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88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香梅
陳秋文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許芳瑞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調偵字
第228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香梅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肆年。
陳秋文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肆年。
事 實
一、陳秋文及陳香梅係姊妹，甲○○係其二人之叔叔，彼此間具 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其二人 與甲○○彼此之家族成員間因關於領取風災補助款及農作物 採收等事宜而素有嫌隙；民國101年8月18日下午1 時許，甲 ○○因其母老人年金、白包及家族林班地使用等問題，認為 遭到其二人之家人欺騙，遂持鐮刀1 把（長約60餘公分）徒 步前往其二人擺設在高雄市○○區○○路00號之水果攤理論 ，嗣於同日下午1 時35分許，甲○○至該處水果攤後，即持 鐮刀朝當時正在水果攤位看顧之陳香梅頭部揮砍，陳香梅猝 不及防，左耳因而遭鐮刀砍傷，陳香梅隨即以右手握住鐮刀 刀刃以阻止甲○○繼續揮砍，此時在水果攤後接聽電話之陳 秋文見狀隨即上前阻擋，並以右手握住甲○○持鐮刀之手腕 阻止甲○○繼續持刀攻擊，左手則撥打手機報警，因誤撥第 三人羅○○○之手機門號，陳秋文即請羅○○○代為報警； 甲○○因所持鐮刀刀刃遭陳香梅以雙手握住、持鐮刀之手腕 亦遭陳秋文以右手控制，乃以另一隻手拾起磚塊朝陳香梅攻 擊外，並以口咬住陳秋文之右手臂，陳香梅及陳秋文見甲○ ○並無罷手之跡象，於遭該等現時、不法侵害之際，竟基於 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且於客觀上雖能預見人之腹部為身 體重要部位，內有腹腔、消化道、小腸、迴腸、輸尿管及膀 胱等重要臟器，若陳香梅及陳秋文同時或輪流以腳猛力踹、 踢當時已甚年邁之甲○○（33年6 月16日生，時年67歲）腹 部，將可能造成腹部鈍力傷、小腸或迴腸等外傷性出血及穿 孔而導致死亡之結果，惟因於突發、緊急之情況中，疏忽未 及思慮至此，主觀上乃在未能預見此一結果之情形下，於三 人相互拉扯僵持不下之際，陳香梅及陳秋文為求儘速排除甲
○○之攻擊以脫離此一困境，以逾越防衛其等生命、身體所 必要程度之方式，分別以渠等之腳猛力踹、踢甲○○之下腹 部，然甲○○並未放手，三人持續互有肢體衝突，嗣經員警 據報到場處理後，甲○○才應員警要求放下鐮刀，三人方結 束對峙、衝突。後甲○○因腹部疼痛，於同日下午4時8分許 送往旗山醫院急診，於101年8月20日凌晨4 時50分許，因鬥 毆腹部鈍力傷，小腸迴腸末段外傷性出血及急性穿孔，併發 腹膜炎及敗血性休克而死亡，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之女乙○○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案據以認定被告陳香梅及陳秋 文犯罪事實存否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 ，雖屬傳聞證據，但因檢察官、被告二人及辯護人於本院審 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43至44、102 頁），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均係依法取得，並無任何違背法律規定之情 事，認為適當，依上揭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陳香梅及陳秋文固均坦認於上開時、地，與被害人 甲○○發生肢體衝突，及甲○○嗣後因鬥毆腹部鈍力傷，小 腸迴腸末段外傷性出血及急性穿孔，併發腹膜炎及敗血性休 克而死亡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致甲○○死亡之犯 行，陳香梅辯稱：當時甲○○持鐮刀砍傷我的左耳後，我就 以右手握住鐮刀刀刃，阻止甲○○繼續揮砍，後來陳秋文亦 過來阻擋，我們三人就一直僵持直到員警抵達，我沒有以腳 踢甲○○的腹部，也沒有碰到甲○○的身體云云；陳秋文則 辯稱：甲○○砍傷我妹妹陳香梅時，我正在水果攤後面接電 話，當時我就跑過去以右手握住甲○○持鐮刀的手，左手則 撥打手機報警但未成功，後來請接到我誤撥電話的民眾幫忙 報警，我們三人一直僵持直到員警到場，我與我妹妹並未以 腳攻擊甲○○，我們姊妹除手之外，並未碰到甲○○其他身 體部位云云。經查：
（一）陳秋文及陳香梅係姊妹，甲○○係其二人之叔叔，三人之
家族成員彼此間因關於領取風災補助款及農作物採收等事 宜而素有嫌隙，案發當日即101年8月18日下午1 時許，甲 ○○因其母老人年金、白包及家族林班地使用等問題，認 為遭到被告二人之家人欺騙，遂持鐮刀1 把（長約60餘公 分）徒步前往其二人擺設在高雄市○○區○○路00號之水 果攤理論等情，業據被告陳香梅（警卷第2至3頁、相驗卷 第34至35頁、本院卷第46、202至205頁）、陳秋文（警卷 第6頁、相驗卷第35頁、偵字卷第46頁、本院卷第37、45 至46、148至149、206至208頁）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均供承在卷，並經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偵查及本院審 理時證述明確（警卷第10頁、相驗卷第33頁反面、偵字卷 第45頁、本院卷第150至152、203至204頁），復有被告二 人之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甲○○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 等件附卷可稽（本院卷第217至219頁），此部分之事實應 堪認定。
（二）於101年8月18日下午1 時35分許，甲○○徒步至被告二人 擺設之水果攤後，持鐮刀朝在水果攤位看顧之陳香梅頭部 揮砍，陳香梅左耳遭砍傷後，隨即以右手握住鐮刀刀刃阻 止甲○○繼續揮砍，陳香梅右手因此遭鐮刀割傷；此時在 水果攤後接聽電話之陳秋文見狀立刻上前阻擋，並以右手 握住甲○○持鐮刀之手阻止甲○○繼續持刀攻擊，左手撥 打手機報警，因情況緊急故誤撥第三人羅○○○之手機門 號，陳秋文即請羅○○○代為報警；而甲○○因持鐮刀之 手遭陳秋文控制，遂以另一隻手拾起地上磚塊朝陳香梅攻 擊，三人持續互有肢體衝突及僵持至員警到場處理等情， 業據被告陳香梅（警卷第2至3頁、相驗卷第34至35、51至 52頁、偵字卷第46至47頁、本院卷第46至51、146至147、 202至206頁）、陳秋文（警卷第6至7頁、相驗卷第35至36 、52至53頁、偵字卷第46至47頁、本院卷第37、45至51、 145至148、206至208頁）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供 承在卷，並經證人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警 卷第9至10頁、相驗卷第33至34、54至55頁、偵字卷第45 至46頁、本院卷第150至154頁）、報案人羅○○○於警詢 （警卷第13頁）及到場處理員警王○○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相驗卷第53至54頁、本院卷第134至147頁）之證述在 卷，復有101年8月18日陳香梅及陳秋文之救護紀錄表（相 驗卷第19至20頁）、行政院衛生署旗山醫院101年8月18日 陳秋文診斷證明書、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陳香梅診斷證 明書、101年8月18日陳香梅及陳秋文之急診專用病歷及護 理紀錄表（相驗卷第16至17、46至49頁）、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六龜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 （警卷第21至24頁、相驗卷第21至24頁）及現場照片10張 （相驗卷第175至180頁）等件於卷可參，亦堪認為真實。（三）嗣甲○○因腹部疼痛，於同日下午4時8分許送往旗山醫院 急診，於101年8月20日凌晨4 時50分許，因鬥毆腹部鈍力 傷，小腸迴腸末段外傷性出血及急性穿孔，併發腹膜炎及 敗血性休克而死亡等情，亦據證人即旗山醫院護理師許雅 婷於警詢（警卷第17頁）、急診室醫師盧怡吟於偵查（相 驗卷第129至130頁）及甲○○之主治醫師楊濱輔於偵查（ 相驗卷第101至102頁）證述明確，並有101年8月18日甲○ ○之救護紀錄表（相驗卷第18頁）、行政院衛生署旗山醫 院甲○○診斷證明書、101年8月18日甲○○之急診專用病 歷及護理紀錄表（相驗卷第15、40至45頁）、甲○○出院 病例摘要、X光照片6張（相驗卷第81至82、88至90頁）、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六龜分局寶來派出所相驗案件初步調查 報告表（相驗卷第3 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 屍體證明書、101 年度相字第1507號檢驗報告書（相驗卷 第57至63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醫剖字第00000 00000號、（101）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解剖報告書（相 驗卷第68至77頁）、甲○○死亡相驗照片8張（相驗卷第1 81至185頁）等件在卷可稽，上開事實均足堪認定。（四）被告二人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 中午，我父親因為發現竹筍少了幾支，加上祖母老人年金 、白包及家族林班地使用等問題，認為遭到被告二人的家 人欺騙，說被她們欺負很不值得，他很不高興並氣沖沖出 門說要找被告她們理論，因為當時他很生氣，所以我不讓 甲○○騎機車，他就徒步出門，我家到被告二人開設的水 果攤走路大約要10至15分鐘，後來我打電話給陳秋文，我 跟陳秋文表示甲○○認為你們騙他錢，現在他很生氣去找 你們，你們趕快走等語（相驗卷第33至34頁、本院卷第15 0 至153、204頁）；證人即到場處理員警王○○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被告二人跟甲○○都是我轄區民眾，我認識他 們三人，就我所知甲○○可能因為麻竹筍的事情跟被告二 人發生衝突，當天我聽甲○○說祖產什麼他不管，他對被 告二人偷割竹筍去賣一事很生氣等語（本院卷第136至137 頁）。參以被告陳香梅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案發當時我姊 姊看到我被砍，出來時就說乙○○剛剛打電話來說甲○○ 要過來，她不讓甲○○騎機車過來，後來甲○○走路過來 等語（本院卷第203 頁）；被告陳秋文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亦供稱：我有接到乙○○的電話，她說他父親（即甲○ ○）很生氣拿刀要上來，那時候我往外看，看到甲○○拿 刀要砍我妹妹，甲○○到現場時就氣沖沖嘴巴唸唸有詞等 語（偵字卷第46頁、本院卷第46頁），堪認被害人甲○○ 案發當天確因長久積累之細故，於情緒激動、怒氣沖沖之 狀態下，持鐮刀徒步前往被告二人擺設之水果攤之事實為 真。
⒉再參以被告陳香梅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稱：案發 當時我正在水果攤前顧攤，我叔叔甲○○徒步走到水果攤 就持鐮刀砍我，第一刀我稍微閃過僅左耳被砍，第二刀再 砍時我就伸右手去擋並抓住鐮刀刀刃，我姊姊陳秋文當時 在水果攤後面接電話，她看到我被砍時馬上出來，陳秋文 用右手抓住甲○○拿鐮刀的手，甲○○很生氣，就用手打 我的臉，並從地上拿磚塊敲我的頭很多下，當時我姊姊左 手拿手機要報警，但很不順利，後來好不容易撥通電話給 鄰居（即羅○○○）請她幫忙報警；我的頭部、耳朵及右 掌受有刀傷，右手食指骨折及左眼瘀青，當時我流的滿地 都是血等語（警卷第2至3頁、偵字卷第46至47頁、本院卷 第204至206頁）。被告陳秋文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亦供稱：當時我叔叔甲○○一抵達水果攤，就持刀朝我妹 妹陳香梅砍殺，第一刀我妹妹閃躲過僅被砍傷耳朵，我妹 妹情急之下便用手抓住叔叔所持鐮刀之刀刃後，我就衝出 去幫忙妹妹抵擋，衝出去後我用右手抓住甲○○拿刀的手 ，左手則撥打手機報警，當時我急著要報警、妹妹也叫我 趕快報警，但我因為太慌張電話一直撥不出去，就誤撥給 羅○○○，我請羅○○○幫我報警；後來甲○○撿了地上 的磚頭打我妹妹的手跟頭，我用手幫妹妹抵擋，甲○○也 有用手打我，我因而受有下巴挫傷及右上肢擦挫傷等傷害 ，後來警察就來了等語（警卷第6至7頁、相驗卷第35至36 頁、偵字卷第46頁、本院卷第46至47頁）；佐以陳香梅一 開始受甲○○持鐮刀攻擊致左耳遭砍傷、右手因握住甲○ ○所持鐮刀之刀刃，而受有切割傷且血流滿地；陳秋文亦 因保護陳香梅及阻擋甲○○，致手臂受傷、嘴唇流血及流 鼻血等情，有現場滿地血跡之照片（相驗卷第175、178頁 ）及被告二人所受傷勢之照片（相驗卷第176至177頁）可 參，足見甲○○當時係突持鐮刀朝陳香梅攻擊，陳香梅因 猝不及防而遭甲○○砍傷，為免甲○○再次攻擊而以手握 住甲○○所持鐮刀刀刃，陳秋文見狀旋自水果攤後方衝上 前握住甲○○持鐮刀之手腕，以防止甲○○繼續攻擊，三 人上開舉動均於短時間內發生，堪認案發當時現場狀況確
實處於相當緊急、混亂之情形。
⒊雖被告二人均矢口否認有以腳踢甲○○下腹部之行為，並 稱與甲○○僵持直至員警到來始放手云云。然查：案發當 時現場狀況十分混亂且急迫，陳香梅必須以手握住甲○○ 所持鐮刀刀刃、陳秋文亦以手抓住甲○○持鐮刀之手，以 阻止甲○○繼續攻擊等情，均已如前述；參以證人王○○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我到達現場時陳香梅是蹲在路旁邊 等語（本院卷第135、138、147 頁）；佐以陳香梅受有左 頭皮下血腫5×5公分、左臉瘀青4×2公分、左耳割傷2 公 分、右手切割傷5公分、4公分、右手指骨折等傷勢，陳秋 文則受有下巴擦挫傷及右上肢擦挫傷之傷勢，有被告二人 之旗山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 份可參（相驗卷第16至17頁） ；另佐以甲○○於案發當日送醫時主訴：「右下腹部『遭 人踹傷』疼痛」、陳香梅主訴：「右手掌有兩處1×4割傷 、頭部疼痛、右耳有撕裂傷」、陳秋文主訴：「右手下臂 被咬、右拇指腫痛、嘴唇破皮、鼻子被打有流鼻血」等情 ，有被告二人及甲○○101年8月18日救護紀錄表各1 份在 卷可稽（相驗卷第18至20頁），就三人於案發後第一時間 向醫護人員表示之上開傷勢內容觀之，陳秋文顯然遭到甲 ○○咬傷及攻擊頭臉部、陳香梅頭部亦遭甲○○以鐮刀以 外之物攻擊，足徵案發當時三人間確曾發生激烈之肢體衝 突，甲○○於鐮刀刀刃遭陳香梅以手握住、持鐮刀之手亦 遭陳秋文以手控制之情形下，除拾起磚塊朝陳香梅頭部攻 擊外，更以口咬住陳秋文手臂及攻擊陳秋文頭臉部以求擺 脫被告二人之控制，顯見三人爭執拉扯過程中，甲○○確 有積極反擊之動作，而被告二人亦有相應之反抗及防衛之 舉動，並非如被告二人所稱：僅單純靜態遭攻擊，而未對 甲○○做出反擊之防衛行為云云。
⒋又甲○○當時係因自認遭到被告二人及家族成員欺負，於 盛怒下持鐮刀前往水果攤欲與被告二人理論，是甲○○心 中既懷有對雙方家族間新仇舊恨之不滿情緒，且當時亦自 認係雙方家族糾紛被害者之想法，故案發當時甲○○情緒 必定十分激動，對被告二人亦相當不滿，此由甲○○至水 果攤後即持鐮刀攻擊陳香梅之舉動即明，故當甲○○遭遇 被告二人分別握住鐮刀及其持鐮刀之手時，其情緒必定更 加激動且亟欲掙脫被告二人之控制，此時甲○○既有更加 激烈之反擊動作，衡情被告二人為求自衛及避免甲○○掙 脫後有更加危險之攻擊行為，於無法放手以阻擋甲○○其 他攻擊行為之情況下，以一般人自我防衛之本能反應，被 告二人運用當時尚可自由活動之雙腳踢踹甲○○之身體，
，較符合實況。況甲○○第一時間送醫時主訴：「右下腹 部遭人踹傷疼痛」，有前揭救護紀錄表可參（相驗卷第18 頁），以一般人送醫救治時之緊急情況，衡情注意力均集 中在能否及時獲得醫療救治之過程，當不致有特意向醫護 人員虛構受傷過程以設詞誣陷他人之餘裕；且證人王○○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甲○○是我轄區民眾，因為我曾經 送物資給甲○○，所以認識甲○○，甲○○會比手劃腳、 反應遲鈍、想法很直，看到1就是1，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 樣遇到不公平的事會忍耐，且其個性很古意（台語），是 個想法很直接、不懂得變通的人等語（本院卷第135至136 頁），堪認甲○○於救護紀錄所述應係本於其自身親歷所 為之描述。再佐以陳香梅於偵查時自承：案發當時我腳穿 紅白色拖鞋等語（相驗卷第51頁），陳秋文於偵查時亦供 稱：案發當天陳香梅是穿她的紅白色拖鞋等語（相驗卷第 52頁），對照案發現場地上留有一隻紅白色拖鞋之情（相 驗卷第175 頁），顯見案發當時三人間確有相當程度之拉 扯爭執動作，否則陳香梅所穿之紅白色拖鞋當不致脫落而 遺留現場，是被告二人所稱其等遏止住甲○○持鐮刀繼續 攻擊後，僅靜態防衛忍受甲○○攻擊，並未對甲○○為相 應之防衛舉動云云，即與前開跡證不符而無足採。 ⒌再本件被害人甲○○於案發當日經旗山醫院診斷後，認其 受有會陰部及生殖器官鈍傷，急性中樞中度疼痛等情，有 前揭旗山醫院101年8月18日甲○○急診護理紀錄單1 份可 憑（相驗卷第40至45頁），參以甲○○之傷勢經法醫解剖 結果：腹部鈍力傷，造成小腸迴腸末段，迴盲瓣近端7 公 分處腸穿孔，含1處破孔2×1.9公分，破孔近端有1質硬糞 石3.8×2.0公分，破孔近端2公分處腸壁出血，含1出血斑 2×1.3公分，併腹膜炎，腹腔內含混濁混有消化食物（包 括種子）腹水約500 毫升（死者之腸穿孔為急性穿孔，破 孔周圍未見有明顯肉芽組織或纖維組織增生，穿孔周圍未 見慢性潰瘍、憩窒炎、腫瘤或其他慢性疾病），有卷附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1 份為憑（相驗卷第68至70頁 ）。又法醫鑑定結果認為：甲○○因鬥毆腹部鈍力傷，小 腸，腸末段外傷性出血及穿孔，併腹膜炎及敗血性休克死 亡等情，亦有前揭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1 份在卷 可稽（相驗卷第76頁），堪認甲○○係因腹部遭到鈍力之 外力攻擊後，受有上開傷勢而死亡之事實。衡以被告二人 與甲○○彼此間拉扯對峙之距離，並審酌甲○○身高約15 5公分、陳香梅身高約156公分、陳秋文身高約152 公分， 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相字第1507號檢驗報
告書所附之甲○○基本資料（相驗卷第59頁反面）及被告 二人之受測人身心狀況調查表（相驗卷第111頁反面、第1 18頁反面）可參，以三人身形及彼此間之相對距離研判， 被告二人如以雙腳朝甲○○踢踹，恰為甲○○之下腹部及 鼠蹊部，核與甲○○所受前開傷勢之部位相符。再佐以陳 香梅於偵查時供稱：「（你有踢死者肚子？）沒有。後改 稱不知道，那時候很混亂不確定，我右手流很多血。…（ 剛才複驗死者肚子腸子有破洞，是外力造成，當天是誰打 到打到死者肚子？）不知道，當天我們有拉扯。（妳有無 踢到他肚子？）不確定…。（妳有無用腳踢他？）當時我 腳踩到他的腳，我有點退開。」（相驗卷第35、51至52頁 ），嗣後陳香梅於本院審理時改供稱：「（沒有碰到甲○ ○身體、手腳、踢他、碰到肚子？）沒有。…（有無打甲 ○○身體？過程中有無以手或腳碰到甲○○身體？）沒有 。」（本院卷第49、54頁），陳香梅之說詞明顯反覆且前 後顯然有所矛盾。另輔以法務部調查局以「你有沒有踢死 者下腹部？」、「死者腹部受傷，是你們用腳踢傷的嗎？ 」等問題對被告二人進行測謊，陳香梅均回答：「不知道 」、陳秋文則均回以：「沒有」，惟經鑑定人員以「熟悉 測試法」及「區域比對法」分析比對二人之生理圖譜後， 被告二人就上開問題之回應均呈現不實反應等情，有法務 部調查局102年3月19日測謊鑑定說明書、102年3月22日調 科叁字第00000000000 號測謊鑑定說明書籍相關資料等件 在卷可憑（相驗卷第107至126頁），足徵被告二人就「案 發當時有無以腳踢踹甲○○腹部致傷」部分之說詞反覆， 難認為可信。
⒍從而，綜合上開證據資料及相關跡證相互勾稽研判，並參 佐上開證人之證詞、被害人甲○○於送醫時之陳述及被告 二人所述，暨審酌甲○○確實受有上開傷勢等情，可見案 發當時甲○○持鐮刀攻擊陳香梅之際，被告二人為阻止甲 ○○繼續攻擊，陳香梅即以手握住鐮刀刀刃、陳秋文則以 手抓住甲○○持鐮刀之手，此時甲○○於盛怒之下突遭被 告二人控制持鐮刀之手腕，為擺脫被告二人之控制，拾起 磚塊及以口、手分別攻擊被告二人以求掙脫，而被告二人 為阻擋甲○○之攻擊並自我防衛，於被告二人雙手均不得 自由之狀態下（當時陳香梅雙手握住鐮刀刀刃，陳秋文右 手握住甲○○持鐮刀之手、左手則持手機），其等遂以尚 可得自由活動之雙腳以踢、踹之方式攻擊甲○○下腹部之 事實，應堪認定。
（五）按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對實行基本犯罪後，另發生加
重結果者，加重其處罰之規定，而行為人之所以須對該項 加重結果負其加重處罰責任者，乃因該項加重結果之發生 ，係行為人所實行之犯罪行為所導致。雖行為人並未有使 此項加重結果發生之犯意，然因行為人所實行之基本犯罪 行為「在客觀上有發生加重結果之危險性存在」，亦即此 項加重結果之發生在「客觀上係屬可得預見之範圍」，行 為人於實行基本犯罪行為時，本應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 乃行為人竟疏未加以注意防範，以致發生加重之結果，與 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同其評價，因此乃具有其可罰性。從 而，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成立，除須行為人對於加重死亡結 果之發生，在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性存在外，並須行為人 所實行之傷害行為本身與被害人死亡結果之間，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865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害人甲○○於上開時、地，遭被告 二人以腳踢、踹下腹部而受有上開傷勢，經送旗山醫院急 診治療，於101年8月20日凌晨5 時20分急救無效死亡等情 ，有旗山醫院101年8月20日診斷證明書1 份在卷可參（警 卷20頁）；且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就被害 人甲○○死亡原因之研判係：「死者因鬥毆腹部鈍力傷， 小腸迴腸末段外傷性出血及穿孔，併腹膜炎及敗血性休克 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亦有前揭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鑑定報告書、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 年8月21日101相甲字第1507號相驗屍體證明書各1 份在卷 足按（相驗卷第57、71至77頁）。是本件被害人甲○○確 係因遭被告二人以腳踢、踹下腹部而受有腹部鈍力傷，小 腸迴腸末段外傷性出血及穿孔，併腹膜炎及敗血性休克死 亡，足堪認定，則被告二人之上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甲○ ○之死亡結果間，應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甚為明確。（六）次按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應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無殺人 之犯意為斷（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 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 預見為斷。至受傷處所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之多寡，輕 重如何，僅足供認定有無殺意之參考，原不能為區別殺人 與傷害致人於死之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18 號 、51年台上字第1291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被告 二人與被害人甲○○係因家族糾紛等細故發生拉扯、爭執 等情，已如前所述。而被告二人於本院審理時均供稱：陳 香梅與告訴人乙○○是同學，彼此間沒有什麼不愉快等語 （本院卷第209 頁），再佐以被害人甲○○係被告二人之 叔叔，且被告二人之戶籍與告訴人家族之戶籍均設籍於同
一地址等情，業據被告二人所不爭執，且經證人乙○○證 述明確（本院卷第156至157、158 頁），足見被告二人與 甲○○家族成員間之關係往來十分密切，縱使彼此間或有 生活摩擦或細故，亦難認被告二人與甲○○間有何非置於 死否則無以洩憤之深仇大恨；復參酌被告二人之犯罪手段 係以腳踢、踹被害人之下腹部，而未執其他武器攻擊；再 本件係因被害人甲○○先持鐮刀攻擊陳香梅後，被告二人 為阻止甲○○繼續攻擊及避免自身遭甲○○傷害，而其等 雙手又因忙於阻擋甲○○之攻擊及報警而無餘裕之情形下 ，方分別以雙腳踢、踹甲○○下腹部，已如前述，是被告 二人顯無致被害人於死之強烈動機；且被害人既為被告二 人之叔叔，被告二人基於該等血緣親情，衡情當無因此即 欲殺害被害人之理。從而，尚難認被告二人於行為初，即 有殺人之犯意或置被害人於死之決心，亦難認被告二人於 加害時主觀上即得以預見被害人將因此死亡，顯然被告二 人於行為時，應無殺人之故意甚明。再參諸被害人甲○○ 因自認遭被告二人家族欺負而持鐮刀至被告二人開設之水 果攤理論，至水果攤後即持鐮刀朝在外顧攤之陳香梅攻擊 ，陳香梅猝不及防，其左耳即遭鐮刀砍傷，是甲○○之行 為動作必然來勢洶洶且衝動、迅速；復參佐甲○○所持之 鐮刀既作為一般作為切割農作物之工具，其刀尖、刀鋒甚 為銳利，為吾人一般生活經驗可得輕易認知，且該支鐮刀 （含刀柄、刀刃）長度已逾60公分，可輕易劃傷人體，有 卷附該支鐮刀照片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72 頁），而被告 二人於陳秋文接獲乙○○電話之同時，既已自乙○○口中 知悉甲○○所為何來（本院卷第152至154、202至204頁） ，是被告二人係在甲○○該等突發、危急之攻擊情狀及基 於其等與甲○○間之家族細故糾紛等矛盾衝突心態相互作 用下，為阻止甲○○繼續攻擊及亟欲脫離該等情境，其等 應有以腳攻擊被害人身體之傷害故意至明。
（七）又按「刑法上之傷害人致死罪為結果犯，如多數人下手毆 打，本有犯意之聯絡，即屬共同正犯，對於共犯間之實施 行為，既互相利用，就傷害之結果，自應同負責任」、「 上訴人既與某甲同用扁擔將某乙毆傷以致身死，則死亡之 結果，自係上訴人等合同行為所致，無論死於何人所加之 傷，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之傷孰 為下手人之必要」（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846號判例、27 年上字第755 號判例意旨參照）；「所謂共同正犯係指行 為人間有犯意之聯絡以及行為之分擔，共同正犯之所以應 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
有犯意之聯絡為限，惟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 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 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 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 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從而共同正 犯中之一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之人應否同負加重結 果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 能否預見；而非以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 之發生，有無犯意之聯絡為斷」、「犯意之聯絡並不限於 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 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 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參照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 第50號、73年台上字第2364號判例意旨）。本件被告二人 均有對被害人甲○○下腹部為踢、踹行為，且甲○○受傷 死亡結果，確係因被告二人踢、踹所致，並無疑義；又被 告二人雖因甲○○持鐮刀攻擊之行為，臨時起意以腳踢、 踹甲○○，惟被告二人係共同以腳踢、踹甲○○，其等顯 係出於相互默示之合致意思所為，是被告二人對甲○○所 為傷害致死之行為，應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已甚顯明。（八）查人體之腹部為身體重要部位，其內多有腹腔、消化道、 小腸、迴腸、輸尿管及膀胱等重要臟器，乃人之生命要害 部位，其構造甚為脆弱，倘遭人同時或輪流以雙腳猛力踹 擊或踢打，在客觀上足以造成人身體、健康之傷害，並因 此傷害導致死亡之結果，為一般人客觀上所能預見，而被 告二人卻在被害人甲○○當時已持鐮刀攻擊之衝突、危急 之特別情狀下，欠缺足夠之時間與清晰之理智，就此未予 預見，而分別以腳踢、踹甲○○之下腹部，參以甲○○迴 腸末段有急性穿孔，腸道係因受鈍力傷後造成腸壁出血及 穿孔等情，有前揭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可參（相 驗卷第75頁反面），堪認被告二人踢、踹之力道非輕，客 觀上當能預見若其等用力以腳踢、踹甲○○下腹部，不無 可能造成甲○○腹腔內之重要器官出血而引發死亡結果之 可能；被告二人均為智識正常之人，對此死亡結果，在客 觀情形上應屬能預見，而主觀上未預見。是被告二人應對 於其等傷害行為致甲○○死亡之加重結果，共同負傷害致 人於死罪責。
（九）另被告二人均辯稱其等行為屬正當防衛行為，應阻卻違法 云云。然查：
⒈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 為，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
第23條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係 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 為為要件，所稱不法之侵害，只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 即可以自力排除其侵害而行使防衛權，且不以侵害之大小 與行為之輕重而有所變更；又侵害之是否為現在，應以其 侵害之是否尚在繼續中，可否即時排除為準，苟其侵害狀 態尚在繼續中而被害人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可以即時排 除者，仍不失為現在之侵害。再按正當防衛之規定，祇以 出於防衛權利而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皆在防衛權作用範圍 以內，原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相權衡而有所變更 ，縱使防衛行為超過必要程度，亦僅生防衛過當問題，尚 不能認非防衛之行為，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469號裁判要 旨參照。復按刑法上之防衛行為，祇以基於排除現在不法 之侵害為已足，防衛過當，指防衛行為超越必要之程度而 言，防衛行為是否超越必要之程度，須就實施之情節而為 判斷，即應就不法侵害者之攻擊方法與其緩急情勢，由客 觀上審察防衛權利者之反擊行為，是否出於必要以定之， 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104號判例亦著有明文。 ⒉案發當時被告二人與甲○○間肢體衝突發生之緣由及過程 均業如前述，可知被害人甲○○當時除因認為長期遭被告 二人家族成員欺負，復認為其種植之農作物遭被告二人盜 採，又因自身反應較為遲鈍、想法及思考較一般人為直接 而致情緒失控，且於憤怒、衝動之中執意攻擊被告二人， 期間並無何因情緒平靜恢復理智而中斷、罷手，其攻擊行 為顯然緊密而持續，亦可認定；又甲○○於鐮刀暨持鐮刀 之手均遭被告二人控制，亦再以另一隻手拾起磚塊攻擊陳 香梅，是就甲○○攻擊行為整體觀之，顯然並未結束。是 以本件被告二人以腳踢、踹甲○○下腹部之際，既處於甲 ○○所為該等緊接而未罷手之攻擊下，甲○○之侵害行為 尚未結束，而可以即時排除，是被告二人之生命、身體確 正遭受現時、不法之侵害至明，則被告二人分別以腳踢、 踹甲○○之下腹部以對，應認屬於正當防衛權之行使。惟 本件依當時之客觀情狀，案發現場水果攤為涼棚式之木質 平台，該處屬相對空曠之空地環境，周遭雖有活動攤販車 、椅子、乘裝竹筍之簍子及雜物，然就陳香梅之地上血跡 對照當時三人相互對峙拉扯之位置，其等所處位置周圍尚 屬寬敞且無何大型物品阻擋，且觀諸其空間大小，已足供 一般人閃避奔跑等情，有陳香梅本院審理時之供述及卷附 現場照片可憑（本院院卷第206頁、相驗卷第175至176、1 78頁），當時甲○○持鐮刀徒步上前朝陳香梅攻擊之際，
陳香梅固因猝不及防遭砍傷左耳後，不得不以雙手握住甲 ○○所持鐮刀刀刃，此時陳秋文見狀亦僅上前能以右手握 住甲○○持鐮刀之手腕，以遏止甲○○繼續攻擊，然被告 二人以上開方式暫時阻止甲○○持鐮刀之攻勢後，本可趁 甲○○分心尋覓磚塊以發起下一波攻擊之空檔，趁勢以身 體或雙手推開甲○○並離開水果攤而退至後方相對空曠之 木質平台處並向旁人呼喊求救、甚或迅速向後方及左右奔 跑離去以避免遭受甲○○之再次攻擊，然被告二人明知甲 ○○係67歲之老人，身體狀況甚難承受外力攻擊，卻均捨 此不為，反分別使用雙腳以相當力道踢、踹甲○○之下腹 部。雖陳香梅於本院審理時辯稱：因為甲○○所持鐮刀很 長，若隨便揮的話，砍到重要器官可能會有危險云云（本 院卷第205頁），然觀諸上開案發現場照片（相驗卷第175 至176 頁），該處水果攤之涼棚式木質平台上尚擺放有椅 子、乘裝竹筍之簍子及塑膠椅等物品，亦有數支支撐涼棚 屋頂之鋼製工型柱，均可提供相當阻擋、屏蔽，固然甲○ ○所持鐮刀長逾60公分，有該支鐮刀照片可參（本院卷第 172 頁），然該處既尚有上開物品及支柱可供躲避，甲○ ○揮砍時陳香梅自得退後並以上開物品為屏蔽加以閃躲迴 避；況衡量該處所擺放各式物品之輕重、大小，均可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