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金上重訴字第1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進成
選任辯護人 鄧啟宏律師
陳佳瑤律師
被 告 余如玉
選任辯護人 葉昱廷律師
李嘉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104年度金重訴字第6號、105年度易字第76號，中華民國105
年4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104
年度偵字第14382、15138、16623、18033、19343、22622、2344
2 號，加追起訴案號：105年度偵字第31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余進成犯附表一編號1、2所示詐欺罪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余進成犯詐欺取財罪（附表一編號1 部分）處有期徒刑伍年；又犯詐欺取財罪（附表一編號2部分）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其他上訴駁回。
上開余進成撤銷改判與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貳年。 犯罪事實
一、余進成無正常收入，生活支出均係借貸而來，惟仍以長租之 方式居住在臺北市晶華酒店豪華套房，對外佯稱為晶華酒店 董事，以擁有二名司機及名車等優渥生活方式製造擁有鉅額 財富、信用良好之假象，取得他人信任後，竟分別為下列行 為：
㈠林睿霖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投資股票並未獲利，亦無為林睿霖投資股票之 意思，復無給付所稱投資股票紅利及清償借款之能力，竟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先於民國103年9月間向林睿霖謊稱其 投資股票每次均可賺新臺幣（下同）數億元，其可代林睿霖 操作股票，並稱交付2億5000萬元後，可穩賺1倍之高額報酬 ，林睿霖因而陷於錯誤，分別於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匯款日 期匯款合計2 億2400萬元至余進成所開設之永豐銀行蘆洲分 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余進成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余進成又於103 年12月間再以代操股票為由要求 林睿霖交付2億元，並稱此次可返還3億5000萬元本利，林睿 霖因而陷於錯誤，而分別於如附表二編號2 所示匯款日期匯
款合計1 億4050萬元至余進成同上帳戶。余進成復於104年4 月21日，向林睿霖謊稱其有美金1500萬元將從國外匯入臺灣 地區，現已到達香港，惟需繳納4500萬元之稅金始能進入臺 灣地區，以此為由向林睿霖借款，林睿霖遂陷於錯誤，於如 附表二編號3 所示匯款日期，分別由自己及陳淑琴、劉怡君 之帳戶，匯款合計4500萬元至余進成同上帳戶。余進成再於 104年4月23日至林睿霖住處，稱前述美金1500萬元已到行政 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處，須再繳3000萬元稅金始能取得該 筆款項，林睿霖因而陷於錯誤，而於如附表二編號4 所示匯 款日期，由蕭瑞文之帳戶匯款3000萬元至余進成同上帳戶。 嗣因銀行於104年4月27日通知林睿霖，余進成交付之還款支 票跳票，且余進成潛逃大陸地區，無法聯繫，始知上情。 ㈡洪宗錄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無償還借款之能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先後於如附表三所示日期，向洪宗錄佯稱其開發嘉義土地 及投資晶華酒店資金不足，以此為由向洪宗錄借款共計四次 ，洪宗錄因而陷於錯誤，先後於如附表三所示日期匯款如附 表三所示之金額至余進成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嗣因余 進成交付之還款支票於104年4月27日起陸續跳票，且余進成 潛逃大陸地區，無法聯繫，始知上情。
㈢李秋明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無償還借款之能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於104年4月27日致電李秋明，佯稱因股票交割需調借現金 ，並稱將於同年月29日還款等語，向李秋明詐取款項，李秋 明因而陷於錯誤，而匯款1,500 萬元至余進成所開設之永豐 銀行中山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余進成永豐 銀行中山分行帳戶）內。嗣因余進成並未參加翌（28）日之 聚餐，嗣後撥打余進成之電話亦無人接聽，始知上情。 ㈣張素容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投資股票並未獲利，復無給付約定利息之能力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張素容佯稱其投資股市獲利 甚多，如張素容提供資金供其投資，其可按月給付3 分之利 息，並先後於如附表四詐欺時間欄所示時間，以其需資金投 資股票及開發土地等事由，陸續向張素容詐取款項，前後共 計13次，張素容因而陷於錯誤，分別於如附表四匯款日期欄 所示日期匯款如該表所示之金額至余進成所開設之永豐銀行 蘆洲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余進成00000000 000000號帳戶）內。嗣因余進成於104年4月27日取得如附表 四編號13 所示之600萬元匯款後，隨即失聯且逃逸無蹤，余 進成交付之還款支票，於104年4月30日皆遭跳票，始知上情
。
㈤莊朝欽部分：
⒈莊朝欽於104年3月25日在臺北市○○區○○○路○段00號， 自任會首邀集熟識之友人籌組俗稱「民間互助會」之合會二 會，每會分別為100萬元（下稱甲會）、200萬元（下稱乙會 ），會期均自104年3月25日起至 106年3月25日止，共計2年 ，每月1期各有25名會員（莊朝欽除任會首外亦參加1會）， 甲、乙二會均為26 會（104年3月25日除會首外另有1會得標 ），皆採俗稱「支票會」之方式，即第1 會之會款由會首莊 朝欽取得，起會日由在場之各會員自由競標，依競標金額計 算得出所有會員各期應繳會款，與會之會首與會員當日即簽 發票載發票日均為每月25日之遠期支票（甲、乙2 會各25張 ）交予會首作為支付各期會款之用，會首再將自己及會員所 繳支票一次交給各期得標之會員。余進成明知其無依約給付 會款之能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莊朝欽表示參加 上開二合會，且於甲會出標11萬元，依順位標得第14期，得 標日為105年3月25日；乙會出標20萬5000元，依順位標得第 16期，得標日為105年5月25日。莊朝欽因而陷於錯誤，將余 進成甲會應得標當期之合會金計2368萬元之支票25張，以及 乙會應得標當期之合會金計4795萬元之支票25張，均交予余 進成。余進成在取得上開未到期之鉅額支票後，就自己交付 之會款支票，甲會部分僅兌現3張，金額合計273萬元，乙會 部分僅兌現3張，金額合計544萬元，嗣後即潛逃大陸地區藏 匿。同年5 月起余進成所簽發之支票即因存款不足而未獲兌 現，使擔任會首之莊朝欽依照與會員間之約定，須負起擔任 會首之擔保付款責任，而遭受6346萬元之損失。 ⒉余進成明知其無償還借款之能力，亦無購買股票之事實，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莊朝欽佯稱其因股票交割急需用 錢，以此為由向莊朝欽借款4000萬元，並稱10日後即可償還 。莊朝欽因而陷於錯誤，於104年4月22日委由黃學隆自華泰 銀行板橋分行匯款1500萬元、張恩慈自華南銀行文山分行匯 款1000萬元至余進成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其餘1500萬元 由黃學隆於同日親攜現金至晶華酒店交付余進成，余進成再 將其中之1400萬元存入其同上帳戶。嗣因余進成交付之還款 支票陸續遭退票，莊朝欽始知受騙。
㈥李淑華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無償還借款之能力，亦無投資股票之意思，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4 年4月1日向李淑華佯稱其要 趁連假之前炒作股票賺一筆，但因投資太多不動產，資金無 法動用，需暫時調資金500萬元作為投資股票之用，會給予3
分之利息，1 個月即會還款等語，李淑華因而陷於錯誤，扣 除15 萬元之利息後，於同日以匯款方式交付485萬元予余進 成。嗣因余進成交付之還款支票於104 年5月4日跳票，且余 進成潛逃大陸地區，亦無法聯繫，始知上情。
㈦林慧玉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無內線消息，投資股票並未獲利，亦無給付投 資紅利之能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0 年11月某 日，向林慧玉佯稱其有內線交易，可透過其公司進行投資， 每單位1000萬元，保證高額報酬獲利，林慧玉因而陷於錯誤 ，決定投資1 單位，而於如附表五編號1 所示匯款日期分 2 次匯款合計1013萬元（其中13萬元為償還余進成墊付晶華酒 店餐廳用餐款項，非屬被詐欺金額）至余進成永豐銀行中山 分行帳戶，余進成並開立未載發票日、面額1000萬元之支票 予林慧玉作為擔保。余進成又於103 年農曆過年期間，至林 慧玉位於臺北市○○區○○路000 巷00弄00○00號住處，交 付未載發票日、面額378 萬元之支票予林慧玉之女陳盈君， 佯稱為上開投資之獲利，藉此取得林慧玉之信任，並佯稱前 次投資不好賺，另有一種1 年3 次之投資更好賺，林慧玉因 而陷於錯誤，向余進成表示將上開378 萬元支票再轉作為投 資金額，並於如附表五編號2 所示匯款日期匯款合計622 萬 元至余進成同上帳戶，作為第二部分投資資金，余進成亦開 立未載發票日、面額1,000 萬元之支票予林慧玉作為擔保。 余進成再於103 年12月13日稱要進場，要加碼投資一單位， 林慧玉遂於如附表五編號3 所示匯款日期，自陳盈君之帳戶 匯款100 0 萬元至余進成同上帳戶，余進成亦開立未載發票 日、面額1000萬元之支票予林慧玉作為擔保，同時再開立 2 張未載發票日、付款人永豐銀行、面額各為1000萬元之支票 2 張予林慧玉，換回先前交付之2 張面額各為1000萬元之支 票。嗣因余進成未依約給付紅利，復聯繫無著，林慧玉始知 受騙。
㈧陳盈君部分：
余進成明知其無內線消息，亦無投資股票之意思，竟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4年3月31日致電陳盈君佯稱有內線消 息，可透過其公司進行投資，保證10日內獲利贖回，陳盈君 因而陷於錯誤，而於當日自彰化銀行匯款50萬元至余進成永 豐銀行中山分行帳戶。嗣因余進成潛逃大陸地區，無法聯繫 ，始知受騙。
二、余進成為成宏顧問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成宏公司）之負 責人，係為成宏公司處理事務之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 益，違背任務，先於102年9月至10月初間某時，在臺北市○
○區○○○路○段00號5 樓，指示不知情之林志哲一次開立 如附表六所示以成宏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用以支付與成宏 公司業務無關之余進成個人之合會款。復於104年3月初某時 ，在同上處所再次指示不知情之林志哲一次開立如附表七所 示以成宏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亦用以支付與成宏公司業務 無關之余進成個人之合會款。其中如附表六編號26至36所示 合計475萬6000元之支票、附表七編號3至24、27至48所示合 計6126萬元之支票，迄未均未獲兌現，致成宏公司需負擔此 部分票據責任而受有損害。
三、嗣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偵查第七大隊第三隊、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等單位 ，透過兩岸共同打擊犯罪聯繫機制，協請大陸地區公安部刑 偵局、河南省鄭州市公安局查明余進成在大陸地區行蹤後， 由大陸地區公安機關於104年5月12日將其拘捕，再於104年5 月17日派員將余進成拘提到案並押解回臺，並查扣余進成所 有之11萬4500元、人民幣3萬5900元、港幣2010元、手錶1只 、戒指2個、手機2支、護照1本、筆記本2本、中國建設銀行 銀聯卡1張、中國工商銀行銀聯卡1張、金融帳戶一覽表1 張 、臺灣居民來往大陸通行證（下稱臺胞證）1本、便條紙1張 、合會資料5 張等物，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發函金 融機構查扣余進成所有之永豐銀行、中國信託銀行、日盛銀 行、台北富邦銀行、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郵局）、 太保市農會、臺灣銀行、合作金庫、第一銀行、華南銀行、 凱基證券、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內款項，以及余如玉所有之永 豐銀行、中國信託銀行、國泰世華銀行、第一銀行、郵局、 臺灣銀行帳戶內款項，始查悉上情。
四、案經林睿霖、洪宗錄、李秋明、張素容、莊朝欽、李淑華、 賴文通、林志哲、林慧玉、陳盈君告訴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偵查第七大隊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移送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並追加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上述温偉廷等10位證人於警詢時之證詞，係屬審判外之 陳述，又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5所定得例外作為證 據之情形存在，且經被告余進成及其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 是本院認證人温偉廷、洪慈穗、黃學隆，證人即告訴人林睿 霖、洪宗錄、李秋明、張素容、李淑華、賴文通、林志哲之 警詢陳述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定有 明文。又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 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限，證人 、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 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 取供，其可信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 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 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查上述10位證人之偵訊證述業經具結， 有卷附結文可稽，且原審審理時業已傳喚10位證人到庭進行 交互詰問，已賦予被告余進成及辯護人行交互詰問之權利， 又查無證據足認上開10位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有受違法訊問 等顯不可信或其他不適當之情況發生，揆諸上開說明，應認 證人温偉廷，證人即告訴人林睿霖、洪宗錄、李秋明、張素 容、李淑華、賴文通、林志哲、林慧玉、陳盈君之偵訊證述 有證據能力。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至第159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且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 條之規定 為要件。查認定事實所引用前述以外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就該部分檢察官、 及被告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四、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 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犯罪事實一詐欺取財部分：
訊據被告余進成對於其確有取得如事實欄一之㈠至㈧所載款 項或支票等情均坦承不諱，惟否認有何行使詐術之行為，辯 稱：伊未曾對他人自稱為晶華酒店董事，伊與本件告訴人間 長期以來均有金錢往來，本件純屬借貸關係，伊向各告訴人 借款之際並未行使詐術，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云云。其辯護
人則為被告余進成辯稱：詐欺罪須在借款時、或是請相對人 投資時，就具備主觀上詐欺犯意始能成立，且投資金融商品 本來即有風險，沒有穩賺不賠之理，僅因投資受有損失，不 能據以認定行為人有施用詐術的行為。況依永豐銀行所提供 被告余進成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兌領資料觀之，被告余進 成所開立支票於104年1月至4月間共被兌領14億9000 多萬元 ，於103年度更被兌領32億8600 多萬元，可證被告余進成當 時確實有資力支付所開立之票款等語。經查：
㈠關於被告余進成平日即佯以晶華酒店董事及股市投資大戶身 分自居，並以長租方式居住於臺北市晶華酒店豪華套房，擁 有二名司機及名車，生活奢華，以此方式製造其擁有鉅額財 富、信用良好之假象，因而使證人即告訴人林睿霖、洪宗錄 、李秋明、張素容、莊朝欽、李淑華、林慧玉、陳盈君等 8 人（下稱姓名）陷於錯誤，誤信被告余進成具有償還鉅額債 務或給付約定紅利或利息之能力等節，業據證人即被告余進 成之司機温偉廷於偵訊時及審理時證稱：「余進成有和我說 他是晶華酒店的董事，他說他有占二至三席的董事，所以我 在二、三年前在臉書的工作狀態上記載為晶華酒店特助；余 進成白天幾乎都在飯店，我跟另一位司機都是同時在一起待 命」等語（見15138號偵卷第229頁，原審卷三第305 頁）； 林睿霖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余進成說他是晶華酒 店的大股東，他說他的辦公室在總統套房的1602房，是晶華 酒店提供給他住及辦公的。余進成有拿電腦給我看，說他有 控制很多支股票，股票做很大，而看過他的交往對象，都是 一些縣長、高級警官以上，上流社會的人，加上余進成住的 是總統套房，又有專屬司機及名車，所以我相信絕對沒問題 」等語（見15138號偵卷第250頁反面，原審卷三第266頁） ；洪宗錄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余進成對我說「我 是晶華的董事」，說晶華的董事長叫他在晶華酒店管理，所 以他就長期住在該處套房內，我們去那邊，他會叫服務生倒 茶之類，有時候還會罵服務生，營造他是晶華酒店董事的感 覺」等語（見15138號偵卷第292頁反面，原審卷三第71 頁） ；李秋明於偵查中證稱：因為余進成長住在晶華酒店的行政 套房，也有其他共同朋友說他是晶華的董事，他出手也很大 方，所以我認為他有還款能力等語（見15138號偵卷第297頁 反面）；張素容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余進成有說 他是晶華的大股東，也說他住在晶華酒店的行政套房，我有 去看過，因為這樣我才認為借錢給他沒問題」等語（見偵18 033 號卷第56頁，原審卷三第243 頁）；莊朝欽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朋友向我介紹余進成是晶華的董事，且介紹當時
余進成就在現場」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58 頁）；李淑華於 偵查中證稱：「余進成和我們往來都是用晶華余董的名義往 來，余進成會帶我們在lobby 那邊喝茶，他會說精品街他原 先規劃的不好，想要做如何的改造，言談之間讓我們認為他 就是晶華酒店的董事。另外他也住在晶華酒店的16樓，他說 那裡有一間他的辦公室，所以我們就認為他是晶華酒店的董 事」等語（見19343 號偵卷第95頁）；林慧玉於偵查及審理 時均證稱：「我是透過朋友介紹認識余進成，我的朋友跟我 說余進成是晶華余董，透過他訂餐很方便。余進成住在晶華 酒店，會邀我們一群朋友到他住的房間1602號坐坐」等語（ 見6303號他卷第49頁反面，原審卷三第179 頁）；陳盈君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在晶華酒店訂buffet透過余進成，價格 都會優於我們一般人直接訂位的價格，余進成說他有關係， 所以可以這樣子」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91 、192 頁）。而 綜觀上開證詞，各證人均敘及被告余進成或以自稱、或以晶 華酒店經營者自居、或以長期居住於晶華酒店套房等方式， 向渠等佯為晶華飯店董事等情節，堪信渠等證述內容為真。 被告余進成雖辯稱其未曾向他人自稱為晶華飯店董事云云， 然其所辯與上開9 位證人互核一致之證述內容顯有出入。又 證人温偉廷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余進成所使用之名片 上未有任何與晶華酒店相關之記載等語，然被告余進成既有 以上開言行佯為晶華酒店董事之情，則其有無於名片上為此 記載，對此部分事實之認定自不生影響，被告余進成空言否 認上情，洵非可採。
㈡關於罪事實一之㈠詐欺林睿霖部分：
⒈被告余進成曾向林睿霖取得如附表二所示款項，以及被告余 進成交付林睿霖之還款支票未兌現等情，業據被告余進成於 原審訊問時供承不諱（見原審卷一第51頁），並經被告余進 成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明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294 頁）， 核與證人林睿霖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 15138 號偵卷第250至252頁，原審卷三第257至272頁），復有如附 表二所示之匯款單據、被告余進成簽發予林睿霖之支票等證 據在卷可稽（見14382 號偵卷第16至39頁），是此部分事實 ，可堪認定。
⒉被告余進成曾對林睿霖佯稱其為晶華大股東及股市大戶，以 此方式製造其擁有鉅額財富之假象等情，又證人林睿霖於偵 查中證稱：「103年9月間，余進成說要投資股票，總金額是 20、30億，而且是穩賺，余進成說這次要五個月，叫我找 2 億5000萬元，說扣掉我調頭寸的成本，還可以賺一倍，我就 相信余進成，到處去籌錢拿給余進成（惟實際上僅匯款2 億
2400萬元，此觀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單據即可知悉）。103年 12月間余進成在晶華酒店和我說「這是我挺你的最後一把， 這一把過了，你的人生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度過晚年，不用再 那麼辛苦了」，並說我先前的股票已經確定獲利，已經上岸 了，五月就可以拿到錢，叫我再拿2 億出來，說這筆可以還 我3億5000萬元，說這也是做股票的，我籌到1億5000萬元， 將這筆錢匯給被告（惟實際上僅交付1億4050 萬元，此觀如 附表二編號2 所示單據即可知悉），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余進成有跟我說過，他投資股票賺很多錢，說一次他都賺幾 億、幾億這樣子」等語（見原審卷三第272 頁）。然被告余 進成於偵查中自陳其股票均賠錢，並未賺錢云云（見 15138 號偵卷第221 頁），足見被告余進成自稱因股票投資獲有高 額利潤云云，並非實情。再者，依被告余進成證券櫃檯賣中 心交易明細表紀錄及臺灣證券交易所股票交易紀錄明細表所 示（見22622 號偵卷第244至262頁），被告余進成於103年9 月至12月間固然有購買股票之紀錄，然總金額合計不足2000 萬元，遠不及於被告余進成以投資股票為名向林睿霖取得之 款項，顯見被告余進成亦無為林睿霖投資股票之真意，所陳 為林睿霖代操股票等語，均屬虛偽之詞。是被告余進成施用 詐術，使林睿霖陷於錯誤，而交付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款 項等情，亦可認定。
⒊證人林睿霖復於偵查中證稱：「104年4月21日余進成說美金 1500萬元已經到香港了，要繳4500萬元稅金才能進到臺灣地 區，叫我先借他繳稅。104年4月23日，余進成直接到我家， 說這筆美金1,500萬元已經到臺灣地區的金管會，還要繳300 0萬元稅金，我想說如果這筆錢有進來，就可以兌現我的票 ，我就可以把錢拿回來了，所以我就再去調」等語（見1513 8號偵卷第251頁）。然余進成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並無前述美 金1500萬元一事（見原審卷三第414 頁），是被告余進成向 林睿霖所稱為使美金1500萬元能順利匯入帳戶，需款繳納稅 金等情節，顯非事實，是被告余進成上開向林睿霖借款之事 由，均為不實事項。則被告余進成施用詐術，使林睿霖陷於 錯誤，而交付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款項等情，同可認定。 ⒋被告余進成於警詢、偵查中供稱：「我之前有記帳，不過後 來越滾越大，每天都在跑3 點半就也不用記了。我自104年4 月27日開始知道即將周轉不靈，因為我本來有要向台中的劉 董借款，他說他手頭也比較緊無法借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過 不了了，已經無法支付自104年4月27日之後的支票了。我的 公司都是在燒錢，沒有賺錢，我在10幾年前都還有自己的錢 ，但最近這8 年間都是靠借錢在繳利息、會錢，股票都是賠
錢，沒有賺到錢。我從104年4月20日到4月24日匯了3億多的 錢到支存帳戶。這些錢都是借來的，都是東挖西補」等語（ 見15138號偵卷第35頁反面、221頁）。且被告余進成自97年 度至103年度7年間之所得總額僅有99萬1678元等情，亦有被 告余進成97年至103年所得資料在卷可稽（見2638號他卷第1 3至18 頁）。綜觀被告余進成長期以來無穩定收入，所經營 之公司亦無盈餘，自104年向前回溯長達8年之期間，被告余 進成均無自有資金，一切支出均由向他人借款支應。雖其名 下帳戶有大筆資金流動，然均屬向他人借得款項，並以新借 得之款項償還舊有債務，以此「以債養債」方式製造自身資 金雄厚之假象。一旦被告余進成無法持續向他人借得款項， 即無法再依約給付任何款項，足見被告余進成自身實際上並 無資力。則於此情況下，被告余進成明知以其自身真實之經 濟狀況，並無給付約定之股票投資紅利，或返還所借款項之 能力，然被告余進成仍陸續以前述不實事項為由，向林睿霖 取得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足徵被告余進成就該等款項確有 不法所有之意圖。
⒌被告余進成雖辯稱：其僅向林睿霖表示需款週轉，而向林睿 霖借得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並未表示要為林睿霖投資股票 ，或向林睿霖稱需繳納稅金云云。惟查上開各節業經林睿霖 於偵訊及審理時證述一致，且有前述匯款單據及支票可為佐 證，所證述內容復無何瑕疵可指，可信屬實，被告余進成空 言否認上情，自難採信。再者，被告余進成與林睿霖係於10 3 年間結識，而林睿霖交付被告余進成之款項中，有部分係 林睿霖向他人籌資而來，並非林睿霖自有之資金等情，業經 林睿霖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15138號偵卷第250 至251頁，原審卷三第257頁），則由兩人間相識僅約一年左 右之交情以觀，林睿霖顯無在余進成未告知款項用途之情況 下，為供被告余進成週轉之用，即在除支票外無任何擔保品 之情況下，願為被告余進成向他人籌資，並將籌得之鉅款貸 予被告余進成使用之理，是被告余進成所辯，亦已悖於常理 。至於林睿霖於偵查時及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先前曾匯款60 00萬元予被告余進成進行投資，被告余進成嗣後匯款8000萬 元之本利予林睿霖等語，然被告余進成有無詐欺之意圖，應 以行為時為準，與過去之債權債務關係無涉。況意圖詐欺之 人，為取得被害者之信任，於金錢往來之始均能依約履行， 待建立信賴關係後，始實行詐欺行為等情，於實務上所在多 有，是雖被告余進成過去曾依約給付投資本利予林睿霖，亦 不能據以為有利於被告余進成之認定。
⒍基上，被告余進成明知其資力不足，卻佯稱為晶華酒店大股
東、股市大戶，使林睿霖誤信其有相當之經濟地位及投資股 票能力，復以代操股票及需款繳納稅金等虛偽事由，誘使林 睿霖交付款項，前後共計四次，致林睿霖因而陷於錯誤，陸 續交付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是被告余進成就此部分行為有 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與客觀犯行，自堪認定。
㈢犯罪事實一之㈡詐欺洪宗錄部分：
⒈被告余進成於附表三所載日期向洪宗錄取得如該表所示款項 ，及被告余進成所交付之還款支票未經兌現等情，業據被告 余進成於原審訊問時供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51頁），並經 被告余進成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明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29 4 頁），核與證人洪宗錄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相符（ 見 15138號偵卷第292至293頁，原審卷第59至77頁），復有 如附表三所示之匯款單據、被告余進成簽發予洪宗錄之支票 及退票理由單在卷可稽（見16623 號偵卷第17至26頁），是 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
⒉被告余進成曾對洪宗錄佯稱其為晶華酒店董事等情，又證人 洪宗錄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余進成說他和晶華老闆 一起去外面投資，並說他在嘉義有買一塊20多甲的地，已經 和縣長說好要開發，但還缺資金，我相信他有這個實力，錢 會還給我。104 年4月7日以後余進成稱要跟晶華的董事長去 做建築，不然就說嘉義要開發，有時候又說他嘉義要蓋別墅 還沒有完工，或是錢沒有進來，以這些理由陸續來跟我借錢 」等語（見15138號偵卷第292頁反面，原審卷三第64至67頁 ），然被告余進成從未擔任晶華酒店董事或任何職務，為其 於警詢時供述明確（見15138 號偵卷第32頁），又被告余進 成名下固有坐落於嘉義之不動產，然該不動產係供其自住之 用等情，亦據其於原審審理時陳述在卷（見原審卷三第 414 頁），可見實際上亦無所謂開發嘉義不動產之事實。且被告 余進成於警詢時更明確供稱：4月20日及4月24日這2 筆借款 是當時借來兌現另外開出去的支票（見15138號偵卷第34 頁 ），顯見被告余進成上開向洪宗錄借款之事由均屬不實事項 ，而屬詐術無疑。是被告余進成施用詐術，使洪宗錄陷於錯 誤而交付上開款項等情，亦堪認定。
⒊被告余進成長期無穩定收入，實際並無資力等情，則以被告 余進成之經濟能力觀之，被告余進成向洪宗錄取得如附表三 所示前述款項花用後，實際上並無依約還款之能力，被告余 進成明知上情，猶仍以上開不實事由向洪宗錄借得如附表三 所示之款項，則其於借款之初，顯已知悉其無償還能力，而 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
⒋被告余進成辯稱：「104年4月份向洪宗錄借款是說我缺錢用
，可不可以借1至2星期，並未向洪宗錄稱晶華投資缺資金。 我跟洪宗錄金錢往來已有4、5年，都是我有資金需求的時候 向他借款，先前也都有如期還款」云云。然被告余進成供稱 其係以缺錢為由向洪宗錄借款，除與洪宗錄前揭於偵查及審 理中先後一致、無明顯瑕疵可指之證述有所出入外，且被告 余進成向洪宗錄借得款項高達1 億2300萬元，借款時除提供 所簽發之支票作為擔保外，並未提供任何擔保品等情，亦據 洪宗錄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三第69至70頁）， 則明知借款人缺錢，卻願於除支票外無其他擔保之情況下貸 予高達1 億2300萬元之款項，此已明顯悖於常理，而難逕信 。再者，除如附表三所示款項外，被告余進成前曾另向洪宗 錄借款並如數償還等情，固據洪宗錄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 述屬實（見原審卷三第59至63頁），然探究被告余進成有無 詐欺之意圖，應以行為時為準，自不能以被告余進成過去曾 如數償還債務之情，而推論被告余進成於取得如附表三所示 款項時無不法所有之意圖，是被告余進成所辯此節，顯難據 為有利於被告余進成之認定。
⒌基上，被告余進成明知其資力不足，卻佯稱為晶華酒店董事 ，使洪宗錄誤信其有還款能力，復以虛偽之借款事由多次向 洪宗錄借款，使洪宗錄陷於錯誤而交付如附表三所示之款項 ，前後共計四次，則被告余進成就此有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 與客觀犯行，自堪認定。
㈣犯罪事實一之㈢詐欺李秋明部分：
⒈被告余進成於犯罪事實一之㈢所載之日期向李秋明借得1500 萬元等情，業據被告余進成於偵查及原審訊問均供承不諱（ 見15138號偵卷第221頁，原審卷一第51頁），並經被告余進 成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明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294 頁）， 核與證人李秋明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 15138 號偵卷第297 至298 頁，原審卷三第277 至278 頁），復有 李秋明陽信銀行匯款收執聯及被告余進成簽發予李秋明之支 票及退票理由單附卷可稽（見12638 號他卷第42至43頁）， 是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
⒉證人李秋明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余進成在104年4月 27日10點多時打電話給我，說股票要交割，要向我借1500萬 元，也說4月29日就會還，我就叫秘書匯1500 萬元給他」等 語（見15138號偵卷第297 頁反面，原審卷三第277至278頁） ，而依被告余進成證券櫃檯賣中心交易明細表紀錄及臺灣證 券交易所股票交易紀錄明細表所示（見22622號偵卷第244至 262頁），被告余進成於104年4月間全無購買股票之紀錄， 被告余進成復自陳該筆款項係用以兌現其他開出去之支票等
語（見15138號偵卷第150至151 頁），則被告余進成稱需款 項進行股票交割等語，顯屬虛偽事項，故被告余進成施用詐 術，使李秋明陷於錯誤而交付上開款項之情，亦可認定。 ⒊被告余進成長期無穩定收入，實際並無資力，被告余進成復 於警詢時供稱：「我自104年4月27日開始知道即將週轉不靈 。開給李秋明的這張支票，到了到期日應該也會跳票」等語 （見15138號偵卷第151頁），是被告余進成於借款之104年4 月27日當時，即已明知不可能依約返還，則其以上開不實事 由向李秋明借得1500萬元時，顯然無還款之意思，而具有不 法所有之意圖。
⒋被告余進成辯稱：其向李秋明說甲存帳戶缺錢，要借錢來兌 現云云，然李秋明於偵查中已明確證述如其知道被告余進成 將錢作為軋票之用，則不會借款予被告余進成等語（見1513 8號偵卷第297頁反面）。況1500萬元並非少數，被告余進成 復未提供支票以外之擔保，在明知對方缺錢之情況下，卻願 提供1500萬元供他人兌現支票，實難謂與常情相符，是被告 余進成所辯，顯難憑採。
⒌基上，被告余進成明知其不可能依約還款，卻以虛偽之借款 事由向李秋明借款，使李秋明陷於錯誤而交付1500萬元，則 被告余進成就此有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與客觀犯行，至為灼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