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94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陳憶萱
即 被 告
上 訴 人 陳彥瑋
即 被 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台灣台南地方法院103 年度
易字第1024號中華民國105 年3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6546 號、17372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憶萱無罪部分撤銷。
陳憶萱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即陳彥瑋部分及陳憶萱有罪部分）。陳憶萱第二項撤銷改判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拘役伍拾日），應執行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憶萱、陳彥瑋均緩刑貳年，並均應向公庫支付新台幣貳萬元。 事 實
一、緣從事房屋仲介業之李福助，於民國102 年8 月27日下午， 與所僱職員王怡文共乘自小貨車，欲從台南市○○區○○○ 街00巷0 弄0 號陳憶萱住處旁之巷道，進入巷尾而由李福助 所仲介買賣之房屋，惟因巷道邊停有妨礙通行之腳踏車，李 福助遂報警前來處理，員警據報到場並在陳憶萱上址住處小 門前方，請陳憶萱出面商談了解。同日15時21分47秒至15時 21分52秒，陳憶萱見住處小門前方地上有李福助棄置之煙蒂 1 支，遂以右手拾起欲隨手朝前方彈丟，適王怡文面對陳憶 萱站立在距離約2 公尺處，陳憶萱本應注意避免彈丟之煙蒂 觸及他人，造成煙灰飄散而傷及人體之危險，且依當時為日 間、天候晴朗，並無視線受阻礙之狀況，客觀上亦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惟陳憶萱仍疏於注意即將煙蒂隨意往前方彈丟， 致該彈出之煙蒂觸及王怡文左眼周圍，煙灰飄散進入王怡文 左眼，造成王怡文受有左眼結膜異物、結膜炎之傷害。同日 15時40分以後，李福助駕駛車輛搭載王怡文欲離開時，陳憶 萱竟又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開公眾得以共見共聞之住 處前，對李福助、王怡文比出右手中指之侮辱動作，足以貶 損李福助、王怡文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
二、陳憶萱之子陳彥瑋，於102 年9 月12日19時40分許，在上開 住處小門前，因不滿李福助出言揶諭並欲擅自移動陳憶萱停
置之車輛，一時氣憤而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李福助， 致李福助受有頭部外傷、左胸鈍挫傷、雙側上肢擦挫傷、腰 部鈍挫傷等傷害，並於毆打過程中，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在上開公眾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以「幹你娘」、「幹」 等穢語辱罵李福助，足以貶損李福助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 。
三、案經王怡文、李福助訴由台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報請台 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復為同法第159 條之5 所明定。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作為本案 之證據（見本院卷第146 頁），本院審酌該言詞及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 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二、檢察官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所指被告陳彥瑋實行恐嚇行 為之時點，已當庭更正為「102 年8 月26日17時45分50 秒 至17時46分37秒間之某時」；另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㈡所 指被告陳憶萱對告訴人王怡文實行傷害行為之時點，更正為 「102 年8 月27日15時21分47秒至15時21分52秒」（見審一 卷第289 頁），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
一、訊之被告陳憶萱坦承於上開時地，因見地上有告訴人李福助 丟棄之煙蒂1 支，而以右手拾起煙蒂並朝前方丟出時，王怡 文正站在其對面約距離約2 公尺處；被告陳彥瑋亦坦承有於 前揭時地徒手毆打李福助，致李福助受有頭部外傷、左胸鈍 挫傷、雙側上肢擦挫傷、腰部鈍挫傷。惟陳憶萱否認有傷害 或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我是將煙蒂丟拋而非彈出，或 許煙蒂有觸及王怡文，但並未造成王怡文左眼結膜異物、結 膜炎之傷害，可能是當天風沙吹入所造成」、「李福助駕駛 箱型車搭載王怡文倒車離開時，到場處理之警員已經離開，
我只有站在住處小門口看著箱型車倒車離開，並無做出比中 指之動作」；陳彥瑋亦否認有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只 有徒手毆打李福助，並未辱罵李福助『幹你娘』，因李福助 先出手打我，我才與李福助互毆」各等語。
二、被告陳憶萱部分：
㈠因彈丟菸蒂而造成告訴人王怡文眼睛受傷部分： 1.原審法院勘驗台南市○○區○○○街00巷0 弄0 號住處前巷 道，拍攝時間102 年8 月27日15時13分53秒起至同日15時40 分17秒止之監視錄影畫面，其內容詳如附表一所示。被告陳 憶萱於附表一㈢之⑦畫面所示將煙蒂朝前方彈出時，王怡文 係面向陳憶萱站在距離約2 公尺處，亦據陳憶萱自承屬實（ 見審一卷第150 頁）。
2.告訴人王怡文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稱：「102 年8 月27日 下午，我駕駛車牌1131-GJ 號自小貨車（即附表一畫面中所 見之藍色箱型車），與老闆李福助前去○○○街00巷00弄00 號委售房屋，然要經過之路段，在本件住處旁有腳踏車擋住 通行，我們不知該腳踏車為何人所有，所以報警前來處理， 警方按電鈴請陳憶萱出來確認腳踏車為何人所有，陳憶萱表 示非其所有，然後就有如附表一㈢之⑦畫面所示彈丟煙蒂的 動作，是有一點往上彈出拋物線的樣子，當時我就站在畫面 右下方與陳憶萱距離約3 步之處（未在附表一監視器拍攝範 圍內），彈出的煙蒂有短暫碰到我的左眼周圍，煙灰飄起進 我的左眼內，我就覺得眼睛『氈氈』（台語，即刺刺的之意 ）不舒服，當時覺得陳憶萱為何要如此，才有如附表一㈢之 ⑧及其後畫面所見，馬上由畫面右下方原先站立之位置，衝 過去與陳憶萱理論為何要向我彈丟煙蒂，我的眼睛很不舒服 ，並被警員從中架住的情景」（見警一卷第17、21頁、核交 卷第4 頁、審一卷第196 、197 、200 、201 、204 頁）。 李福助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亦證稱：「102 年8 月27日下午 ，王怡文駕駛車牌1131-GJ 號自小貨車，與我前往○○○街 00巷00弄00號委售房屋，然要經過之路段，在本件住處旁有 腳踏車擋住通行，我們不知該腳踏車為何人所有，也怕移動 腳踏車會惹來陳憶萱罵，便報請警前來處理，警員按電鈴請 陳憶萱出來確認腳踏車為何人所有，陳憶萱表示非其所有， 然後陳憶萱就有如附表一㈢之⑦畫面所示，從地上拾起我丟 棄之煙蒂，朝當時站在我後方旁邊一點點、離我不遠處之王 怡文方向彈丟過去，我未看到丟落何處，但有聽到王怡文叫 了一聲，就馬上衝去與陳憶萱理論，一直質問陳憶萱為何要 拿煙蒂丟她，並說她有被煙蒂打到，警員就把她拉開，當時 王怡文眼睛紅紅的不舒服」（見警一卷第10、14頁、核交卷
第4 頁反面、審一卷第150-153 、157 、158 、160 頁）。 而到場處理之警員蔡百剛於偵查中則證稱：「李福助是以行 車糾紛為由報案，我到場處理，李福助表示陳憶萱的腳踏車 擋到往巷尾的路，我請陳憶萱出來，陳憶萱表示腳踏車非其 所有，我就把腳踏車移開，一開始雙方並未吵架，是講到之 前李福助告陳憶萱的案子才吵起來，我沒看到丟煙蒂的部分 ，但有聽到王怡文說被丟煙蒂，彈到眼睛不舒服，並表示要 對陳憶萱提告傷害，我就告訴王怡文要有驗傷單」（見核交 卷第19頁反面）各等語。
3.王怡文另又證稱：「彈出煙蒂的煙灰飄入我的左眼內，我就 覺得眼睛『氈氈』不舒服，但因為16時30分要到補習班教課 ，我想忍耐一下就好，遂於16時許離開現場，但在上課時， 飄入我左眼的煙灰讓我覺有異物感而一直流淚，很不舒服， 我就在17時30分教課完畢後，趕到眼科診所就診，醫師表示 有異物，就幫我清理之後抹藥」（見警一卷第17頁、核交卷 第4 頁、審一卷第197 、201 頁）。而王怡文於102 年8 月 27日，以被煙蒂打到，左眼球有東西進入而疼痛為由，至蔡 瑞庭眼科就醫，經診斷為左眼結膜異物、結膜炎，而將左眼 內異物取出及施以藥物治療等情，並有蔡瑞庭眼科診斷證明 書及病歷表各1 份在卷可憑（見警一卷第24頁、核交卷第26 頁）。
4.由於眼睛之大部分結膜與外界直接接觸，因此容易受到周圍 環境中感染性及非感染性因素之刺激，且結膜之血管及淋巴 組織豐富，自身及外界之抗原容易使其致敏而造成結膜炎， 而風沙、煙塵等非感染性因素之物理刺激，可引起結膜炎等 情，有相關醫學文獻可參（見審一卷第266-271 頁），煙蒂 之煙灰亦屬煙塵之一種，若眼睛受到煙灰刺激，確實足為引 發結膜炎之原因。
另由附表一102 年8 月27日15時13分53秒至同日15時40分17 秒止之拍攝畫面，全程天氣良好，偶見圍牆樹葉緩緩飄動， 並未見有何人員遮掩風沙之刮風下雨跡象，有原審104 年11 月10日勘驗筆錄可稽（見審一卷第149 、150 頁），而102 年8 月27日當天，台灣各地大都為多雲到晴，天氣穩定，鄰 近台南市永康區之台灣南區氣象中心觀測資料，亦顯示當日 14時至16時並無降雨，14時及17時之能見度觀測皆為15公里 等情，有交通部中央氣象局104 年4 月2 日中象參字第1040 003659號函可參（見審一卷第93至99頁），足見案發當時之 天氣良好，並無因刮風而導致風沙進入眼睛造成結膜炎之情 形存在。
依附表一㈢之⑦畫面，顯示被告陳憶萱有將煙蒂向前丟彈之
動作，而告訴人王怡文係站立在對面僅約2 公尺距離，確實 在丟彈煙蒂之方向與可及範圍內，且陳憶萱甫將煙蒂向前丟 彈出去，即見王怡文衝上來與陳憶萱理論，質問陳憶萱為何 要向她丟煙蒂，並當場表示遭煙蒂觸及造成眼睛不舒服，佐 以上開各項事證，堪認王怡文指稱其左眼周圍因遭陳憶萱彈 丟煙蒂觸及，煙灰飄散進入左眼，致受有左眼結膜異物、結 膜炎之傷害一事，應屬真實可信。
5.查煙蒂碰到人之臉部，若煙灰飄散進入眼睛，將可能使眼睛 因受異物侵入之刺激，導致不適甚而受到傷害，為一般生活 常識，被告陳憶萱拾起煙蒂欲隨手彈丟之際，因王怡文站在 其前方僅約2 公尺之近距離，陳憶萱自應注意避免彈丟之煙 蒂碰觸王怡文臉部而造成傷害，且依當時天候、視線均為良 好之客觀情狀，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茲陳憶萱竟疏於注意 即貿然將煙蒂隨意往前方彈丟，造成王怡文受有上揭傷害， 顯有未善盡其注意義務之過失，且陳憶萱之過失行為，與王 怡文受傷之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㈡對告訴人李福助、王怡文比中指公然侮辱部分： 1.附表一監視錄影畫面編號⑮，雖僅顯示102 年8 月27日15時 40分08秒至15時40分17秒，警員蔡百剛、余昇峰沿巷道往畫 面上方走到有棚改裝車後方，李福助坐上箱型車駕駛座、王 怡文打開該車副駕駛座車門，尚未上車，而陳憶萱則站在住 處小門口垂手朝箱型車觀望之情形，無後續之錄影內容。 2.然李福助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已迭次證稱：「在附表一編號 ⑮所示畫面後，我與坐在副駕駛座的王怡文均將箱型車之車 門關上，發動車輛要倒車時，就看到陳憶萱站在斜對角即其 住處小門口過來一點的位置，面向我與王怡文做出比中指動 作，一下子就收起來」（見警一卷第11、14頁、核交卷第4 頁反面、審一卷第161 、162 頁）；王怡文亦證稱：「102 年8 月27日16時許（應為15時40分後某時點），警員處理糾 紛完畢，李福助駕駛1131-GJ 號自小貨車載我要倒車離開， 剛發動尚未倒車時，看到陳憶萱站在其住處小門口，面向我 們的車子，用右手比中指」（見警一卷第18、21頁、核交卷 第4 頁、審一卷第197 、198 、203-205 頁）各等語。核與 警員蔡百剛在於偵查及原審證稱：「李福助駕箱型車要倒車 離開現場時，陳憶萱有對李福助、王怡文比中指。（陳憶萱 是朝哪一個方向比中指？）朝著他們駕駛人開車的方向。（ 你是否還記得用哪一隻比？）我不記得，我是確定說就有比 中指」（見核交卷第20頁反面、審一卷第302 頁）等語相符 。
3.又李福助另證稱：「陳憶萱向我與王怡文比中指，一下子就
收起來，當時警員已走到鐵牛車後面要離開了，我有將車停 頓一下，並搖搖頭心裡想怎有這種人，沒有下車就看著陳憶 萱而直接慢慢倒車離開，當時並無警員在我與陳憶萱的視線 之間，我繼續倒車時，看到警察在後面慢慢走要離開，我倒 車要退出巷道時，後面的警車也在倒車」（見審一卷第162- 166 頁）；王怡文亦證稱：「我看到陳憶萱比中指時，二位 警員均已離開，因警員比我們早離開，後來我們才倒車，還 沒開始倒車時，警員就已離開，我看到陳憶萱對我們比中指 時，在我的前方、車旁或視線範圍內，好像沒看到警員」（ 見核交卷第4 頁、審一卷第206 頁）等語，經核其二人所述 當時警員之位置，均與附表一監視錄影畫面編號⑮，顯示10 2 年8 月27日15時40分08秒至15時40分17秒，警員蔡百剛、 余昇峰已沿巷道往畫面上方走到有棚改裝車後方之現場情況 一致。可見當時警員已在李福助車輛後方，是王怡文於偵查 中供稱：「警察沒有看到陳憶萱比中指」、李福助供稱：「 我覺得警察有看到，但我不知道警察是否有看到」等語（見 核交第4 頁正反面），與常情並不相悖。
4.雖警員蔡百剛在原審證稱：「我背向陳憶萱住處行走時，聽 到背後有爭吵聲，我轉身看到陳憶萱接近箱型車與李福助爭 吵，並比中指，當時李福助及王怡文均在該車上，邊吵而箱 型車邊後退，我就過去勸雙方，李福助、王怡文說我有看到 陳憶萱比中指，我就說有，並對陳憶萱說怎麼可以對他們比 中指」等情（見審一卷第303 、306-310 頁），與上開李福 助、王怡文之供述略有出入。
然蔡百剛接受被告陳憶萱詰問時，另又證稱：「（我用哪一 隻手比中指？）我忘記了。（站在哪個位置？）我忘記了， 反正我非常確定。（你站在什麼位置看到？）小貨車當時在 我左手邊，陳憶萱的房子在右邊，我是站他們副駕駛座的右 側外面這邊，我有看到。（你是怎麼看到的？）我當然有轉 頭才會看到。（是轉頭還是180 度的迴轉？）我有看到就對 了，至於說我是轉頭或轉身的，這個已經過兩年多，我不確 定，不過我非常確定就是有看到。（話不能這麼講，要明確 ，這個跟刑事案件有關，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沒有可能、 好像？）就是確定，我沒有可能，我是說我確定看到。…（ 你敢保證沒有偽證，就針對這一句話？）我敢保證，這個只 是時間久遠的問題，不過我確定我就是有看到你有向他們比 中指。（是你警車先離開，還是李福助的車先離開？）這個 我忘記，不過我確定我就是有看到。（你這個要理清楚？） 我確定有到。（確定有看到？）對，非常確定。（如何看到 ？怎麼看到？因時間久遠記不得？）時間久遠記不得是你剛
才一直在那邊去找這個爭點，說我們的車是在他們之前離開 或者是在他們的車之後離開，你是在這個爭點下去打轉，我 的論點是說時間久遠，不過我確定你就是有向他們做這個比 中指的動作」等語甚明（見審一卷第302-305 頁）。 查警員僅係獲報前往現場處理糾紛，與雙方當事人並無恩怨 ，當無甘冒偽證罪責而偏袒一方，任意為不實證言之必要， 且證人在原審作證時，距離案發時間已超過2 年，記憶時序 略有錯置，在所難免，就被告陳憶萱有對李福助、王怡文比 中指一事，則自始堅證不移，實難僅因其證詞有上開非關重 要之瑕疵，即認為全然不可採信。
5.按刑法上公然侮辱罪之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要；所謂 「侮辱」，則指以言語或舉動加以羞辱、謾罵、嘲笑或為其 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而言。又「比 中指」乃係謾罵三字經等穢語之肢體化語言，含有強烈侮辱 他人之意思，為公眾週知之事實，被告陳憶萱為具有相智識 與生活經驗之成年人，就此侮辱他人之肢體語言，亦當知悉 ，其在上開巷道不特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對告訴人 李福助、王怡文作出「比中指」手勢，並為在場之警員所目 睹，主觀上顯具有侮辱之意思，客觀上並足以貶損告訴人之 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
㈢綜上，被告陳憶萱本件所辯並非可採，其有過失傷害及公然 侮辱之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
二、被告陳彥瑋部分：
㈠原審法院勘驗告訴人李福助提供102 年9 月12日影音檔（光 碟片置於偵卷第34頁信封袋內），其畫面中未見拍到人員， 僅勘驗至播放時間4 分22秒止之聲音，對話內容詳如附表二 所示。被告陳彥瑋就其傷害李福助之部分並已坦承不諱，核 與告訴人李福助迭次指述情節相符，並有診斷證明書（見警 二卷第24頁）、附表二所示李福助提出之光碟片及原審法院 勘驗筆錄（見審一卷第81、171-173 頁）在卷可稽，足認陳 彥瑋應有出手毆打李福助而致其受有頭部外傷、左胸鈍挫傷 、雙側上肢擦挫傷、腰部鈍挫傷之行為。
㈡被告陳彥瑋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1.李福助於警詢、偵查及原審理迭稱：「102 年9 月12日19時 40分許，因為我們的房子已賣掉而要搬家，當時我在本件巷 道指揮搬家公司之大貨車開進來，因我不敢挪動巷道內停放 之有棚改裝小鐵牛車，就按門鈴麻煩該住處的人出來移動， 陳彥瑋出來，我請他移動鐵牛車，陳彥瑋表示他不會移車， 要我自己移，我用手要稍微移一下鐵牛車，陳彥瑋就一邊說
『幹你娘』一邊用手打我，我唉唉叫，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倒下躺在地上」等語（見警二卷第17頁、偵卷第44頁、 審一卷第170 頁）。
2.依附表二所示勘驗對話內容，李福助是以車要進來為由，拜 託陳彥瑋移動鐵牛車，陳彥瑋回稱不會駕駛該車，而要李福 助自行處理，嗣又向李福助表示「你這樣移人家的車不太好 吧」，李福助回稱「不太好？說真的，大哥，我們要進來啦 ，拜託一下啦，佔成這樣子」，並稱「喔，勇喔，勇哪，很 行」，陳彥瑋再稱「你現在給我說什麼？」，李福助回稱「 我說你勇啊」，陳彥瑋即稱「你不要給我移車喔。叫警察， 叫警察來」，李福助回稱「你叫，你叫」之後，於撥放時間 3 分33秒即見李福助稱「你打我幹嘛」，3 分34秒又出現「 幹你娘、幹你娘、幹你娘，啊！」，並穿插小孩尖叫聲及哀 號聲音，3 分40秒起，陳彥瑋出言「幹幹幹幹幹幹」，而李 福助則發出「ㄡ！啊！」之哀叫聲，接著陳彥瑋又稱「我是 拳擊手，你不要欺負我家的人，我要把你打的好慘」、「啊 ，把你打好慘」。
而被告陳彥瑋在原審供稱：「我說『你不要給我移車喔。叫 警察，叫警察來』，當時因我剛洗完澡，著憲兵紅短褲，上 身好像著背心，李福助就說我『勇』來揶揄我，接著李福助 硬要拉鐵牛車，我就阻止並跟他說『你不要給我移車』」（ 見審一卷第321 頁）；李福助亦證稱：「因陳彥瑋當時打赤 膊，我就有說他『勇』，然後我要移車，陳彥瑋說『你不要 給我移車』，之後陳彥瑋出手打我，我說『你打我幹嘛』， 接著陳彥瑋一邊說『幹你娘、幹你娘、幹你娘』，一邊打我 ，那時只有陳彥瑋與我面對，我躺著被打，陳憶萱並未出來 ，他是如附表二所示撥放時間3 分57秒時才走出來，當天我 並未與陳憶萱發生衝突」（見審一卷第173 、183-185 頁） 等語。
3.是由附表二所示對話過程及陳彥瑋、李福助之供述，可認本 件係因李福助認為鐵牛車阻礙巷道通行而請求移車，被告陳 彥瑋出面應對，然遭李福助揶揄而感不悅，乃出言制止李福 助自行移動鐵牛車。其後李福助質問陳彥瑋「你打我幹嘛」 ，陳彥瑋即接續毆打李福助並出言「幹你娘、幹你娘、幹你 娘」、「幹幹幹幹幹幹」等語加以侮辱，李福助因而出現哀 叫聲，期間並未見有其他人介入，亦未見李福助有先行出手 攻擊陳彥瑋進而互毆之跡象，足徵被告陳彥瑋係突然出手毆 擊李福助，並出言加以侮辱。縱認當時李福助曾出手還擊， 兩人因而發生互毆，致陳彥瑋本人亦受有傷害（見本院卷第 119 頁陳彥瑋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仍無礙其傷害罪責之
成立。又本件巷道係供人車通行之道路，自屬公共場所，陳 彥瑋在巷道內毆打李福助致其受傷外，並對李福助出言辱罵 ，依一般社會通念，已有輕蔑、鄙視，使人難堪之意思，客 觀上足以貶損李福助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已該當公然侮 辱之要件。被告陳彥瑋前開所辯，亦難憑採，其有傷害及公 然侮辱之行為，均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陳憶萱所為：⑴彈丟菸蒂造成王怡文眼睛受傷部分， 係犯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公訴意旨雖認 陳憶萱此部分行為構成同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然查 ，王怡文僅係站在現場觀看，並未與陳憶萱發生衝突，陳憶 萱實無任何對王怡文眼睛彈丟菸蒂使其受傷之動機或理由， 檢察官亦未舉證證明陳憶萱有何傷害王怡文之犯罪故意，遽 論以故意傷害，容有誤會，然因起訴之社會基本事實相同， 爰予變更論罪法條。⑵對李福助、王怡文比中指部分，係犯 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其以一行為同時侮辱李 福助、王怡文二人，觸犯二項相同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從 一重處斷。被告陳彥瑋所為，則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 傷害罪及同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陳憶萱、 陳彥瑋各自所犯之上開二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 論併罰。
㈡撤銷改判部分（即陳憶萱公然侮辱部分）：
1.被告陳憶萱確有對告訴人李福助、王怡文比中指公然侮辱之 犯行，已如前述，原審未遑詳察，就此部分遽為陳憶萱無罪 之諭知，認事用法尚有未洽，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原審就此部分之判決無可維持，應 予撤銷改判。
2.茲審酌被告陳憶萱並無犯罪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可稽，本件因與告訴人李福助為巷道通行問題而生糾 紛，竟對李福助、王怡文比中指公然侮辱，損害渠等人格尊 嚴，雖犯罪情節輕微，然犯後飾詞卸責，並非可取；兼衡被 告自陳博士智識程度、軍人退役，育有兩女一子，均已成年 ，目前靠退休俸生活，在家帶孫子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 情狀，爰量處拘役1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 千元折算1 日。
㈢上訴駁回部分（即原審判決被告二人有罪部分）： 1.原審以被告陳憶萱過失傷害、被告陳彥瑋傷害及公然侮辱之 犯行事證明確，分論以上開刑法罪名，並審酌陳憶萱隨手彈 丟煙蒂之際，因疏於注意致告訴人王怡文眼睛成傷，而被告 陳彥瑋傷害告訴人李福助身體，並加以公然侮辱，減損其人
格尊嚴，分別使王怡文、李福助承受身體及心理上之苦痛， 陳憶萱否認犯行，陳彥瑋雖坦承傷害，惟就公然侮辱部分亦 推諉否認。惟考量王怡文、李福助所受傷害均非久治難癒之 傷勢，而被告二人均無犯罪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可憑，並非素行不良之徒，事後均未對王怡文、李福 助為補償，復斟酌陳憶萱自述博士學歷、現無人需扶養，陳 彥瑋自述大專畢業智識程度，現須扶養陳憶萱、母親及女兒 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就陳憶萱量處拘役10日； 陳彥瑋傷害罪部分量處拘役55日、公然侮辱罪部分量處拘役 10日，二罪應執行拘役60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台幣1 千元 折算1 日。
2.經核原判決就此部分之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被告二人以前揭情詞否認犯罪，或以量刑過重為由，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均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陳彥瑋於102 年8 月26日17時45分50秒 至同日17時46分37秒間之某時，在前開住處前因汽車通行問 題與李福助發生爭執，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向李福 助恫稱：「信不信我一通電話可以找人處理你」，致李福助 心生畏懼，因認陳彥瑋涉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準此，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 無罪推定原則（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再按 刑法第305 條恐嚇罪之所謂恐嚇，係以危害通知他人，使該 人主觀上生畏怖心之行為，恐嚇之手段固無限制，但必須以 言語、文字、動作或暗示之危害行為，足以使對方理解其意 義所在，並因而心生畏怖者，始認該當。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陳彥瑋涉犯上開罪名，無非係以李福助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指述為其論據。訊之被告陳彥瑋則否認有恐嚇 犯行，辯稱：「102 年8 月26日當天我騎機車從外返回住處 ，李福助車子停在巷道後面，並在那邊叫囂，我走過去問他 要怎樣，李福助嗆說我欠修理、是不是欠打，我出於防衛才 回稱『信不信我一通電話可以找人修理你』，並非恐嚇李福
助」等語。
四、經查，告訴人李福助雖迭次陳稱：「102 年8 月26日下午， 我帶客戶去看本件巷道最尾間的房子，因汽車通行問題與陳 憶萱有所爭執，陳憶萱好像要打電話叫人，我就靠在我開的 自小客車，看陳憶萱要做什麼，後來看到陳彥瑋騎機車停在 住處門口，然後走過來對我說『你很兇喔』，我回稱『我哪 有』，陳彥瑋並問我為何欺負他的家人，我說沒有，陳彥瑋 就說『你信不信我一通電話可以找人處理你』，我因害怕當 下立即打電話報警，警員到場時，陳彥瑋要離開走回住處， 我就比著陳彥瑋向警員說他剛剛恐嚇我『信不信我一通電話 可以找人處理你』」云云（見警二卷第18、21頁、偵卷第17 頁反面、44頁反面、審一卷第174-179 、181 、182 、188 、189、191、192 頁），惟查：
㈠李福助係於102 年8 月26日17時45分50秒許以110 報案，而 台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永信派出所巡佐周信全、警員陳 朝發受命於同日17時46分37秒許到達現場，同日18時15分49 秒許處理完成，並回報處理情形為「李福助與陳憶萱因巷弄 狹小車輛不便通行而發生爭執，經現場調解後雙方各退一步 ，將巷弄內一些雜物搬離後始將車輛順利通行」，有永信派 出所110 報案紀錄單可稽（見審一卷第46頁）。 ㈡而李福助在原審另證稱：「應是在102 年8 月26日17時45分 50秒許我打110 報案後、警員於同日17時46分37秒許到場前 這段時間，陳彥瑋對我出言恐嚇，我並非因遭陳彥瑋恐嚇才 報案」等語（見審一卷第186-188 頁），顯示李福助係以本 件巷道有糾紛為由撥打110 報案之後，陳彥瑋才與李福助有 上揭對話，並非如李福助先前所述，係遭陳彥瑋言語恐嚇才 撥打110 報案，其先後證詞顯有出入。
參以到場處理之巡佐周信全在原審證稱：「102 年8 月26日 下午，我與陳朝發警員巡邏時，接到勤務中心通報本件糾紛 而派遣我們過去處理，到達該處就看到李福助與陳彥瑋口頭 吵架，我瞭解他們吵架是因該巷道為無尾巷，而陳彥瑋住處 旁有一台三輪車及一些雜物擋住，使李福助的車子倒車出不 來，雙方吵得厲害，我就道德勸說，並與陳朝發自行搬開一 些雜物，讓車子可以出去後，就勸他們不要在那邊吵，然後 個別詢問雙方資料後請他們離開」、「上開永信派出所110 報案紀錄單記載接報時間102 年8 月26日17時45分50秒，是 民眾報案時間，到達時間同日17時46分37秒，是為我們到達 處理地點的時間，完成時間同日18時15分49秒，是指我已排 除任何狀況、沒有什麼糾紛，回報處理完畢之時間」、「到 場處理過程，除了倒車受阻礙的糾紛外，並未聽到李福助與
陳彥瑋有反應其他事，亦未聽到有人表示受到言語、行動恐 嚇或其他犯罪之情況，且若雙方有告知受到對方恐嚇，非屬 現行犯的話，我會請告知者舉證或到派出所製作筆錄提告， 並告知權利，回去一定會在報案紀錄單之回報處理情形作紀 錄，但當時並無人向我告知有此情形，故我填載之回報處理 情形未提到有任何恐嚇之狀況」等語（見審一卷第292-299 頁）。足見員警據報到場處理過程，僅在排解李福助與陳彥 瑋因巷道車輛、雜物阻礙通行而生之口角糾紛，並未聽聞李 福助表示有受恐嚇之情形，李福助撥打110 報案之原因，亦 非遭到陳彥瑋言語恐嚇。
㈢嗣李福助於102 年8 月28日0 時35分許及同日1 時24分許， 兩度在永信派出所製作警詢筆錄時，亦僅指述前開被告陳憶 萱丟彈煙蒂致王怡文受傷及比中指之事實，均無任何隻字片 語提及陳彥瑋有何於102 年8 月26日言語恐嚇之情事，直到 同年10月2 日製作第三次警詢筆錄時，才述及此部分事實。 是縱認被告陳彥瑋供承：「李福助車子停在巷道後面，並在 那邊叫囂，我走過去問他要怎樣，李福助嗆說我欠修理、是 不是欠打，我出於防衛才回稱『信不信我一通電話可以找人 修理你』」等情屬實，亦係雙方相互叫罵之對話，實難認定 李福助有何因陳彥瑋之言語，而心生恐懼陷於不安之狀態。五、綜上所述，公訴人就此部分所舉證據，並未達於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法院無從形成有罪之 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陳彥瑋有何公訴 人所指此部分之恐嚇犯行，依上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應 認陳彥瑋此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為無罪之判決， 認事用法，並無不合。公訴人仍執同上陳詞提起上訴，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定執行刑：
被告陳憶萱前述撤銷改判之刑（拘役10日）與上訴駁回部分 所處之刑（拘役50日），爰定應執行拘役55日，如易科罰金 以新台幣1 千元折算1 日。
肆、緩刑之宣告：
被告二人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素行 堪稱良好，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件 雖因一時疏忽造成告訴人王怡文眼睛飄入菸灰而受有左眼結 膜異物、結膜炎之傷害（陳憶萱部分），或因巷道車輛通行 問題與告訴人李福助發生糾紛，不滿李福助之態度或言語挑 釁而有傷害及公然侮辱之犯行（陳憶萱及陳彥瑋部分），然 所犯情節尚屬輕微，致告訴人損害之程度亦非至鉅，並非屬 惡性犯罪，且自102 年涉訟至今已近3 年，經此偵審科刑教
訓，應已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參酌陳憶萱患有老年期精 神病態、憂鬱性疾患，有用藥紀錄卡及重大傷病卡可稽（見 本院卷第51頁）；陳彥瑋於本案偵查中並主動撤回對告訴人 李福助之傷害告訴，且具狀表示誠心與李福助和解，請求協 助調解等情，有偵查筆錄、請求調解狀及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書在卷可按（見偵卷第43頁反面、50、58-59 頁），堪認其 犯後已知所悔悟，態度並非惡劣，參酌本案各項情節，本院 認為所宣告之刑，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被告二人 均緩刑2 年，惟均應向公庫支付新台幣2 萬元，以資惕勵。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項第4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楊清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