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28號
上 訴 人 黃暐倩
訴訟代理人 陳益軒律師
被上訴人 梁基護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律師
訴訟代理人 吳建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3月
1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55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上訴人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05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伍拾萬元。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訴訟要旨：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緣被上訴人為祭祀公業梁三合春（其管理 人為梁基參）之派下員，而該祭祀公業於民國（下同）102 年8月23日公布拍賣其所有坐落臺中市○○區○○○段514、 515、516、552、554、555、556地號等7筆土地（下合稱系 爭土地）投標須知，而依該須知第六點(二)載明「得標者若 非本公業派下現員，本公業須先通知各派下員而無人行使優 先購買權後，方得確定得標」（下稱系爭投標須知）。上訴 人有意承買系爭土地，但因不具派下員身分，乃欲透過具派 下員身分之被上訴人代標購買系爭土地，故兩造於102年9月 13日簽訂「擔保書」（下稱系爭擔保書），約定由上訴人交 付面額150萬元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軍功分行支票1紙（下簡 稱150萬元合庫支票）供作被上訴人代為標購系爭土地之保 證金，被上訴人則開立同額本票予上訴人擔保上開150萬元 合庫支票之用途。兩造復於同年9月15日上午9時許簽訂「切 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並由在場之有巢氏房屋仲介即 訴外人李榮煌、梁國堡（被上訴人之子）擔任被上訴人之連 帶保證人，約定被上訴人應以上訴人之出資，向祭祀公業梁 三合春購買系爭土地，價金暫定為3380萬元，倘順利購得後 ，被上訴人未履行將系爭土地過戶上訴人或其指定人之名下 義務時，被上訴人願賠償上訴人500萬元，並歸還上訴人支 出之價金。嗣於同日（即9月15日）上午11時許，上訴人自 行估算當地行情後，認以3010萬元投標為適當，便於臺中市 ○○區○○○路0○0號隔壁投標所（即菁埔老人會館）附近
之便利超商，囑咐被上訴人以3010萬元投標即可，被上訴人 遂依上訴人指示以3010萬元順利標得系爭土地。詎被上訴人 於得標後，明知其係為上訴人處理投標事務之人，因得知另 有買家願以更高價格購買系爭土地，為賺取買賣價差，竟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利益，違背系爭切結書、及系爭擔保書 約定，拒絕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進而於102年9月 30日與訴外人紀竹芸簽立讓渡協議書，約定以4200萬元將系 爭土地轉售與第三人紀竹芸。惟因祭祀公業梁三合春不願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或其指定之第三人，被上訴人 乃向原法院對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提起履行契約民事訴訟（即 102年度重訴字第632號），請求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應將系爭 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或其指定之第三人。待被上訴人於 103年2月11日取得勝訴判決後，另於103年4月17日與紀竹芸 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讓與協議書，約定以3940萬元出售系爭 土地予紀竹芸，並於同年6月17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致 上訴人喪失本可獲得轉售系爭土地價差之利益930萬元（計 算式：3940萬元－3010萬元＝930萬元），再扣除被上訴人 嗣後給付之200萬元（查其中150萬元，係返還代標系爭土地 之保證金，另50萬元係被上訴人欲和解之金額）後，上訴人 因被上訴人前開背信行為，所失利益或所受損害金額為880 萬元。又查被上訴人之背信行為，業經刑事判決有罪確定（ 即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續一字第80號、台灣 台中地方法院104年度易字第412號、及本院104年度上易字 第1143號；下稱系爭偵、審案件、或系爭刑事案件或系爭刑 一、二審案件）。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上訴人880萬元（嗣於本院減縮為50萬元）等情 ，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就駁回上訴人請求新台幣伍拾萬元 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 伍拾萬元。㈢第二項聲明部分之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 訴人負擔。（查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僅就 其中50萬元本金部分，聲明上訴，其餘本息部分，則未上訴 ，即告確定，下不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否認受上訴人委託代為標購系爭土地，上 訴人係基於兩造間消費借貸關係，而交付面額150萬元合庫 支票予伊，以作為交付借款之方式。又系爭刑事判決以兩造 所簽訂之系爭擔保書、及系爭切結書及上訴人之陳述為伊有 罪之認定，核與證人李榮煌、梁國堡證稱在系爭擔保書、切 結書上簽名時，擔保書上並無「用以代為標購」、切結書上 並無「代購」、「暫定」等文字之證述不符；且伊係以自己 名義，並自行決定以3010萬元價格投標系爭土地。縱兩造間
有委任關係存在，伊於得標後，即與上訴人聯絡付款事宜， 係上訴人置之不理，且不願履行投標金額3380萬元與3010萬 元間之差價利益歸伊所有之約定，故伊對上訴人應無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又上訴人雖以伊將系爭土地出售予訴外人 紀竹芸之價格3940萬元，與伊投標金額3010萬元間之差價， 即930萬元，作為上訴人受有損害之依據，惟上訴人未必能 以相同價格將系爭土地出售第三人，難認該930萬元價差為 上訴人所失利益。再退步言，上訴人縱得請求伊賠償，亦應 扣除伊因本案已支出之必要費用500萬3666元（含仲介費280 萬元、土地增值稅21萬3346元、地上物拆遷費120萬元、律 師費22萬元、代書費7萬320元及伊於102年10月9日以存證信 函寄交上訴人之50萬元支票），是上訴人請求伊賠償損害， 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訴 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貳、法官協議兩造爭點整理（見本院卷第101頁背面）：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梁基護為祭祀公業梁三合春之派下員。
㈡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於102 年8 月23日公布系爭土地投標須知 ，於須知第六點㈡中載明「得標者若非本公業派下現員，本 公業須先通知各派下員而無人行使優先購買權後，方得確定 得標」。
㈢兩造於102 年9 月13日簽訂「擔保書」，約定由黃暐倩交付 150 萬元合庫支票供作梁基護標購系爭土地之保證金，梁基 護則開立同額之本票予黃暐倩擔保150 萬元合庫支票之用途 。
㈣兩造於102年9月15日上午9時許簽訂「切結書」，並有有巢 氏房屋仲介李榮煌、梁國堡（梁基護之子）在場，於擔任連 帶保證人處簽章，切結書約明梁基護以黃暐倩之出資向祭祀 公業梁三合春購買系爭土地，倘順利購得後，梁基護未將系 爭土地過戶予黃暐倩（或其指定人）名下，梁基護願賠償黃 暐倩500 萬元，並歸還黃暐倩已支出之價金。 ㈤梁基護於102 年9 月15日以3010萬元投標並順利標得系爭土 地。
㈥梁基護得標後，於102 年9 月30日與紀竹芸簽立讓渡協議書 ，約定以4200萬元出售系爭土地予紀竹芸。 ㈦梁基參認為梁基護係代黃暐倩標購系爭土地，因而不願將系 爭土地逕行移轉登記予梁基護指定之第三人。梁基護即向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對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提出履行契約民事訴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2 年度重訴字第632 號受理，梁基 護於該訴訟要求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
梁基護或其指定之第三人。
㈧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 年度重訴字第632 號民事判決，判決 梁基護全部勝訴，梁基護即於103 年4 月17日與紀竹芸簽訂 不動產買賣契約讓與協議書，約定以3940萬元出售系爭土地 予紀竹芸，並依該判決，逕於同年6 月17日完成所有權移轉 登記。
二、兩造爭執事項：
㈠兩造間是否有代為標購系爭土地之委任關係存在？ ㈡如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有委託代為標購之委任關係存在，梁基 護於得標系爭土地後，將系爭土地出售予紀竹芸是否違背其 受黃暐倩委任之任務？黃暐倩依侵權行為，請求梁基護負損 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上開時地，委託被上訴人代為標購坐 落臺中市○○區○○○段514、515、516、552、554、555、 556地號等7筆系爭土地，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有代為標購之 委任關係存在等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兩造就系爭土地是否有代為標購之 委任關係存在（下稱系爭委任關係）？茲分述如下： ㈠經查，被上訴人梁基護為祭祀公業梁三合春之派下員。又該 祭祀公業於102年8月23日公布系爭土地投標須知，於須知第 六點㈡中載明「得標者若非本公業派下現員，本公業須先通 知各派下員而無人行使優先購買權後，方得確定得標」。嗣 兩造於102年9月13日簽訂系爭「擔保書」，約定由黃暐倩交 付150萬元合庫支票供作梁基護標購系爭土地之保證金，梁 基護則開立同額之本票予黃暐倩擔保150萬元合庫支票之用 途。再兩造於102年9月15日簽訂系爭切結書，並有有巢氏房 屋仲介李榮煌、梁國堡（梁基護之子）在場，於擔任連帶保 證人處簽章，該切結書約明梁基護以黃暐倩之出資向祭祀公 業梁三合春購買系爭土地，倘順利購得後，梁基護未將系爭 土地過戶予黃暐倩（或其指定人）名下，梁基護願賠償黃暐 倩500萬元，並歸還黃暐倩已支出之價金。又同日（即102年 9月15日）梁基護以3010萬元投標，並順利標得系爭土地。 又梁基護得標後，於102年9月30日與第三人紀竹芸簽立讓渡 協議書，約定以4200萬元出售系爭土地予紀竹芸。待梁基護 獲得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632號勝訴確定判決 後，改以3940萬元出售系爭土地予紀竹芸，並於103年6月17 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 執事項第㈠至㈧項），並有系爭土地投標須知、系爭擔保書 、系爭切結書、梁基護簽發面額150萬元本票、原審102年度
重訴字第632號確定判決（下稱另案）等各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第37頁；原審卷第53-55頁），自屬實在。 ㈡次查，兩造於103年9月13日、同年月15日先後簽訂系爭擔保 書、系爭切結書，上訴人並於簽訂該擔保書時交付150萬元 合庫支票予被上訴人，已如前述。再依兩造所簽訂之系爭擔 保書（原審卷54頁）所載「茲因梁基護先生向黃暐倩收取壹 佰伍拾萬元支票（合作金庫、軍功分行、本行支票、支票號 碼AZ0000000）用以代為標購做為買賣菁埔南段（地號）之 保證金。梁基護先生交換此本票新台幣壹佰伍拾萬元只作為 代為標售台中市○○區○○○段514、515、516、555、552 、554、556等7筆地號之擔保，若無法順利得標則以此票換 回上述黃暐倩向合庫開立之壹佰伍拾萬元整之現金票（本行 支票），誠以此互信特立此據。本票票號：WG0000000」； 又據系爭切結書（原審卷53頁）所載「茲本人梁基護以黃暐 倩女士出資向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業購買（代購）台中市○○ 區○○○段地號514、515、516、555、512、554、556七筆 土地，其買價金為新台幣參仟參佰捌拾萬元正（暫定），倘 若於該價款順利購得，本人未履約將該七筆土地過戶於黃暐 倩女士（或指定人）名下，本人切結願陪償新台幣伍佰萬元 正，並歸還其已支出價金」等文句觀之，均明示被上訴人出 面向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標購系爭土地，係代上訴人標購，足 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確有代為標購之委任關係存在。再者 ，證人李榮煌於104年8月6日刑一審證稱：因投標日人潮不 如預期，毋庸以過高價格競標，便與黃小姐（即黃暐倩）商 量，黃暐倩交付2張標單，一張是2960萬元，一張是3010萬 元，而黃暐倩決定投面額3010萬元標單是由黃暐倩決定，當 時是在SEVEN- ELEVEN超商填寫投標金額等語在卷（見刑一 審卷第93頁反面、94、100頁）。再者，祭祀公業梁三合春 標售系爭土地之菁埔老人會館斜對面確實有便利超商，有上 訴人提出之照片及Google地圖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45-47 頁），益證兩造間確有系爭委任關係存在。而被上訴人抗辯 ：系爭土地之標購價格3010萬元，係伊與李榮煌、梁國堡等 人討論後自行決定，投標地點對面無便利商店云云，自不足 採信。
㈢雖被上訴人抗辯：據證人李榮煌、梁國堡於系爭刑事案件證 述，簽立系爭擔保書時，其上並無「用以代為標購」文句； 簽立系爭切結書時，其上並無「代購」、「暫定」等文句， 足見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並無系爭委任關係存在云云。然按 在書寫完成之文書上簽名或用印，乃屬「常態事實」，在空 白文書上簽名或用印，乃屬「變態事實」，是被上訴人辯稱
，其簽立之系爭擔保書、系爭切結書時，其上並無記載「用 以代為標購」、「代購」、「暫定」等文句之變態事實，應 負舉證之責。經查，系爭擔保書及系爭切結書上均有證人李 榮煌、及梁國堡簽名。次查經本院調閱系爭偵、審卷宗，查 悉如下：證人李榮煌於103年1月8日偵查中（第23664號案） 僅證稱：「（系爭切結書）黃暐倩寫的，我不大瞭解切結書 內容」云云（見偵查卷第67頁）；嗣於104年8月6日刑一審 突證稱：「（系爭切結書）因為當時印象很深刻，就是只有 寫3380萬元，沒有【暫定】這2個字」云云。（見刑一審卷 第91頁）查證人李榮煌先證稱不大瞭解系爭切結書之內容云 云，並對系爭切結書文句，隻字未提，卻事隔一年六月餘， 突證稱簽立系爭切結書時，其上並無【暫定】這2個字云云 ，有悖常情，已難輕信，且證人李榮煌就系爭擔保書之文句 ，並無爭執。另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子梁國堡於104年8月6日 於刑一審證稱：「當時擔保書上並無如此複雜，就是一直改 來改去，之前沒有那麼複雜」云云（見刑一審卷第111頁反 面）。查就證人梁國堡上開證詞，僅足證明系爭擔保書曾有 修改，尚不足證明梁基護簽立系爭擔保書後，上訴人黃暐倩 始再增加文句。又查系爭擔保書雖有修改痕跡，但其上均蓋 有梁基護本人之印章，此有系爭擔保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 第54頁）。再據卷附（見原審卷第54、53頁）系爭擔保書、 及系爭切結書所載文句觀之，乃連續書寫，如除去被上訴人 所辯，「用以代為標購」「代購」、「暫定」等文字，反有 不自然之過大空白處，準此，足證證人李榮煌、梁國堡等於 刑事案件所為之證言，顯不足採。抑有進者，證人李榮煌、 梁國堡已於系爭切結書上「連帶保證人欄」簽名，並願負連 帶保證之責，則證人李榮煌、梁國堡就被上訴人是否依系爭 擔保書、及系爭切結書約定之內容履行義務，乃有切身利害 關係之人，且其利害關係與被上訴人一致、與上訴人則正屬 相反，自難期李榮煌、梁國堡之證言，無偏頗之虞。綜上， 被上訴人上開抗辯，自不足採。
㈣又被上訴人雖辯稱：兩造間並無系爭委任關係，因伊向上訴 人借款，故上訴人以交付150萬元合庫支票作為借款之交付 云云。然查卷附（原審卷54頁）系爭擔保書開宗明義記載「 茲因梁基護先生向黃暐倩收取壹佰伍拾萬元支票（合作金庫 、軍功分行、本行支票、支票號碼AZ0000000）用以代為標 購做為買賣菁埔南段（地號）之保證金」等詞；而卷附（見 原審卷第53頁）系爭切結書亦開宗明義記載：「茲本人梁基 護以黃暐倩女士出資向祭祀公業梁三合春業購買（代購）… 」等語，足證兩造於102年9月13日簽訂系爭擔保書時，上訴
人交付面額150萬元合庫支予被上訴人，係作為被上訴人標 購系爭土地之保證金，顯與被上訴人辯稱之借款云云無關。 抑有進者，被上訴人自認兩造間素不相識，且被上訴人收入 不固定、名下並無財產，亦無存款等詞在卷（見原審卷第78 頁正反面），查兩造苟不相識，被上訴人苟無資力，衡情上 訴人豈會甘冒風險，將百萬鉅款借貸予被上訴人！故被上訴 人上開抗辯，顯不足採。另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子梁高樹雖於 刑二審證稱：「....，但是在9月18日李榮煌和梁國堡跑來 找我說出問題了，我說出什麼問題，他說告訴人黃暐倩不付 第一期款，她只想用3010萬拿錢，我說為什麼會簽這種契約 ？他說他們簽契約就是簽一張在他那裡，...」（見刑二審 卷第79頁）。然查，證人梁高樹乃聽聞李榮煌、梁國堡等二 人之陳述，乃屬傳聞證據，已難採信。加以證人梁高樹乃被 上訴人之子，與被上訴人關係密切，所為證詞，難免偏頗， 自不足取。
㈤基上，上訴人主張伊委託被上訴人代為標購系爭土地，兩造 間有代為標購之委任關係存在，然被上訴人故意違背系爭委 任關係，將系爭土地轉售予第三人紀竹芸乙節，足堪採信。 且查系爭刑事案件，亦採相同見解，並認定被上訴人梁基護 為上訴人黃暐倩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而為違 背其任務之行為，將系爭土地轉售予第三人紀竹芸，致生損 害於黃暐倩之利益，並以背信罪，判處梁基護有期徒刑捌月 確定在案，此有本院調閱刑事偵、審卷宗及所附判決書可證 。
二、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16條第1、 2項規定：「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 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 益，視為所失利益」。次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 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 要件。所謂相當因果關係，謂無此行為，雖必不生此種損害 ，有此行為，通常即足生此種損害者，為有相當因果關係； 如無此行為，必不生此種損害，有此行為，通常亦不生此種 損害者，即為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 1773號民事裁判參照）。查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得標日後之 短短半月（查得標日為102年9月15日，轉售第三人紀竹芸日 期為同年月30日），將系爭土地以4200萬元高價（嗣減價為 3940萬元）出售予第三人紀竹芸，核與上訴人委託代標價格 3010萬元，兩者價差為930萬元，業如前述，足見系爭土地
市值已達3940萬元，上訴人如以回復原狀方式，再取得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民法第213條參照），則必須再多花費930萬 元，足證上訴人所受損害勢必多於100萬元，且與被上訴人 之侵權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然原審逕認上訴人未能舉 證受有損害云云，顯有未當。又按因故意侵權行為而負擔之 債，其債務人不得主張抵銷，民法第339條定有明文。查被 上訴人係以故意侵權行為，違背系爭委任關係，將系爭土地 轉售予第三人紀竹芸乙節，已如前述，是被上訴人辯稱：伊 因本案所支出之必要費用500萬3666元（含仲介費280萬元、 土地增值稅21萬3346元、地上物拆遷費120萬元、律師費22 萬元、代書費7萬320元及伊於102年10月9日以存證信函寄交 上訴人之50萬元支票），主張抵銷抗辯云云，顯不合法。反 之，上訴人主動以被上訴人上開交付之50萬元和解金，與本 件損害金額相抵扣（見原審卷第78頁反面、79頁），則於法 有據。準此，本件上訴人之損害金額應大於100萬元，扣除 50萬元後，上訴人僅請求被上訴人賠償50萬元，自有理由。肆、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0萬元，自屬正當，應予准許，被上訴 人所辯，均不足取。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13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 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林慧貞
法 官 陳繼先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安茹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