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331號
原 告 黃清風
被 告 石鈴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105年7月12日言詞辯論
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原告 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7 款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 第2 項原請求「被告應於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聯合報、自 由時報中部地方版面，以其新聞內文使用之字體刊登道歉放 事壹日」。嗣於民國104 年6 月8 日以民事陳報狀變更為「 被告應於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聯合報、自由時報之中部地 方版面（即中國時報B1版、蘋果日報A35 版、聯合報B1版、 自由時報A14 版），以半十批（即4 分之1 頁）黑白版面刊 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一日。其字體為新細明體字體，大 小為24級字體」。經核原告上開聲明之變更係基於同一基礎 事實，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揆之首揭說明， 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102 年間為巨匠雅舍社區管理委員會之主任委員，被 告為巨匠雅舍社區之住戶，惟被告自94年4 月間起拒不繳納 社區管理費，屢經管理委員會循法律途徑催討後，始於102 年3 月29日繳交部分管理費，原告於102 年5 月18日召開之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中，公開向被告催討積欠之管理費，致被 告心生不滿，當場咆哮及與其他住戶發生衝突。被告於會議 結束後，竟為侵害原告名譽而於同年6 月間，製作標題為「 回應前主委黃清風102.05.18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紀錄所載」 ，內容載有：「…處心積慮…費心杜撰…拼湊情節…文過飾 非…以偏概全…假萬年委員之姿…繼續茍且…猥瑣行徑…專 斷橫行」等語之文件，及標題為「補述紛爭源起」，內容載 有「面目猙獰、粗鄙的齜牙咧嘴…甚至暴力相向，威脅本人 」等語之文件，足以侮辱、貶低原告人格而侵害原告之名譽 ，復在上開文件中具體指摘原告向被告催討管理費乙事，「 未交付其他委員共同研商，逕蠻橫執意孤行…請求執行支付
命令是您濫用社區資源無知委外（或假公濟私）蓄意浪費公 帑為所欲為」、「您所屬之2F23、2F24、3F21等3 戶及6F28 、6F29等2 戶各併為大坪數單價支付管理」及「您脅迫以5 萬元購…單人木製座椅」等足以損害原告名譽之事項，並於 完成上開文件後，隨機發送與社區住戶信箱及公告在社區公 布欄。
㈡、被告率爾製作與事實不符之文件，並隨機散發與社區住戶， 所使用文字足以使原告感到難堪，致原告社會上之評價受到 貶損，侵害原告之名譽權至屬明確，雖被告上開侵害原告名 譽之犯罪行為，經檢察官以102 年度偵字第15024 號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後，鈞院及高等法院臺中分院誤為無罪判決確定 ，惟民事訴訟應獨立於刑事案件，於裁判時本不受刑事案件 之拘束。被告於上開文件中使用「苟且」、「猥瑣」、「面 目猙獰」「粗鄙的齜牙咧嘴」、「蠻橫無知」等偏激不堪之 語句汙衊、詆毀原告，且未能證明所陳述事實為真，復未以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為任何合理查證，所為足以貶損原告 之社會評價，而損害原告之名譽，自屬侵害原告名譽權之侵 權行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 195 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㈢、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50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被告應於 中國時報、蘋果日報、聯合報、自由時報之中部地方版面（ 即中國時報B1版、蘋果日報A35 版、聯合報B1版、自由時報 A14 版），以半十批（即4 分之1 頁）黑白版面，刊登如附 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 日，字體為新細明體字體，大小為24級 字體。請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㈠、原告所指被告妨害原告名譽之刑事案件，業經鈞院以102 年 度易字第3501號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3 年度上易字 第821 號為無罪判決並經確定。然原告擔任社區管理委員會 重要職務，濫用社區公款聘請律師對被告起訴，其行止不符 法理、悖逆常情。又本件係因原告藉102 年5 月18日區所有 權人大會擔任主席之便，於會議期間對被告恣意桃釁、詆毀 ，被告說明已於102 年3 月29日繳清管理費，惟原告操控區 分所有權人會議記錄，記載「81年…發現管委會基金數百萬 元都存放在…石鈴子小姐私人的銀行帳戶。管委會每月支付 給她記帳費用六仟多元，卻從不公開收支明細及存款餘額（ 就算向她要也不給）。鐘主委多次要求交出…均置之不理， 不得已鐘主委花了一萬元請律師催告，石小姐才心不甘…交 出數張記帳單及部份金錢（81年當時本人擔任社區委員…但
並非職務委員，所以交還多少金額並不清楚）」等不實內容 ，並惡意公告散佈及寄給全體住戶。被告為回應原告之虛偽 指控、未及於會議中討論議題之始末，及就遭原告誹謗指摘 侵占公款及背信之內容加以澄清，始製作標題為「回應前主 委黃清風102.05.18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紀錄所載」及「補述 紛爭源起」兩份文件回應。且被告於上開文件公開前，曾委 請管委會委員司徒生及前住戶楊鳳珠閱覽，足認被告係基於 還原事件真相，敦促原告應持公允態度主持會議、管理公共 事務俾促進社區公共利益之意圖，回應事實真相並對遭受抹 黑、可受公評之事項發表適當評論及個人意見，自難認被告 有損害原告名譽之故意。
㈡、原告於102 年間擔任社區管委會主任委員，在社區中具一定 之影響力，本應為住戶表率，其行為理應接受公評，然20餘 年來原告持續出言誣詆，被告在忍無可忍下，為捍衛個人名 譽、釐清事實真相，針對遭原告不實陳述之客觀事實作出與 事實相符之具體回應，並將上開文件張貼於會議紀錄旁供社 區住戶參照，被告之動機、目的係為社區運作透明化，規約 更為完整明確、有效、可行，喚起社區居民注意維護社區全 體住戶之合法利益所為，係回應原告不實指控，就己身經歷 之事實為基礎，公平合理提出評論意見，目的非在損害原告 之名譽，係釐清事實真相，就事實陳述均係有相當理由確信 為真實，並就可受公評之事實陳述，善意發表適當之評論， 且被告之整體言論或個別語意均無損害名譽之意。被告之行 為當有「實質（真正）惡意原則」及「合理評論原則」之適 用，屬憲法上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等語置辯。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假執行宣 告。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被告於102 年6 月間，先後完成標題「回應前主委黃清風10 2.05.18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紀錄所載」，內容載有：「…處 心積慮…費心杜撰…拼湊情節…文過飾非…以偏概全…假萬 年委員之姿…繼續苟且…猥瑣行徑…專斷橫行」等語，及標 題「補述紛爭源起」文件中則載有「面目猙獰、粗鄙的齜牙 咧嘴甚至暴力相向，威脅本人」，並在前述文件中具體指摘 原告向其催討管理費乙事，「未交付其他委員共同研商，逕 蠻橫執意孤行…請求執行支付命令是您濫用社區資源無知委 外（或假公濟私）蓄意浪費公帑為所欲為」、「您所屬之2F 23、2F24、3F21等3戶及6F28、6F29等2戶各併為大坪數單價 支付管理」及「您脅迫以5萬元購…單人木製座椅」等語， 並以隨機逐戶發送、置放入社區住戶信箱及公告在社區公布
欄之方式，散布前述侵害原告名譽之文件。原告對被告上開 行為提出妨害名譽告訴後，經本院以102年度易字第3501號 判決被告無罪，檢察官提起上訴，惟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以103年度上易字第821號判決駁回上訴，無罪確定，此 有標題為「回應前主委黃清風102.05.18區分所有權人會議 紀錄所載」及「補述紛爭源起」文件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17-18頁），復有本院調閱本院102年度易字第3501號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3年度上易字第821號判決參照。五、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於102年6月間，發送標題為「回應前主委黃清 風102.05.18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紀錄所載」及「補述紛爭源 起」文件與社區之住戶，其內容侵害原告之名譽等語，被告 雖承認製作及發送上開文件與社區住戶，惟否認有侵害原告 之名譽權，並以前詞置辯。本件兩造爭執之重點厥為：被告 於上列時地發送上開標題之文件與社區住戶，是否侵害原告 之名譽權而應負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
㈠、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 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 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實現民主社會應有價值，不 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旨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 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 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其二者保障之平衡；次言論自由 與名譽權之保障發生衝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 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真實不罰」 及第311 條「合理評論」之規定，及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 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 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 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創設之合 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亦應得類推適用。 亦即，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 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 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言論自 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促進民主政治發展、實現多元社會 價值之功能。對於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眾人物，或就涉及 公眾事務領域之事項，個人名譽對言論自由應為較高程度之 退讓。另解讀爭議之言詞時，除不得任意匿飾增刪外，應綜
觀該言詞之全文，以免失真。又知名公眾人物容易經由大眾 傳播媒體發表意見，其行為、品德、個人人格之誠信操守， 攸關社會風氣之導向，具有社會教育之影響力，其言行舉止 縱涉入私領域，難謂與公益無關，其當以最大容忍，接受社 會大眾之檢視及監督（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0 號、99 年度台上字第792 號、99年度台上字第1664號、103 年度台 上字第2246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經查，原告所製作、發送社區住戶之上開文件雖載有「處心 積慮…費心杜撰…拼湊情節…文過飾非…以偏概全…假萬年 委員之姿…繼續苟且…猥瑣行徑…專斷橫行」、「面目猙獰 、粗鄙的齜牙咧嘴…甚至暴力相向，威脅本人」、「您脅迫 以伍萬元購…單人木製座椅」等客觀上可認貶低原告社會評 價之文字。
⑴、惟上開文字之全文為「本人長年未居於本社區，在區分所有 權人會議中已懇切說明。您先聲奪人，處心積慮於會議及會 議記錄中費心杜撰、拼湊情節，為的是要文過飾非，以偏概 全，讓您得以假萬年委員之姿，繼續苟且、猥瑣行徑」、「 ⑴社區資產、庫房的添購、移轉、租售、銷毀等。⑵工程發 包的權責及詢、比、議價。⑶行政管理事項。上述，應訂定 規範並公告之，由社區全體委員及住戶共同遵循，不宜由您 專斷橫行」、「回顧民國81年6 、7 月間在管委會例會中， 當時氣氛詭譎、肅殺，黃清風未諳青紅皂白竟面目猙獰、粗 鄙的齜牙咧嘴大聲嚇叱，甚且暴力相向，威脅本人付款並交 出印鑑，幸蒙王清溪委員仗義挺身制止，『人家小姐未犯錯 ，你若動粗我就不客氣，你的言行作為不像個男人！』錯愕 之餘，本人在楊委員陪同下隨即退席不再聞問管委會事宜； 本人資質平庸但尚盡職，逢此不平際遇自我期許更要勇敢、 泰然處之。在此之前，本人不識亦未見過黃清風，102.05.1 8 會議紀錄所指損人至極，所幸真理可以明辨，是故不得不 重啟塵封舊事，本社區所有歷史檔案、文件資料均應完整保 存於管理室備查，若無，歷屆主任委員是否失職應予究查； 縱使黃清風等已滅失81.07 前所有證據與可考之軌跡，仍可 調閱銀行存摺中所載之收、支明細逐一釐清，還原貌於一二 。另不合情理法的『奪權行徑』與『重新改制』，是否按鐘 主委所批『需全體委員到齊，三分之二以上委員通過』」。⑵、依被告上開文字前後文脈絡觀之，被告係為表達已依管委會 指示繳清管理費，然原告藉擔任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主席之場 合，於開會期間指責被告未繳納管理費、積欠律師費用等事 項，且未將會議期間為被告質問社區管理相關問題據實記載 ，復在會議紀錄關於主席說明部分，記載被告於81年間擔任
管委會財務委員時涉將社區管理基金存入個人帳戶內、拒開 設社區聯名帳戶且帳目不明等情形。而被告為捍衛名譽、釐 清事實與維護社區公共利益，始製作、發送上開文件，表達 原告先出言指摘與被告所提問題無涉且與事實不符之記載。 另以原告擔任管委會主委，未稟持中立、客觀立場主持會議 ，竟於會議紀錄中記載與事實不符之文字，損及被告及社區 全體住戶權益，被告始就社區資產管理、工程發包及行政管 理等事務提議製定規範，使社區公共事務之管理有規則可循 ，以免主事者為決策時過於專斷，依被告上開文字前後文及 整體脈絡綜合以觀，應認被告並無侮辱、貶損原告社會評價 之故意或過失，自難認有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⑶、又證人黃鎮潤結於上開本院刑事案件證稱原告於前後20年間 ，陸續擔任社區管委會之主任委員、副主任委員、財務委員 、監察委員等重要職務達10餘年等語（見上開本院刑事卷第 82頁、第88頁）。此與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9條係兼顧管理 委員、主任委員及管理負責人勇於任事及防止把持操縱，而 規定任期一年至多二年，連選得連任一次之立法意旨有違， 形成在管委會中輪流擔任職務，被告據此以「假萬年委員之 姿」指責原告，顯係就客觀事實所為陳述及意見表達。另於 81年間時任管委會委員之江明華將所有古董椅乙張以5 萬餘 元售與管委會，並持請款單要時任財務委員之被告核章，惟 遭被告以未經管委會決議為由拒絕核章，嗣後原告竟於管委 會例會時，對被告施以言語及肢體暴力，威脅被告必須核章 ，幸住戶王清溪、楊鳳珠制止始未進一步受害，此亦經證人 黃鎮潤、楊鳳珠證稱被告與原告確曾因此發生爭執等情（參 見本院上開刑事卷第102 至103 頁），足認被告此部分言論 非屬虛捏。徵諸被告就原告處理社區公共事務態度、方式之 評論，關乎社區整體公共利益，雖以「面目猙獰、粗鄙的齜 牙咧嘴…甚至暴力相向，威脅本人」等文字描述被告親身經 歷之過程，文字較為浮誇、不當，且已使原告感受人格受損 ，惟依上開最高法院及大法官會議解釋意旨，應認被告係主 觀上對原告之言行所表達個人意見，未逾越適當評論界限， 主觀上亦屬善意（非惡意）表達個人意見，核屬憲法言論自 由權保障之範疇，自不應認侵害原告之名譽權。㈢、次查，上開被告製作、發送之文件中關於原告向被告催討管 理費部分載有「未交付其他委員共同研商，逕蠻橫執意孤行 …請求執行支付命令是您濫用社區資源無知委外（或假公濟 私）蓄意浪費公帑為所欲為」等文字。
⑴、徵諸繳納管理費之收據多由社區管理員或總幹事收取後摯發 與住戶，而社區總幹事及管理員並無權決定住戶積欠之管理
費是否給予折扣，決定權係在管委會，如非已徵得管理委或 主任委員之同意，管理員或總幹事斷無摯發按8 折收取管理 費收據之理。而依被告於本院上開刑事案件所提出之102 年 3 月29日繳納管理費收費憑單上確有記載「94/4月～101/9 月：620 ×90個月×8 折」、「101/10月～102 /3月份：62 0 ×6 ×8 折」等文字所示（見本院上開刑事卷第24頁）， 足認被告抗辯已獲原告同意而以折扣後之金額繳清全部管理 費乙節，當非虛捏。況被告所記載上情，亦據時任管委會財 務委員之證人廖庭玉於本院上開刑事案件中證述屬實，足見 被告記載曾與原告協議以8 折繳交管理費，並已全數繳清， 尚非虛捏。
⑵、又被告於101 年11月收受管委會委託律師寄送之管理費催收 函後，即以存證信函請管委會提供相關資訊以利繳款，然原 告於收到存證信函後，亦未提示與其他委員商議，亦未回覆 被告，即委託律師發函催告，此業據證人廖庭玉、黃鎮潤於 本院上開刑事案件中證述：未見過被告所寄發之存證信函等 語，致被告於收受法院核發之支付命令後，認原告擱置其所 寄發之存證信函，未稟公與其他委員共商，而以「未交付其 他委員共同研商，逕蠻橫執意孤行」等文字，陳述對原告處 理公共事務態度不周延之個人意見；復認若能及早協商，可 避免付費委託律師發函而節省支出，而以「請求執行支付命 令是您濫用社區資源無知委外（或假公濟私）蓄意浪費公帑 為所欲為」等語，評論時任管委會主委之原告，對管理費催 收事務之處置有不當之處，非全然虛構，主觀上確信所製作 之上開文件所載屬實，進而表達原告公共事務之處理方式有 欠周全，當屬言論自由權所保障之善意言論。
㈣、被告復於上開文件中記載「您所屬之2F23、2F24、3F21等三 戶及6F28、6F29等二戶各併為大坪數單價支付管理」等文字 。而上開文字之全文為「3.您所屬之2F23、2F24、3F 21 等 三戶及6F28、6F29等二戶各併為一戶，以大坪數單價支付管 理費，試問端午節禮金您領取10,000元或4,000 元（或抵繳 ），若10,000元，則請您迴歸以小坪數單價繳付管理費」等 。惟巨匠雅舍社區2F23、2F24、3F21及6F28、6F29等房屋確 係分別登記為原告配偶陳淑鑾或女兒黃齡瑩名下（見本院上 開刑事案件第46、47、53頁所附102 年5 月18日區分所有權 人會議出席簽到簿名冊及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102 年房屋 稅繳款書）。被告因上開房屋登記為原告配偶陳淑鑾或其女 兒黃齡瑩名下，而質問原告係以大坪數或小坪數領取端午節 禮金，如係以小坪數領取1 萬元之禮金，則請原告回歸以小 坪數之單價繳付管理費，此係涉及社區住戶全體利益事項，
文字之表達或顯誇張，惟被告就上開客觀事實所生合理懷疑 ，進而本於個人主觀價值判斷，所提出主觀評論意見，意在 促使社區住戶關心此議題，非以損害原告名譽為目的，不論 評論之事是否真實，當可推定被告係出於善意，在刑事得以 阻卻違法，於民事難謂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權，自不須負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㈤、綜上所述，本院審酌名譽權與言論自由之法益權衡，被告製 作、發送上開文件與社區住戶及公佈於社區，雖其使用之文 字措辭或有浮誇，致原告主觀上認有損害社會評價及名譽， 然非全然出於虛捏或誣指，仍屬憲法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 核與侵害名譽權之侵權行為未合，自無庸對原告負損害賠償 責任。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⑴被告應給 付原告50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被告應於中國時報、蘋果日 報、聯合報、自由時報之中部地方版面（即中國時報B1版、 蘋果日報A35 版、聯合報B1版、自由時報A14 版），以半十 批（即4 分之1 頁）黑白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一 日。其字體為新細明體字體，大小為24級字體，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原告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立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江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