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124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賴儀松
訴訟代理人 陳大俊律師
張秀瑜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凃泳丞
訴訟代理人 張幸茵律師
複代理人 王昌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5年1月27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20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05年5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上訴部分之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之訴訟費用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甲○○（以下僅稱被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與訴外人乙○○於民國92年間結婚，婚後育有一子 。而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丙○○（以下僅稱上訴人）係被 上訴人認識十多年好友，並曾擔任被上訴人與乙○○結婚儀 式之證婚人。上訴人明知乙○○為有配偶之人，竟與乙○○ 於民國102年10月7日下午4、5時許，在被上訴人所經營彰化 縣埔心鄉○○村○○路○段000號「○○○家具行」2樓，利 用被上訴人駕車至臺中市潭子區華盛頓外語學校搭載在該校 就之子時，趁該家具行2樓無人之際，在該家具行2樓展示床 組上為相姦、通姦行為1次；於104年1月中旬某日下午4、5 時許，由上訴人以自用小客車搭載乙○○至南投縣南投市○ ○○路000號金沙灣旅館，在該旅館內某房間之床上為相姦 、通姦行為1次；104年6月15日下午4、5時許，在被上訴人 所經營之上開家具行2樓，利用被上訴人駕車至臺中市潭子 區華盛頓外語學校搭載在該校就之子時，趁該家具行2樓無 人之際，在該家具行2樓展示床組上為相姦、通姦行為1次。 而被上訴人於104年6月16日發覺上情，旋於104年6月17日與 乙○○兩願離婚。嗣後被上訴人曾攔找上訴人座車理論，卻 反遭上訴人提告毀損、強制、公共危險罪嫌，被上訴人忍無 可忍，遂於104年6月26日對上訴人提出相姦罪告訴，上訴人 仍於偵查中多次聯絡乙○○，要求勾串證言，掩蓋事實，極 端惡劣。
被上訴人與乙○○原結婚近13年，婚姻美滿。兩造為十多年 好友，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情有義，上訴人明知乙○○為被 上訴人之配偶，竟罔顧兩造十多年好友情誼，在乙○○與被 上訴人婚姻存續期間，利用被上訴人外出接小孩時間，與乙 ○○發生性行為，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方法侵害被上訴人基 於配偶關係所受保障之共同生活圓滿幸福之身分法益，致被 上訴人精神上受有莫大痛苦且情節重大，被上訴人自得請求 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又被上訴人並無免除乙○○就本件 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債務，其依民法連帶債務之規定向上訴 人請求全部之給付，本屬合法；並衡諸上訴人之身分地位及 經濟能力，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 、第3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之 精神慰撫金，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其中之90萬元提起附帶上訴，其餘則 未據其聲明不服，非屬本院之審理範圍。】
貳、上訴人抗辯：
否認刑事判決認定之事實，Line紀錄及照片並未達確實有相 姦之行為。
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妻乙○○共同侵權 行為（通姦及相姦）之次數高達42次，並據以主張1000萬元 之精神慰撫金，但經原審認定侵權行為次數僅有三次，兩者 之差距甚大，惟原判決仍認定被上訴人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 150萬元為相當，似非妥適。
原審未審酌本件共同侵權行為之另一名加害人即乙○○之經 濟狀況，即認定精神慰撫金之數額為150萬元，尚嫌率斷。 另被上訴人未就乙○○妨害婚姻罪之一審判決提出上訴，亦 未將乙○○列為附帶民事訴訟之共同被告，足見被上訴人為 達成兩願離婚及未成年子女之監護權歸屬之協議，已免除乙 ○○就本件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債務，依民法第276條第1項 規定，上訴人就乙○○應分擔二分之一部分之損害賠償責任 ，應同予免除。
參、原審審酌兩造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為被上訴人請求上 訴人給付慰撫金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4 年8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而予准許，並依兩造之聲請為附條件之准免假 執行宣告；另駁回被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 之聲請。上訴人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為：1.原 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上訴 駁回。另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於本院提起附帶上訴，其 聲明為：1.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 ，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裁判廢棄；2.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 帶上訴人90萬元，及自附帶上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附帶上訴駁回。
肆、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其與訴外人乙○○於92年3月29日結婚，婚後 育有一子，二人於104年6月17日離婚之事實，業據被上訴人 提出戶籍謄本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乙○○為有配偶之人，竟於前揭 時、地與乙○○為相姦、通姦行為三次之事實，業據被上訴 人對上訴人及乙○○提出相姦、通姦罪之告訴，嗣經臺灣彰 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4年度偵字第6402號對上訴人 及乙○○提起公訴（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4年度重附民 字第11號卷宗第11～20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 地院）刑事庭以104年度易字第389號判處上訴人犯相姦罪共 三罪，各處有期徒刑六月，應執行有期徒刑一年二月，均得 易科罰金（參見原審卷第6～17頁）；上訴人不服判決提起 上訴，經本院刑事庭以104年度上易字第1272號判決駁回上 訴而確定（參見原審卷第32～43頁）。而上訴人於本件雖仍 否認有相姦之侵權行為，惟查：
㈠上訴人與乙○○於102年10月7日下午4、5時許在○○○家 具行2樓發生性行為部分，業據乙○○於刑事案件偵審中 陳述明確（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他字第 1424號偵查卷宗《下稱他卷》、彰化地院刑事案件審理筆 錄）。又依上訴人與乙○○於事發後之104年6月17日LINE 對話記錄「（乙○○）要不是當初你強上，都不會有今天 。我恨你！」「（上訴人）我知道是我的錯，你要我怎麼 做？」「（乙○○）你知道。」「（上訴人）我會負責。 現在你有什麼想法？」「（乙○○）不知。何去何從？」 （見他卷第20頁），及104年6月24日LINE對話記錄「（上 訴人）妳不要笨了，這樣妳的受傷會更嚴重。」「（乙○ ○）沒關係，102年10月7日被你硬上了之後，人生就毀了 ，出了事，還全部推給我，我的婚姻被你毀掉。」「（上 訴人）我沒有把握的事絕對不會去做，不信妳試試看。」 「（乙○○）我只剩下一個人，你把我逼入絕望。」（見 他卷第23頁）。基此，上訴人顯然已默認於102年10月7日 與乙○○發生性行為。
㈡上訴人與乙○○於104年1月中旬某日下午4、5時許在金沙 灣旅館發生性行為部分，業據乙○○於刑事案件偵審中陳 述明確（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6402 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彰化地院刑事案件審理筆錄） ，並提出照片一張（見偵卷第53頁）。而觀諸該照片，上 訴人及乙○○均面露微笑，裸露上身，僅以床單遮住下半 身而在該汽車旅館房間之床上相依偎，衡諸常情，渠等顯 然有發生男女間之親密性行為。
㈢上訴人與乙○○於104年6月15日下午4、5時許在○○○家 具行2樓發生性行為部分，業據訴外人乙○○於刑事案件 偵查中陳述明確（見他卷及偵卷相關筆錄），並經訴外人 邱宗榮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4年6月15日下午4、5點要去 送家具，但回去家具行時找不到乙○○，就找到2樓，看 到丙○○從後面抱住乙○○等語（見偵卷相關筆錄）。再 參酌案發後上訴人與乙○○於104年6月24日LINE對話記錄 （晚間9時44分起）「（上訴人）因為妳是我的最愛。」 「（乙○○）我被你傷得好重也好痛。」「（上訴人）我 對妳只有愛沒有恨。」「（乙○○）你還敢說，那天我告 訴，我不想見你，你還來，都是你害的。」「（上訴人） 我不笨，只是我太愛妳的關係。」「（乙○○）我怎麼面 對整個家族。」「（上訴人）妳誘導式的叫我過去，妳說 快暑假了。意思，我不過去暑假就不能過去了。」「（乙 ○○）丙○○，你真正讓我太令我失望了，太令我失望了 。」「（上訴人）我不笨，我只有說過，我非常愛妳，愛 妳入骨，妳是我的最愛…」（見他卷第40、41頁）。乙○ ○在對話所稱「都是你害的」，應是指遭○○○撞見而事 跡敗露乙事。而由上訴人回以「妳誘導式的叫我過去，妳 說快暑假了。意思，我不過去暑假就不能過去了。」等語 觀之，上訴人過去上開家具行應是有特定目的，即與乙○ ○發生性行為，否則若僅是單純過去，大可光明正大，何 有區分暑假、非暑假之必要？蓋暑假期間因為被上訴人不 必往返臺中接送小孩，有較長之時間待在家中，二人自然 較無機會發生性行為。
㈣再者，乙○○於該期間與被上訴人存有婚姻關係，並育有 幼子，衡諸常情，並無故意杜撰與上訴人通姦而發生家庭 風波之必要。且乙○○於刑事案件偵查中曾指證上訴人腹 部有一顆紅痣，並手繪簡圖一張（見他卷第13、17頁）， 經檢察官勘驗上訴人身體確認無誤，並有勘驗照片2張可 參（見偵卷第48、52頁），則乙○○因多次與上訴人發生 親密關係而知悉上訴人之身體特徵，亦與常情相符。再依
偵查卷所附上訴人與乙○○之LINE對話記錄（見他卷第21 、22、26～44頁），上訴人於104年6月24日、25日對乙○ ○傳送「不要因愚昧而把自己推向滅亡」、「留下一條路 自己可以走的，不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我們的現在 都是在走鋼索，如果大家想要平安，順利落幕，我希望我 們可以當面溝通，如果妳不想，而是想把事情繼續鬧大， 那我也無言」、「在公開場合見面也行，我們只討論案情 而已，不討論也沒有關係，我就用我的方式處理了」、「 我希望在出庭前妳有時間，我們討論一下，在公開場合見 面也行」、「我們當面溝通是對大家都好，可以把傷害降 到最低，如果沒有這樣做，未來的發展就變成不可預測， 大家都會很慘，妳思考看看，或者請教專家一下」、「我 們不能坐下來談？一定要弄到不可收拾才高興？」等訊息 ，亦可認上訴人於事發後聯繫乙○○，要求其見面一同串 供以逃避罪責。
㈤本院審酌上開事證，足認被上訴人所主張上訴人於前揭時 地與乙○○為相姦、通姦行為三次之事實為真。上訴人空 言否認有相姦之侵權行為，自無可採。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二項規定，於不法侵 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 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3項 分別定有明文。又依社會一般觀念，如明知為有婦之夫而與 之通姦，不得謂非有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 之故意；而通姦之足以破壞夫妻間之共同生活而非法之所許 ，此從公序良俗之觀點可得斷言，對於配偶之他方應構成共 同侵權行為；且配偶間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 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 為違反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41年 台上字第278號、55年台上字第2053號判例意旨參照）。本 件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配偶乙○○有前揭相姦及通姦行為， 被上訴人自受有精神上痛苦，其請求上訴人給付非財產上之 損害（即慰撫金），於法應屬有據。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 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 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 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業經最高法院 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闡釋甚明。故所謂「相當」，自應
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損害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 加害人之經濟情況等情形定之。茲查：上訴人曾任第三屆國 民大會代表，民進黨彰化縣黨部第四屆、第八屆主任委員， 民進黨中央黨部社發部主任委員，台灣省諮議會第四屆諮議 員，目前亦經營酒廠及高壓氣體公司兩大事業；又被上訴人 與其妻乙○○結婚時，上訴人係擔任渠等之證婚人；且上訴 人於94年參選彰化縣員林鎮鎮長期間，被上訴人捐助6萬元 予上訴人，並擔任選舉助選工作；於103年上訴人之子○○ ○參選彰化縣議員期間，被上訴人捐助36,000元予○○○， 並無償出借自用小貨車1輛予○○○作為競選宣傳車（上情 均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參見本院卷第29頁背面、第30頁）， 足見上訴人本係有崇高社經地位之人，而被上訴人亦對上訴 人尊崇有加，始會邀其為結婚之證婚人；且被上訴人對上訴 人及其子從事政治活動時亦出錢出力，對上訴人可謂有情有 義。惟上訴人僅為貪圖乙○○之美色，竟枉顧倫理之常，或 趁被上訴人遠赴臺中接子之際，在被上訴人經營之家具店展 示床組上與乙○○為相姦行為；或將乙○○帶往汽車旅館而 為相姦行為，被上訴人遭受友人及配偶雙雙背叛，並致家庭 破裂，其所受之痛苦至深且鉅，實可想像。本院審酌上情， 並兼衡被上訴人為國中畢業，現經營○○○家具行，月營業 額約100萬元，103年薪資所得106,000元、租金收入717,993 元；上訴人103年度有股利、薪資、租賃所得共1,660,124元 ，及房屋、田賦、土地等財產共8,876,290元（參見原審卷 第26、27頁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等情事， 認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慰撫金，應以150萬元為相當 。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應賠償慰撫金240萬元，原審僅判 命上訴人給付150萬元，尚嫌過低，因此附帶上訴請求上訴 人再賠償90萬元云云，尚難採認。至於上訴人所辯其相姦行 為僅有三次，原審判賠慰撫金150萬元，似非妥適云云。惟 查，本件慰撫金之酌定係著重在被上訴人遭上訴人友情背叛 所生之精神痛苦程度；相姦次數之多寡，固然為酌定慰撫金 數額之參考因素之一，但本件尚難以上訴人僅相姦三次，即 謂判賠慰撫金150萬元係屬過高。又被上訴人否認有免除乙 ○○通姦行為之損害賠償債務，而乙○○亦到庭具結證稱被 上訴人並未對其免除本件損害賠償債務（參見本院卷第42頁 背面）；此外，上訴人就此事實亦未再舉證以實其說，故所 稱被上訴人已免除乙○○就本件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債務， 依民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就乙○○應分擔二分之一 部分之損害賠償責任，應同予免除云云，自非可採。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慰撫金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4年8月7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其餘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被上訴人 之聲請為附條件之假執行宣告，於法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 上訴。另被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附帶上訴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 慰撫金90萬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亦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 項證據資料，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 敘明。
陸、結論：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游文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振甫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7 日