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美慈
陳柳甄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易
字第306號中華民國104年11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574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羅美慈、陳柳甄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羅美慈、陳柳甄（以下均稱被 告羅美慈、陳柳甄）與告訴人林杰、葉采綾、吳珮玲均係○ ○百貨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之同事，渠等於同事葉 永新死亡後，被告羅美慈、陳柳甄因不滿告訴人林杰、葉采 綾、吳珮玲未幫忙處理案外人葉永新之後事，被告陳柳甄於 民國103年8月11日下午3時46 分，以不詳方式連結網際網路 ，登入其臉書帳號後，於其臉書貼文並標註葉永新之臉書帳 號姓名00000000，使陳柳甄與葉永新之臉書朋友等不特定人 均得共見共聞上開貼文及他人留言。復陳柳甄基於意圖散布 於眾，而為誹謗之接續犯意，分別於附表所載之時間，以不 詳方式連結網際網路，登入臉書帳號後，於上開其貼文下， 接續留言指摘如附表所示之文字內容，適逢被告羅美慈見被 告陳柳甄上開貼文，竟與被告陳柳甄基於共同意圖散布於眾 ，而為誹謗之接續犯意，分別於附表所載之時間，以不詳方 式連結網際網路，登入臉書帳號後，於上開其貼文下，接續 留言指摘如附表所示之文字內容，足以毀損告訴人林杰、葉 采綾、吳珮玲之名譽。
二、訊據被告2 人固坦承有於臉書上為如附表所示之貼文與留言 ，惟矢口否認有何誹謗之犯意，被告羅美慈辯稱：我只是跟 大家在臉書上聊天，這是很平常的事情，並沒有刻意要誹謗 誰，我並沒有指明是誰等語。被告陳柳甄辯稱：我只是在澄 清事實而已，並沒有不實，我怎麼會有誹謗等語。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 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 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 年臺 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按言 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 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 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 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 項誹 謗罪即係為保護個人之法益，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 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故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 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 譽之具體事實（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1606號判決、86 年 度台上字第6920號判決參照）。經查:
㈠檢察官起訴被告陳柳甄以暱稱「0000 0000」於103年8月11 日上午11時1 分許留言：「嘿！！話說回來！那位自稱是第 一個到現場鎖匠也是他請的那位某某人夫，記得去中山派出 所做筆錄哦！！若是心虛不敢去，我有檢察官的電話可以報 你知。」，然自其語意看來，無非因為被告陳柳甄係第一個 發現葉永新自殺之人，而以反諷之語氣表示該某某人夫自稱 是第一個到現場等語應為不實，否則應該會跟自己一樣至派 出所製作筆錄（被告陳柳甄確實因葉永新死亡案至派出所製 作筆錄，見本院卷第53至56頁），被告陳柳甄顯然係以自己 之經驗，對於他人之言詞表示不予贊同之意思，所評論者應 為該他人所為「第一個到場」之言論，而非針對個人之人格 予以貶抑，而難認為其言論對於他人之自由或權利有何侵害 性，係在言論自由保障之範圍。
㈡檢察官起訴被告羅美慈以暱稱「○○」於103年8月11日上午 11時2 分許留言稱：「他是第一位烙跑走的吧」，被告陳柳 臻又以暱稱「0000 0000」留言：「烙跑？是根本沒來耶！ ！怎麼跑？？哼」，【烙跑】二字雖非文雅之用語，然合併 前開被告陳柳甄與羅美慈之對話以觀，彼等乃係被告陳柳甄 對於某某人夫「第一個到場」言論之不滿，互相予以支持及 強化，實乃友人間常見之支持方式，且彼等陳述及表達不滿 者，乃針對某一事實，而非針對他人之人格進行批評或貶損 ，仍難認有何毀損他人名譽之客觀事實，而難認定對於他人
之自由權利有何妨害。
㈢又檢察官起訴被告陳柳甄以暱稱「0000 0000」留言：「也 是啦！那位人夫是真的第一個到臉書現場留言的啦！我們都 誤會他了啦！他知道朋友過世就急忙在臉書PO文，可見交情 之好？？話說也奇怪了，當天說人在壽豐，現在才說第一個 到現場？莫非有分身？？唉....只怪我跟永新交情沒好到直 接PO臉書就能什麼事都不用做了....」，被告羅美慈隨即以 暱稱「○○」留言：「聽到更可惡的事，她們夫妻第一時間 知道永新出事，既然沒說，過沒多久馬上PO文你一路好走。 難怪他會說他是第一時間到。」、「她不是說懷孕不能上香 ，那可以進兇宅收拾永新的東西。笑死人了，死人都會被這 對夫妻笑到活起來。永新你也笑一下他們這對夫妻說謊的嘴 臉。」，雖然彼等其語氣帶有酸味及指謫，依彼等言詞，係 認為葉永新之夫妻友人於葉永新之後事不夠盡力，彼此互相 提供相關之論證以支持對方之觀點，惟仍係就葉永新身故後 其友人間之關心付出為評論，進行溝通，並且抒發個人之情 緒，並未涉及個人之名譽或評價，衡以一般社會常情，難認 已達毀損他人名譽之情形。
㈣至於檢察官起訴被告羅美慈以暱稱「○○」留言：「下集預 告：這對夫妻以及他們的好朋友某某，【急忙】進入兇宅收 拾東西，請問遺物是歸還家屬，還是落在他們手裡呢？」， 雖有讓人對於所指述之他人產生竊取葉永新遺物之懷疑，然 被告羅美慈係使用問句，而非肯定之用語，且就歸還家屬及 據為己有兩種選項均表疑問，顯然被告羅美慈係在提出質疑 ，其用意無非在保障死者葉永新之權益，而非使他人認定其 所評論之人確實有竊盜之行為，而對該他人之人格負面評價 之言詞，本院認尚未達損害他人名譽之程度，而難認被告羅 美慈有傳述該他人竊盜而損壞他人之名譽犯行。 ㈤綜觀上述被告2 人之對話內容，乃針對於葉永新友人夫妻在 臉書稱係第一個到達現場與事實不符及對於友人間關心不夠 等事表達不滿，就彼等之語氣，雖讓人感覺到嘲諷、指摘及 敵意，然就彼等2 人使用語詞之程度，尚未超過一般人之容 忍而達對於他人誹謗之程度，自難認定被告2 人有何誹謗之 客觀犯行，既無客觀犯行，彼等主觀上亦無犯意，睽諸前開 說明，自應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認定被告確有誹謗 之犯行，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原審認定被告2 人具有誹謗之犯行，認定事實尚有未當，被告2 人上訴所辯 尚堪採信，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諭知被告2人無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29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康存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鈺明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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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行為人│ 時間（民國） │ 網路暱稱及留言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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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陳柳甄│103 年8 月11日下│以暱稱「0000 0000 」留言：「│
│ │ │午4時38分許 │嘿！！話說回來！那位自稱是第│
│ │ │ │一個到現場鎖匠也是他請的那位│
│ │ │ │某某人夫，記得去中山派出所做│
│ │ │ │筆錄哦！！若是心虛不敢去，我│
│ │ │ │有檢察官的電話可以報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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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羅美慈│103 年8 月11日下│以暱稱「○○」留言：「他是第│
│ │ │午4時49分許 │一位烙跑走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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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陳柳甄│103 年8 月11日下│以暱稱「0000 0000 」留言：「│
│ │ │午5時11分許 │烙跑？是根本沒來耶！！怎麼跑│
│ │ │ │？？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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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陳柳甄│103年8月12日上午│以暱稱「0000 0000 」留言：「│
│ │ │11時01分許（起訴│也是啦！那位人夫是真的第一個│
│ │ │書誤植為103年8月│到臉書現場留言的啦！我們都誤│
│ │ │11日上午11時01分│會他了啦！他知道朋友過世就急│
│ │ │許，應予更正） │忙在臉書PO文，可見交情之好？│
│ │ │ │？話說也奇怪了，當天說人在壽│
│ │ │ │豐，現在才說第一個到現場？莫│
│ │ │ │非有分身？？唉....只怪我跟永│
│ │ │ │新交情沒好到直接PO臉書就能什│
│ │ │ │麼事都不用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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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羅美慈│103年8月12日上午│以暱稱「○○」留言：「聽到更│
│ │ │11時02分許（起訴│可惡的事，她們夫妻第一時間知│
│ │ │書誤植為103年8月│道永新出事，既然沒說，過沒多│
│ │ │11日上午11時02分│久馬上PO文你一路好走。難怪他│
│ │ │許，應予更正） │會說他是第一時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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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羅美慈│103年8月12日上午│以暱稱「○○」留言：「她不是│
│ │ │11時06分許（起訴│說懷孕不能上香，那可以進兇宅│
│ │ │書誤植為103年8月│收拾永新的東西。笑死人了，死│
│ │ │11日上午11時06分│人都會被這對夫妻笑到活起來。│
│ │ │許，應予更正） │永新你也笑一下他們這對夫妻說│
│ │ │ │謊的嘴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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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羅美慈│103年8月12日上午│以暱稱「○○」留言：「下集預│
│ │ │11時34分許（起訴│告：這對夫妻以及他們的好朋友│
│ │ │書誤植為103年8月│某某，【急忙】進入兇宅收拾東│
│ │ │11日上午11時34分│西，請問遺物是歸還家屬，還是│
│ │ │許，應予更正） │落在他們手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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