 唐立緯，是被告持刀朝唐立緯頸部揮劃1 刀而停手之情節尚 難作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4.辯護人辯稱：被告與被害人相約美術館，當時人潮眾多，客 觀上被告不可能選擇此地點殺害被害人云云。惟案發當時業 已21時許，天色昏暗，視線較日間不佳，且被告係於自用小 客車之密閉空間為之，而非於開闊之戶外空間為之，其前揭 所為既有自用小客車遮蔽，尚難輕易遭路人所發覺，自難僅 憑美術館之客觀環境而遽論被告無殺人之故意。 5.本院審酌被告犯案之動機、所持兇器種類、行兇之部位、傷 害程度及下手之輕重、行為當時所為言語等情狀，可知被告 於行兇前，主觀上已因積欠債務導致家人生存遭受威脅而走 投無路，萌生殺意。被告遂於案發前晚竊取Ｂ車車牌，於案 發當日懸掛Ｂ車車牌於Ａ車上，並攜帶預藏之水果刀2 支赴 約。而被告行兇之際，刻意雙手持刀同時朝廖奕凱、唐立緯 頸部揮劃，並以臺語口出「幹你娘，給你死」等語；被告同 時面對廖奕凱、唐立緯，且旋即遭廖奕凱抓握雙手抵抗，因 而客觀上無暇亦無能力繼續攻擊唐立緯，復隨即遭員警制伏 ，可知被告並非出於己意而停止攻擊廖奕凱。綜此堪認被告 於案發前即已萌生殺意，且於案發時，依殺人決意，雙手各 持水果刀揮劃廖奕凱、唐立緯之要害部位頸部甚明。 ㈤被告雖以正當防衛置辯，惟依證人唐立緯迭於警偵詢及原審 均證稱：被告趁我說完話轉頭回前方時，即持刀向我左頸揮 劃，我沒有出手毆打被告等語（警卷第9 頁、偵卷第87-88 頁、原審卷第89頁及其反面），核與證人廖奕凱於偵訊時證 稱：因我們等對方等一天，唐立緯僅對被告講話較大聲而已 等語相互吻合（偵卷第87頁），被告此部分所辯要與證人唐 立緯、廖奕凱之證詞有所不符。況且，衡以唐立緯乘坐於副 駕駛座，被告坐於後座，唐立緯尚需回頭轉身方能勉強出手 ，且2 人間尚隔有副駕駛座之座位，在此情境下，尤難率爾
認定唐立緯曾出拳欲毆打被告。是被告行為當時並無受到被 害人不法之侵害，其持水果刀攻擊被害人自不得主張正當防 衛。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係飾卸之詞，一無可採。本件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 罪。又被告在同一車內空間，同時持刀朝廖奕凱、唐立緯頸 部出手揮劃，自無區別各別殺人犯意之可能，其係出於一殺 害廖奕凱、唐立緯之決意所為之一行為，而該一行為同時侵 害2 個生命法益，應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就情節較重之殺害 唐立緯部分，從一重之殺人未遂罪處斷。又被告已著手於殺 人行為之實行，而未導致被害人死亡結果，為未遂犯，爰依 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再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並於同法第59條賦予法院以裁量權，如認犯罪之情狀 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俾 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為適當之斟酌。刑法第59條之所謂 犯罪之情狀，應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 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暨宣告法定低 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因素，以為判斷（最高法院38年台上 字第16號、45年台上字第1165號、51年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 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所為前揭殺人未遂之犯行，固應予 非難，惟被告實施本案犯行之際，思慮未周，僅因走投無路 而鑄成大錯，復參酌廖奕凱、唐立緯所受傷勢非屬嚴重，且 被告與廖奕凱、唐立緯均成立調解，已賠償合計新臺幣7 萬 元，廖奕凱、唐立緯亦表示願意給予被告自新機會，請求從 輕量刑，此有調解筆錄附卷足稽（原審卷第83頁），本院認 若對被告科以依未遂減刑後之最輕刑度即有期徒刑5 年，猶 嫌過重，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依法遞減之。三、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第25條第2 項、第59條、第55條、第38條第1 項第2 款 （即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並審酌被告僅因無力償還 高額利息及不堪其家人生命受威脅，不思以理性、和平之方 式予以面對，竟持前揭水果刀揮劃廖奕凱、唐立緯頸部，自 應受相當刑事非難。惟念及其犯後已與廖奕凱、唐立緯達成 調解，賠償損害，有前揭調解筆錄在卷可憑，其並非全無認
錯悔過之具體表現，兼衡被告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 濟狀況勉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 年8 月；復敘明扣 案之水果刀2 支均為被告所有，且為被告用以實施事實一㈡ 犯行等情，業據其供陳在卷（原審卷第29、54頁反面），應 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於被告相關罪 刑項下宣告沒收（刑法第38條業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 、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惟屬犯罪行為人所有之供犯罪所 用之物，於修正前後均得宣告沒收，並無不同，原判決雖未 及適用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惟對判決結果並 無影響，自無撤銷改判之必要，併此說明）。經核原判決關 於此部分，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 意旨否認有殺人故意，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叁、原判決關於被告犯攜帶兇器竊盜罪部分，業據被告撤回上訴 而確定，本院自不予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和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黃蕙芳
法 官 范惠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盧姝伶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 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