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717號
原 告 李夢祥
訴訟代理人 李霈菱
原 告 李吳幸
訴訟代理人 章三全
被 告 黃頓
追加 被告 黃明玲即豐采商行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連鳳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8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等人 本以被告黃頓、李華、曹俊煜提起訴訟，訴之聲明為：「㈠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31萬7,600元；㈡被告應給 付原告慰撫金各100萬元；㈢被告應將房屋買賣契約書、萬 華區福星段3小段95地號土地所有權狀正本返還予原告。」 （見本院卷一第25頁）。嗣於民國104年6月23日具狀追加黃 明玲即豐采商行為被告，並分別於同年8月20日、10月29日 撤回李華、曹俊煜部分，再於105年1月11日準備程序最終將 訴之聲明更為：「㈠被告黃頓、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 應連帶給付原告131萬7,600元；㈡被告黃頓應給付原告各9 萬8,200元」（見本院卷二第64頁）等情，此部分核屬訴之 追加與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其主要爭點、證據資料均 具共通性而可相互援用，依首揭規定，自應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等人主張：原告等人於75年4月16日和訴外人登戊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登戊公司）簽訂買賣契約，購買「錢櫃 名店」（下稱系爭建物）即臺北市○○區○○街0號地下1樓 H8、H9店面（下稱系爭店面），並因繳足自備款而登記為臺 北市○○區○○段0○段00地號（應有部分各22/10000，下 稱系爭土地）之所有人，但因於交屋時登戊公司有多種疏失 且未能改進或賠償，原告等人因而止付系爭店面貸款。詎原 告等人於103年5月始發現被告黃頓強占系爭土地經營豐采商
行，亦出租予其女即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下與被告 黃頓合稱為被告等人），在系爭建物地下1樓經營豐采商行 之娛樂業達3年之久，卻拒繳租金，乃無權占有使用系爭土 地，使原告等人受有不能使用系爭土地之損害。該地段位於 繁華地區，以每月每坪租金3,000元計算應屬合理，故原告 等人自得向被告等人請求連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3 1萬7,600元（計算式：300036月12.2坪＝0000000）。 另被告黃頓除侵占系爭土地、系爭建物未能妥善完工，侵害 其等所有權，復由其律師威脅原告等人將難逃牢獄之災，或 稱業尋獲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正本，如原告等人持有所謂權狀 正本時，恐涉刑法偽造文書及使公務人員登載不實之相關罪 嫌，致原告等人內心受辱、身體健康受損，如原告李夢祥於 88年罹患肝癌、原告李吳幸則患心臟病，被告黃頓應給付原 告等人慰撫金各9萬8,200元。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79條、第767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 聲明：㈠被告等人應連帶給付原告等人131萬7,600元；㈡被 告黃頓應給付原告等人各9萬8,200元。
二、被告等人則以：
㈠原告等人自承係向登戊公司購買系爭土地，則被告黃頓顯與 該買賣契約無涉。另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僅係本件 系爭建物之單純承租人，並非系爭建物收取租金之出租人， 則原告等人以被告等人起訴，有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 ㈡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向臺北市○○區○○段0○段 0000○0000○0000○0000○○號所有人即訴外人邱心蘭、林 立偉、林幸、林靖昀等人簽訂租賃契約，承租系爭建物地下 1樓部分位置經營豐采商行，被告黃頓則任邱心蘭、林立偉 、林幸、林靖昀簽訂租賃期間自101年6月15日起至104年6月 14日止租賃契約之代理人，則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係 基於租賃契約行使其承租人之權，並定期每月給付租金10萬 元予出租人，自無何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由於被告黃頓 於西門町有一定聲望，追加被告黃明玲為利於經營豐采商行 ，遂將其父親即被告黃頓之姓名載於豐采商行名片上，惟被 告黃頓並非實際負責人，亦未參與豐采商行實際營運，僅由 追加被告黃明玲任豐采商行之實際負責人。又原告於起訴狀 中自承購買系爭土地迄今，尚未將買賣價金給付完畢，如今 卻反稱有請求不當得利之權，原告應對其請求不當得利之權 利基礎為舉證。縱被告黃頓為承租人之一，原告等人僅有計 算約2.02坪之土地部分，而其實際所在位置，因無相對應之 建物，原告等人迄今均未能舉證；反觀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 采商行均持續向出租人繳納租金，被告等人自無成立不當得
利。
㈢另就原告等人請求被告黃頓給付精神慰撫金一事，關於系爭 建物之興建有無缺失，屬單純財產上損害；原告等人所謂被 告黃頓恐嚇將難逃牢獄之災，實乃善意提醒與法律意見之建 議，原告等人患有心臟病、肝癌等與前開行為亦無任何因果 關係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經查，原告等人為系爭土地所有人（應有部分各22/10000） ，追加被告黃明玲與林幸、林靖昀、邱心蘭、林立偉就臺北 市○○區○○段0○段0000○0000○0000○0000○○號建物 簽訂租賃契約等情，有原告等人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追加被 告黃明玲與林幸、林靖昀、邱心蘭、林立偉之租賃契約書附 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7頁至第8頁；本院卷二第58頁至第61 頁），自應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等人另主張被告等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開設豐采商行， 應連帶給付3年來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31萬7,600元，以 及被告黃頓侵害原告等人身體健康權，應各給付原告等人9 萬8,200元等情，則為被告等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 以，本件爭點厥為：㈠被告等人是否具當事人適格？㈡被告 等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經營豐采商行？㈢被告黃頓之上 開行為，有無侵害原告等人之身體健康權？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等人是否具當事人適格？
按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 名義為原告或被告，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 資格而言。故在給付之訴，若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 事人即為適格。至原告是否確為權利人，被告是否確為義務 人，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訴訟實體上 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之欠缺（最高法院104 年 度台上字第2420號判決要旨參照）。原告等人主張被告等人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經營豐采商行，而請求被告等人連帶給付 131萬7,600元，核屬給付之訴，並將被告等人作為訴訟標的 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揆諸前開要旨，當事人自屬適格。本 件被告等人固抗辯被告黃頓顯與原告等人與登戊公司間之買 賣契約無涉、或追加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非出租人無不當 得利等情，然均屬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範疇，是被告等人抗 辯不具當事人適格等情，尚難可採。
㈡被告等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經營豐采商行？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有明
文。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即由於給 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 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雖受損人不必就不當得利之「 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仍應由受損人就受益人有侵 害事實存在一事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89 號判決、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同此要旨）。 ⒉本件原告等人既非稱係由其給付予被告等人得以於系爭建物 地下1樓經營豐采商行，揆諸前揭要旨，應屬「非給付型不 當得利」之類型，則雖原告等人無須就「無法律上之原因」 負舉證之責，惟仍應就其餘不當得利請求權基礎之要件，即 被告等人受有利益、原告等人受有損害，受利益與受損害間 具因果關係負舉證之責。原告等人自承具系爭土地所有權之 原因，係源自於75年4月16日向登戊公司購買系爭店面所得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5頁），輔以建築法第30條、第70條第1 項、第72條第1項分別規定：起造人申請建造執照或雜項執 照時，應備具申請書、土地權利證明文件、工程圖樣及說明 書；建築工程完竣後，應由起造人會同承造人及監造人申請 使用執照，應備具申請書，並檢附原領之建造執照或雜項執 照，以及建築物竣工平面圖及立面圖等情，則系爭建物既經 建築主管機關、地政機關進行登記給予建築、使用執照，應 可推知建商於出售系爭建物之建號與所坐落土地應有部分時 ，即與買受人約定其將於系爭土地上建築系爭建物以為使用 ，是以，系爭建物乃合法坐落於系爭土地上，尚難僅以原告 等人為系爭土地所有人，遽認向系爭建物所有人承租建物使 用之被告等人為無權占有，應由原告等人進一步舉證證明被 告等人占有其等所主張之「系爭店面」（即H8、H9地面）， 因而受有利益，並使其等受有損害；而原告所有系爭土地之 持份，乃係本於上揭關係而供作全部建物建築使用，並非被 告黃頓、黃明玲即豐采商行使其受有損害，又被告黃頓並非 系爭房屋所有權人，被告黃明玲即豐采商行乃為系爭房屋承 租人，係本於租賃關係而向房屋所有權人承租使用系爭房屋 ，亦非因利用原告所有系爭土地之持份而獲有利益，則被告 黃頓、黃明玲即豐采商行究竟如何因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 益，致他人受損害，即非無疑，而原告並未就此提出其他證 據以資相佐，即無從認為原告之主張有據。
⒊原告等人雖稱被告等人占用系爭店面開設豐采商行，然未提 出相關照片舉證以實其說；而其等所稱系爭店面之大小面積 ，有12.2坪者，亦有8.6坪者（見本院卷一第38頁），亦無
法認定原告等人所欲主張被告等人占用面積為何。原告等人 固以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建築改良物平面圖謄本與錢櫃名 店地下1層平面圖，繪製豐采商行使用範圍與系爭店面位置 （見本院卷一第118頁至第119頁），惟原告所圈畫之1081建 號，業於77年2月12日合併至1798建號，再於77年4月9日分 割出2126建號，而現2126建號與原1801建號建物面積、坵形 及範圍皆不相同等情，有建築改良物平面圖謄本、臺北市建 成地政事務所104年11月6日北市建地籍字第10431862900號 函、105年1月27日北市建地測字第10530147700號函暨建物 測量成果圖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一第129頁；本院卷二第44 頁、第69頁至第71頁、第75頁至第77頁），尚難確認原告等 人主張豐采商行經營範圍，是否與所欲請求之「系爭店面」 範圍相合。佐以追加被告黃明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前開 原告等人所繪製之範圍，陳以：其不清楚所占用之位置為何 ，並爭執系爭店面面積共12.2坪等語；被告黃頓另稱：豐采 商行承租之範圍應僅有系爭建物地下1樓1/2範圍，原告等人 所有土地應有部分應在另外1/2範圍等語（分見本院卷二第9 頁背面至第10頁背面、第65頁），自應由原告等人就被告等 人確有占用系爭店面一事負舉證責任。惟經本院於105年5月 22日函請原告等人應證明系爭店面上確為豐采商行所使用等 情，迄今仍未提出相關證據以為證明；又本院於104年10月 29日準備程序中諭知兩造應有到場測量豐采商行占用系爭店 面之必要，惟兩造均表示不用測量等情（見本院卷二第9頁 至第10頁），則尚難確認系爭店面有無作為豐采商行經營之 用，本院更無須就被告黃頓是否為豐采商行負責人、豐采商 行之經營範圍為何進為審究。據上，原告等人既無從證明系 爭店面乃豐采商行所經營之範圍，則依前揭規定及要旨，自 應就此部分受有不利益，則原告等人請求被告等人應給付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尚難有據。
⒋至原告等人另主張民法第767條，惟民法第767條係所有權人 之物上請求權，本件原告等人僅係請求被告等人給付「系爭 店面之租金」，核與該條規定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所有權 妨害除去請求權及所有權妨害預防請求權無涉，原告等人以 此為請求權基礎，尚有誤會，併予敘明。
㈢被告黃頓之上開行為，有無侵害原告等人之身體健康權？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 條第 1項前段定有明文，可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應限於侵害人格 或身份法益之情狀者。
⒉原告等人主張其等購買系爭店面，惟系爭店面缺失太多、迄 未改善、無法交屋致原告等人罹患肝癌、心臟病等節，惟揆 諸上揭規定，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應限於侵害人格或身分法 益之情狀。原告等人所稱系爭店面無法交屋，顯屬財產上之 損害，核與人格法益或身份法益之侵害有間；且其等亦未證 明未能交屋一事與原告等人罹患肝癌、心臟病間有何因果關 係，而原告等人亦陳稱係向登戊公司購買系爭店面，顯與被 告黃頓無涉，是原告等人此部分主張，尚非可採。 ⒊原告等人另以被告黃頓威脅原告等人將難逃牢獄之災，或稱 業尋獲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正本，如原告等人持有所謂權狀正 本時，恐涉刑法偽造文書及使公務人員登載不實之相關罪嫌 ，使其等身體健康受侵害等情，但觀103勁律字第112501號 函影本（見本院卷一第188頁至第189頁），係載以：「按本 人……業已尋獲當時之土地權狀正本2張，因此台端如持有 其它土地權狀正本時，恐涉刑法偽造為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之相關罪嫌」等語；或訴外人即原告等人胞女李品瑤所呈 書狀記載（見本院卷一第190頁）：被告黃頓僅願以原告當 初30萬元購得所有權狀之價格購回土地所有權，稱原告等人 要求金額為天文數字，屬不當得利等語，觀其上下脈絡，應 僅為就相關事實提出之法律意見陳述，亦或因雙方於溝通協 商過程中，彼此要求差距極大，發生誤會而產生之齟齬，但 尚難遽以認定有何侵害原告等人之身體健康權。況原告等人 所提檢查同意書、藥單影本（見本院卷二第50頁至第51頁） ，亦無從證明與被告黃頓上揭行為間有何因果關係，則原告 等人為被告黃頓有侵害原告等人身體健康之推論，自難可採 。依本件卷證觀之，被告黃頓之言行，客觀上不符合侵害原 告等人身體健康權之要件，原告等人之主張，尚難謂合。五、綜上所述，原告等人既無法證明被告等人確占用系爭店面經 營豐采商行，亦無從證明被告黃頓有何侵害原告等人身體健 康權之行為，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 條、第179條、第767條規定，請求㈠被告等人應連帶給付原 告等人131萬7,600元；㈡被告黃頓應給付原告等人各9萬8,2 00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等人另聲請通知證人江筱珍、張奕 姆、黃國光（見本院卷一第39頁），惟其所載之待證事實係 針對系爭建物建造有無瑕疵，與本件請求不當得利一事無涉 ，自無調查之必要；暨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 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蘇嘉豐
法 官 詹慶堂
法 官 黃鈺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鄭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