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46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國書
選任辯護人 詹以勤律師
葉慶人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9
95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國書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未扣案之西瓜刀壹把、鐵棍肆支均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黃國書為鄭嘉鑫之雇員，於民國103年4月19日下午，因薪資 問題與鄭嘉鑫在電話中口角爭執，相約同日晚間9時許至鄭 嘉鑫位於臺北市○○區○○○路000號5樓之13住處討論解決 ，孰知黃國書竟心生不滿，連絡陳柏旭（未據起訴，經檢察 官通緝中）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同黃國 書及另3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未據起訴）， 共同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聯絡，由黃國書持西瓜刀1把 ，其餘4人則各持鐵棍1支（西瓜刀、鐵棍均未扣案），於同 日晚間8時43分許，乘電梯上至5樓鄭嘉鑫住處敲門，適因鄭 嘉鑫友人馮柏菁來訪，當時與鄭嘉鑫同處一室，聽聞敲門聲 ，馮柏菁不疑有他前往開門，詎黃國書、陳柏旭…等人竟即 一湧而入，不由分說分持手上西瓜刀、鐵棍等凶器朝馮柏菁 身上毆擊，致馮柏菁受傷退後蹲坐於地，高舉雙手護住頭部 ，致遭黃國書持西瓜刀由上往下揮砍，受有右上臂深部撕裂 傷15公分合併三角肌外露、右肩撕裂傷2×2公分、右頸撕裂 傷2×2公分、右耳撕裂傷2×2公分、頭皮撕裂傷5×5公分2 處、左尺骨骨折等傷害（馮柏菁於審判中撤回傷害告訴）； 而鄭嘉鑫見馮柏菁開門後之混亂情形，立即起身衝至門口意 圖掩門，並於混亂中向門外逃離，至電梯門前又被黃國書等 人追上而遭共同毆擊在地，受有雙側上肢及背部多處切割性 傷口、雙側膝擦傷、左手食指近端指骨骨折等傷害。二、案經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 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警詢時之陳述，均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為傳聞證據，復為被告及辯護人所爭 執，依前開規定，應認不具證據能力。至於證人鄭嘉鑫、馮 柏菁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證述，雖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所為之陳述，惟此部分被告及辯護人均未爭執，況渠等 係於檢察官偵查中基於證人之身份而為陳述，且經合法具結 ，有證人結文在卷可稽，而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 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 可信性極高，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第2項之規定，上開證述均應具有證據能力。二、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包含書證、物證），均係 依法定程序而取得，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165條等 規定踐行法定證據調查程序，並使被告及辯護人為證據能力 表示意見，自應有證據能力，得供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基 礎。
貳、所犯傷害罪方面：
一、首揭事實，訊諸被告黃國書對有傷害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 二人之犯行，並已造成傷害結果乙節均供認不諱，而告訴人 鄭嘉鑫、馮柏菁確實受有如事實欄所載受傷情形，亦經證人 （即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分別證述 歷歷，復有財團法人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社會事業基 金會馬偕紀念醫院103年7月3日馬院醫急字第1030002917號 函附病歷資料、馬偕紀念醫院103年4月21日乙種診斷證明書 、馬偕紀念醫院103年4月29日乙種診斷證明書及鄭嘉鑫位於 臺北市○○區○○○路000號5樓之大樓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 等附卷可稽。關於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二人之受傷，是否 已達重傷害之結果，本院為期慎重，亦於審理中再命國立臺 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進行鑑定，經該醫院於105年2月25日 以校附醫祕字第1050900603號函附鑑定意見，認為告訴人鄭 嘉鑫、馮柏菁二人之傷勢，經鑑定：「1、無影響視能；2、 無影響聽能；3、無影響語能、味能或嗅能；4、右上臂、右 手肘有外傷疤痕，四肢關節活動感覺功能正常；5、無減損 生殖機能；6、身上多處疤痕屬難治之傷害；7、其餘傷勢於 身體或健康，沒有重大不治之傷害」等情，亦有該函在卷可 憑（審理卷二第49-50頁）。稽諸前開鑑定意見，除「身上 多處疤痕屬難治之傷害」外，就告訴人等之視能…等身體重 要功能或機能顯然尚無何「毀敗或嚴重減損」之情形，而「 疤痕」雖屬難治，然與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之「其他於身 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構成要件亦難謂相當 ，從而被告之行為固已構成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傷害之結 果，且行為與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然仍應只屬於刑法第
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與同條第2項後段之「重傷害」 規定有所不合。另當天前往告訴人住處參與傷害犯行之共犯 ，除被告外，尚有被告於案件發生當日在新北市三重區某不 詳網咖臨時找來的友人陳柏旭等4人共同參與實施，而行凶 當時，被告係持西瓜刀1支，其餘4人則均分別持有鐵棍等情 ，亦據告訴人等指訴歷歷，並經本院104年11月26日當庭勘 驗現場錄影畫面後確認屬實（參見104年11月26日準備程序 筆錄，本院審理卷第19-21頁），是本件傷害犯行顯係被告 與陳柏旭及其他3名年籍姓名不詳之成年人共同所為，且相 互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關 係論科，殆無疑義。從而本件綜合全部事證，堪認被告黃國 書審判中對傷害行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犯行，應依法論科。二、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殺人與傷害之區別， 以有無殺意為斷，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 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 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85年度台 上字第561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 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 準，至於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 何等，亦僅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 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618號判決 、90年度台上字第1897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於 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 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 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 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 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本件檢察官雖認被告黃國書涉犯 殺人未遂犯行，惟訊據被告黃國書堅詞否認有殺人之認識與 故意，辯稱：伊與並沒有殺人的故意等語。經查： ㈠本件是肇因於被告與告訴人鄭嘉鑫間之薪資糾紛，馮柏菁只 是偶然出現於現場，與被告間其實無任何瓜葛。而被告與告 訴人鄭嘉鑫間之薪資糾紛，核其金額亦只約新台幣2萬餘元 ，導火線是緣於當日下午在電話中一時之口角爭執等情，亦 據被告與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在偵查、審理中供述在卷。 是知被告與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間其實均無深仇大恨，從 而並無何必須致告訴人等於死之強烈動機，應可採信。 ㈡依本件犯罪情節觀察，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二人於受被告 等5人持械攻擊後，雖均已喪失抵抗能力而分別蹲坐或躺臥
在地，然並未至瀕死之程度，此參見告訴人鄭嘉鑫係待被告 離開現場後，即自行報警並與馮柏菁同乘救護車前往馬偕醫 院就醫，而當時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二人神智均仍清醒， 且於次日上午10時許（馮柏菁）、11時許（鄭嘉鑫）分別完 成警詢筆錄（參見偵卷第13-16、23-25頁）等情即明。是若 被告確有殺人之認識與故意，則在告訴人二人顯然已無抵抗 能力之情形下，其他又無何不能繼續造成告訴人死亡結果之 障礙發生，被告等人即離開現場，而並未有繼續加害之行為 ，則被告辯稱：伊無殺人之故意等語，亦可採信。 ㈢次據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二人所受傷害部位觀察，其中告 訴人鄭嘉鑫所受之傷害，係「雙側上肢及背部多處切割性傷 口、雙側膝擦傷、左手食指近端指骨骨折等」；而告訴人馮 柏菁所受之傷害則為「右上臂深部撕裂傷15公分合併三角肌 外露、右肩撕裂傷2×2公分、右頸撕裂傷2×2公分、右耳撕 裂傷2×2公分、頭皮撕裂傷5×5公分2處、左尺骨骨折等」 ，足見告訴人馮柏菁所受傷勢較諸真正與被告有怨之鄭嘉鑫 更為嚴重。而綜合卷附告訴人等受傷照片與前揭馬偕醫院函 附告訴人等病歷（審理卷一第31-39頁、第63-91頁），鄭嘉 鑫所受外傷集中在四肢，頭部右上側僅有2*2*0.5之切割傷 （同卷第35頁背面）；馮柏菁之「刀傷」則均在身體右側， 且依其上下部位順序觀察，是自右耳、右頸、右肩順勢而下 ，與告訴人馮柏菁於審理時證稱：「（問：被告當時拿刀子 是揮一刀就砍到，還是揮了好幾刀？）答：揮一刀就砍到了 。「（問：砍到就停了嗎？）答：是」、「（問：被告拿刀 子砍你的時候，你覺得會不會把你砍死？）答：這我不清楚 」、「（問：被告當天就是只砍你一刀？）答：是。」等語 相符。而當天唯一手持西瓜攻擊告訴人的僅有被告，其餘共 犯係分持鐵棍已認定如前，則鄭嘉鑫所受傷害既主要是來自 鐵棍攻擊所致，其經被告持刀造成的傷害只集中在「雙側上 肢及背部」，均非致命部位，且既係「切割性傷口」，堪證 被告揮砍力道應非甚重；而馮柏菁所受刀傷固然較嚴重，但 依告訴人馮柏菁之指訴僅「揮砍一刀」，未繼續而即「停止 」。又告訴人馮柏菁右上臂雖有「深部撕裂傷」，但應是基 於與右耳、右頸、右肩所受傷害之同一原因所致，亦據告訴 人馮柏菁同日證稱：「…被告把刀舉起來往我身體正面由上 往下砍過來，我把我的雙手抬到我頭部的高度要抵擋，就被 砍到右上臂。」等語即明。綜上堪證，本件告訴人鄭嘉鑫、 馮柏菁二人所受傷害，雖部分係於頭、頸部等重要部位，且 以馮柏菁右上臂傷口而言，傷勢既大且深，但那是因為被告 所持之西瓜刀極為銳利，而被告在馮柏菁雙手已抬高到頭上
保護頭部時才往下揮砍，則衡情被告持刀砍下時，其目標已 是告訴人手臂，尚非對準頭、頸部等重要部位，至於其耳、 頸、肩等部位所以受傷，應是在混亂中刀鋒順勢下滑所致， 本於「罪疑惟輕」原則，既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於揮砍 當下確有對其頭、頸部揮砍之故意，自尚不能逕據其耳、頸 、肩等部位有受傷之結果，逕認被告必有殺人之確定或不確 定故意。尤以綜合被告在砍那一刀後就立即停止而未繼續之 情節整體觀察，被告當時應無欲置告訴人於死的故意一節， 益可置信。
㈣而如前述，被告與告訴人鄭嘉鑫間實無深仇大恨，與告訴人 馮柏菁間尤其是出於偶然之原因，故除查無殺人之故意外， 也查無其他有何故意使渠等受重傷之強烈動機，而本件亦已 經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結果，認為被告之手段 雖甚為凶殘，然告訴人二人所受之傷害均尚未致「重傷」之 程度，從而本件之被告所為，應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 通傷害罪，公訴人認係「殺人未遂」容有誤會，起訴法條容 有未洽，併此敘明。
㈤其他關於犯罪情節與量刑事實的認定：
1、本件並非「互毆」，而係被告等5人基於傷害犯意，主動傷 害告訴人：
被告黃國書固辯稱當日係與告訴人間「互毆」，且伊進入 室內後，有先向告訴人爭執薪資問題後才開始動手云云： 然查，本件係於告訴人馮柏菁開門之際，被告等共犯即直 接闖入，且不由分說即直接持械攻擊告訴人二人，其中告 訴人等只有在混亂中曾經聽見被告等人高聲謾罵，並無其 他任何言語，是在毫無心理防範與準備之情形下突然遭到 攻擊等情，業據告訴人二人自偵查迄審理中指訴歷歷，不 僅其供述前後皆屬一致，且互核相符。而依本院勘驗錄影 畫面所見，被告與其他共犯皆隨身擕帶鐵棍等凶器前來， 且分別置於身後或插在腰間，其中除被告黃國書因自知無 法隱藏身分未蒙面外，其餘共犯4人皆頭戴鴨舌帽並戴口罩 ，而特意隱瞞其本來身分之意圖十分明顯，是被告等於當 日前往告訴人住處時之目的即在尋仇挑釁，其傷害行為顯 非臨時起意，而係出於預謀業已昭然。又依錄影畫面時間 以觀，被告等係於當日20:43：53秒時搭乘電梯至被害人住 處5樓，迄20：46：46秒時即搭乘電梯下樓離開，其間可供 傷害行為發生之時間甚短，甚至不及三分鐘，況被告等係5 人持械前來，又來勢洶洶，告訴人等則只有2人且手無寸鐵 ，雙方強弱立辨，又豈有「口角」之餘地與「互毆」之可 能？是證被告所辯「互毆」云云或曾先向告訴人催討薪資
，因一言不合才動手云云，皆係被告個人捏造之不實謊言 ，委無足採。
2、西瓜刀係被告所有持往現場之凶器，並非告訴人鄭嘉鑫所 有：
被告另辯稱其持以行凶之西瓜刀1支，並非是其本人擕帶前 來，而是告訴人鄭嘉鑫所有，且是伊從告訴人鄭嘉鑫手中 搶過來的，並出示左手接近虎口處傷痕（參見偵卷第9955 號卷第92頁），辯稱伊當日也有受傷云云。然查，該西瓜 刀並非告訴人鄭嘉鑫所有，除據告訴人鄭嘉鑫堅決否認在 卷外，並據證人馮柏菁於偵查、審理中具結證述在卷，而 告訴人等自始並未就被告黃國書等之傷害行為事前有何預 警或心理準備，係在突然間遭到攻擊乙節，亦經本院查明 屬實；另依本件發生情節及當時告訴人與被告間之相關位 置觀察，本件先受到攻擊的是告訴人馮柏菁，而告訴人鄭 嘉鑫當時位置是在馮柏菁之後方，是告訴人鄭嘉鑫若持有 該西瓜刀，則在已發現馮柏菁受傷並遭到被告等人攻擊後 ，在自我防禦的本能下，理應有持西瓜刀強烈抵抗、反擊 的機會，又何有可能在最後僅有告訴人二人受傷，被告等 反而均全身而退之情形？且以該西瓜刀之銳利而言，被告 又豈有可能在搶刀過程中，只受有左手背面近虎口處輕微 切割傷之可能？況本件被告所受之手背傷痕除103年8月25 日在檢察官偵查庭訊問時當庭拍攝之照片外，其餘並無任 何求診紀錄或診斷証明書等可資確認其受傷之發生時間， 是該手背傷痕是否是本件發生所受傷害尚滋可疑，又何能 為被告有利之證明。末查，依本案本院勘驗錄影畫面之結 果，於20：48：35秒之電梯畫面中，可看見被告在本案傷 害行為結束後搭乘電梯離開時，曾於其褲子右側抽出西瓜 刀，並將西瓜刀放入刀鞘；且依其於警詢中之陳述，被告 於事後業已將該把西瓜刀在事後「回家的路上已丟入淡水 河」云云，則若該西瓜刀非被告所有，則何以於事件發生 後，被告不預留為證明告訴人持以「互毆」之證物，而卻 將原非本人所有之物擅行擕走，且逕丟棄於淡水河予以湮 滅？其動機與理由被告亦未能自圓其說。是證被告前揭所 供「西瓜刀係告訴人鄭嘉鑫所有」云云，亦顯為謊言而無 足採信。
三、論罪科刑：
㈠論罪：
綜上所述，堪認被告當時並無殺人之故意，應認其主觀上僅 具有普通傷害之故意，是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 之普通傷害罪。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嫌，容有誤會，爰逕予變更起訴法條。又傷 害罪雖為告訴乃論，然告訴人有數人時，其中一人之撤回告 訴，其效力不及於未經撤回告訴之人，是本件之告訴人馮柏 菁雖在審判中因與被告達成和解而撤回告訴（如下述），然 告訴人鄭嘉鑫並未撤回告訴，是本院自仍應就被告傷害告訴 人鄭嘉鑫部分繼續審判。另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 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 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 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 事前有所協議，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 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倘犯罪結果係因 共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論出於何人所加，在共犯間均應 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下手之必要。本件被 告擕帶西瓜刀、其餘如陳柏旭等人分持鐵棒共同毆擊告訴人 二人，致其等受有嚴重之傷害，顯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 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雖各人祇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仍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告訴 人所受傷勢既係因被告等之合同行為所致，則無論出於何人 所加，在共犯間既應同負全部之責，自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 持刀、何部分為孰人持鐵棒加以砍殺毆擊之必要；又被害人 之傷害既係因被告等之砍殺毆擊行為所致，其間自有相當之 因果關係，是被告與陳柏旭等人，相互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 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㈡科刑：
1、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鄭嘉鑫間原有僱傭關係，僅因不足2 萬元之糾紛口角爭執，竟即糾眾且擕帶刀械前往告訴人住 處，並明知西瓜刀極為銳利，持以傷人可造成極為嚴重之 身體損害，詎竟即以刀械相加，手段凶殘，雖未致重傷之 程度，然傷害結果難謂非重，尤以本件發生後，被告對其 行為並無檢討，且於偵查及審理中尚明知悖於事實，竟仍 誣指：西瓜刀是告訴人鄭嘉鑫所有或雙方僅是「互毆」云 云，致告訴人鄭嘉鑫除受有身體之傷害外，並增加內心的 憤怒與痛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儆戒 。
2、沒收：
按刑法第2條、第38條，均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並增訂 第37-1、37-2、38-1至38-3、40-2等條文及第5章之1、 第5章之2章名，且經總統公佈，於105年7月1日起施行； 而同法第38-3條又於105年6月22日再經修正公佈，亦於 同年7月1日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
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是有關刑法上之「沒收」，自應依修正後之刑法相關 修正條文處理之。從而本案之西瓜刀1把、鐵棍4支，業 經查明為被告黃國書等人共同犯罪使用之物，雖未扣案 ，然不能證明業已滅失而不存在，本於共同正犯應共同 負責之法理，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均宣告 沒收，且依同條第4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四、不另為公訴不受理部分：
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 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既經認定被告 所為應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共同正犯論處，而該罪 依同法第287條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因被告業與告訴人馮 柏菁在審理中達成和解，由被告同意賠償20萬元，經告訴人 馮柏菁具狀撤回其告訴，有刑事撤回告訴狀、和解書各乙紙 在卷可參（審理卷二第93-95頁）。從而，本院原應對被告 傷害馮柏菁部分諭不受理之判決。惟因本件傷害犯行，被告 係以一行為傷害告訴人鄭嘉鑫、馮柏菁二人之身體法益，屬 於刑法上之想像競合犯，且經檢察官以裁判上一罪關係起訴 ，爰不就該部分另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
五、移送告發部分：
查本件於審判中勘驗案件發生當時之錄影畫面（檔案《chZ000000000/172826.AVI》），曾經發現被告於傷害行為結束 後，自告訴人鄭嘉鑫住處擅自取走文件1份，並經被告自白 ：「是砍完人後拿的，手上文件是被害人公司的電話簿，平 常是放在公司，沒有人保管，是我們大家都在用。我拿的目 的是想說以後會用的到，方便日後聯絡，有各種可能的目的 都可使用。」等語在卷（參見本院104年11月26日準備程序 筆錄）。是該「電話簿」既非被告所有，而是取自於告訴人 鄭嘉鑫，且電話簿既是「財物」之一部分，則被告行為業屬 不告而取，且具不法意圖甚明。茲因該行為與本件之傷害犯 行，並無結合犯關係，而屬於另行起意，且其行為究竟應依 竊盜、強盜或侵占…等罪名論處，非經偵查程序難以確定， 又未經起訴，本院尚無從逕予審判，爰就此部分依法告發， 移請檢察官另行依法偵查處理，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刑法第2條第2項、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4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盈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邱士賓
法 官 楊台清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周尚諭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