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78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文琦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余訓格
上列被告因違反醫療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
第104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文琦對於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時，施強暴，足以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文琦於民國104年5月24日18時10分許，因其女鄭○意（99 年8月生，真實姓名詳卷）發燒不適，而由楊文琦帶鄭○意 ，前往址設臺南市○區○○路000號、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 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急診室小兒科診療區急診，楊文 琦明知該醫院護理人員蒲依柔屬醫療法第10條第1項所規定 依法執行醫療業務之醫事人員，於該日18時38分至40分許， 於蒲依柔正對鄭○意執行施打靜脈留置針之醫療行為時，因 不滿蒲依柔未立即找到正確位置下針，鄭○意因疼痛而哭鬧 不休之際，應知悉醫護人員正在下針之時，如予以拉扯、撥 打，可能造成醫護人員遭針扎傷，竟基於妨害醫療人員執行 醫療業務之故意，及傷害醫療人員之未必故意，以徒手之方 式，在蒲依柔下針之時撥打蒲依柔正握持針劑、已將針頭刺 入鄭○意體內之右手，足以妨害蒲依柔執行醫療業務，並因 楊文琦上開行為，造成針頭因此彈出而針扎蒲依柔右手無名 指，造成蒲依柔右手無名指受有針扎傷口之傷害，嗣經蒲依 柔提出告訴，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蒲依柔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陳怡均、蒲依柔於警詢之證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且被告楊文琦不同意作為證據，原則上不得作 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資料。另亦無證據得證前開證人於警 詢中之陳述具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示「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回復證據能力 之外部情況要件，是前揭證人陳怡均、蒲依柔於警詢之證述 ，應不得採為本案證據。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文書證據之證據能力部分，並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當事人於本院均未 主張排除上開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經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並非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故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依據之證據
一、訊據被告楊文琦矢口否認有何違反醫療法及傷害犯行，辯稱 ：當天18時10分許伊帶女兒至成大醫院急診，並未檢傷，也 未掛號，成大醫院之醫護人員是在沒有告知伊、未得伊同意 之情況下為伊女兒打針抽血，當時伊因醫生告知成大醫院沒 有病床，已準備轉院，伊出去買水，不在急診室，伊並未揮舞手或撥打護理師之手，並無傷害
或妨害醫療行為之故意，且告訴人事後經檢驗未發生感染， 亦無傷害之結果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否認有違 反醫療法之犯罪故意，對告訴人也無傷害行為，同時其行為 有正當防衛之適用。104年5月24日上午被告帶女兒至成大醫 院就診後回家休息，下午又發燒，被告打電話至成大醫院急 診室詢問醫生該如何處理，電話中醫生稱要現場觀察才有辦 法回答被告的問題，於是被告於當天傍晚6時10分到達該院 ，醫生表示並無病床可供住院，院方並希望被告可以轉院至 新樓醫院看有無病床，被告即要求成大醫院幫忙以救護車載 去新樓醫院，成大醫院拒絕，稱要離院去新樓醫院就須自行 解決交通問題，並有急診室大門櫃檯小姐抄了1張0800的服 務電話給被告，稱要轉院可以打這1支電話，被告後來撥打2 通119電話請求協助轉院，足見被告並沒有要求留院在成大 醫院治療之意，成大醫院也未告知被告要對女兒做抽血此類 侵入性治療。在等待轉院時間，被告告知護理師稱先去買瓶 舒跑飲料給女兒喝，等被告買完飲料還來，卻看到女兒所躺 的病床窗簾已拉上，被告上前觀看發現告訴人即護理師蒲依 柔正在對女兒插針，且護理師技術甚不純熟，找了很久都找 不到下針位置，印象中至少刺了9針，最後甚至以挑刺方式 找下針處，女兒痛得哇哇大哭，被告甚是心急，也有質問侵 入性治療為何未告知家長，也擔心針頭若未消毒可能造成感 染，請求換一位較有經驗的護理人員來找下針處，但護理人 員對被告所請均置之不理，此時被告認為護理師未經被告同 意即對女兒抽血，是在對女兒做不法之侵害，即以拇指、食 指2指夾出已插入女兒體內之針頭並丟棄地上。被告否認如 告訴人之指控，稱被告以手揮打告訴人的手。被告認為成大 醫院的作法已有違正當流程（未告知家長要進行侵入性治療
），所以被告自行拔針是在對現實不法的侵害進行正當防衛 ，行為不罰，請為無罪之諭知。
二、經查：
㈠、訊據被告對於伊於104年5月24日18時10分許，因其女鄭○意 發燒不適，而帶鄭○意前往址成大醫院急診室小兒科診療區 急診，期間被告於告訴人即護理師蒲依柔為鄭○意進行抽血 時，因告訴人遲未找到正確下針處，而出手，因而致告訴人 右手無名指遭針扎傷之事實，並不爭執，且有鄭○意之病歷 0份、告訴人針扎照片1張、成大醫院員工針頭和銳物扎傷事 件報告單1紙、成大醫院感染性體液意外曝觸事件報告單1紙 、成大醫院中文診斷證明書1紙附卷可按（偵卷頁17-27、警 卷頁14、偵卷頁34-36、警卷頁11），此部分之事實，應堪 信實。本件應探究之爭點，厥為：⒈被告有無基於妨害醫療 人員執行醫療業務之故意，及傷害之未必故意，以徒手之方 式，在告訴人下針之時揮舞，並撥打告訴人正在下針之雙手 ，針頭因而彈出，因而致告訴人手指遭針扎傷？或是如被告 所辯，僅係以拇指及食指將插入鄭○意手臂之針頭夾出，不 慎致告訴人手指遭針扎傷？⒉被告若有上開行為，其行為是 否構成正當防衛？
㈡、關於被告於告訴人為鄭○意進行抽血扎針時，究竟做了什麼 動作，致針頭彈出而扎傷告訴人手指？
⒈證人即告訴人蒲依柔於偵訊中證稱：「當天小朋友發燒，急 診就醫，經醫生解釋，她堅持要留院觀察，她本來上午就來 過，如果要留院觀察，就必須要打針抽血，她可以接受，也 同意，之後醫生請她在外面稍等，她說她要去買水，妹妹那 時坐在椅子上面，我們請她到診間幫她找血管，我們也請陳 怡均到場協助，安撫小孩子情緒，等到媽媽到場後，我們就 開始醫療處置，就是幫妹妹打針，才剛下針，被告就說我打 不上針，說我找不到血管，說我們不專業，說要換人，手就 在針的面前揮舞，要去撥針，我們有跟被告說這樣很危險， 且小孩子不舒服，針本來就不好打，且才剛下針，但她的手 還是一直揮舞，之後沒想到她就直接來撥掉我的手，導致針 頭彈出扎到我的手；開始時，醫生是跟她解釋說目前我們醫 院沒有床，要問其他醫院有沒有，被告要攔救護車，要救護 車帶她到別的醫院，那時我們有跟她說這樣的行為不對，如 果要轉院，要自己叫計程車，她就說好那就在這裡等住院， 醫生有說最快要等隔天，她也接受，所以她才留下來，我們 之後才做之後的醫療處置；（檢察官問：所以她有去撥你的 手？）有。那時我在打針，我一手抓小朋友的手，一手抓著 針，當時我是要打靜脈留置針。（檢察官問：你說針彈起來
扎到你哪裡？）右手無名指，我是左手抓小朋友，右手拿針 ，她來撥我，當時針已經扎到小朋友，之後針彈起來刺到我 的右手無名指；（檢察官問：在什麼狀況下需要綁止血帶？ ）只要打針抽血都需要，當天我們有綁。」（偵卷頁13-14 ）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公設辯護人問：剛剛看的監視 畫面，一開始的時候，是否妳們正在準備要幫鄭○意小朋友 打針？）我們那時候是正在幫她做找血管的動作，是等她媽 媽進來之後，我們才幫她做下針的治療行為，在這之前醫生 也有都跟她解釋過我們的醫院作業流程。（公設辯護人問： 妳們醫院的流程裡面，如果要對病人做注射的侵入性治療的 話，是否要跟病人說明，徵得她的同意？）當然是有跟她做 解釋，也有徵得她的同意，我們才會這樣做治療行為。（公 設辯護人問：如果說是比較年幼的小朋友的話，是否需要家 長陪同？）其實沒有一定，如果開刀房的話，這樣子你們講 起來，這樣開刀房的話，小朋友開刀也都要由家屬陪伴進去 了嗎？裡面是一個感染區域。（公設辯護人問：從監視畫面 中，楊文琦回來以後，她進到病床旁邊，她在做什麼事？） 她在安撫她的孩子。（公設辯護人問：妳跟陳怡均兩位在做 什麼？）一個在安撫她，我們兩個一個，由我，我當然在協 助，幫她做注射的醫療行為跟動作。（公設辯護人問：妳當 時正在準備找血管要施針？）是。（公設辯護人問：媽媽就 是楊文琦有無跟妳反映說妳扎了好幾針都沒有找到正確血管 的位置？）當下她是有這樣子跟我說。（公設辯護人問：她 有無指指點點，教妳要從哪裡下針？）有。（公設辯護人問 ：她是如何告訴妳？）她就是用她的手來指，在我們入針處 那個地方做揮舞的動作。（公設辯護人問：她有無認為妳扎 了好幾針，都沒有扎到正確位置，要求要換人來施作？）她 那時候是有這樣說沒有錯。（公設辯護人問：妳有無照著她 的意思去做？）當下其實並沒有，我們只是在安撫，但是我 們針也沒有在動了。（公設辯護人問：她除了用嘴巴講，就 是要求妳們要由別的位置去下針以外，她還有無用一些肢體 動作？）是，沒有錯，她的手在我的入針處那個地方做揮舞 的動作，所以當下我們也有安撫她，叫她手不要過來。（公 設辯護人問：她是如何的揮舞？）我們這樣子抓著小朋友， 她的手就是在我打針的部位那個地方揮，叫我要拔出來，影 片中也有聽到我請她手不要在那個地方揮動，這樣很危險。 （公設辯護人問：最後在監視畫面中有聽到妳叫一聲，好像 說有扎到針，那時候是如何扎到針的？）那時候根本也不知 道她的手會來揮，她過來撥動的時候，針頭就彈出來，扎到 我的右手無名指，所以當下我才喊了一聲「很痛，針扎到我
了」。（公設辯護人問：在那之前，她是否有做了好幾次揮 舞動作，但是並沒有真的打妳的手？）是，那時候有在那邊 揮動，但是沒有來直接碰觸到。（公設辯護人問：有碰觸到 妳的手那一次，妳認為她是故意針對妳的手，還是說只是在 揮舞的時候不慎打到？）當然是故意針對我的手，因為我們 其實有跟她講了「不要這樣，這真的很危險」。（公設辯護 人問：被告楊文琦說她並沒有在揮妳的手，她是自己去把留 置針拔出來的，是否如此？）不是，她是手來撥動我的手。 （檢察官問：妳們請被告不要在那邊揮舞，被告有無停止？ ）她並沒有停止，所以導致後來的事情發生。（檢察官問： 是否記得妳是用哪一隻手要幫小孩子打留置針？）我左手抓 ，右手打。（檢察官問：妳說被告後來是碰到妳的手，那時 候妳要施打的留置針已經？）針已經是打在小朋友的皮膚裡 面，已經是進入到病人的體內了，然後他來撥打的時候，針 頭才彈出，扎到我的，所以那個針是有接觸過病人的。」（ 本院卷（易）頁85-89）是證人蒲依柔所證之情節，前後一 致。
⒉證人蒲依柔前開所證情節，核與證人陳怡均於偵訊中證稱： 「被告帶小朋友過來，醫生建議要打針抽血，我協助蒲依柔 ，因為小朋友需要有人協助壓手，當時被告去買東西，我們 準備好之後，被告就回來了，被告一開始坐旁邊，被告說你 打得上嗎，當時有跟她說我們有受過專業訓練，被告說要看 好不要亂扎針，蒲依柔要打時，被告就說看起來那邊就是沒 有血管，為何打那邊，我跟被告說請她不要妨礙我們的醫療 行為，被告就用她的手去撥蒲依柔的手，我們請被告不要這 樣，說這樣會傷害到小孩跟蒲依柔，被告聽不進去，還是一 直用手撥蒲依柔打針的手，之後撥兩三次之後，把針撥掉， 針扎到蒲依柔的手，被告是用右手撥的。」（偵卷頁14） 及本院審理時證稱：「（公設辯護人問：當天楊文琦在場的 時候，妳們要打的到底是什麼針？）靜脈留置針。（公設辯 護人問：那個留置針的功能是做什麼用？）留置針的功能是 它打進去會建立一個管路，它可以順便抽血，可以把輸液輸 進去。（公設辯護人問：可以抽血，也可以打點滴？）是的 。（公設辯護人問妳們要做打點滴的工作的話，是否應該要 有一些作業流程？）要先備點滴，然後準備好小孩，找血點 。（公設辯護人問：是否需要跟家長溝通說一下要做什麼治 療？）基本上醫生都會先跟家長溝通好，我們才會進行這個 動作。（公設辯護人問：剛剛看的監視畫面，在打開簾幕之 前是發生什麼事？）我跟蒲依柔護理師我們先幫病人找血管 ，因為一個人沒有辦法幫小朋友打點滴，因為小朋友會躁動
，然後會哭，所以通常會一個人打針，一個人在旁邊安撫小 孩，順便握住他的手，不要亂動，因為一亂動的話，針就會 歪掉，我們剛剛就是在要幫小朋友打點滴之前，我們先在找 血管，因為她那個時候發燒，所以她血管沈下去，所以我們 要先找血管，才會下針，我們是等到媽媽回來我們才下針的 。（公設辯護人問：畫面中楊文琦提著一袋飲料進來以後， 妳們是否還在找血管？）提著一袋飲料進來的時候，我們就 準備要下針了。（公設辯護人問：她放下飲料走到病床上是 在做什麼事？）看小孩。（公設辯護人問：她的雙手是在安 撫小孩，還是？）應該是在安撫小孩。（公設辯護人問：是 由蒲依柔負責施針？）是。（公設辯護人問：被告在現場是 否反應說蒲依柔都找不到血管？）她有說。（公設辯護人問 ：她是否有要求說要換個有經驗的來打？）她也有說。她表 示要換我，可是我也沒有答應。（公設辯護人問：所以妳們 沒有理她，繼續做妳們的工作？）我們有跟她說，我們有跟 她解釋，說蒲依柔是很有經驗的護理師。（公設辯護人問： 接下來被告有無做什麼動作？）被告就很激動，一直要她找 正確的血管，不要在那邊戳來戳去的。（公設辯護人問：這 是用嘴巴講，還有無用肢體動作？）她就是手在那邊比。（ 公設辯護人問：怎麼比？）她手就是在那邊揮舞。（公設辯 護人問：妳所謂的揮舞是怎麼樣的動作？）就大概是這樣子 之類的，這樣子比血管之類的。（公設辯護人問：指指點點 嗎？）是。（公設辯護人問：是指哪裡呢？）就是比那些血 管，比手那邊。（公設辯護人問：她等於在下指導棋？）是 。（公設辯護人問：她除了指指點點以外，還有無做別的動 作？）就不停的用言語和手勢干擾我們，因為這樣對小孩子 是有危險的。（公設辯護人問：妳所謂的干擾，她是怎麼樣 說？）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些，指指點點。（公設辯護人問： 是她認為正確的血管位置？）她就是比整個手部的地方。（ 公設辯護人問：後來影片中有看到蒲依柔有唉一聲，說她中 針，妳有無看到那個狀況？）就媽媽後來用手去撥掉蒲依柔 的手，叫她不要再打了。（公設辯護人問：蒲依柔當時是怎 麼樣的施作？）左手抓著小孩的手腕，右手拿針。（公設辯 護人問：妳說妳看到楊文琦是怎樣去阻止？）媽媽一直撥她 拿針的那隻手。（公設辯護人問：是怎麼撥？）就這樣子一 直揮，要我們停下來。（公設辯護人問：她是做動作揮舞， 還是說？）她有碰到她了。（公設辯護人問：她揮舞的動作 在妳看，她是作勢，還是真的打下去？）真的打下去了。（ 公設辯護人問：有無作勢揮舞的動作？）一開始有。大概二 、三下，後來就真的拍下去了，因為她打下去，針就飛掉了
。（公設辯護人問：那時候是針已經完全扎進去，還是正在 扎？）那時候針應該是入一半，因為還在找。（公設辯護人 問：楊文琦的說法是說她自己去把那個針頭拔出來，是否如 此？）沒有，她打她的手，因為打她的手，拿著針，然後她 把她手撥掉，那個針就會被整個抽出來。（公設辯護人問： 抽出來的話，針不是在蒲依柔手上拿著嗎？為何會是她的 右手會被扎到？）基本上我們都有經歷過這件事情，就是當 你很用力或病人也在很施力的時候，那個針拿到的時候，我 們手沒有辦法整個抓穩好，而且那個是她不經意，是她用力 去撥，所以我們並不是整個把它握死，我們只有用兩個手指 頭去握它而已。（檢察官問：妳剛才提到，蒲依柔在放針的 時候，你說被告的手在揮舞、揮動？）是。（檢察官問：妳 們有無告知她這樣子很危險？）有，那個時候我就有當下告 知她了，我說請她不要做這個動作。（檢察官問：妳跟被告 提到這樣很危險，不要做這個動作，她有無繼續？）她有繼 續。（檢察官問：她有繼續的時候，妳們怎麼處置？）我就 把她的手隔開，可是沒有用，她又再繼續，所以後來她才碰 到蒲依柔的手。（檢察官問：妳剛剛提到，妳把她的手隔開 以後，她又繼續揮舞，後來碰到蒲依柔的手，那時候蒲依柔 是否已經把留置針放進去了？）放進去了。（被告問：妳們 在打針的時候，是醫生叫妳們打針？）是。（被告問：妳說 我打她手的哪個部位？）這邊（證人陳怡均的手指著右手手 背）。（被告問：左手還是右手？）她打針的那隻手。（被 告問：是右手？）是。（被告問：當時妳安撫我女兒的時候 ，是否背坐著？）是。（被告問：當時妳是面對著蒲依柔， 還是背對著蒲依柔？）不是，我全程看著她打針，我是面對 她。（被告問：當時她說她有被扎到，她有無給我看她手上 確實有被我扎到的針？）醫生後來也有看到，她後來擠血也 有給妳看。（被告問：到底是針頭被扎到，還是針尾被扎到 ？）只有針頭才會扎得了人，針尾扎不了人，所以是針頭被 扎到。（被告問：但是針頭已經扎到我女兒的手裡，針頭怎 麼可能同時扎到她的手？針是又彈起來的，這個過程我沒有 辦法想像，針頭已經扎到我女兒的血管裡面了，她會不會血 崩？它怎麼又扎到蒲依柔的這邊？）留置針裡有硬針跟軟針 ，那個時候硬針還沒有抽出來，她把她手撥開的時候，整支 針跟著那個彈出來，所以才會扎到蒲依柔護理師的手上。」 （本院卷（易）頁74背-84）」等語相符。復參酌被告於警 詢時供述：「（警員問：你當時有無以手揮舞當時插在妳女 兒身上的注射針筒？）我當時是去做勸阻，手可能有不小心 去撥到，但是我不是故意的。」（警卷頁2），並未否認其
手有撥到注射針筒，足證其嗣後否認揮舞手而撥打告訴人持 針之右手，辯稱係自行以食指、拇指將針頭拔出云云，顯與 事實不符，尚難憑採。綜上，足證告訴人指述被告於告訴人 下針之時，以手撥打告訴人正握持針劑、已將針頭刺入病人 鄭○意體內之右手，造成針頭因此彈出，而扎傷告訴人右手 無名指等語，應堪信實，是被告確實有於醫療人員執行醫療 業務時，以強暴行為妨礙醫療人員執行業務，以及傷害醫療 人員之可觀行為，要屬無疑。
⒊被告雖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之初，辯稱伊不知道告訴人手指 遭扎傷，甚至伊報警後前來處理之警察都不知道告訴人有被 針扎到云云。然查：證人即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開元 派出所警員姚智偉於審理時證稱：「（公設辯護人問：楊文 琦時跟你申訴什麼事情？）她是跟我講說醫院不願意讓她轉 院，然後我才詢問醫院是什麼情形、情況，才瞭解是有小孩 子的醫療糾紛的問題。（公設辯護人問：醫生怎麼說？）醫 生說他們在做醫療行為時，楊文琦去那邊動手動腳，造成他 們醫護人員有受傷，所以請我們過來。（公設辯護人問：楊 文琦是否有說一開始她帶小孩子到急診室時，成大醫院告訴 她說沒有病床，要求她轉院？）沒有，她只是說他不願意讓 她轉院。（公設辯護人問：醫生是說護士哪裡受傷？）他是 說手指受傷。（公設辯護人問：是什麼樣的傷？）他有跟我 告知說是被針扎到。（法官問：你到場的時候，告訴人蒲依 柔有跟你說她有被針扎到？是，她有說這件時事情。（法官 問：她有無跟你陳述是為什麼原因被針扎到？）她是說被楊 文琦手撥，撥到針頭的時候扎到。」（本院卷（易）頁69-7 3），是據報到場處理之警員於到場後聽聞醫師及告訴人告 知遭針扎傷之事實，應堪認定，與被告上開所辯伊與警察均 不知悉告訴人遭針扎傷云云，明顯不符，不足憑採。 ⒋況本件案發過程業據本院於審理時當庭勘驗成大醫院急診室 病床監視錄影畫面，並記錄內容大要如下：
「（檔案名稱：0000000小兒病患鄭○意檔案） 畫面開始顯示18：36：00，畫面顯示診療區以藍色布簾遮住 病床，隱約可見病床上有躺一個兒童病人，期間證人陳怡均 側坐病床上。時間約18：37：50，被告自左側走入畫面，走 入診療區，站在病床右側，被告與醫療人員似乎有討論兒童 的病情，有談論到腸病毒等語。時間約18：38：20，傳出病 人哭聲，病人哭喊「不要...」，此時被告有傾身向前的動 作，男性聲音（告訴人蒲依柔及證人陳怡均均稱是醫生聲音 ）說「媽媽你讓我們動，你這樣給我們壓力，我們反而會打 不到，你不要動，媽媽你在旁邊」，期間有女性聲音，但是
聽不清楚說話內容，被告也有說話，似乎是「你這樣弄是反 的」等語，男性聲音說「媽媽你在旁邊，你這樣更緊張更打 不到」，被告說「這個位置是反的，這樣打不到」，男性聲 音說「護理人員是專業」等語，被告說「你換一隻手這邊比 較看得到」，男性聲音說「你不要緊張」，被告說「你不能 用腳，他的手都腫了...」，男性聲音說「我們護理師在弄 ，他們是專業我信任他們」，時間約18：39：45，被告又更 往前傾身，病床旁護理人員也發出呼叫聲，證人陳怡均將藍 色簾布打開，被告站在病床右側，以雙手抓住病人左手約手 腕處，說你這樣不行，告訴人站在病床左側，面對鏡頭以左 手抓住病人左手手腕處，被告的手在前方告訴人蒲依柔的手 在後方，被被告的手遮住，此時醫生走向病床，被告說「你 這樣不行...」，陳怡均手拿棉球按住病人左手腕處，告訴 人蒲依柔放開病人左手走向前，並說「我手被針扎到」，再 左轉走向水槽，打開水龍頭清洗雙手，並且擦手巾擦乾一面 向鏡頭左方走向鏡頭左側，一面行走一面將右手舉起來查看 ，期間醫生和被告均在病床前方仍然在爭論剛才過程，醫生 表示護理人員是專業人員，在打針你不能隨便動他，被告說 「這個位置不對，你一定要換...，你們一定要跟我溝通」 ，時間約18：40：43，蒲依柔在鏡頭外大聲說「... ，我被 針扎到了... 」，此時被告有看向鏡頭左側，期間一直以手 握住病人左手腕，時間約18：40：52，醫院駐警自畫面左側 走入。」（本院卷（易）頁66）
依據上開勘驗結果，告訴人遭針扎傷後，曾說「我手被針扎 到」，再清洗雙手，並且擦乾雙手時將右手舉起來查看，期 間被告均在場見聞，顯見被告於案發後立即知悉告訴人遭針 扎傷之事，期嗣後辯稱不知情云云，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憑 採。
㈢、被告之行為是否造成傷害之結果？
⒈被告於告訴人右手持針劑正在下針之際，以手在針頭附近揮 舞，甚至撥打告訴人持針之右手，致針頭彈出而扎到告訴人 右手無名指，形成右手無名指之皮膚遭穿刺，而有出血之狀 況，有告訴人提出之針扎照片1張、成大醫院員工針頭和銳 物扎傷事件報告單1紙、成大醫院感染性體液意外曝觸事件 報告單1紙、成大醫院中文診斷證明書1紙等在卷可按（警 卷頁14、偵卷頁34-36、警卷頁11），此部分之事實，堪予 認定。告訴人右手無名指之皮膚遭針穿刺出血後，雖已緊急 採取應變措施，諸如洗手、進行醫院規定之針扎處理流程、 檢驗是否遭傳染病感染等，目前尚未發現疾病感染之現象， 業據證人蒲依柔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本院卷（易）頁92
背），但某些疾病之潛伏期間尚未屆至，告訴人是否確定未 遭受感染，尚未可知，縱使將來確定未遭感染，然目前造成 告訴人右手無名指之穿刺傷，業屬傷害之結果，要屬無疑。 被告辯稱告訴人經檢驗後未遭感染，並無發生傷害之結果云 云，容屬誤會，不足憑採。
㈣、被告是否有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及傷害告訴人之故 意？
⒈被告陳稱：伊看到告訴人為其女兒扎針，發現告訴人沒有依 照正常步驟做，沒有綁皮條而且找不到正確位置下針，伊心 疼女兒，害怕針頭反覆扎會造成感染，要求更換護理師，但 未獲理會，伊情急下，出手將針頭拔出，馬上將針丟在地上 等語（本院卷（審易）頁33背-34），參酌證人陳怡均、蒲 依柔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於告訴人正在下針之際， 認為告訴人遲未找到正確下針之處，除了以手在下針處附近 揮舞之外，因而要求改打另一隻手、腳，並要求更換護理師 ，渠等並未答應被告之要求，只是安撫被告，之後被告出手 撥打告訴人持針之右手等語（詳上述），以及本院勘驗告訴 人為鄭○意施打靜脈留置針過程之急診室監視錄影畫面，被 告於告訴人施打過程中，屢次表示「可是她沒有找對位置， 看不到」（時間00:04:18）、「換一隻手，這邊比較看得到 」（時間00:04:28）、「不能用腳啊，腳也是可以，之前一 直用同一隻，它都腫了」（時間00:04:37）、「沒有找對， 你自己過來看，打針找錯位置，現在還在用」（時間00:04: 47）（詳附表四）（本院卷（易）頁139背-141背）等情， 足認被告明知告訴人係護理人員，當時正在為其女兒鄭○意 進行醫療行為，伊因不滿告訴人遲未尋獲正確位置下針，且 伊女兒哭鬧躁動不安，伊要求更換護理師而未獲置理，因而 動手撥打告訴人持針之右手，被告自具有妨礙醫療人員執行 醫療業務之故意，要屬無疑。
⒉構成要件故意之類型，就行為人主觀之心態，可分為直接故 意與未必故意，未必故意又稱為間接故意，乃行為人主觀上 對於構成要件結果有所預見，但竟不顧有此危險性之存在， 仍舊實施其行為，而聽任其自然發展，即使該行為果真發生 構成要件所預定之結果，亦在所不惜，此等聽天由命，容任 實現不法構成要件或聽任果發生之心態，即屬未必故意。（ 林山田，刑法通論上冊六版，頁171）證人蒲依柔、陳怡均 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於告訴人正在下針之時，以手在 告訴人下針附近揮舞，對告訴人下指導棋，證人2人均告知 這動作很危險，可能對醫護人員及病人造成危險，然被告卻 不聽勸阻，仍繼續揮舞，甚至撥打告訴人持針之右手，終致
造成針頭彈出而扎傷告訴人之手指（詳上述），且參酌本院 勘驗上開急診室監視錄影畫面，被告於反應告訴人施打位置 不正確過程中，屢次傾身向前，而告訴人及急診室醫師數度 出言阻止被告（時間00:03:53、00:24:11、00:04:21、00: 04:34、00:04:45）（詳附表四）（本院卷（易）頁139背 -140背），但被告卻仍執意為之，足認被告對於其在告訴人 下針處附近揮舞，甚至撥打告訴人持針之右手之行為，可能 造成醫護人員之傷害，已有所認知預見，卻仍執意為之，而 容任傷害結果之發生，被告顯有傷害之未必故意，至為灼然 。
㈤、關於被告之行為是否符合正當防衛？
⒈被告是否同意留院治療？
⑴被告雖辯稱，伊帶女兒到成大醫院急診室，未經檢傷，未掛 號云云。然查，證人即成大醫院急診室櫃台值班人員張素芃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法官問：被告帶她女兒鄭○意到成 大醫院是否由妳負責檢傷？）是。（法官問：妳有無為病患 鄭○意做了哪些流程？）在檢傷我們只會詢問她這次來診的 原因，測量她的血壓、體溫。（法官問：有無量身高、體重 ？）體重會。如果他清楚他最近的體重的話，就不會再去測 量。（法官問：所以是會詢問？）是。（法官問：關於妳們 急歲診的流程，掛號的程序是要在什麼時候做？）檢傷完之 後，會印一張掛號單出來，如果他方便自己去掛號，我們會 請他去掛號，如果他沒有辦法去掛號，我們會請志工去幫他 掛號。（法官問：是否記得本件病人鄭○意有無掛號？）一 定會去掛號。」（本院卷（易）頁98）參酌被告之女鄭○意 成大醫院病歷之「急診檢傷護理評估表」（偵卷頁22、24） ，104年5月24日有2次急診檢傷紀錄，第1次為11時59分許， 第2次為18時15分許，其中第2次就診主訴記載「病患來診為 發燒/畏寒，年齡〉3歲，體溫〉38℃且有病容（活動力不佳 ）家屬代訴患者今天早上開始有發燒情形，剛剛在家有肢體 抽動情形約五分鐘左右，18:10使用過退燒藥水」，生命徵 象記載「TPR:40.2/154/20 BP104/62mmHg BW18Kg」互核相 符。被告於當日18時15分許帶女兒至成大醫院急診室，已留 有檢傷紀錄，並有陳述病情，測量血壓、體溫之紀錄，被告 辯稱：未檢傷、未掛號云云，顯不足採。
⑵證人即成大醫院急診室櫃台值班人員王淑嫥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公設辯護人問：妳們是否知道被告她有要求要轉院 的事情？）她進去之後，我們在外面繼續會檢下面的病人， 之後被告楊文琦有出來外面，然後說要求要找剛剛送她來的 119消防員，我們當下跟她講說「消防員送妳過來後，119的
人就會離開了」，她當下說她裡面沒有病房，她說醫生沒有 辦法給她床位，她要轉院，我們跟她講說轉院需要有正常的 轉院流程，119送過來，當下她就是想要打119，請119再載 她到別的醫院，我們跟她講說院與院的轉診是沒有辦法再叫 119，要的話就是要叫救護車，她說她也沒有救護車，我們 跟她說我們可以提供她救護車的電話，但是一樣要請她回去 裡面診間找醫師填寫正常的轉診流程。（公設辯護人問：妳 所謂的民間救護車是指？）歐小明，那時候有提供她一支 0800的電話。（公設辯護人問：妳給她這個0800電話意思就 是被告楊文琦要轉診的意思？）是，當下她是要求她要轉診 ，但我們有告知她沒有辦法叫119，如果要轉診，她要電話 ，我們給她電話，但是一定要經由醫師的轉診流程，我們才 有辦法再CALL救護車過來。」（本院卷（易）頁94背-95） 參酌被告於104年5月24日以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於18時 31分撥打119，對話內容係：被告請求救護車人員代為尋找 遺落在救護車上之杯子，救護人員允諾幫忙尋找，119嗣後 回撥，告知沒有杯子，被告則要求救護車載其轉院，但119 表示無法辦理轉院，必須自己處理等情，有臺南市政府消防 局105年3月16日南市消指字第1050005289號函附通話紀錄報 表及錄音光碟（本院卷（易）頁114-116）、臺南市政府消 防局105年5月24日南市消指字第1050011195號函附通話紀錄 報表及錄音光碟（本院卷（易）頁161-163）在卷可按，並 經本院於審理時勘驗上開錄音光碟內容（詳附表一），並記 明筆錄在卷可按（本院卷（易）頁176）。是被告雖曾於醫 生表示沒有床位時，要求119救護人員帶其轉院，但是119救 護人員並未答應其要求。
⑶證人蒲依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公設辯護人問：是否記 得當天進去以後，是否說沒有病房？）記得，當天有醫生跟 他們講的，「目前的話是沒有病床的」。（公設辯護人問： 醫生希望病人怎麼處理？）因為醫生那時候有跟她講，其實 孩子的狀況是可以先回家吃藥跟觀察的，但是因為媽媽堅持 ，醫生有跟她講「如果妳堅持住院的話，最快要等到明天中 午12點才會有床，看要不要先詢問一些比較近的醫院，看他 那邊有沒有兒童的病房」，然後當下媽媽出去外面，想要再 攔119，請他載她到別的醫院，但是醫院不能這樣子利用119 ，不能這樣子用救護車不是嗎？我們檢傷的人員也是照實跟 她講，就是依我們的程序跟她講。（公設辯護人問：所以吳 醫師當時去做處理的時候，是跟她講說如果要住院的話，成 大沒有病房，要求轉院？）是，目前的話是沒有病床。（公 設辯護人問：她有要求要打119去轉院？）她是出去攔救護
車。（公設辯護人問：是否有櫃檯提供0800的服務電話給她 ？）櫃台有無提供0800的服務電話我並沒有那麼清楚，但是 那時候是有給她一張名片，就是民間救護車，如果她有需要 轉院的話，就是由她自己去聯絡救這車。（公設辯護人問： 誰提供名片給楊文琦？）是王淑嫥學姐。（公設辯護人問： 是否大門的櫃台？）就是我們的檢傷人員。（公設辯護人問 「急診檢傷護理評估表」後來有吳季倫醫師註明說「無病床 ，病人想去某某醫院等住院」這句話，這是吳醫師在什麼時 候紀錄的？）這是在當天看完病人，跟家屬解釋目前沒有病 床的時候。（公設辯護人問：是在監視畫面妳們打針之前？ ）事發之前。（公設辯護人問：就是她去買飲料之前？）是 。（檢察官問：被告進去的時候，被告是否知道妳們在做什 麼？）被告進去的時候，被告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檢察官 問：她有無表示說不願意妳們打針？）並沒有任何的表示， 她也在安撫她的孩子接受醫療行為。（法官問：妳剛才有說 吳季倫醫師有跟被告表示說因為目前沒有病床，如果要等的 話，要等到第二天中午，所以才建議她轉院？）是，最快的 話。（法官問：當時被告表示什麼？）她一剛開始是因為出 去攔救護車沒有攔到，她一剛開始的想法也想要先到別的醫 院，但是因為救護車沒有攔到之後，她就折返回來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