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84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侯貴議
林貴美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張賜龍律師
侯捷翔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經檢察
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1536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侯貴議、 林貴美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侯貴議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0 號地下1 樓「姊妹情小吃部」之實際負責人，僱請被告林貴 美擔任採買雜役、居間介紹顧客及福建省寧德市同鄉至該小 吃部消費等工作，其二人基於僱用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 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之犯意聯絡，未經申請許可，自民國 104 年6 月間某日起，僱用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桂茶 4 人在「姊妹情小吃部」擔任伴唱、陪酒之工作。嗣經法務 部調查局高雄巿調查站（下稱高雄調查站）於104 年6 月17 日下午4 時40分許，於上址查獲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 桂茶4 人，而悉上情。因認被告2 人共同違反臺灣地區與大 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不得僱用大陸地區人民在 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之規定，應依同條例第83條第 1 項論處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76年台上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
三、公訴人認被告2 人涉嫌共同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
係條例，無非係以被告侯貴議、林貴美於調查站及偵訊時供 述；證人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桂茶於調查站及偵訊時 之證述，及該4 人出境資訊連結作業、現場相片等，為其主 要論據。訊據被告侯貴議固坦承伊為「姊妹情小吃部」之登 記及實際負責人且僱請被告林貴美於該小吃部工作，高雄調 查站人員於104 年6 月17日下午4 時40分許，前往該小吃部 臨檢，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桂茶等4 人在場為調查局 人員逮捕等情，惟堅詞否認有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 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犯行，辯稱：伊並未僱用王品云等4 人擔任該小吃部之陪酒小姐，當時該4 人恰巧到小吃部找朋 友而被查獲，其中王品云有時會由其他客人帶來店裡消費， 但伊並沒有給王品云薪水，也沒有僱用她等語；被告林貴美 固坦承伊受僱於侯貴議於「姊妹情小吃部」工作，高雄調查 站人員於上揭時、地前來臨檢等情，惟堅詞否認有違反臺灣 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犯行，辯稱：伊 並未與被告侯貴議共同僱用王品云等4 人擔任該小吃部之陪 酒小姐。辯護人另以：被告林貴美係受僱於被告林貴美，而 在姊妹情小吃部工作，並未與被告侯貴議共同僱用王品云等 4 人擔任該小吃部之陪酒小姐，本案並無積極證據可資證明 被告林貴美有起訴書所指犯行等語。
四、經查：
㈠不爭執之事實：
被告侯貴議為「姊妹情小吃部」之登記及實際負責人，被告 林貴美受僱於被告侯貴議在該小吃部工作，高雄市調查站人 員於104 年6 月17日下午4 時40分許，前往姊妹情小吃部進 行臨檢時，有大陸地區人民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桂茶 4 人在場等情，業據被告侯貴議、林貴美於調查站、偵查及 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高雄市調查處高市○○○00000000 000 號卷〈下稱調查卷〉第86-88 、109-110 頁反面、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5367 號卷〈下稱偵卷 〉第26-30 頁、本院104 年度審易字第1907號卷〈下稱審易 卷〉第62-64 頁、本院104 年度易字第844 號卷〈下稱易字 卷〉第32頁），核與證人即姊妹情小吃部股東鄭國基於調查 站時證述（見偵卷第13-15 頁）、證人即調查官陳俊成於本 院審理時證述情節（見易字卷第80-86 頁），大致相符，並 有高雄市政府103 年6 月6 日高市府經商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姊妹情小吃部之商業登記申請資料、現場採證照片附卷 可稽（見調查卷第3-22、90頁）。又王品云、林咪、黃錦秀 、林桂茶4 人均係大陸地區人民，林桂茶於104 年4 月23日 以探親事由入境臺灣地區，於104 年7 月30日自行補辦單出
證出境；林咪於104 年4 月15日以探親事由入境臺灣地區、 王品云於104 年5 月7 日以探親名義入境臺灣地區、黃錦秀 於104 年4 月26日以探親事由入境臺灣地區，其3 人均於 104 年8 月14日遣送出境等情，有內政部移民署105 年3 月 10日移署資處妤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入出國日期記錄、大 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內政部移民署處分書在卷 可參（見易字卷第58-72 頁反面）。上開部分之事實，首堪 認定。
㈡被告2 人自調查站詢問時起及偵訊時，與本院審理時，均否 認有共同僱用王品云等4 人於姊妹情小吃部工作，且辯稱王 品云等4 人當時係恰好來找小吃部內之親友，因而於調查局 人員前來臨檢時在場等語，是本案大陸地區人民王品云、林 咪、黃錦秀、林桂茶等4 人是否由被告侯貴議、林貴美共同 僱用，而於「姊妹情小吃部」工作，攸關被告2 人是否構成 犯罪，厥為本案爭點，分述如下：
⒈本案臨檢經過：
高雄市調查站人員於104 年6 月17日前往姊妹情小吃部檢查 時，發現證人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桂茶等4 人在場之 過程，業據證人即調查專員陳俊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 伊負責帶隊高雄市調查站人員與內政部移民署人員、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之警員前往姊妹情小吃部臨檢查緝 ，大概距離該小吃部還有15至20公尺的時候，在門口有人通 風報信，查緝人員就全部衝入位於地下室之小吃部，當時小 吃部內的人全部往外跑，場面混亂，查緝人員將小吃部內全 部人集中在櫃臺邊，逐一確認居留證或工作證，如果是以探 親名義來台者就帶回去詢問。當時有詢問王品云等4 人於小 吃部使用之之綽號與置物櫃，但渠等均否認有在小吃部工作 ，亦無法得知渠等在小吃部之綽號，臨檢當時因為情況緊急 ，來不及就臨檢過程進行錄影，也沒有見到渠等伴唱、陪酒 之情形，亦不確定在小吃部何處發現王品云4 人等語（見易 字卷第80-86 頁）。依證人陳俊宏上開證述，調查人員既未 見到王品云4 人於臨檢時有何在包廂內陪酒、伴唱或擔任坐 檯小姐工作之情形，亦查無王品云等4 人在該小吃部內使用 之綽號，雖臨檢時王品云4 人在上開小吃部內，然其4 人於 本件臨檢時在場，可能原因多端，如何遽指渠等係在該小吃 部內從事陪酒、伴唱之工作，自須有其他積極證據資為證明 ，不得以臆測方式而為被告2 人不利之認定。
⒉證人王品云等4 人證述部分：
⑴證人王品云於調查站詢問時稱：伊這次104 年5 月7 日入境 探望胞姐王品玲，由伊另一位胞姐王碧琴來接機，並居住於
在台工作之大陸同鄉陳玲住處，陳玲在姊妹情小吃部上班， 綽號叫「小雲」，當天伊因為陪同陳玲到六合夜市逛街，陳 玲說要回姊妹情小吃部上班，伊陪同陳玲去上班處所，因而 於臨檢時在場，伊沒有在姐妹情小吃部上班。伊在該小吃部 並沒有置物櫃，當天因為小吃部內很熱，伊將外套脫掉，調 查員抵達時，伊到後面將外套穿上等語（見調查卷第43-44 頁）。
⑵證人林咪於調查站詢問及偵訊時均證稱：伊於104 年4 月15 日以探親名義，來臺探望姑姑林幼彬，後來住在大陸同鄉陳 小燕位於高雄之住處。伊因去姊妹情小吃部找大陸同鄉林貴 美及陳小燕而被調查處人員逮捕，伊並未在小吃部內工作及 陪酒，被查獲時也沒有在包廂內。伊在小吃部並沒有置物櫃 或私人衣物，調查局人員所拍攝照片（見調查卷第3 、4 頁 ）中之置物櫃是陳小燕在姊妹情小吃部工作使用之置物櫃等 語（見調查卷第23-25 頁、偵卷第33頁反面至第34頁反面） 。
⑶證人黃錦秀調查站詢問及偵訊時證稱：伊於104 年4 月26日 以探親名義，來臺探望姑姑黃菊梅。伊沒有在姊妹情小吃部 上班，伊當天因去找在姊妹情小吃部擔任煮飯、清潔人員之 姑姑黃菊梅，伊在小吃部要去上廁所時，遭調查站人員逮捕 。調查局人員拍攝之照片（見調查卷第5 頁）中置物櫃是伊 姑姑黃菊梅使用，並非伊使用，另照片中（見調查卷第6 頁 ）之拖鞋及私人衣物，亦非伊所有等語（見調查卷第65-67 頁、偵卷第35頁反面至第36頁）。
⑷證人林桂茶於調查站詢問及偵訊時證稱：伊於104 年4 月23 日以探親名義，來臺探望胞姐林桂桃。伊沒有在姊妹情小吃 部上班，也沒有置物櫃，因林桂桃在姊妹情小吃部上班，伊 受林桂桃指示，將林桂桃包的粽子拿到姊妹情小吃部，而在 小吃部遭調查站人員逮捕等語（見調查卷第1-2 頁反面、偵 卷第36頁正、反面）。
證人王品云、林咪、黃錦秀、林桂茶均未證述渠等於姊妹情 小吃部工作，且臨檢時並非正在包廂內陪酒、伴唱，且渠等 就當天出現在姊妹情小吃部之緣由證述綦詳，所述臨檢時在 場緣由，並非全然無稽，尚難僅憑渠等於高雄調查站人員至 小吃部臨檢時在場，遽謂渠等係在小吃部工作。 ⒊檢察官雖以證人王品云於偵訊時證述：伊經胞姐王碧琴介紹 到姊妹情小吃部工作，王碧琴於該小吃部之綽號叫「寶貝」 ，小吃部內小姐工作內容為唱歌、陪酒，坐櫃1 次新臺幣（ 下同）300 元等語（見偵卷第33-36 頁），及調查員現場拍 攝照片，認被告2 人確有共同僱用王品云等4 人於姊妹情小
吃部工作。惟證人王品云偵訊時所述其在姊妹情小吃部工作 云云，不僅與其在調查站所為證述，前後不一，存有瑕疵， 復無補強證據可資佐證，實屬有疑。且其偵訊時又未明確指 證被告侯貴議、林貴美僱用，更難僅憑證人王品云偵查中瑕 疵之證述，作為唯一之證據。至於調查站人員所拍攝證人林 咪、黃錦秀分別在置物櫃前之照片（見調查卷第3-6 頁）， 其2 人均證稱乃借用他人暫放自己物品等語，又照片中關於 姊妹情小吃部之坐檯班表及小姐綽號名條等照片（見調查卷 第14-16 頁），證人陳俊宏已證稱姊妹情小吃部小姐陪酒時 均稱呼綽號，但不知王品云等4 人於該小吃部有何綽號，無 從自前揭照片辨識為照片所示小姐坐檯班表及綽號名條之人 ，業如前述，自難僅憑林咪、黃錦秀曾短暫使用該小吃部內 之置物櫃，遽認渠等當時係在該小吃部工作，證人王品云上 開偵訊證述，除與其先前於調查站所述前後不一，存有明顯 瑕疵外，復無其他證據可資補強，自不足為不利被告2 人之 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所舉前開證據，既不足證明王品云 等4 人在姊妹情小吃部從事伴唱、陪酒等工作，更未能舉證 證明被告2 人有何僱用行為，自難遽認被告2 人共同違反臺 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不得僱用大陸 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之犯行，而逕以同 條例第83條第1 項相繩，應認舉證尚有未足。本院依現存卷 證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 指犯行，揆諸前開說明，即屬犯罪不能證明，自應諭知無罪 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靜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6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賴建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6 日
書記官 董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